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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回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他话中有几分调侃之意,苏云鹤淡淡一笑,轻轻将指着自己的扇子推开,转身往住处走去。


    “成事者不拘小节,只要不伤人害人,手段曲折些也无妨。”


    裴栩生跟上,斜睨他一眼:“不拘小节?既是不拘小节,为何你自己不去做,偏要我去?”


    苏云鹤脚下不停,理所当然地答:“男女有别,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夜深人静时,我进女子厢房,终归不妥。”


    “我不是男子?”裴栩生轻嗤一声,当即反问道:“我深夜进女子厢房,便妥当了?”


    原来,绫罗庄那边未必知晓孙欣瑜已发现了他们那见不得人的勾当,便是知晓,也不会在她离开的第一日行灭口之举,否则岂非欲盖弥彰?


    从初见她时,因她神色有异而猜测她知晓内情,到借着她对女红一道的痴迷,一步步将她诓出绫罗庄,再到昨夜虚张声势的刺杀,让她深信自己因知晓秘密而招来杀身之祸。


    韩诗情这番算无遗策的布局,总算将她心中所藏之事逼了出来。


    而那个执剑刺入、又假意不敌而逃的黑衣人,正是裴栩生。


    想起这件事,裴栩生便止不住抱怨,苏云鹤但笑不语,并不与他争辩。不过玩笑归玩笑,正事却耽搁不得。


    “现下要做的,是把她被刺杀之事传到周掌柜耳中,且,只能传到周掌柜耳中。”苏云鹤说此话时,两人已回到他所住的厢房。


    苏影刚为他斟好茶,他端起茶盏,指腹缓缓划过杯沿,目光沉沉。


    裴栩生轻摇着折扇:“我明白了,我们要逼他提前动手。”


    “不错。”苏云鹤颔首,“周掌柜若听闻孙欣瑜遇刺,定会以为她知晓了他们的秘密,这才惹得背后之人出手。如今刺杀未成,他必然心慌。人一旦慌了,便会出错。”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将廊下的竹帘映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当日下午,杨雨露去了药铺,说要买些安神的药,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昨夜解忧阁进了贼人,险些伤了新来的女红师傅。又说那师傅吓得魂不守舍,直喊着有人要杀她灭口。


    那药铺,正是周掌柜的私产。


    与此同时,苏影悄然守在绫罗庄附近,替魏珍荷与解忧阁传递消息。


    傍晚,苏云鹤与韩诗情于窗下对弈,正落子间,苏影掀帘而入。


    “公子,韩姑娘,绫罗庄有动静了。”苏影向二人回禀,“魏姑娘说,吴总管忽然通知,本月月账提前到今夜核对,东家急着要查看账目。”


    韩诗情与苏云鹤对视一眼,皆是了然。


    裴栩生这个东家分明就在解忧阁,何曾催过账目?必是周掌柜他们慌了手脚,要在对账之后烧毁底账。


    “今夜对账之后,便要动手了。”苏云鹤又落下一子,面色如常,不起波澜。


    韩诗情跟着落子,抬眸看他,二人相视一笑。


    当夜戌时,绫罗庄后院。


    十八位账房陆续进入吴总管房中,一如往常般匆匆核对、签字画押。


    只是这一次,有人不时抬眼看向窗外,有人握笔的手微微发颤。


    孙欣瑜离开绫罗庄当夜遇刺的消息,已在账房众人间悄然传开。


    他们不敢想,这字签完,等来的会是什么结果,却也不敢不签。


    月账对完,已是亥时。


    待账房们散了,吴总管亲自锁了房门,四下张望一番,才提着灯笼往周掌柜屋中走去。


    他并未察觉,有人伏于屋顶,正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待他进了周掌柜的屋子,那人才悄然挪动位置,靠近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厢房。


    屋内,周掌柜将那些日簿查验一番,方低声道:“烧干净点。”


    吴主管点点头,从怀中掏出火折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裴栩生立在门口,面色阴沉,冷冷看着屋内二人。


    “周掌柜,吴总管,深夜焚账,可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话音未落,周掌柜十指一颤,那摞账底脱手坠地,登时纸张四散,落的满地狼藉。


    吴总管更是骇得面无人色,手中火折子微微一抖,险些烧上自己的衣袖。


    看着二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裴栩生并不急着上前,只侧身让出门来。


    接着,苏影与杨雨露进了屋。


    他们一同上前,将散落在地上的日簿账底捡起,仔细整理,叠放整齐。


    周掌柜与吴总管眼睁睁瞧着,手指攥紧又松开,却一步也不敢上前,更不敢出言阻止。


    裴栩生冷眼望着他们,待账底理好,方才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到前厅来。”


    说罢,他转身便走,苏影与杨雨露紧随其后。


    周掌柜与吴总管对视片刻,皆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前厅之中,灯火通明。


    裴栩生在上首坐了,韩诗情与苏云鹤分坐两侧。


    周掌柜与吴总管站在厅中,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


    裴栩生见两人没有主动交代的意思,便说道:“今日之事,细细讲来。”


    周掌柜望了吴总管一眼,道:“东家,为防止账务外泄,每月烧毁日簿底账,是咱们庄里一直以来的规矩,并非今日才有。这……这有何不妥?”


