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家 床上有别人?
禾屿不明白, 他只是让陆砚汀去自己的房间睡觉,为什么最后却被营造出一种把人赶出家门的效果。
而更令禾屿震撼的是,在他给陆砚汀的朋友圈扣完问号后, 他们为数不多的共友之一莫云阶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陆砚汀不仅把这点小事发了朋友圈, 而且还不是仅他可见的。
禾屿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他攥着手机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楼下,陆砚汀似乎早就料到即将发生的一幕,他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兜靠在客厅的墙面上,笑着等待禾屿出现的一刻。
“陆砚汀!”禾屿恼羞成怒地叫了声, 他咬着后槽牙, “你把朋友圈删了!”
陆砚汀站直身体, 同他讨价还价, “那我能进屋吗?”
禾屿脑海中蹦出几个干巴的反驳, 他微张着嘴,又怕说出口后反倒是落到下风, 气愤地跺了跺脚, 选择不搭理陆砚汀的问题,转身扎回房间。
陆砚汀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他慢慢地上楼, 往禾屿的房间走去。
先前紧闭的房门这一次多了一条窄窄的缝, 陆砚汀单手搭在把手上,听着屋内的声音小了之后, 才缓缓推开门。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 禾屿又一次钻回了被窝,此时正裹着被子哼哧哼哧地排兵布阵。
胖乎乎的棉花娃娃稳居床的正中央,圆滚滚的身子占了不小位置, 而床的另一侧则是空荡荡的,连个枕头都没有。
陆砚汀看着禾屿忙前忙后,把床上仅有的两个枕头一一归置,一个给自己睡觉用,另一个则横放在棉花娃娃旁,用来隔开了床的两边。
他走到一看就属于自己的那一侧,想把禾屿放在床中间的枕头拉过来,还没碰到布料,就被警告地打了一森*晚*整*理下手背,“不要乱动别人东西。”
禾屿伸手把棉花娃娃转了个方向,让玩偶的脚对着床头,大脑袋歪靠在中间的枕头上。
“别……人?”陆砚汀眉梢微动,第N次觉得这个只会傻笑的棉花娃娃很是碍眼,他暗自懊恼,那天就不该心软把这玩意儿从储物间拿出来,最后却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陆砚汀指了指它,不太确定地问道:“它都有,难道我不配拥有一个枕头吗?”
禾屿停下动作,他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斜了陆砚汀一眼,“你不是自己有吗?都抱着它出门了,哪里还需要我给你准备。”
陆砚汀不禁失笑,眼看禾屿不肯把枕头让出来,他只好回自己房间抱了一个过来。
这张床本就宽敞,可躺下两个成年男子,再加上三个枕头和一个棉花娃娃就略显得拥挤了些,但禾屿却很满意这个布局,他背对着陆砚汀躺下,身后是枕头和玩偶筑起的屏障,非常有安全感。
陆砚汀朝着禾屿的方向侧躺,他想把人搂过到怀里,伸手却只碰到了隔在中间的枕头,他唤了一声:“江江。”
禾屿没动,只听见陆砚汀继续说道:“朋友圈只有你和莫云阶能看见。”
禾屿这才转过身,狐疑地盯着陆砚汀,“你怎么知道我会看?”
“我不知道。”陆砚汀诚实地回答:“我准备等等,你没发现就截图给你。”
得知事情没有闹得众所周知,禾屿在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他用棉花娃娃的胳膊重重地锤了陆砚汀一下,“不喜欢被其他人看到。”
“好。”陆砚汀答应,“以后不逗你了。”
禾屿“嗯”了一声,他没有把中间的枕头挪开,却主动伸出一只手。
不用他开口,陆砚汀立马扣住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从交叠的部位蔓延开来,“早点休息吧。”
禾屿没说话,他挠了下陆砚汀的掌心算是回应,前一晚没有休息好,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此刻熟悉的人陪在身侧,禾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陆砚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凑到在禾屿的脸上亲了亲。
“晚安。”
*
为了回月印湾,禾屿特意起了个大早。虽说和陆砚汀的父母还算熟悉,可第一次以伴侣的身份回去,他心里还是免不了紧张。
因为是回家,陆砚汀没有麻烦司机,他坐在驾驶位上,而禾屿在旁边的副驾上坐立难安,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周围的景色切换,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禾屿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不禁多了几分恍惚。
附近的商业区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多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商铺,可一驶入月印湾别墅区,一切又仿佛停在了过去,空气里飘着熟悉的草木清香,看不出半点岁月流逝的痕迹。
多年前,禾屿每天的餐后活动就是探索一块新的区域,他走过小区里的每一条路,了解每一片区域的构造,从南门进去第三个路口右转,就是他原来的家,再往前走一户,便是陆砚汀的家。
越靠近那个方向,禾屿的心跳就越快,他忽然有些害怕,下意识地闭上眼,不愿去看那栋承载了他所有幼年记忆的房子。
车缓缓停下,禾屿慢慢睁开眼,正当他以为到了时,却发现他们停在了更远的的地方,避开了那个令他心悸的方向。
“不用勉强自己。”陆砚汀碰了碰禾屿苍白的脸颊,看着他血色尽失的唇,温和道:“我们随时可以回家。”
禾屿摇了摇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稍微动了动就被陆砚汀握住。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忽略的颤抖,陆砚汀收拢手指,将禾屿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我在。”
“我没有不想见叔叔阿姨。”禾屿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深吸一口气,扬起头看着车顶,眼睛快速眨动,“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从前的家。”
陆砚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柔声问道:“要和我说说吗?”
禾屿先是用力摇头,沉默了几秒又小幅度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一句话没说,但眼眶却先慢慢红了。
陆砚汀望着禾屿湿漉漉的眼睛,“不急。”
“咔哒”一声,主驾的安全带被解开,他一只手牵着禾屿,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蹭了下他的眼角,“之前你和我说,攒钱是为了把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买回来。”
陆砚汀顿了顿,温柔地捧着禾屿的脸颊,试探地问道:“是月印湾的房子吗?”
