不知过了多久,门才被打开。
沈静涵走了出来。
此时她已换上一身鹅黄长裙,发髻也重新挽过,除了眼眶还有些红,面上已看不出什么痕迹。只是那双眸子冷若寒冰,直直望向霍轻砚。
霍轻砚迎上她的目光,心头一凛。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拱手道:“沈姑娘,我——”
话没说完,沈静涵已抬手朝他脸上挥来。
他本能地握住伸来的手臂,眉头微蹙,正要问她为何如此无礼。可话到嘴边,对上那双含泪的眸子,心头顿时软了。
此事确是他理亏在先,他垂下头,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你先冷静一下,方才之事是个误会,我绝无冒犯之心。”
沈静涵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腕子,心中愈发委屈,眼泪扑簌簌往下掉,颤声道:“你功夫好,便可一而再再而三欺辱我吗?”
一而再再而三?
这话让霍轻砚一愣,他想问,可对上那双泪眼,又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沈静涵见他沉默,以为他默认了。她咬着唇,用力抽回手腕,转身便跑。
刚出院子,便见几道人影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苏云鹤与韩诗情。身后跟着裴栩生、荀素雪,还有方芷芸。
韩诗情见沈静涵哭着跑出来,快步迎上前去,扶住她的手臂,“静涵?发生什么事了?”
沈静涵听她发问,想起方才的事,心头掠过一阵刺痛,如何都答不上来。
等不到回应,韩诗情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默默跟在身后的霍轻砚身上。
霍轻砚担心她出事,又不敢再拉扯她,只得在后面跟着,看到苏云鹤等人后,停下脚步,神情复杂。
见两人这般模样,韩诗情已猜出七八分,随即轻轻揽住沈静涵的肩膀,低声道:“别怕,有我们在。”
荀素雪与方芷芸很快也跟了上来,见沈静涵如此,心中皆是一酸。她们与她虽算不上熟稔,可荀素雪到底沾了些亲,方芷芸更是与她齐名,素来欣赏她的才情。这般清冷孤傲的女子,何曾露出过如此无助的模样?
两人走上前,一左一右围在她身侧。
“表姐……”荀素雪唤她,急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方芷芸也道:“你说出来,我们一定替你做主。”
两人望着她,目光真挚,满是担忧。
可她们越是关心,她越是心痛难抑。良久,那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散了,眼泪再度涌出眼眶,无声无息,大颗大颗地滚落。
韩诗情忙从袖中抽出帕子递过去。
“先回去吧。”她的声音极尽轻柔,“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沈静涵攥着帕子,轻轻点了点头。
韩诗情转身,看了霍轻砚一眼,眸中带着几分责怪。她素来温和,极少露出这般神色。
霍轻砚垂下头,无言以对。
韩诗情收回目光,扶着沈静涵往回走,其余众人跟在身后。
到了院内,三个女子陪沈静涵进了屋,苏云鹤与裴栩生则留在院中,陪着垂头丧气的霍轻砚。
秋风卷起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院子里一片沉寂,只余屋内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门未关严,留着一道细缝。
霍轻砚不自觉凝神听着屋内的动静,韩诗情不停地宽慰沈静涵,沈静涵始终未出一言。
苏云鹤站在他身侧,默然不语。裴栩生却压不住满腹好奇,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道:“你究竟做了什么?把她气成这样?”
正问着话,屋门猛地被人拉开。
荀素雪与方芷芸一前一后冲了出来,两张脸上皆是怒意。
方芷芸几步抢到霍轻砚面前,指着他的鼻尖,声音都在发颤,“霍轻砚!枉我们将你视作至交好友,你却如此下作,毁沈姑娘清白!”
话音未落,她已从腰间抽出随身匕首,直直朝霍轻砚心口刺去。
荀素雪亦是怒不可遏,虽不及方芷芸那般激动,却也抬起手掌,要往霍轻砚脸上扇。
霍轻砚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若是平时,他岂容旁人近身?可此刻,他脑中只盘旋着沈静涵那双含泪的眸子,方才阻拦她时,她便是那样委屈又无助地望着他。想来若不受这一下,难消她心头之恨。
他垂下眼帘,等着巴掌落下、匕首刺入。
然而,什么都没有等到。
在荀素雪与方芷芸即将碰到他时,苏云鹤左手袖中飞出雪白绸带,精准卷住荀素雪的手腕,将她往后一带;右手玉骨折扇脱手而出,击在方芷芸的匕首上。
“当啷”一声,匕首应声落地。
绸带收回,折扇亦飞回手中,不过在转瞬之间。
“不要冲动。”
苏云鹤横身挡在霍轻砚面前,语声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了解轻砚,他不是这种人,绝不可能对沈姑娘无礼。”
见苏云鹤阻拦,方芷芸心知再动手也是无用,稍稍冷静了些,胸膛仍剧烈起伏着。
荀素雪却是不依不饶,被绸带拉得退后两步,站稳后愈发气恼,跺脚道:“苏大哥!你让开!”说着又要往前冲。
裴栩生急忙抢上前,一把抱住她,连声劝道:“素雪,素雪!有事慢慢说,别伤人啊!究竟怎么回事?”
