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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回

作者:熊猫一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有无回天之法,苏云鹤也不敢担保,只说尚存一线希望。


    众人当即匆匆出门。


    前往陈家的路上,叶霜忍不住问,为何连面都未见,便认定母亲尚有救治之机。


    苏云鹤解释:“赵铁匠既编出敏兰逃婚之事骗你,必不能让令堂意识清醒,这戏,才能演得下去。”


    叶霜听得心中希望渐明,连连点头。


    到了陈家,陈婆子果然神志昏沉,只卧在床上含糊呓语,身旁唯有一名丫鬟守着。


    这屋子虽不算富贵,却也窗明几净,几件半旧的红木家具擦拭得光亮。陈婆子做了一辈子媒,虽名声不佳,积攒下的银钱却是不少。


    几人遣退丫鬟,苏云鹤上前为陈婆子细细诊脉,片刻后抬眼道:“令堂如今这般,是被人喂了失心散。”


    叶霜浑身一颤,脸色骤然惨白:“赵德海这个畜生!”


    她转头看向床上昏沉的母亲,看着她受此大难,又是心疼,又是愧疚,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蹲伏到床边,嘶声道:“娘……都是女儿不好,对不起……娘……”


    韩诗情走近,轻轻抚了抚她的肩。


    苏云鹤转而吩咐苏影:“阿影,去查近日药铺中曾售出过川芎、远志、天麻、乌头这几味药材的记录。哪怕只单独售出一味,也算上。”


    “是。”苏影领命而去。


    叶霜此时已哭得浑身发颤,连话都顾不上说,韩诗情便代她问道:“公子,陈大娘的神智能否恢复?”


    苏云鹤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不但可以,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件喜事。陈大娘瘫痪并非摔伤所致,而是因失心散的毒性侵损经脉。因此,只要为她解了毒,不仅神智能复,瘫痪亦可痊愈。”


    “当真?!”


    叶霜原本沉浸在母亲遭难的悲痛中,听闻此言,眼中骤然迸出光亮,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她毫不犹豫地跪倒在苏云鹤面前,朝着他重重磕下头去:“苏公子,求你救救我娘!”


    “叶姑娘放心,我必当尽力。”苏云鹤温声应道。


    韩诗情与杨雨露见叶霜行此大礼,连忙一左一右将她扶起,令她在椅子上坐下。


    这一扶之间,韩诗情留意到一件事。


    方才叶霜下跪时,苏云鹤虽面有恻隐,却对这般大礼未见局促。


    这温润如玉的公子,似乎……已习惯了受人跪拜?


    这念头一闪而过,令韩诗情微微一怔。


    此时苏云鹤已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先为陈婆子点上睡穴,继而凝神运针,徐徐逼出她体内沉积的毒性。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陈婆子眼皮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娘!”叶霜扑到床前。


    “霜儿……?”


    陈婆子望着多年未见的女儿,叶霜见母亲神智清明,两人一时皆哽咽难言,相拥痛哭。


    “是女儿不孝……是女儿不孝……”叶霜泣不成声。


    陈婆子亦泪流满面,只轻拍她的背心,低声安抚。


    韩诗情与苏云鹤对视一眼,悄然退至一旁,未去打扰这对重逢的母女。


    母女二人相诉许久,方才想起屋中尚有客人。


    叶霜侧身,又向苏云鹤道谢,苏云鹤淡淡一笑,只道不需客气,随即转向陈婆子,语气温和:“陈大娘,你可知自己服下了失心散?那东西是如何入口的,你心中可有线索?”


    陈婆子凝神回想片刻,茫然摇头:“老身不知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是何时服下的。”


    苏云鹤又道:“此药服下后约三个时辰才会发作。大娘再仔细想想,那日意识尚清时,都服用过哪些食物?”


    陈婆子眉头渐蹙,忽而眼神一凝:“那一日……赵铁匠曾来找我,一同用了些点心。”


    这个名字,几乎已是所有人心中的答案。


    可如今已过了多日,那点心早已被赵德海毁掉,陈婆子也不能仅凭与他吃过一顿闲饭,便指证他害了自己。


    几人又商议了一番,决定让陈婆子先继续装病,只对那丫鬟说她神智已损了根本,回天乏术。那丫鬟若是赵德海的人,便会将此事告知他,他们也可顺藤摸瓜。


    叶霜原本想留在家中照看陈婆子,但因要试探那丫鬟,被众人劝去了解忧阁暂住。


    如此观察了一日,几乎可以确认丫鬟并非赵德海的人,日常照顾陈婆子时也算上心。


    案子虽无进展,却也令人欣慰,至少在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助纣为虐的恶人。


    只是,还剩下最后一个关键:该如何找到赵德海为陈婆子下药的证据。


    正当韩诗情思虑此事时,苏影带回了几味药材的售卖药铺名录。她翻阅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


    此时已近傍晚。院里,苏云鹤左手持碗,右手握着药杵,正专注地捣着泥浆。他偶尔停下,往里添些新料,神色沉静如暮色。


    他正在为人皮面具做准备。


    韩诗情坐在他身侧,静静地望着他,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个容貌清绝、品性高洁,又有如此才能的男子,究竟是何人呢?


    失神许久,她下意识问出口:“公子,在这世上,可有何事,是你做不了的?”


