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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回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话音落下,惊得所有人僵在原地。


    这比方才王氏那句“回家生孩子”更为石破天惊,王氏的脸色霎时青白交加,气得浑身发颤,指着魏珍荷,半晌才挤出话来:“你、你这不孝的恶媳!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等着,回去便让我儿子休了你!”


    “好啊,休便休!”魏珍荷攥紧双拳,目光毫不退缩,“日日与你同处在一个屋檐下,你儿子何曾护过我半分?这般日子,我也受够了!”


    从前唯唯诺诺的小媳妇,此刻竟如此果决刚强,王氏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魏珍荷。


    既然休妻都唬不住她,王氏只得把话说得更狠:“你可想清楚了!我儿子若真休了你,你这二年生不出蛋的弃妇,便是十里八乡的笑柄!你就不为你爹娘想想?不为魏家挣点脸面?他们可丢不起这个人!”


    这般恐吓,于魏珍荷非但无用,反令她心志更加坚定。


    她忽地转向韩诗情,微微一笑,继而用韩诗情曾开导她的话,一字一句回应王氏:“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我爹娘的女儿。我若日日受苦,魏家与爹娘的脸面再好,于我又何益?”


    韩诗情闻得此言,知她已真正挣脱了心中枷锁,眼中不由露出欣慰之色。


    魏珍荷仍在继续,语声渐朗:“你们刘家便是不休妻,我倒是还想休夫了!如今我已学得一技之长,便是去寻个账房的活计,总不至饿死街头。”


    王氏啐了一口,尖声道:“呸!哪有女人家做账房的,丢人!哪家铺子会要你!”


    魏珍荷一时语塞,心知王氏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在这世道,女子要谋个账房的差事,的确极为不易。可事已至此,断无回头之路。


    思虑片刻,正欲硬着头皮回一句“往后之事自有计较”,却听杨雨露在韩诗情示意下抢先开口:“我们要!”


    杨雨露扬声说罢,待众人目光皆聚拢过来,方续道:“我家姑娘说了,与解忧阁往来的丝绸铺、胭脂铺、米铺不下十余家,其中缺账房先生的有一些。只要真有本事,姑娘愿为她牵线搭桥,谋个稳妥营生。”


    韩诗情亦温言道:“不错。魏姑娘若眼下暂无去处,不妨先在阁中暂住几日,我自会替你留意需用账房的铺户。”


    她说这话时,将“魏姑娘”三字咬得格外清晰,不是刘家媳妇,亦非刘嫂子,而是魏珍荷未嫁时,独属于她自己的名讳。


    魏珍荷已许久未听旁人如此唤她,心头蓦地一暖,两行清泪划过脸颊,连连向韩诗情道谢。


    王氏见解忧阁明目张胆的护着魏珍荷,又跳脚嚷了起来,一会说她们拐带人口,一会喊着要街坊们评理。


    魏珍荷此番彻底豁了出去,朝四周众人盈盈一礼,朗声道:“既要评理,我便请大家做个见证:解忧阁从未拐带人口,韩姑娘待我恩同再造!诸位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王氏指着她叫骂,她也再不理会,只胡乱抹了把眼泪,朝韩诗情郑重一拜:“多谢韩姑娘收留。”


    韩诗情微微颔首,向杨雨露递了个眼色。


    杨雨露会意,上前搀住魏珍荷,一面轻声安慰,一面递过手中绢帕:“你且宽心,有我家姑娘在,断不会让人欺侮了你。”


    说罢,便扶着魏珍荷往解忧阁内行去。魏珍荷不住点头,接过手帕,擦拭面上的泪水。


    韩诗情见事态暂平,亦不愿再与王氏纠缠,只淡声道:“快些回去吧。若再闹下去,便真该报官了。”


    被晾在一旁的王氏既打不过,又压不下心头邪火,左右张望间,怒意攻心,竟猛地抄起路边馒头摊上一根擀面杖,狠狠朝魏珍荷后脑砸去!


    杨雨露正低声安慰魏珍荷,未防王氏突然发难,韩诗情恰在二人身后半步,将这一幕看得真切。


    这恶妇此时酒意上涌,怒焰攻心,一棍子倾了全力,又直击要害。若当真落下,纵不闹出人命,怕也要伤筋动骨,落下残损。


    电光石火间,韩诗情不及唤人,抬臂便将魏珍荷往下一按,令其后脑险险避过棍风。


    魏珍荷虽侥幸躲过,韩诗情却因护她,左臂结结实实挨了这全力一击,顿时痛呼一声,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


    杨雨露与魏珍荷闻声回望,皆是脸色大变,慌忙俯身去扶。


    “姑娘!”


    “韩姑娘!”


    只见韩诗情瘫坐于地,原本白皙的面容血色尽失,唇咬得发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勉力摇了摇头。


    王氏见当真打着了人,打的还是那弱不禁风的韩诗情,酒意顿时吓醒了大半。她怕吃上官司,慌张嚷道:“我、我教训自家媳妇,是你自己凑上来的……可不关我的事!”