她被箍在怀里,挣了两下没挣开,急得眼眶都红了,回头冲他嚷道:“芷芸方才说了什么你没听到吗!他毁我表姐清白!”
“这其中必有误会。”裴栩生将她抱得更紧,“先问清楚再说!”
“有什么需要问的,你进去瞧瞧便知。”方芷芸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屋内,“那沐浴的木盆,那身村妇装扮的衣裳。还需要问吗?”说到这里越发愤怒,“谁能料到,他平日里人模狗样,竟学萧景行那无耻之徒,做出这等事来!”
闻言,苏云鹤和裴栩生朝屋里看了看,果见衣裳散落一地,又有个装满水的木桶,不由得神色一凛,下意识看向霍轻砚。霍轻砚垂首不语,没有辩解的意思。
沉吟片刻,苏云鹤缓缓道:“若说他无意间冒犯了沈姑娘,我信。可若说他当真做出什么越轨之举,绝无可能。此事尚未问清,莫要急着下结论,这不只关乎他的名声,更关乎沈姑娘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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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不错。”裴栩生点点头,“云鹤说得对,我们与他相识十多年,最了解他的品性。”
听着他们为自己说话,霍轻砚心中一暖。他原本打定主意,不再为自己多说什么,无论沈静涵要他如何赔罪,他都照办不误,毕竟自己确实冒犯了人家。
可两位挚友这般信任他,他怎忍辜负?况且苏云鹤说得在理,无心窥见与强行玷污,于沈静涵的名声而言,终究是天壤之别。再难启齿,他也该把话说清楚。
“我没有碰她。”良久,他抬起头,郑重地解释,“我只是……意外看到些不该看的……”
“意外?”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静涵坐在床边,身子微微发颤,难以置信地盯着霍轻砚。
“从我进屋,到沐浴完毕,足有半个时辰之久。”她说得艰难,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提前躲在柜子中,不阻止我,看全了经过,还说是意外?”
这话一字一句传来,如刀一般剜在霍轻砚心上。
他对上那双含泪的眸子,哑声道:“我没看全,我只看了那一眼,而且……并非有意……”
“并非有意?”沈静涵重复了一遍,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却笑得比哭还难看,“你跟踪我是无意,还是藏在屋中衣柜里是无意?”
短短两句话,问得霍轻砚哑口无言,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静涵也渐渐冷静了些。韩诗情坐在她身侧,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沈静涵止住泪,目光缓缓扫过屋内外的几人,最后落在门口霍轻砚身上。
“我已……被这登徒子看过了身子……”她的声音很轻,“如今再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说到这里,声音又哽住了,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抬手拭去,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将话说完:“明日我便离开侯府,去清心庵,与青灯古佛相伴。”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韩诗情面色一白,急声道:“静涵,你怎可做此决定?”荀素雪和方芷芸也变了脸色,一个唤着“表姐”,一个喊着“沈姑娘”,争相劝阻。
裴栩生站在门外,瞪大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连平素里淡漠从容的苏云鹤,面上也沉了几分。
一时间,众人心头都不是滋味。
霍轻砚立在原处,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听进耳中,更觉胸口闷得发疼。
去清心庵?那座灰墙青瓦的尼姑庵,冷冷清清,里头收留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女子。
沈静涵那样风华绝代的千金,如何会沦落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只因……被冒犯了吗?
一想到这里,霍轻砚心中愈发不是滋味,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跨进屋门,几步走到沈静涵面前站定。
“何须如此?”他声音放得低了些,却掩不住其中的急切,“我……我会对你负责。”
听闻这两个字,沈静涵抬起头,望向他。
她的眸子里还含着泪,哭得久了,眼尾泛着红,衬得那张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