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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回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快开门!开门!”


    听着刘屠夫不断在外叫嚷,魏珍荷虽心中仍有些无措,眼神却已决然。她深吸一口气,便要出门应对。


    苏云鹤抬手虚拦:“我去便可。”


    魏珍荷有些迟疑,韩诗情向她投去一个可以信任苏云鹤的目光。她这才安下心,对苏云鹤行了一礼:“有劳苏公子。”


    苏云鹤回以微笑,独自走出门去。


    他一身胜雪的白衣,身形清瘦,手中玉骨折扇轻摇,瞧着白净文弱。可立在门前台阶上时,却让刘屠夫没来由地升起几分怯意。


    刘屠夫心里不自觉打起鼓来,嘴上却不肯服软:“你们快把人交出来!”


    苏云鹤并不答话,只缓步走下台阶,目光寒若冰霜。他极少用这样的眼神看人,可对面是伤了韩诗情的王氏之子,此刻又来闹事,若非一向修养良好,恐怕早已出手教训。


    刘屠夫被他的气场所慑,又想起他昔日救郡主一事,知他身手不凡,不自觉后退半步。


    直到他站定,看似并无动手之意,刘屠夫才稍定心神。


    转念一想,自己有理在先,又比对方强壮许多,何须怯懦?这便给自己鼓了鼓劲,挺起胸膛道:“把我媳妇交出来!”


    “可以。”苏云鹤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只要她愿意,她想何时归家,都没人拦她。可若是她不愿意……”


    他没往下说,意思已不言而喻。


    刘屠夫心知魏珍荷根本不愿回去,对方这话全然是在敷衍,不由怒道:“别给老子玩这花花肠子!她被你们教唆,如今连家都不回,这不是你们扣住她的理由!”


    苏云鹤摇了摇扇子,仿若未见他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只道:“我的话已说得很明白,请回吧。”


    说罢便要转身回阁。


    刘屠夫气急,却也不敢跟上去理论,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为拦住他,扬声叫骂:“你,你凭什么做主?这解忧阁说是女子待的地方,有你这男子在!算怎么回事?”


    苏云鹤脚步顿住,冷眼望他:“我是解忧阁的东家之一。”


    “东家之一?”刘屠夫嗤笑一声,语带嘲讽,“怕不是那韩诗情的姘头吧?看着冰清玉洁,内里竟——”


    他话未说完,只觉面前一阵风闪过。


    不过瞬息之间,苏云鹤已至他身前,左右开弓,连赏了他两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他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你……你!”


    万万没想到苏云鹤真敢动手,刘屠夫捂着脸,惊愕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苏云鹤眸光愈冷:“若再出言羞辱韩姑娘,当心你的舌头。”


    刘屠夫浑身一颤,不知为何,心里那点火气与不甘,全被这两巴掌扇得烟消云散。他支吾着又骂了两句,却不敢再辱及韩诗情,最后狠狠瞪了苏云鹤一眼,转身跑了。


    苏云鹤目送他踉跄远去的背影,轻轻掸了掸袖口,仿佛方才碰了什么脏东西,这才转身推门入内。


    “刘家那边,应当暂时不会再来闹了。”回屋后,他淡淡说道。


    魏珍荷眼圈微红,深深一福:“多谢公子,多谢韩姑娘……珍荷此生,必不忘二位恩情。”


    自那日后,刘家果然再无人来闹。


    王氏酒醒,想起自己打伤了韩诗情,本还惴惴不安,见解忧阁并未报官追究,更不敢再生事端。


    刘屠夫挨了耳光,虽心中不忿,却觉得苏云鹤绝非寻常人物,不敢造次。


    魏珍荷在解忧阁安心住下,白日仍去女子学堂习学算账,闲时便帮着杨雨露打理阁中杂务。她心思细腻,做事勤勉,韩诗情试着让她整理收支账目,她理得清清楚楚,连杨雨露都啧啧称奇。


    不过三两日,韩诗情将她唤至前厅,温声道:“魏姑娘,你这几日理账,我已看过。解忧阁半月账目繁杂,你仅用一日便料理得条清缕晰,分毫无误。”


    她语带赞许,望了身旁的苏云鹤一眼,继续道:“苏公子有位好友,在京城的绸缎庄分号正缺一位账房先生。你有这般天赋,又心细,他愿意引荐你去试试,不知你意下如何?”


    魏珍荷闻言,眼中骤然绽出光彩,却又有些忐忑:“我……我只在学堂学过数月,怕难以胜任……”


    “既有此心,有此才,不妨先去一试。”韩诗情微微一笑,“若不成,再作计较。”


    魏珍荷沉吟片刻,终是重重点头:“好,我去试试!”