禾屿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他侧了侧脸,躲开陆砚汀的触碰,脑袋重重靠在椅背上,“你肯定觉得很好笑吧。”
陆砚汀侧身过来,尽管车内的空间有限,他的姿势有些别扭,可他还是坚持将禾屿搂进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怎么会,这里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宛若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禾屿用力抱紧陆砚汀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着:“他一直告诉我,他不是卖掉了房子,只是暂时把它交出去了,等赚了钱我们就可以搬回来,回到以前的样子。”
陆砚汀拍拍禾屿的后背,就像幼时一般,安抚着他失控的情绪。
禾屿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只无助的幼兽,混乱又细碎的呼吸声暴露了他憋闷到喘不过气的事实。
陆砚汀不禁皱起眉头,一瞬间想通了许多——所以禾屿才会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依然任劳任怨地替禾振庭直播赚钱;所以才会等到禾振庭花光了所有钱的一刻,才崩溃地逃出家;独自在外打拼的时间里,禾屿始终留着禾振庭的联系方式,也是存着一丝能把房子赎回来的幻想。
“一开始他说,房子是被他朋友买走了,等我们日子好起来就还给我们,后来又改口说交给了机构托管。”禾屿紧紧攥着陆砚汀的衣服,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查过资料,这种情况能把房子买回来的可能性很小,我就是想着,万一呢……”
禾屿鼻尖红红的,却又固执地不想让眼泪蹭了脏陆砚汀的衣服,他刻意把脸别开,晶莹的泪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服上绽开一朵小花。
陆砚汀抽了几张纸巾,认真又小心地替他沾去脸上的泪水。
禾屿瘪着嘴,想从他手里拿过纸巾自己擦,可指尖却在不住颤抖,陆砚汀按住了禾屿的手,俯身在他湿润的眼角印下一个吻,“没事,想哭就哭出来。”
“丑。”禾屿闭了会儿眼睛,强迫自己缓了两秒,可一开口,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万一新主人哪天不想要这栋房子了,我手里有钱,才能第一时间把它买下来……”
随着年龄增长,禾屿早就看清了禾振庭的谎言,可他也无法轻易放下坚持了这么久的执念。
但现在,事情或许不一样了。
准确来说,从他踏进陆砚汀给他准备的卧室的那一刻,一切就不一样了。
“没事。”禾屿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抬起头看向陆砚汀,眼底还泛着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水雾弥漫的眼睛更显明亮,“我们去看看吧,那栋房子现在的模样。”
陆砚汀心疼地凝视着禾屿哭得粉粉的脸,拇指蹭掉他脸颊残留的泪痕,没有多说什么,慢慢把车开到了从前的家门口。
院子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新主人显然精心打理了一番,以前,小江江拥有一架能荡得很高的木质秋千,父母会轮流站在他的身后,把他推向天空,而此刻,院里换成了款式温和安全的花园秋千,座椅上还放着一只毛茸茸的泰迪熊。
看着懵懵地望着来人的大熊,禾屿心里忽然释然,他想:这栋房子好像天生就带着的魔力,承载了他曾经无忧无虑的童年,如今又成了另一个美满家庭的港湾。
禾屿抿住了唇,明明是很温馨的场景,可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
他不想再被陆砚汀看到这副狼狈落泪的模样,趁着前方无人,禾屿稍微把车窗降下一些,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清冷的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散眼中的泪意和脸上的湿痕。
一道人影从车后小心翼翼地靠近,看见趴在窗户上眼眶红红的禾屿,桓暖心头一震,下意识转头看向驾驶位上的陆砚汀,语气里满是责备与急切——
“陆砚汀,你怎么能欺负弟弟!”——
作者有话说:孩子睡在家长中间,很合理![黄心]
第32章 汀汀 见家长
桓暖喊完就后悔了, 她身后的院子是禾屿曾经的家,怎么看都不会是陆砚汀惹哭了禾屿。
她慌忙看向陆砚汀,见儿子脸上只是无奈并无愠色, 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补救:“是我想岔了。”
禾屿的慌乱丝毫不比桓暖少,被陆砚汀看见哭得那么难看的样子就算了,竟然还被长辈看见了。
羞耻瞬间笼罩了整个禾屿,他猛地低下头,整个人折叠在副驾里,匆忙扯了两张纸巾粗暴地收拾脸上的残局。
陆砚汀伸手拉过禾屿的手腕, 阻止了他暴力地把脸上的皮肤蹭得通红, 他抽了张干净纸巾, 弯下腰去给禾屿擦眼泪。
桓暖识趣地让出空间, 丢下一句“我在门口等你们”, 便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等停好车,禾屿拉着陆砚汀走进院子时, 他的表情已平复了不少, 只是眼尾和鼻尖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粉红,像被揉过的桃花瓣一般。
想起刚才兵荒马乱的见面,他垂着眼不敢去看桓暖的神色, 声音细如蚊呐地叫了声“阿姨”。
而桓暖也有些无措, 顾不上纠正禾屿的的称呼,伸手虚虚引着两人进门, 丢下了一句“饿了吧”之后, 就匆匆转身钻进厨房洗水果去了。
坐在客厅里,禾屿还是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了,他的眼睛死死地黏在客厅的地板缝上, 试图选一条最宽的作为他今天的家。
他悄悄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隔着棉袜轻轻踩了陆砚汀一下,皱着鼻子和他做了个哭哭的表情。
比起刚才那个无助落泪的禾屿,陆砚汀确实更喜欢现在这个鲜活漂亮的禾屿,他往旁边坐了点,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低声安慰道:“她现在说不定比你更难受。”
陆砚汀笑了一声,摇摇头道:“很久没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
这次,禾屿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他微歪了歪头,茫然地看着陆砚汀,等着他的后文。
“当初我决定出道,和我爸闹得不太愉快。”提起过往时,陆砚汀神色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不好做,她大概是觉得没能调节好我们的关系,所以一直心怀愧疚吧。”
禾屿直觉陆砚汀跳过了最关键的部分,可余光瞥见桓暖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他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乖乖坐直。
从碰面开始,桓暖就发现这两人不是在眉来眼去就是凑在一起说小话,明明沙发足够宽敞,可他们却偏偏要挤在一起,腿挨着腿。
两个孩子关系亲昵,对桓暖来说是件好事,她脸上的笑容松快了些,把果盘放在禾屿面前的茶几上,也不和孩子们争,自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语气里满是怀念,“你们两个从小就喜欢黏在一起。”
有长辈在侧,禾屿有些不好意思和陆砚汀挨得太近,他起身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路过陆砚汀身边时,他貌似不经意地踩了他一脚,硬着头皮说出练了好几遍的话:“我们给您带了点东西。”
“你这孩子,真是的。”桓暖笑着拉住禾屿的手,把礼物放在桌上,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还没哥哥的肩膀高。”
禾屿暗自庆幸昨天做了功课,手机里存了不少应对长辈的话术,干巴巴称赞道:“您一点没变。”
陆砚汀伸手,从身后拉住禾屿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回自己身边坐下,桓暖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我又不和你抢,这么紧张干什么?”
“谁知道呢。”陆砚汀自然地搂住禾屿的肩膀,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爸呢?”
不再是话题中心,禾屿瞬间放松了不少,他偷偷抓住陆砚汀的一根手指,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
“去买菜了,说今天要给你们露一手。”桓暖只当没有看见牛皮糖一样又一次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大早就出门了,要趁着刚开市挑最新鲜的肉。”
“他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只说你们肯定喜欢……”
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聊中,禾屿的羞赧渐渐褪去,他好像找回了从前在陆砚汀家做客的自在感,单手撑着下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左看右看,目光在陆砚汀和桓暖之间来回。
陆砚汀坐在禾屿的身边,或许不太能看清,可坐在对面的桓暖却将禾屿的小表情一览无余,许久没有这样和陆砚汀轻松聊天,她逐渐放下了平日里的谨慎,眼底满是慈爱地望着禾屿,忽然开口道:“难怪陆砚汀喜欢你。”
禾屿一愣,连带着后背都挺直了些,眼神懵懵地看向陆砚汀,脸颊瞬间泛起薄红。
“他从小就喜欢漂亮的,我们江江又是最漂亮的那个。”桓暖笑着打趣,她不忘悄悄瞟了眼陆砚汀的脸色,见他垂眸望着禾屿,没有因为这句玩笑话有任何不悦,才敢继续说下去,“这人真是讨厌的很,你才多大就被他骗走了。”
“哥哥很好。”禾屿一如既往地不准任何人说陆砚汀的不是,哪怕是桓暖也不例外。
桓暖乐得直拍手,她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模样——那时的陆砚汀还没有和他们闹成现在这样,客厅里常常有说有笑,大人们爱开玩笑逗孩子,小小的江江听不懂玩笑话,只会笨笨地护着哥哥,不准任何人说半句不好。
正高兴着,家门被从外面推开,陆巍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听见屋里的笑声,“这么开心,聊什么呢?”