    他说到后面,语气竟渐渐平稳下来,仿佛真的只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裴栩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直以来的规矩,为何我这个东家从不知晓?何况,既是寻常规矩,怎的还要你这个掌柜的亲自来烧?”


    周掌柜当即露出惊讶之色:“这规矩已有多年,东家竟不知晓?定是哪里出了岔子。”他向前半步,面上一片真诚,“由小人来烧,只因涉及银钱之事,半分马虎不得。小人行事谨慎些,也是为庄里着想。”


    “为庄里着想?”裴栩生语声里满是嘲讽,“好一个为庄里着想。”


    他懒得再与周掌柜争辩,只抬手吩咐:“把月账拿来。”


    早有准备的伙计捧着一摞账册进门,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裴栩生指着那些账册,又看向杨雨露手中整理好的日簿底账,冷声道:“你们来核对月账与日簿,一笔一笔地对。”


    周掌柜与吴总管顿时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却不敢不从。


    他们颤抖着将月账与日簿逐条比对,每对一笔,脸色便难看一分。


    屋内一时无人言语,安静如潭,唯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方将所有账目对完。


    裴栩生扫了一眼那摊开的账册,声音愈发冷厉:“每笔差得不多,三钱五钱,七钱八钱,可所有加在一起——”


    他顿了顿,一掌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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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有五千七百两之巨!你们作何解释?”


    吴总管猛地抬头,面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颤声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周掌柜亦是一脸震惊。


    吴总管急道:“东家明鉴!小人的月账,都是按照日簿最终核对的数目写的,绝无半分虚报!定是……定是那些账房在核算时虚报了数目,小人有失察之责,却当真不知情啊!”


    “对对对!”周掌柜连声附和,“定是那些账房捣的鬼!”


    裴栩生听罢,不怒反笑,“方才还说马虎不得,此时怎就月月失察了?”


    “这……”周掌柜被噎得说不出话。


    “给你们预想的说辞,你们倒是全说出来了,一个没让我失望。”裴栩生声音更冷,转向门口,扬声道:“魏姑娘,请进。”


    音落,魏珍荷自门外缓步而入。


    周掌柜与吴总管见她出现,虽不知她来此何意,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不安。


    待她走到裴栩生面前,裴栩生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递给她:“魏姑娘,这可是你这一月的日簿?”


    她接过,仔细翻看片刻,郑重颔首:“回东家,正是。每一笔账目,皆是我亲手所录。”


    周掌柜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话来:“账房不可私留账底……你、你怎么会……”


    魏珍荷望着他,目光清透,语声平静:“账底确是不让留,每日有人盯着我们交出去,生怕我们偷偷抄录,可周掌柜没料到的是,我在算账一事上,有过目不忘之能。”


    她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继续道:“每日核算完毕,回到住处,我便将当日的底簿重新记录一份。这些,便是裴东家手中那些日簿的来处。”


    周掌柜与吴总管听罢,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裴栩生将魏珍荷所录的日簿与伙计呈上的月账并排铺开,冷声道:“魏姑娘给我的日簿,与你们每月收走的日簿,分毫不差。这足以证明她并未做假账,只是这日簿与月账的数额,却对不上。”


    他轻叹一声,道:“其中是何缘由,便不言而喻了。”


    周掌柜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吴总管亦是面如死灰。


    良久,周掌柜终于支撑不住,垂下头,哑声道:“是……是小人一时糊涂,受了他人蛊惑……”


    吴总管见他已经松口,也不再硬撑,跟着点头,喃喃道:“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裴栩生冷哼一声,正待说些什么,却听韩诗情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激愤。


    “做假账便罢了,你们竟还如此恶毒!”她站起身来,“孙师傅不过是因为发现你们与旁人串谋,以次充好,你们便要灭她的口!杀人之罪,可是重罪!”


    周掌柜与吴总管闻言,面面相觑,眼中俱是茫然。


    “灭口?”周掌柜愣了片刻,旋即连连摆手,“韩姑娘,此事当真非我们所为!”


    吴总管亦急急辩白:“我们……我们根本不知她发现我们的事,如何会对她下手?”


    韩诗情眸光一闪,紧接着问道:“那便是与你们一同以次充好、做假账的人所为?”


    周掌柜一听这话,脱口便道:“一定是他!此事只有他敢做!”


    话说出口,他才惊觉失言,赶忙住了嘴。


    裴栩生趁热打铁,顺势追问:“那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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