    杨雨露本全心系在韩诗情身上,闻得此言怒火骤燃,当即要转身教训这泼妇,却被韩诗情轻轻握住手腕。


    “不要动手……”韩诗情忍痛低语,“我们先回去。”


    杨雨露虽愤愤不平,终究强压怒气,与魏珍荷一左一右搀起韩诗情,缓缓行入门内。


    王氏见无人再理会她,忙丢下擀面杖,趁乱溜走了。


    一场风波暂告平息。


    回到阁中,二人将韩诗情扶入内厅,小心卷起她衣袖检视伤处。


    只见左臂上一片乌紫淤痕,肿得老高,皮肉间隐隐可见血丝,瞧来触目惊心。


    “也不知有没有伤到骨头。”杨雨露心疼得眼圈发红,声音哽咽。


    魏珍荷更是愧疚难当,颤声道:“韩姑娘,都是我连累了你……我、我真是对不住……”


    韩诗情虚弱地摇摇头,正欲宽慰两句,忽闻门帘掀动的声音,一道白影如疾风卷入,正是苏云鹤。


    他向来从容的面容此刻笼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焦灼,目光触及韩诗情臂上那片狰狞的淤青时,神色骤然一沉。


    刹那间,什么礼数顾忌皆被抛至脑后,他疾步上前半蹲于韩诗情身侧,取出药膏抹于手掌上,又小心翼翼地托起韩诗情的手臂,以掌心触向红肿之处,极轻地按揉。


    肌肤相贴的温热传来,韩诗情耳根倏地一热。她自幼家教甚严,上学时专注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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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工作后亦心无旁骛,二十三年来,情窦未开,更未与男子这般亲近的接触。


    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角,眸光飘向旁侧。


    苏云鹤全心系在她伤势上,仔细探查,确定未伤及筋骨,方轻舒一口气,温声道:“诸位可安心,修养几日便好。我这儿有上好的跌打药膏,需一日两次悉心推揉。”


    韩诗情低低应了一声,音若蚊吟。


    苏云鹤此时方觉举止逾礼,忙将她的手臂轻轻放到桌上,又仔细理好衣袖,耳廓亦微染薄红:“下次……让雨露替你上药。”


    韩诗情又轻轻“嗯”了一声:“多谢公子。”


    苏云鹤点了点头,目光微垂,屋内静了一瞬。很快,他轻咳一声,于一旁落座,问道:“方才究竟发生何事,竟闹得这般严重?”


    旖旎气氛渐渐散去,几人遂将事情始末细细道来。


    “我不过外出两三个时辰,竟生出这等变故……是我疏忽了。往后若非必要,我当多留阁中照应才是。”苏云鹤听罢眉峰深锁,此事虽与他无关,他却莫名生出几分自责,仿佛是自己疏失,才累得韩诗情受伤。


    韩诗情莞尔一笑:“这与公子何干?谁又能料得,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般蛮横行径。”


    话音未落,忽闻前门传来轻轻的叩响。


    杨雨露疾步去应,门外却空无一人,唯见一封信笺卡在门缝间,因开门而掉落在地上。


    她拾信归来,说不知是何人所留,便拆了信递与韩诗情。


    韩诗情展信一观,眸中蓦地漾起笑意。


    她将信纸铺展于桌上,温声道:“魏姑娘,此信是写与你的。”


    “写与我?”魏珍荷满面疑惑。


    苏云鹤与杨雨露亦垂目看去,但见纸上字迹清秀:


    「韩姑娘,烦请转告魏姐姐:她今日所作所为,当真了不起!对付那等刁蛮泼妇,便该这般硬气!」


    读罢此信,魏珍荷心头热流翻涌,激动得难以成言,方才拭净的泪水又涌了出来,转身紧紧握住杨雨露的手。


    见魏珍荷喜极而泣,韩诗情眼眶亦微微发酸。这封匿名来信,不只是对魏珍荷的鼓励与安慰,亦是解忧阁这些时日苦心经营所得到的,最珍贵的回响。


    心念转动间,她心中生出一个想法:既开了匿名倾诉,何不再设一处“互助倾诉墙”?女子们可将不涉隐私的烦忧书写张贴出来,旁人亦可匿名回复,或劝慰或献策,彼此扶持。


    如此,来访者不仅可以得到她这专业人士的疏导,更能汲取来自平凡女子的朴素暖意与智慧。


    她将此构想道出,众人皆颔首称善。


    苏云鹤当即决意追加银钱,将隔壁空闲铺面一并盘下,专作这互助倾诉之用,令女子们可隐去身份,畅叙心曲。


    正商议间,暮色已浓,门外陡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撞门声,伴着男子粗粝的吼叫:“开门!将我媳妇交出来!”


    魏珍荷闻声,脸色骤然一白——那正是她夫君刘屠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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