禾屿连忙起身,连带着把被他攥着手指的陆砚汀也拉了起来,礼貌地叫了一声:“叔叔。”
陆巍笑着点头和禾屿打招呼,目光掠过陆砚汀时却多了几分僵硬,空气里弥漫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举了举手里的菜袋子,找了个借口避开对视,“我先去厨房收拾,晚了就来不及开饭了。”
理论上,禾屿觉得他和陆砚汀应该去帮忙,但考虑到这父子俩微妙的氛围,贸然过去似乎不太合适。
陆砚汀似乎看懂了禾屿的想法,他捏了下他的手指,“坐吧,我去看看。”
这句话出口,桓暖情不自禁和陆砚汀一起站了起来,难得看见陆砚汀主动要和陆巍独处的画面,桓暖欣慰的同时又有些紧张,哪怕不太能看清厨房的情况,她的目光却还是频频那边飘。
禾屿想了想,也没有在客厅傻站着,他活动了下脸上的肌肉,展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开口问道:“阿姨,我能知道哥哥和叔叔以前发生的事情吗?”
桓暖收回视线,望着禾屿清澈的眼睛,她点点头,“和你说倒是无妨。”
她领着禾屿去了屋外的院子里,远远避开厨房的方向。
“当初汀汀要出道,他爸爸坚决不赞成,总觉得他是男生,就该子承父业,而汀汀性子倔,自己有想法就去做了,家里也管不住他,父子俩关系闹得很僵。”
说到这里,桓暖轻轻叹了口气,“从那以后,他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见面都难,更别说吵架了。本来以为他们就这样,直到后来汀汀奶奶病重,陆巍一时心急,把话说重了,汀汀当时没什么反应,但还是伤心了吧。”
陆砚汀家里的情况,禾屿也是知道一些,他在月印湾出生,却在两岁才见到陆砚汀正是因为那之前,陆砚汀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等到上了学才回到父母身边,他和二位老人家的感情远比和父母深厚。
而陆砚汀的奶奶,是一位优秀的老艺术家。
禾屿把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在地上蹭着,他垂下眸子,藏住眼中的情绪,“奶奶那边……是两年前的事情吗?”
桓暖缓缓点了下头,她刚要问他怎么知道,就听见禾屿哑声问道:“所以哥哥后来生病,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桓暖顿住,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愧疚与酸涩,“汀汀病倒的时候,他爸爸其实也慌了,连着好几天没合眼,那个时候他可能才想通吧,孩子有孩子自己的路,也不再拦着汀汀了。如果不是那一次,他们父子俩可能到现在还没让步。”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那时候……明知道汀汀的想法,也知道他爸是钻了牛角尖,却什么都不没说,到头来没拦着谁,也没护着谁。”
听到这里,禾屿没有再问了,也不想再问,他低下头,瞧见脚边一颗不起眼的小草,却罕见地有一股想要把它一脚踢倒的烦躁感。
禾屿很想让桓暖也看看陆砚汀出道时的辛苦,明明出身优渥,有最能倚仗的家庭,却偏偏要靠着自己和屈姐,一步步艰难地做宣传、跑通告,哪怕直播间只有几十个人在看,也从不敷衍。
而桓暖用一句“重话”带过的,肯定没那么轻描淡写。
他至今都清晰记得那段日子,陆砚汀发歌、进组、赶通告连轴转,连粉丝都知道那张密密麻麻没有喘息的行程单,后援会甚至找过公司,恳请给陆砚汀留出一点休息时间,得到的回复却始终是“这是艺人自己的决定”。
陆砚汀倒下的那刻,粉丝心疼的同时也确实松了口气,那段日子,大家都像紧绷到极致的弦,日夜悬心,反倒在断裂的瞬间生出几分“终于能让他好好休息”的释然。
禾屿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无声地攥拳,修剪干净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软肉,用刺痛来提醒自己控制好情绪。
对方是陆砚汀的长辈,他不能多说什么,也不能指责什么,但这不影响他在心里替陆砚汀难过。
禾屿硬邦邦地道谢,“谢谢阿姨告诉我。”
而厨房里的氛围也没有多融洽。
陆砚汀的到来让陆巍十分惊喜,但一分钟后,浑身的热血一点点冷却。
进门后,陆砚汀只问了句要怎么处理,随后便埋头一言不发收拾起菜来,姿势娴熟,挑不出半点错。
陆巍看着陆砚汀的身影,嘴唇动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两人之间只剩水流声和切菜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砚汀仿佛没察觉到陆巍的欲言又止,自顾自地戴上手套清洗排骨,做完手上的事情,又拿起莲藕削皮,动作干脆利落,尽可能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对话。
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一般,陆巍忍不住开口,“砚汀。”
陆砚汀抬眼看他,对视的一瞬,陆巍却先慌了神,他避开陆砚汀的目光,只攥紧了手里的菜,“结婚了就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和江江。”
陆砚汀“嗯”了一声,手里的动作不停,父亲的关心并没有让他的脸上多出什么情绪,余光瞥见陆巍微张的嘴,像是还想说些什么,
“最近,身体怎么……”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打断了陆巍的话,“叔叔好。”
禾屿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他朝陆巍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目光看向陆砚汀的时候瞬间变得软了很多,他冲陆砚汀飞快地眨了眨眼,“要我帮忙吗?”
陆巍连忙摆手,顺便把陆砚汀也赶了出去,“你们自己玩,叔叔做好了叫你们吃饭!”
陆砚汀刚洗过手,手指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禾屿脆生生地说了句“辛苦叔叔了”,拉住陆砚汀的衣袖把他带去了客厅,指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纸盒子,“我刚找到了一个没见过的玩具……”
禾屿绝口不提刚才和桓暖的谈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拽着陆砚汀把家里能找到的旧玩具翻了个遍。
桓暖纵容地看着两个二十多的人把玩具铺的满地都是,还从储物间找出了不少之前禾屿很喜欢的宝贝。
禾屿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直到饭后,桓暖问他们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他的表情才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地看向陆砚汀,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
“不想留的话,我去跟他们说。”陆砚汀凑到禾屿的耳边低语,声音很小,只能让他一个人听见。
陆砚汀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禾屿不禁摸了摸耳朵,摇摇头,“我没事,叔叔阿姨好久没见你了,在哪睡都一样。”
尽管禾屿极力掩饰,可陆砚汀却察觉到他今天格外粘人,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他温顺地答应了桓暖的提议,想看看禾屿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陆砚汀刚刚点头,桓暖就高兴得拍手,“太好了!我早上刚给砚汀的房间换了新的四件套,江江你是和哥哥一起住,还是……”
“我和哥哥一起就好。”禾屿悄悄勾住陆砚汀的小指,也不找他有事,就是单纯想和他粘着。
陆砚汀全都依着禾屿,陪两位长辈坐了一个白天,等到夜幕降临,桓暖和陆巍也不好一直占着两人的时间,借口要早点休息一前一后回了房间。
他们一走,禾屿立马将陆砚汀也拉回了卧室。
这里是陆砚汀从小住到大的地方,他也跟着睡过很多次,再次踏入,屋内摆设依旧和从前别无二致,禾屿精准地把手摁在灯控开关上,拦住了陆砚汀准备开灯的动作。
屋内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禾屿踮起脚,凑到陆砚汀唇边轻轻啄了一下,“汀汀辛苦啦。”
陆砚汀不由得好笑,他勾了勾禾屿的鼻尖,“和妈妈学这个?”
