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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回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着众人的面,他将前后缘由和盘托出。


    “赵德海平日里做打铁生意,给不少江湖门派打造兵器,认识了许多道上的人物……这些年下来,竟混了个黑白两道通吃。他给了我二百两银子,又拿我妻儿性命相胁……我不敢不从,才做了这昧良心的事啊!”


    他语气中满是悔恨。


    苏云鹤与韩诗情对视一眼,心中了然。难怪赵德海行事如此肆无忌惮,原来背后有这般倚仗。


    交代完这些,顾掌柜抬起头看苏云鹤,眼中既有绝望,又存着一丝不甘:“我……我有一事不明,望公子告知,也好让我死个明白。”


    苏云鹤淡淡道:“你说。”


    “制作失心散的那几味药材,赵德海一味都未在我这济世堂买。”他极为不解,“你们……是如何查到我头上的?”


    苏云鹤闻言,唇角仍噙着温润笑意,声音却淡了几分:“你倒是心思缜密,知晓分开采买不易引人注目。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顿了顿,缓缓道来:“这些药材分开来买,并不会引人怀疑。他在京城哪家药铺买都没有区别,却偏偏跳过离他铺子最近的济世堂,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掌柜一怔,喃喃道:“或许……他是怕离得近,易被我瞧出端倪?我行医多年,多少有些眼力……”


    “若真是如此,倒也可解。”苏云鹤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我们也怕错怪好人,这才演了今日这出戏。若你当真无辜,方才我让你先避祸时,你便该立刻离去。可你非但没走,反而不打自招,自己说出了详情。”


    顾掌柜听罢,长长叹了口气,终是心服口服了。


    事情虽已大致清楚,却尚缺关键一环。苏云鹤看着烂泥般坐在地上的顾掌柜,又沉声问道:“赵铁匠指使你做此事,可有何物证?书信、契据,或是他付给你的银票皆可。”


    顾掌柜怔了怔,摇头道:“没有……我为人极为谨慎。为了不留痕迹,我特意让他分开前往几家药铺买那几味药,给我的银钱也是他提前兑出来的现银,未曾立下字据,也没敢让旁人知晓。”


    苏云鹤微微蹙眉,望向韩诗情。两人目光交汇,韩诗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云鹤会意,当即沉下脸来,对顾掌柜冷声道:“口说无凭。若拿不出旁人指使的证据,这谋害人命、配制禁药的重罪,便只好由你一人承担了。”


    “什么?!”顾掌柜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声泪俱下地喊道,“真是他指使我的啊!千真万确!我……我只是个帮凶啊!那失心散是他要我配的,陈婆子也是他下的药!我、我冤枉啊!”


    见他已吓破了胆,苏云鹤这才缓了语气:“若你能将功折罪,替我们找出指证他的证据,自然,不该你担的罪名便不需你担了。官府判案,也讲究个首从有别。”


    顾掌柜如见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额上都磕出了血印:“只要能减轻罪责,我当牛做马,在所不辞!公子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济世堂后院一片寂静。


    顾掌柜不知怎的挣脱了绳索,又摸出了钥匙,打开后门,仓皇逃了出去。


    他一路踉跄,专挑小巷暗街走,直奔赵德海家而去。到赵德海家时,他已狼狈不堪,衣袍沾满尘土,发髻散乱。


    “砰砰砰!”


    他用力拍打着赵家的木门。


    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赵德海本在院中打磨铁器,见是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四下张望后,才将他拽进院子,迅速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赵德海压低声音,语气不善,“不是说了最近不要见面吗?”


    顾掌柜喘着粗气,一把抓住赵德海的衣袖:“赵、赵大哥……露馅了!全都露馅了!”


    赵德海心中一凛:“什么露馅了?”


    “衙门那边……查到我头上了!”顾掌柜语无伦次道,“昨夜解忧阁那两个东家扮作江湖人来我铺里,设局套我的话……我、我一时不慎,全说了!”


    赵德海面色骤变。


    顾掌柜继续道:“我趁他们不备,用迷香放倒了所有人,这才逃出来……一是给你报信,二是……我跑得太急,身上没带银钱,你、你给我些银子,我好逃出城去……”


    赵德海听闻顾掌柜暴露,又听他朝自己要银子,不禁眉头拧紧,摆手道:“我里哪还有银子?前些日子不是都给过你二百两了吗?”


    “我没拿出来呀!”顾掌柜急道,“他们最多睡两个时辰,我人能跑出来便不错了,哪还敢贪钱?等他们发现,定是要去抓我,我得远走高飞!你至少……至少再给我一百两!若是你不给,我、我就去自首……把你也供出来!”


