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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回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此问一出,周掌柜如遭棒喝,整个人怔在原地,一时间忘了作答。


    直到裴栩生不耐烦地又催促一次,他才哑着嗓子道:“做假账一事,小人不能不认了……可、可要说出他的身份,小人不敢……”


    “不敢?”裴栩生冷笑一声,“你便是咬死了不说,他就不会怕你出卖他,先下手为强,杀你灭口?”


    周掌柜何尝不明其中利害,面上早已血色尽褪。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股更深的恐惧:“杀人灭口,他做得出,可那不过是杀小人一个。要是说出他的身份,死的,便是小人全家了……”


    说到最后,声音已抖得不成调子。


    裴栩生听他语气决绝,心知再问无益,目光一转,落向吴总管。


    吴总管忙摇头道:“东、东家明鉴!小人当真不知这些……这些都是周掌柜与那人单线联系,小人只奉命行事,从不敢多问半句……”


    他神色惊恐,言语间不似作伪,想来确实所知有限。


    裴栩生眉头紧锁,望向韩诗情与苏云鹤,目光中带着征询之意。


    韩诗情轻轻摇了摇头,又微微颔首,示意他再容自己一试。


    他会意,一摆手摒退了左右。


    门扇轻合,屋内只余四人。


    韩诗情轻轻一叹,缓步走到周掌柜面前,语声温和:“你可知,那幕后之人,根本不知晓孙师傅发现了你们的秘密。甚至,你们此时出了岔子,他也未必知情。”


    “什……什么?”周掌柜满脸惊愕,“可他若是不知情,怎会孙师傅前脚离开绫罗庄,他后脚就派人去杀她?”


    韩诗情迎着他震惊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缓:“派人杀孙师傅的人,不是他,是我。”


    这番话入耳,周掌柜心神剧震,脑海中一片空白。


    韩诗情也不避讳,将如何设下女红小赛之局引孙欣瑜出绫罗庄,如何让裴栩生扮作刺客虚张声势,又如何放出消息诱他们提前焚毁账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只是顾及荀素雪的郡主身份,略去了请她前往绫罗庄购绸取证、以及墨蕊故意藏拙相让的细节。


    韩诗情每说一句,周掌柜的脸色便灰败一分。


    待话全说完,周掌柜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竟、竟浑然不知,一步一步踏进这连环套里……”


    “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明白,”韩诗情垂眸,她虽看着弱不禁风,说话也轻声细语,却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既有这般手段,便也有护你周全之力。”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如今那幕后之人尚不知此间发生何事,可终究瞒不了多久。待他知晓,会如何对你,你比我们更清楚……”


    最后,她语重心长道:“与其坐以待毙,不若趁他还未察觉,助我们将他绳之以法。”


    周掌柜心知她所言在理,可他的怕,已是入骨三分。他瘫坐着,胸膛剧烈起伏,终究只是哀声道:“韩姑娘……不是小人信不过你们的手段,实在是……实在是你们有再高的手段,或已证据确凿,也动他不得。”


    听了许久的裴栩生眉头一皱,走上前,忍不住插嘴道:“动他不得?你倒是说说,他是何方神圣,若证据确凿,还动不得?”


    周掌柜的目光在裴栩生面上停留片刻,只一个劲摇头,再也不肯吐露半个字。


    韩诗情见状,知是问不出什么了,便向裴栩生递了个眼色。


    片刻后,裴栩生唤人进来,将周掌柜带了下去,又吩咐严守消息,不得走漏半分。


    待厅中重归寂静,裴栩生转向韩诗情和苏云鹤,甚是不解:“你们说他为何怕成这样?那幕后之人,究竟是何人?”


    韩诗情沉吟片刻,轻声道:“若周掌柜所言非虚,证据确凿也动不得他,依我看,多半是庙堂中人。”


    她略作思索,又道:“寻常官员吞不下裴家这份家业,位份必是不低。周掌柜怕的,是我们扳不倒那人,反倒累他一家老小陪葬。”


    裴栩生听罢,面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便是朝中大官了?多大的官?这般了不得?”


    韩诗情眸光微凝,望向他,心中隐隐生出疑惑:“朝中权贵,非平民百姓可以撼动。裴公子这语气,倒是对他们不甚在意?”


    听得此问,裴栩生目光一闪,旋即摆摆手道:“我是说,咱们不是有宁安郡主相助么?郡主总比官员大些吧?”