“不可以吗?”禾屿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顺着陆砚汀的腰侧一路往上,最后贴在他的心口,“阿姨和我说了两年前的事情。”
禾屿停顿了一秒,满眼心疼地望着陆砚汀,“他说你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陆砚汀摇头,语气依然平淡,“过去了,记不清了。”
他摸摸禾屿不由自主向下撇的嘴角,神色温柔,“不要被不重要的事情影响心情。”
禾屿把头抵进他的怀里蹭了蹭,“陆砚汀,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会的。”陆砚汀在禾屿的脑袋上揉了揉,手指向下,绕着他柔软的发丝把玩。
禾屿安安静静地抱了他一会儿,手臂渐渐发酸,但又舍不得把人放开,便干脆把手插进了陆砚汀的外套口袋里。
指尖触到口袋底部,禾屿猝不及防地摸到了几片熟悉的方片,温情瞬间褪去,他猛然抬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惊恐地看着陆砚汀——
“你为什么……”
随身带这个?——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第33章 浴室 新地图
禾屿震惊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脸颊的温度像被烈火燎过,顺着脖颈一路烧到耳尖,可罪魁祸首却没有一点忏悔的意思, 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以防万一。”
禾屿往后退了一步, 默默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坚定地揣进自己的卫衣口袋。
有些问题,其实困扰他一天了,只是禾屿没那个脸皮问出来。
比如,陆砚汀怎么可以从家里的任意位置摸出需要的东西?
又比如,他是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把这个东西随身携带, 还在长辈的眼皮底下晃了一天?
“难道你觉得用得上吗?”禾屿咬牙切齿, 顾及到房檐下还有其他人, 他不敢大声训斥, 只能压低声音, 又气又羞地责备道:“叔叔阿姨都在家!”
陆砚汀随意地倚在门上,看着禾屿一步步拉开距离, 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月印湾的房子隔音好不好, 你不应该很了解吗?”
禾屿凶巴巴地瞪了陆砚汀一眼,转身就往浴室走,却在推门的前一秒顿住, 他突然转身拽住陆砚汀的手腕, 一把将人拉了进来。
禾屿动作飞快地反锁了浴室门,他一只手指按住陆砚汀的嘴唇, 指尖微微发颤, 声音又轻又急:“你不准弄脏床单!”
陆砚汀不禁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禾屿的指尖,慢慢拉开他的卫衣拉链——为了遮挡脖子上的暧|昧痕迹, 禾屿特意在里面穿了件衬衣打底。
陆砚汀的手指从禾屿的锁骨上划过,那里还残留着上一次的暗红印花,“刚才不是还在担心隔音吗?”
禾屿最受不了陆砚汀在这个时候话多,还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他一把捂住陆砚汀的嘴,“不行就……”
他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堵住。
陆砚汀的吻总是带着强势,偶尔喘息时又夹杂着温柔的缱绻,一同落下的还有浴缸放水的动静,水流撞击缸壁的声响恰好掩盖了两人亲昵的声音。
禾屿本能地环住陆砚汀的脖子,身体不自觉地贴近,鼻尖萦绕着陆砚汀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混着浴室渐渐升腾的水汽,让人莫名有些晕眩。
耳边的水流声不知响了多久,突然停下的那一刻,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水雾氤氲弥漫,模糊了彼此的轮廓,禾屿眯着眼竟生出几分看不清前方的错觉,他抬手抚上陆砚汀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认真地望着他。
和陆砚汀一起进来的是温热的水流。
陆砚汀微微仰头,在禾屿泛红的眼角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舒服吗?”
禾屿不想理他,张嘴就咬住陆砚汀的肩膀,纵使明知这里的隔音极好,外面定然听不到半点声响,可一想到陆砚汀的父母就在不远处的房间,他就浑身紧绷,不敢贸然发出声响。
恍惚间,禾屿想起小时候和陆砚汀在院子里准备水炸弹——柔软的气球里灌进不同颜色的液体,刚开始他总找不到方法,只会笨拙地把气球放进水池里,半天找不到对准的角度,而好不容易灌入的液体总会随着抽出的打气筒一起倒流,禾屿急得眼眶发红,最后还是陆砚汀手把手教他才慢慢找到窍门。
禾屿彻底看不清眼前了,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前一秒,他突然想起一个无比严肃的问题。
禾屿挣扎着稍微坐直身体,微红的膝盖撑着浴缸边缘,他低头看着身下的陆砚汀,声音带着未散的轻喘:“明天……需要早起吗?”
陆砚汀不满地皱起眉,伸手搭在禾屿的腰后,稍一用力让禾屿重新跌回他的怀里。
“不用。”等禾屿缓了一阵后,陆砚汀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他们平时起得很晚。”
禾屿彻底放下心来,软软地靠在陆砚汀的身前,感受着身下的催促,他眼底泛起水汽,不满地嗔了陆砚汀一眼,伸手推着他的胸膛:“你自己来!”
“刚才是谁……”
禾屿根本不给陆砚汀把话说完的机会,把脑袋凑上去咬住陆砚汀的唇角。
他记得他们回房间的时候,应当是个非常健康的休息时间,但最后却还是一起熬到了深夜。
没有早睡,自然不可能早起。
第二天,禾屿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他往陆砚汀怀里缩了缩,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试图挡住刺眼的光线。
陆砚汀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将禾屿的脑袋藏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
禾屿在被子里蹭了一会儿,总算清醒了些,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梗道:“好堕落,起这么晚。”
“小时候你在这儿住的时候也没早起过。”陆砚汀揉森*晚*整*理了揉他的脑袋,拖着他的两只胳膊,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禾屿身上穿的是陆砚汀的睡衣,袖子和裤腿太长还能挽起来将就,可松松垮垮的领口却遮不住锁骨处的痕迹。
“你说你会注意的!”禾屿记仇地瞪着陆砚汀,他指着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锁骨,控诉道:“这就是你注意的结果?”
陆砚汀摸摸鼻子,难得露出几分心虚的神色,他领着禾屿走到镜子前,手指触及锁骨下的一颗小痣,“很漂亮,没忍住。”
禾屿是不会再信陆砚汀的鬼话了,抬脚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一下,轻轻的,没多少力度。
因为陆砚汀的失误,禾屿不得不换一身衣服遮掩,陆砚汀在衣柜里翻了一圈,总算找出一件合适尺寸的旧睡衣,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但至少能藏住所有不该露出来的印子。
换好衣服后,禾屿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反复确定没有露馅后,才拉开卧室门。
刚一出门,他撞见桓暖和陆巍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均是穿戴整齐,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对视的一刻,禾屿瞳孔一震,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进陆砚汀的怀抱里。
陆砚汀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看清沙发上的父母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今天起这么早?”
陆巍手里拿着小平板,假装在认真地看新闻,只是神色有些不自在,桓暖倒比他从容些,笑着解释道:“我们一向起得早,先前想让你多睡儿,怕你有负担,我和你爸就在屋里多呆了会儿。”
桓暖没说,本来他们今天的计划也是和以前陆砚汀回家时候那样等到快中午才装作刚醒的模样从房间出来,大抵是因为陆砚汀带了人回来,他们实在激动,与其在房间里坐立难安总是趴门上偷看,不如干脆在客厅等着孩子们睡醒。
陆砚汀没话了,禾屿更是接不上话,他挣开环在腰间的手,挪着小碎步躲到陆砚汀的身后。
桓暖猜着两人大概是不好意思了,忙不迭地转移话题:“你们还吃早餐吗?要是不想吃,我们就直接准备午餐。”
“我们先看看。”陆砚汀替禾屿做了选择,两个人借口找吃的一起躲进厨房,禾屿恶狠狠地凶了陆砚汀一眼,但又在对视的一刻齐齐笑了起来。
“好尴尬。”禾屿低声道,“我们能不能现在就跑?”