    “供我?”赵德海甩开他的手,非但不慌,反而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证据?单凭你一张嘴,官府就能信你?再说了,你如今是逃犯,说的话谁能作准?”


    顾掌柜早料到他会这般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怎么没有证据?赵大哥,你怕是还不知晓吧,陈婆子已经醒了!”


    赵德海浑身一震:“什么?!”


    “不但醒了,还握着你害她的证据!”顾掌柜压低声音,“她说上次吃你送的糕点时,不小心掉了一块在床底下。那糕点若拿去官府验一验,里头掺了什么,一清二楚。”说着拽了拽赵德海的衣袖,“快跑吧,我仁义,才给你报信,你也……给我点活路!”


    此言一出,赵德海脸色煞白,盯着顾掌柜看了半晌。


    顾掌柜向前逼近半步,脸上已露出威胁之意:“赵大哥,你若是不给我活路,我现在便去门外喊人,咱谁也别想好。”


    “你……”赵德海气急,恨不得一刀捅了这勒索之人,又不愿担上人命官司。沉默好一会,最终咬了咬牙,阴着脸转身进屋。


    不多时,拿着一个小布袋走出来,塞进顾掌柜手里:“这些你拿着,赶紧走。”


    顾掌柜掂了掂袋子,约莫有五十多两,这才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赵德海快步回屋,翻箱倒柜地找起东西来。这些年来,他攒下的契书、文书不少,有租铺的,有买卖铁料的……还有陈婆子赠与他的几份房契、地契。


    这些东西,他本想等过几年拿去衙门过户,如今似乎用不上了。


    长叹一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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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将这些文书收起来,屋门却突然被人用力撞开。


    紧接着,数名衙役闯进屋里,未等他反应过来,为首的捕头已厉声道:“赵德海!你涉嫌谋害陈氏,现证据确凿,随我们回衙门!”


    赵德海浑身一僵,手中文书散落一地。


    他看着满地白纸黑字,又看向门外,方才离去的顾掌柜,此刻正被两名衙役押着,垂头站在人群中。


    原来顾掌柜逃出济世堂是假,诓骗他翻出银钱逃亡才是真。方才二人对话,早已被埋伏在院外的衙役听了个一清二楚,地上那些陈婆子赠与他的文书,更是让他再难辩驳。


    人证、物证、口供,如今已全部齐全。


    他双腿一软,烂泥般瘫坐在地,手指死死抓着衣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三日后,官府告示张贴于城门各处。


    赵德海与顾掌柜合谋下毒、伪造文书,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京。


    陈婆子被害一案至此水落石出,杨雨露将告示带回解忧阁时,阁内一片欢欣。


    苏云鹤、韩诗情主仆四人聚于前厅,围坐桌旁,杨雨露沏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又备了几样精致茶点。叶霜刚好到访,便一同坐了。


    众人以茶代酒,庆贺恶人伏法。


    “总算将这祸害给除了。”叶霜端起茶盏,眼中仍有余悸,“若非韩姑娘与苏公子设局,只怕我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甚至……甚至险些铸成大错。”


    韩诗情温声道:“叶姑娘也是救母心切,一时受人蒙蔽。如今真相已明,令堂也已康复,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杨雨露插话道:“只是可惜,敏兰近些日子……恐怕不会好受。”


    众人闻言,皆沉默了片刻。


    少顷,韩诗情不愿大家的心情受影响,转了话题,看向叶霜道:“如今事情已了,叶姑娘往后有何打算?还要继续闯荡江湖么?”


    叶霜放下茶盏,神色温和了许多,眼中却有一丝怅然:“其实……这些年在江湖漂泊,看似快意,心中却始终空落落的。尤其是这次回来,见母亲遭此大难,我才察觉,江湖再大,终究不是家。”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决心留在母亲身边,好好陪她几年。只是母亲不能再做媒婆营生了,我亦不会针织女工,尚不知该做些什么糊口。”


    韩诗情眼中一亮,温声道:“若叶姑娘不嫌弃,可愿来解忧阁的女子学堂,教女子们一些防身功夫?如今学堂中已有二十余名学子,多是苦命女子,学些本事防身,总是好的。”


    叶霜闻言,先是一喜,又是一叹,面露迟疑之色。她看了苏影一眼,苦笑道:“若是从前,我定当仁不让。可这次与阿影交手,我才知人外有人。我连他一个书童都打不过,哪有颜面教人武功?”


    苏影听人夸到自己,唇角微扬,难得开口道:“叶姑娘莫要妄自菲薄。我虽只是书童,却拜了绝世高手为师,习武十余载。江湖上能胜我的,本就不出十人。叶姑娘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身手,已是极难得了。”


    叶霜听罢,好奇道:“不知尊师是哪位高人?能教出你这身功夫的,定非寻常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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