    苏云鹤接过话头,语声温润,却一针见血:“郡主虽贵为宗室,却无封邑、无实权,若真遇上朝中有权势的官员,未必能奈何得了。”


    裴栩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冲口而出:“那也无妨。”


    见韩诗情眼中疑虑更甚,他忙续道:“我有几位故交,也在朝中为官,待我疏通疏通,便可解决。”


    这话说得太过轻巧,江南首富再富,也不过是商贾之身,却能如此不将庙堂中人放在眼中?


    韩诗情望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却只轻声道:“裴公子既有门路,自可一试。只是时日无多,须得尽快。”


    裴栩生点点头,亦不再多言,只道了声“我这便去”,便大步出了厅门。


    韩诗情行至窗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久久未语。


    “在想什么?”苏云鹤走到她身侧,柔声问出口。


    韩诗情转过头,静静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审视。


    半晌,她莞尔浅笑,轻轻摇了摇头,若有深意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裴公子这门路,想来是有用的。”她轻抬眼帘,直视苏云鹤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公子以为呢?”


    苏云鹤微微一笑,“但愿如此。”


    二人并肩立在窗前,望着窗外那一弯冷月,各怀心事。


    夜,凉如水。


    不知何时,关押周掌柜的柴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周掌柜蜷缩在墙角,闻声猛然抬头,只见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立在门口,月光自他身后斜斜映进来,看不清面目,只觉那身影修长挺拔,周身笼着一层寒意。


    “你……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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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掌柜声音发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黑衣男子缓步走近,在他面前站定,并不答话,只低声道:“告诉我,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周掌柜觉得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他咬了咬牙,摇头道:“小人……小人不能说……”


    “还是怕说出来,那人会杀你家人?”黑衣男子语声淡淡,听不出喜怒。


    周掌柜垂下头,默认了。


    黑衣男子缓缓摇头,语气里似带了几分惋惜:“若能寻到他的证据,将他绳之以法,你便可保住性命,也算作戴罪立功。这难道不比用你自己的命换家人一时平安,要好得多?”


    周掌柜眼中闪过片刻的动摇,随即又被恐惧淹没。他颤声道:“你……你可知晓,便是把他的证据铺到县衙,不,便是拿到府衙上,知府老爷都不敢审他!”


    “是吗?”黑衣男子不以为意,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举到周掌柜面前。


    “你看清楚些。”他如是说。


    月色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那物件上。


    那是一块玉牌,通体莹润,成色极佳,正中刻着一个字。


    周掌柜定睛望去,待看清那字时,瞳孔骤然收缩,竟似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字,他认得。


    普天之下,能用这个字的,只有……


    他望着面前的黑衣男子,下一瞬,忽地转坐为跪,却是激动得不知说何是好。


    黑衣男子将玉牌收回怀中,语气淡漠,不疾不徐:“如今你再想想,若是证据够了,我保不保得住你?办不办得了他?”


    周掌柜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响动,却仍是难以成句,只将头抵在地上,伏身不起。


    “性命攸关,还望三思。”黑衣男子最后垂眸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行至门边,又淡然丢下一句:“若是考虑好了,明日便去找裴东家。旁人问你为何改了主意,不必多言。”


    话音落时,那抹黑影已消失在夜色中,只余房门在风中轻轻晃动的声音。


    翌日清晨。


    苏影匆匆来报,说周掌柜主动求见裴栩生,愿意提供证据,指证那幕后之人。


    韩诗情蓦地望向裴栩生,刹那间,心中闪过万千思绪。


    裴栩生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微微侧过脸去,手中折扇轻摇,面上的不自然却遮也遮不住,偏还强撑出几分得意来。


    他干咳一声,扯出个笑脸:“看来我昨日请的那位一品官员说动了他。”


    韩诗情浅浅一笑,眼帘微垂,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朝中一品官员,夜探商号,替咱们做说客……裴公子的故交,与你交情颇深。”


    裴栩生自然听出这话里的深意,笑着打趣道:“裴家富甲一方,总能挣来几分薄面。”说罢合上折扇,起身,大步往外走去,“走吧,听听他说什么。”


    话已至此,韩诗情不再多问,只望了望苏云鹤,苏云鹤回了她一个淡淡的微笑,示意她一同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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