“能。”陆砚汀的额头抵着禾屿的,他扫了眼厨房的窗口,认真地问道:“从这里翻出去?”
禾屿低头看了眼两人身上的睡衣,离家出走的理智重新上线,“算了,我还不想上热搜。”
#陆砚汀穿睡衣翻窗而逃#,能接在这一句后面的词句,想想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虽然羞耻,但两人还是陪着桓暖和陆巍吃完了午餐才准备离开,临走之前,桓暖拉着禾屿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禾屿能猜到桓暖想说的话,可他不想掺和到陆砚汀的家事里,父母和孩子之间的隔阂,那他们自己的决定导致的,如果陆砚汀愿意,他可以做牵线搭桥的人;但如果陆砚汀不愿,保持现在这样平和的状态也未必不是好事。
禾屿轻轻挣脱桓暖的手,虚虚地抱了她一下,“您和叔叔注意身体,我们有空再来看你们。”
桓暖怔怔地点头,看着禾屿笑着追上前面已然走远的陆砚汀,而她的儿子不用回头,精准地牵住了禾屿的手。
她轻叹一声,像是在和陆巍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好是江江。”
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最可能帮他们调和亲子关系的,但也正因为是江江,他一定会无条件地站在陆砚汀的那一边。
*
在《极限回响》录制之前,乐队只有一周的准备时间,禾屿和陆砚汀昏天黑地地玩了三天,很快到了必须要回去排练的时间。
禾屿抵达宿舍时,客厅里只有邱秋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看见禾屿进门,他分了一秒的神,头也不抬地说道:“崽崽,你做好准备迎接宇哥的怒火吧。”
禾屿心里一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两天,他和陆砚汀提起过乐队需要签约公司的事,得到的建议是,希望禾屿能考虑陆氏旗下的经济公司。
“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乐队的实力和潜力都足够通过公司的评估,如果你们有想法,可以试着接触。”陆砚汀当时认真地和他分析,“而且在陆氏旗下,肯定能保证你们不会在受欺负。”
虽说陆砚汀独立成立了工作室,但终究还是和陆氏集团有所挂钩,若是乐队签约拾光传媒,他和陆砚汀以后也能算同一个公司的艺人。
禾屿很难不心动,纠结再三后,他给宇哥发了消息,不出意外收到了一顿臭骂。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放假放疯了是吧,给我回来练歌!要是椰子台那边的录制有差池,还拾光呢,我们五个直接去拾荒算了!】
虽然宇哥嘴上凶,但很快,禾屿就从冉桐口中得知他不但没有全盘否定这个提议,还主动联系人脉开始尝试运作,宇哥今天出门也是为了对接这件事。
禾屿只负责提出天马行空的想法,实践从来都靠着宇哥的努力,被无伤大雅地骂两句也是情理之中。
沙发上的邱秋还在对着麦克风痛斥队友,禾屿没有打扰他,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一些被遗忘许久的东西,摸出手机给陆砚汀发消息。
【YU:你换回来的物料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陆砚汀的回复。
【汀:放公司了,下次给你带回来。】
“下次回家还不知道是多久呢。”禾屿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这一次回宿舍,大概率要等到第一期综艺录制结束才能再离开,等他有空了,陆砚汀又已经进组拍戏去了,禾屿不愿意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自然不会再回去。
他倒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才和陆砚汀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有点想了。
可思念是没有意义的,趁着宇哥还没回来,禾屿起身打开电脑,翻出见面会的素材开始启动剪辑软件。
冉桐来叫他的时候,禾屿还沉浸在剪辑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看着他的屏幕,冉桐冷笑一声:“脱粉?”
禾屿摸摸鼻子,把冉桐推出了房间,生怕他在这个问题上细想,他磕磕绊绊地转移话题:“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
“没出去玩。”冉桐把禾屿带去了客厅,宇哥正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
禾屿一看就知道有顿骂在等着自己,立马背着手乖乖站好了。
“崽啊,我发现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宇哥对禾屿说,“不管是争取椰子台的综艺,还是签约拾光,都是你先提出来的,和你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禾屿心下一慌,正准备为自己辩解两句,就听见宇哥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激动与庆幸:“作为经纪人,我对团队的认知居然不如崽崽,我真的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宇哥猛地从沙发上窜起来,快步冲到禾屿面前,两眼放光,“拾光刚才给我发消息,说陆老师早就把我们乐队的资料递过去了,并且已经通过内部筛选了,现在只等流程审批完就可以安排签约!”
宇哥双手抱拳放在下巴下,做了个许愿的动作,眼神狂热,“从今天起,我也要当陆老师的死忠粉,你说他怎么这么厉害,居然精准发现了我们这只潜力股!”
禾屿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他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和旁边的冉桐对视的一刻,禾屿的脸瞬间红了——
作者有话说:已燃尽,从今天开始斋戒[可怜][可怜][可怜]
第34章 新综艺 禾屿老师愿意收敛一点魅力吗?……
时间很快走到录制前夕。
因为录制地点在外地, 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禾屿的心就没安定过,他看着舷窗外流动的云层, 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飞机刚一落地, 机身的颠簸尚未完全消散,禾屿迫不及待地开机给陆砚汀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宇哥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刚落地就急着低头发消息,手指在微信界面上点点划划,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这么开心, 和谁发消息呢?”
“哥哥。”禾屿一点不担心宇哥会从聊天记录中看出陆砚汀的身份, 他收起手机揣进口袋, 语气自然:“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禾屿表现得太过淡定, 宇哥反倒是皱起眉头,脑子里灵光一闪, 突然想起许久之前那个玩笑似的猜测——“二十岁, 不正是谈恋爱的年纪?”
但眼下刚落地,周围乱糟糟的,显然不是问话的时机, 他压下疑惑, 叮嘱禾屿跟紧一点便不再多言。
节目组的安排细致周到,下机后就有专车在出口等候, 将他们送往录制场地附近的酒店。
车上, 专门对接iclosed乐队的助理小林正拿着流程表和他们对齐细节,“今天大家赶飞机都辛苦了,回房间先好好休整, 明天上午安排各位艺人碰面认识,互相熟悉一下,下午正式开启先导片录制。”
与《当燃是声》的竞技性不同,《极限回响》更侧重风格碰撞,核心是让不同曲风的歌手挑战彼此的作品,打破大众固有印象,再加上节目不设实时投票环节,无需所有艺人同步到场,行程相对灵活。
“这次参与录制的艺人名单,我发在工作群里了。”小林停顿了两秒,补充道:“殷叙白老师也在。”
殷叙白正是先前席导提及的、极曜娱乐此次派来参与录制的艺人,也是极曜娱乐的头部艺人之一,虽说iclosed乐队从前和他毫无交集,不存在直接矛盾,但小林考虑周全,主动询问道:“如果觉得不太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尽量减少你们碰面的情况。”
“不用刻意回避,正常安排就好。”宇哥率先摇头,他回头看向乐队其他成员,得到的都是认同的点头。
宇哥满意地收回目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免得节目播出后,观众捕风捉影,真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了。”
“没问题。”小林笑着应道,转而和宇哥聊起了其他。
禾屿坐在最后一排,手机屏幕上停留着殷叙白的资料。
能被极曜娱乐力捧出圈、稳坐头部位置,殷叙白绝非等闲之辈,不仅嗓音条件得天独厚,模样更是一等一的出众,虽不过而立之年,他获得的荣誉却能力压同龄人,甚至连不少深耕乐坛的前辈都望尘莫及。
禾屿翻着殷叙白的照片,最后停在了一张在海边的写真中,一旁的邱秋瞥见他的屏幕,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他的粉丝说他是长得好看的人里最会唱歌的,会唱歌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崽崽,等我们出名了,你绝对是他的竞品!”