    苏云鹤闻言动作一顿,似是想到些伤感之事,轻叹道:“自是有许多。家姐的心病,我便不知如何医治……揣摩女子的心思,我比韩姑娘还是差得远了。”


    韩诗情听他又提起同胞姐姐,柔声道:“何不让她来京城,与我闲谈片刻?再或者,我们寻个机会去见她?”


    这提议听来甚好,却并未让苏云鹤宽心,反加重了他眼中的忧色。他苦笑一声,摇头道:“我也希望如此。可她所嫁之人身份实在特殊,让她与姑娘相见,并非易事。”


    他第一次提到姐姐的详细情况,这番话说的真诚,不似作伪,可这真诚中,又仿佛藏着些难言之隐。


    见平日里温润从容的公子面露愁色,韩诗情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怅然,可眼下也无他法,只得柔声宽慰:“等寻到合适时机,我必全力相助。”


    苏云鹤抬眸,给了她一个感谢的温笑,便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


    过了许久,泥浆终于捣好,方才那淡淡的怅然氛围也已消散。


    接下来需将泥浆均匀涂抹在韩诗情脸上,待定型后再捏造型。但男女有别,苏云鹤不能亲手施为,便唤来杨雨露帮忙。


    韩诗情则合上双眸,安心等待着。


    杨雨露动手时,苏云鹤在旁观察指导,确保泥浆涂抹均匀。


    “要涂得薄些,这里有些厚了。”


    他一边指点,一边近距离察看敷面效果,不知何时,目光竟有些挪不开了。


    韩诗情此刻双眸轻阖,全然放松下来,带着对身旁之人的信任与依赖。她清丽绝俗的容颜透出几分易碎的柔美,如月下薄霜,美得令苏云鹤心弦一颤。


    “这样行吗?”杨雨露边做边问,却无人应答。她一转头,便见苏云鹤正失神地望着韩诗情。


    “公子?”杨雨露又唤了一声。


    苏云鹤这才回过神,压下心底悸动,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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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紧闭双眼的韩诗情,不知怎的,似乎能感受到苏云鹤那专注的目光。泥浆之下,雪白的面颊悄悄泛起一抹红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这一夜,仿佛格外漫长。


    到了深夜,苏云鹤与韩诗情各自戴好人皮面具,又换了衣裳。此刻的他们,一个似刀尖舔血的江湖女子,另一个如唯唯诺诺的落魄书生,再没有平日那般不染纤尘的模样。


    天未亮时,二人出了解忧阁,来到一间名叫“济世堂”的药铺门前。


    苏云鹤与韩诗情对视一眼,抬手叩门。


    “有人吗?开开门!”


    不多时,传来伙计惺忪的脚步声。门刚开一条缝,便见他满脸不耐:“这才什么时辰?还没开张呢,去去去,晚些再来!”


    说罢便要关门,韩诗情却一脚将门踹开,怒道:“若不是急症重伤,谁这个时辰来敲药铺的门?!”


    伙计险些被踹倒,困意全无。只见眼前女子江湖打扮,手持长剑,正对他怒目而视。


    他吓得后退半步,正想转身喊人,韩诗情却掏出一锭银子扔进他怀里,冷声问:“现下,开张了吗?”


    伙计低头一看,手中竟是沉甸甸的十两银子,那点惊吓顿时烟消云散,忙堆起笑脸:“开张了,开张了!二位快请进。”


    说着便将苏云鹤与韩诗情迎入厅中。


    不一会儿,掌柜顾福宝被喊了出来,原本骂骂咧咧的,一见伙计递上的十两银锭,顿时笑逐颜开。


    “二位客官,想抓什么药?”顾掌柜笑呵呵地问,目光却仍粘在银子上。


    苏云鹤扮作落魄书生,言行谨小慎微。他小心地看了一眼韩诗情,又瞥向伙计,示意顾掌柜屏退旁人。


    待厅中只剩三人,他才压低声音,吞吞吐吐道:“红……红花……”


    “红花?”顾掌柜一听这药名,脸上露出暧昧笑意,“那可是……落胎的东西。二位是——”


    话未说完,韩诗情“啪”地将剑拍在桌上,催促道:“少废话,有没有药?”


    顾掌柜见她不好惹,不敢再调侃,连声道:“有!有!”


    说罢,便转身从药柜格中取出药材,包好递给苏云鹤。


    苏云鹤接过药,道了声谢,走回韩诗情身边:“娘子,我们走吧。”


    “走?”韩诗情神色骤冷,目光突然扫向顾掌柜,“我们这见不得人的事,若被他们药铺传出去,还如何见人?”顿了顿,她做出决定,“此人不能留,杀了。”


    “杀了?”苏云鹤大惊,回头见顾掌柜吓得面无血色,又转向韩诗情劝道,“不……不必了吧?他又不认识我们。”


    顾掌柜连忙附和,结结巴巴道:“是、是啊……我根本不认得二位……我什么也不会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不敢动手,我自己来。”韩诗情一把推开苏云鹤,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没用的东西!”


    说罢提剑起身,便要向顾掌柜走去。


    万万没想到的是,苏云鹤突然发难,袖袍一扬,撒出一片白粉,韩诗情当即软倒在椅子上,失去了意识。


    迷倒她后,苏云鹤自己也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喃喃道:“我不想杀人……我不想杀人……”


    顾掌柜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惊魂未定,怔了好一会,才上前扶起苏云鹤,“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云鹤听他来问,似劫后余生般,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掌柜的,差一点……差一点我就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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