    苏云鹤当即修书一封,交与苏影送去。


    不过半月,回信便至,邀魏珍荷次日前往绫罗庄一叙。


    翌日清晨,魏珍荷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发髻梳得整整齐齐,虽无贵重首饰,却自有一番清秀利落。


    绫罗庄坐落于城东最繁华的锦绣街上,三层楼阁气派非凡,魏珍荷在门前踌躇片刻,鼓起勇气踏入店内。


    这一步踏进去,她的世界便不再是四四方方的灶台与院墙,而是账册如海、算珠如星的广阔生计。


    在绫罗庄里,她心细如发,每日将经手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连素来严苛的账房总管也对她青眼有加。


    庄里包了食宿,账房先生们平日忙碌,鲜少踏出庄门。待到月末休沐,才得空回解忧阁看看韩诗情。


    此时韩诗情正在前厅整理近日互助倾诉墙上贴出的笺子,忽然听得杨雨露带人进门,抬眼望去,便见魏珍荷穿着一身簇新的淡青色襦裙,手中提着两包点心。


    “韩姑娘。”她轻声唤道,眉眼间已不见月前的怯懦,唯余一份沉静从容。


    韩诗情放下手中纸笺,含笑迎上去:“珍荷来了?快过来坐。”


    待魏珍荷落了座,杨雨露沏了茶端上来。


    魏珍荷将点心推至韩诗情面前:“这是酥香斋新出的桂花糕,我想着姑娘或许喜欢,便带了些来。”


    韩诗情道了声谢,又温声问道:“在绫罗庄可还习惯?”


    魏珍荷抿了口茶,低声道:“绫罗庄的规矩极严,单是账房先生便有十八位,各管一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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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的账簿做完后便要立时上交,为防账目外泄,片纸不得私留。待到次月初,还得齐聚账房总管房中,将整月的账目汇总结算,一一签字画押。”


    她说得平缓,韩诗情却凭着心理咨询师的本能,捕捉到了她语速中微不可察的迟疑。


    “签字画押一事……可有什么不妥?”韩诗情轻问。


    魏珍荷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


    恰在此时,苏云鹤从内院缓步而出,依旧是一袭白衣,手中执着那柄熟悉的折扇。见魏珍荷在座,他微微颔首:“魏姑娘今日休沐?”


    “苏公子。”魏珍荷起身行礼。


    三人重新落座,魏珍荷的目光在韩诗情与苏云鹤之间游移片刻,似是下了什么决心。


    “其实今日来,我有一事要告知二位……”她声音压得极低,“绫罗庄,怕是有一桩祸事。”


    苏云鹤手中折扇顿住,韩诗情神色亦是一肃。杨雨露会意,悄声退至门外守着。


    “便是你方才提到的,签字画押一事?”韩诗情猜测道。


    魏珍荷颔首,将绫罗庄账房的规矩细细道来:“每月初五,我们十八位账房,需排队前往吴总管处核对月账。”


    想起这事,她声音渐紧:“说是核对,可我们手中未留日账底簿。整整一个月的账目,如何核得清楚?排队时,吴总管的副手钱先生就守在旁边,不停催促,至多一盏茶的工夫,便将我们打发走。”


    韩诗情蹙眉:“便是核不清楚,也须签字画押?”


    “正是。”魏珍荷猛地点头,“可我天生对数字记得牢,我依稀记得,三月十二日李记布庄那笔二十八两七钱的货款,月账上写的是二十八两九钱,还有几处记录也有误,只是皆只差几钱几分,改得不着痕迹。”


    韩诗情与苏云鹤对视一眼,心头俱是一凛。


    苏云鹤沉声问:“这月账,你签了?”


    魏珍荷点头,低声道:“我不敢不签……”


    厅中一时寂静。


    韩诗情缓缓放下茶盏,瓷底轻触木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缓缓开口:“不留底、催着你们签字、利用的是从众之心……他们不仅要贪钱,还要让这笔糊涂账永远算不到自己头上。因为所有经手的人,都已‘亲自’承认账目无误。”


    苏云鹤微微点头,目中露出深以为然之色:“他们贪的不止一笔二笔。这等微末改动,日积月累,便成了巨款。”


    言罢,又转向魏珍荷:“若东家察觉,报官追究,你们这些画了押的账房,便一个都逃不脱干系。”


    魏珍荷脸色倏白,“如此,我该怎样做?”


    韩诗情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别怕,你能发现此事,已是侥幸。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会有你这样一个过目不忘的人。”


    “可上月账册,我已签字画押,”她心头仍是惴惴难安,“若是东家查出账目有差,追究起来……”


    “不必忧心。”苏云鹤霍然起身,折扇在掌中一合,“看来,他该回一趟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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