禾屿没接邱秋的调侃,只把手机转给他看,“感觉很眼熟。”
“他国民度这么高,又是一个圈子的,不眼熟才奇怪吧。”邱秋盯着照片看了会儿,没瞧出个所以然,“不过确实挺好看的,难怪极曜往死里捧他。”
坐在前排的冉桐听见两人的对话回头扫了眼手机屏幕,他摇摇头,也无法共情禾屿口中的“眼熟”。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禾屿嘀咕。
说话间,车停在酒店门口,小林和大家扬声道:“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诸位今晚好好休息就行,明天录制加油!”
下了车,宇哥给大家交代完注意事项,正想找禾屿聊聊,一扭头却发现人不见了,他抓着最近的邱秋问道:“崽崽呢?”
邱秋不明所以,“刚回房间了,说飞机上没睡好,想早点去补觉。”
宇哥懊恼地“诶”了一声,反手就把冉桐拉到了身边,边走边说道:“我跟你说,我觉得崽崽谈恋爱了!”
宇哥五官扭曲,满是老父亲突然发现孩子被拐的愤恨,“他居然飞机刚落地就跟人报备,对我们呢?上次他跑出去玩,去哪里、见了谁,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冉桐很难接话,他含糊地“嗯”了两句,勉强算是回应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宇哥压根没察觉冉桐的敷衍,他摸着下巴,郑重其事地商量:“桐啊,崽崽他最喜欢黏着你了,你多帮我观察观察,有任何情报随时跟我同步,行不?”
什么都知道的冉桐:“……”
*
另一边,禾屿回到房间后,刚把行李放在玄关,就接到了陆砚汀的视频电话,他把镜头对准自己,眉眼弯弯,“你怎么知道我到房间了?”
“猜的。”陆砚汀正在靠在床头,鼻梁上架着平光眼镜,禾屿挺喜欢他这个造型,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给陆砚汀展示屋内的环境,“节目组挺好的,和上次的待遇差距好大。”
说着,他冲着屏幕里的人耸耸鼻子,“对家节目的导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砚汀眼底漾开笑意,隔着屏幕看禾屿收拾行李,行李箱打开的一刻,他突然问道:“你要换睡衣吗?”
话题跨度太快,禾屿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看清陆砚汀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他顿时悟了什么。
“陆砚汀!”
禾屿羞恼地抓起床上的被子蒙住了手机镜头,屏幕里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布料,连个边角都没有露出来。
等镜头中再次出现人影时,禾屿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浅绿色睡衣,领口松垮地垮在肩头,衬得他面颊愈发白皙。
陆砚汀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去衣帽间翻出了和禾屿同款的睡衣,当着镜头的面缓缓脱下上衣——流畅的肩线、紧实的腰线一点点暴露在镜头前,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
禾屿不说话了,陆砚汀的身体对他的吸引力从未减弱,尤其是这样隔着屏幕的状态,更是禾屿最熟悉的视角。
他强压下想要截图的冲动,微微调整了镜头角度,藏住自己失控的表情,可眼神却不住地往手机上瞟。
等陆砚汀换好同款睡衣重新坐下,禾屿从镜子里看了眼自己的脸色,故作镇定地慢吞吞开口:“陆老师,你这是担心《当燃是声》的热度被我们碾压,提前讨好我吗?”
陆砚汀顺势接话:“所以禾屿老师愿意稍微收敛一点魅力吗?”
“那是不可能的。”禾屿捧着手机滚到床上,又和陆砚汀闹了几句才渐渐收敛了笑意,说起了另一件正事,“对了哥哥,你认识殷叙白吗?”
“见过几次,但没有深入接触。”
陆砚汀的语气稍作放缓,他沉默了两秒,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但却没有多说,只客观分析道:“他在圈内的风评很不错,性格也算温和,应当不至于因为你们和极曜从前的纠葛刻意为难,不过以防万一,你可以减少和他的私下接触,也别单独和他一起出门。”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有陆砚汀的评价,禾屿放心很多,他咕哝了一声,“希望顺顺利利录完,早点回家。”
他举着手机,最后和陆砚汀聊了会儿天,听到确切的进组时间,禾屿在手机日历上做了个标注,又相互道了晚安,早早关灯休息了。
*
次日的行程很轻松,禾屿跟在宇哥和队友身后,在工作人员的引荐下一一和参与录制的几位前辈打招呼问好,不过略显意外的是,本该最早上场的殷叙白直到录制开始,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得已,节目只好重新调整了录制顺序,iclosed乐队反正都在最后出场,几人找了台下的位置坐下,围观前辈们的表演,既是学习也是打发时间。
中场时,禾屿余光扫到席导站在场地边缘,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反复催促身旁的工作人去联系殷叙白。
没过多久,助理小林匆匆走了过来,蹲在冉桐身边传话道:“实在抱歉,殷老师那边一直联系不上,所以只能不停调整录制顺序,各位方便提前上场吗?”
“可以。”冉桐点头,早结束早下班,大家对这个结果求之不得,邱秋甚至在身后悄悄给禾屿比了个耶,神色雀跃。
先导片录制没有选曲限制,核心目的是让观众认识参与艺人,展现各自风格,iclosed乐队直接选用了上次面试时的新歌,在这几天的准备中,乐队又针对性地做了改编,变成了更加适合现场的版本。
表演结束后,席导率先鼓掌,脸上满是赞许,“当初让乐队加入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你们果然能带来惊喜。”
有还留在录制现场的艺人也跟着竖了个拇指,起身过来和iclosed的大家聊天,禾屿一下台就躲到了冉桐的身后,让干嘛干嘛,像个漂亮的玩偶一般。
场内正热闹着,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进来,在席导耳边低声说了句“殷叙白老师来了”。
禾屿和邱秋交换了个眼神,负责社交的冉桐和湛淞也停了下来,iclosed乐队的几人识趣地不再逗留,和席导打了声招呼准备前往休息室进行下一个流程,几个人刚走到走廊拐角,便遇上了被簇拥着走来的身影。
“殷老师。”冉桐率先停下脚步,主动打了声招呼,其他人也跟着问了句好。
殷叙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笑着和他们点点头,唯独掠过禾屿时,目光莫名多停了两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禾屿疑惑地偏了偏头,可还没等他细想,视线扫过殷叙白身边跟着的助理,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殷叙白还要赶去正式录制,并未在走廊多作停留,一行人擦肩而过,很快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待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禾屿才缓缓挪到冉桐身边,“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他了。”
他拉紧冉桐袖口,压低声音道:“极曜娱乐何总的办公室里有一排照片,上面就有他的。”
冉桐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缩,转过头牢牢地盯着禾屿的眼睛。
他们都清楚,能在何总办公室里拥有一张照片,并不代表艺人的实力与地位,相反,照片是被盯上的猎物的象征。
两年前,禾屿的照片也曾出现在那里。
第35章 巧合 他在洗澡,晚点打给你。
休息室的灯光调得偏暗, 冷白的光打在地上。
殷叙白闭着眼靠在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纹路,耳边传来助理一板一眼毫无温度的安排:“录制结束后, 何总在餐厅等你。”
殷叙白始终沉默, 眼睑沉沉地垂着,仿佛没听见这句话。
助理也不尴尬,他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人,不容置喙的语气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脖颈,“叙白, 你不用假装听不见, 何总的意思, 你该比谁都清楚。”
“我不清楚。”殷叙白冷淡开口, 眼睑未抬,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什么时候何总竟然会提前通知我了?”
“你心里有数。”助理的声音不带半点波动, 听不出情绪, “当初唐宇宁可废了整个乐队也要保禾屿,已经让何总很不满意了,现在禾屿既然自己撞上来了, 自然没有错过机会的道理, 叙白,你应该懂。”
“知道了。”殷叙白终究是松了口, 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何总为什么要见他?”
“这不是你该问的。”助理整理了一下袖口, 警告道:“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何总会在包厢等你们,做得漂亮点,别让他起疑心。”
“说得轻巧。”殷叙白冷笑,“我无缘无故……”
“收拾一下准备上场了。”助理看了眼腕表,冷声打断殷叙白的话,临到出门前,他回头补了一句:“别让何总等太久。”
*
另一边,禾屿的话音落下后,走廊里的氛围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大家心照不宣,这里人来人往全是外人,不是说话的地方,冉桐深深地看了禾屿一眼,抬步往前走去,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禾屿跟在他的身后,他扬起头装作活动颈椎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两人间压抑紧绷的气氛很快蔓延到另外两人身上,湛淞快步跟上冉桐的脚步,并肩走在一侧,眼神投向冉桐,无声地询问缘由;邱秋则是小心翼翼地贴在禾屿旁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地问:“怎么了?你和桐哥说了什么?”
禾屿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走廊正好路过的工作人员,用眼神示意邱秋不方便在这里多说。
今天的录制还没有完全结束,纵使心底翻涌着再多疑虑,大家也必须强行压下所有心绪,快速调整好状态面对镜头。
录制的最后一步是首期分组抽签,两两成对挑战彼此的作品,iclosed的舞台录制被放在了最后,抽签自然也被排在最后。
一进门,禾屿就看见小林满是苦笑的脸,他偏了偏脑袋,把邱秋推上去问话。
邱秋熟练地给禾屿当嘴替,他搂过小林的肩膀,熟稔地问道:“怎么啦,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只剩最后两个同色的球了,”小林神情很是无奈,“你们和殷老师刚好凑成一组。”
邱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刚出口就察觉不对,他又飞快捂住嘴,眼神慌乱地扫过身边的队友。
禾屿抱胸,藏住不住握拳的双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网上看到的各种阴谋论。
小林掐了掐眉心,头疼地补充:“我知道你们可能会多想,但我保证节目组绝对没在抽签上做手脚,纯粹是巧合。”
“没事,我们相信节目组。”冉桐看了禾屿一眼,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稳,“而且大家也很喜欢殷老师的歌,反正就这么几位老师,我们和殷老师总会碰到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禾屿攥拳的手慢慢松开,抬起头冲小林笑了笑,赞成地点点头。
“大家能理解就太好了。”
虽然乐队已经知道了分组结果,但是几人还是配合节目组拍了一段抽球的素材,做出一副假装期待的模样,完成了今天的所有录制。
在镜头关闭的一刻,大家佯装的轻松瞬间褪去,本约定好收工后聚餐犒劳自己的兴致被殷叙白这个特殊情况冲散。
五个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准备回酒店随便打发一下。
还没上车,一道清润的男声从身后远远叫住了他们:“禾屿。”
回头看见殷叙白的一刻,冉桐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跨步将禾屿挡在身后,其他人也顺势顺势调整站位,不动声色的把禾屿护在中间,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和来人打招呼:“殷老师。”
殷叙白缓步走近,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好似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防备一般,“我们还挺有缘的,第一期就抽到了一组。理论上节目组只给了我们24小时的改编时间,时间有点紧,不知道你们方便私下交流一下选曲吗?”
宇哥站在最面前,客气又疏离地问道:“现在吗?”
“看你们的时间,但我建议是尽早。”殷叙白微微颔首,他身边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孤身一人站在那里,“我可以跟你们走,一个人去哪里都方便。”
宇哥绝不可能让自家孩子跟着殷叙白单独离开的,可若是直接拒绝又怕落人口实,他和冉桐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权衡再三,终究还是点了头,“我们准备回酒店。”
殷叙白笑道,“那正好,大家应该都住在一栋楼,也方便。”
不知道殷叙白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宇哥不敢离开禾屿半步,更不敢给给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几个人在酒店叫了餐,又定了一间会议室,就在那里敲定选曲事宜。
会议室里只摆着一张长桌,宇哥原本盘算着让乐队几人挨着坐,可几人齐刷刷挤在一边未免太过刻意失礼,他刚想开口让禾屿坐在自己身边,只见殷叙白加快脚步,贴着禾屿坐了下来。
禾屿本就选了长桌最外侧的位置,殷叙白这个选择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在两位乐队成员之间,可他仿佛完全没察觉这个位置有多突兀,神色坦然地坐在这个位置。
这个结果并非意料之外,禾屿偏头看了一眼,目光相接的瞬间,殷叙白对着他极淡地勾了勾唇。
禾屿回了个营业微笑后便收回目光,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从殷叙白的身上感到任何恶意,不过禾屿并不没有很相信自己直觉——当年签约极曜的时候,他也以为何鼎是真心喜欢做音乐的神仙老板。
讨论在一个诡异的氛围中开启,但后续的进程却意外顺利。
大家都没想到,殷叙白竟然听过iclosed乐队的歌,而且很仔细地听完了整个出道专。
他并没有选择更最热门的主打曲,反而从乐队的出道专挑了一首推荐人极少、却极具风格的曲子,和大家说了自己的理解和改编思路。
针对iclosed现在还没有倾向曲目的情况,挖完也结合他们的曲风与音综的现场效果给出了不少合理又专业的建议,乐队一开始还有所戒备,但渐渐地,他们也主动拿出自己的想法,和殷叙白探讨起编曲的细节。
讨论一直持续到九点,双方都有了清晰的规划后,殷叙白才起身,礼貌地和众人道别,“大家晚安,预祝我们都能带来很精彩的舞台。”
他一走,宇哥立刻拧紧眉头,疑惑道:“他到底来干什么的,真就只是来讨论选曲的?”
“是……吧?”邱秋不太确定地应了一声,他看向禾屿,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怎么了?”
禾屿迟疑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句:“他让我小心。”
方才讨论间隙,殷叙白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歌词上时,突然从桌下抓住了他的手,飞快地在他的手心写下“小心”两个字。
怕禾屿没看懂,殷叙白还反复写了好几遍,确定禾屿明白之后,才朝他轻轻笑了笑,淡定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一次无意触碰。
从头到尾,殷叙白的脸上都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甚至时不时加入讨论发表两句看法,哪怕是坐在他正对面的宇哥也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
会议室里有监控,宇哥不敢再多说,他一把抓住禾屿的手腕,带着几人快步返回房间,关上门反锁,面色凝重地开口道:“如果照片的事情是真的,那个何鼎肯定一起过来了。”
宇哥急得原地转圈,声音里满是焦灼:“崽崽,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
两年前,何鼎满嘴都是把禾屿当自家儿子疼,他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祸,虽然最后禾屿平安回来了,但还是给宇哥留下不小的阴影。
禾屿心里也乱糟糟的,一想到何鼎那张脸,他恶心地皱紧眉头,贴到冉桐的身边坐下,小声问道:“桐哥,我去和你住一间?”
宇哥在旁边插话:“就和我住呗,你去挤他们两个干什么?”
“你睡觉打呼,邱秋不靠谱。”冉桐毫不留情地拆台,“和你住,他能休息好吗?”
宇哥语塞,旁边无辜中枪的邱秋更是站姿笔直,生怕冉桐又拿他开涮。
冉桐瞥了眼禾屿笑得满脸讨好的模样,哪里不知道他是在担心和宇哥住在一起会不方便联系陆砚汀。
他忍住想要送给禾屿一个白眼的冲动,直接拍板敲定了这件事,“崽崽现在去收拾东西搬过来,在桐市这几天都和我住一间。”
事发突然,禾屿匆匆地把行李搬去冉桐的标间,一通忙碌,把要和陆砚汀视频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
当天晚上,陆砚汀准时拨给禾屿,微信电话的森*晚*整*理铃声响了很久,迟迟没有人接起。
陆砚汀指尖轻叩桌面,耐心等了一会儿,即将自动挂断之前,一个冷淡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他在洗澡,晚点打给你。”
陆砚汀:???——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不嘻嘻
第36章 雪藏真相 陆砚汀:“你要一直黏着冉桐……
禾屿洗完澡出来就发现, 他的手机平放在他的床头,而冉桐坐在对面的床上,一人一机似乎正在僵持。
这个场面多少有些诡异, 禾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试探着问道:“桐哥,怎么了?”
看见禾屿出现,冉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身体稍微往后倾了倾,抬了抬下巴指向禾屿的手机,“你哥找你。”
禾屿后知后觉想起他今晚光顾着搬房间, 把和陆砚汀视频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 连忙几步跨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正开着视频, 看背景, 陆砚汀应该在书房, 此时的他眉眼间带着几分一言难尽,哪怕瞧见禾屿的脸出现, 神色也没有缓和多少。
禾屿瞬间露出讨好的笑容, 双手合十对着屏幕晃动了几下,声音软乎乎的:“抱歉,我忘了。”
冉桐像是解放了一般, 他起身拍了下禾屿的肩膀, 把空间留给这两人,“你们聊。”
禾屿冲他乖巧地笑了笑, 用口型说了声“谢谢”, 等到冉桐走进浴室,他立马带着手机去了沙发上,蜷起腿靠在扶手上, “哥哥,晚上好。”
陆砚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和他住在一间?”
“今天出了点小意外。”禾屿回答道。
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冉桐长发,清洗打理起来向来很费时,禾屿换了个姿势,改成趴在沙发上,小声和陆砚汀说完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偶遇殷叙白、分组巧合,到最后一起讨论选曲。
禾屿刻意跳过了照片相关的事情,单纯地把矛盾放在殷叙白出身极曜娱乐这一点上。
“宇哥不放心我一个人住,所以让我搬来和桐哥一起了。”禾屿眨眨眼,忽然想起前晚问起殷叙白时,陆砚汀那一段莫名的停顿,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哥哥,你知道殷叙白和何鼎是什么关系吗?”
怕陆砚汀没想起来,禾屿专门补充了一句:“极曜娱乐的何鼎。”
“略有耳闻。”
听到这个回答,禾屿瞬间起劲了,他把手拢在耳边,做出一个偷听的动作,眼神中满是好奇,“我能听吗?”
“他们也没遮掩,不算秘密。”陆砚汀缓缓说道:“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挺久了。”
“在一起?”禾屿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一不注意音量抬高了些,他赶忙捂住嘴,冲陆砚汀挤挤眼睛,“哪种在一起呀?”
陆砚汀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单手撑着下巴,慢条斯理道:“反正不是我们这种。”
“我们……哪种……哦……”禾屿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的瞬间,脑袋轰然一空,想说的话像是被人按下了删除键,脑海里只剩下一条毫无意义的闪烁光标。
耳尖悄悄染上薄红,禾屿却偏要嘴硬,皱着眉反驳:“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吗?”陆砚汀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细微光晕,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人。
被这样灼热的视线紧盯着,禾屿忽然觉得自己胸前的戒指也在隐隐发烫,可他故意不顺着陆砚汀的话说下去,“结了婚就必须在一起吗?”
陆砚汀轻笑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挠得禾屿心尖发痒,“那我要继续努力才行。”
禾屿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确定冉桐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他戳了戳屏幕里陆砚汀的脸,“你注意一点!”
陆砚汀眉眼温和,笑容中半点没有悔过的意思。
禾屿搓搓发烫的脸颊,强行把被打岔的话题扯回正轨,“说殷叙白呢。”
他评价道:“照你这么说,他还怪可怜的。”
禾屿垂下眸子,思绪不禁飘回何鼎那间压抑至极的办公室,脑海中浮现那近乎铺满一面墙的照片,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定格在镜头下,可最终能在极曜留下的,少之又少。
禾屿不清楚那些照片的主人是不是都被何鼎得手了,但其中必然有不少受害者,照片不仅是何鼎喜好的记录,还是他荤素不忌、见缝插针下手的铁证。
他不知道殷叙白和何鼎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段关系都看不到半分光明的可能。
“没名没分的。”禾屿呢喃,一不注意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还那么多人。”
他分神了几秒,等视线重新聚焦回屏幕时,禾屿这才发现陆砚汀正直直地盯着他,目光中交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可禾屿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伸手蒙住他的眼睛。
他笑容僵了一下,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又挪回来,小声问道:“怎么突然这样看我?”
“我能问问吗?”陆砚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你怎么猜到他们关系的,很多人……又是什么?”
禾屿不敢说话了,他刻意避开照片不提,就是不希望陆砚汀追问,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这个话题。
陆砚汀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何鼎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很会装,行事也很谨慎,知道他有问题的人拿不出证据,所以在圈内风评很不错。”
“江江。”
陆砚汀叫了一声禾屿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但禾屿却突然一震,好像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陆砚汀柔声问道:“你知道这些……何鼎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禾屿疯狂摆手,“我正好看到了而已。”
他不禁刚进入极曜的那段时间,何鼎确实装得一副温和长辈的模样,细细规划他的发展路径,主动请了业内出名的声乐老师……是在禾屿签下合同后,何鼎才逐渐变了嘴脸,展现出新的企图。
那段日子,禾屿满心以为自己从禾振庭的狼爪下侥幸逃脱,却不料他以为的解脱其实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看似诱人的扶持全是包裹着恶意的糖衣。
“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都过去了。”禾屿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沙发抱枕上的纹路,“何鼎对我是有点不好的心思,瞒着宇哥和乐队其他人把我叫去了办公室,但我又不是笨蛋,发现不对之后就送了他一个烟灰缸!”
他悄悄抬眼瞥了眼屏幕里陆砚汀的脸色,嘀咕了一句:“那么大一快水晶,他还没跟我说谢谢呢。”
陆砚汀的语气还算平静,“砸他头了?”
说起这个,禾屿不由得有些生气。
当初发现被骗的一刻,他是想冲着何鼎的脑袋下手的,最后改变了主意,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出道,禾屿不想自己一时冲动牵连了乐队的其他人。
他趁着何鼎点烟的时候去桌上拿了个最大的烟灰缸送到他的手边,看似懂事,实则故意失手把水晶烟灰缸砸在了何鼎的小脚指上。
“早知道怎么做都会被雪藏,我还不如磕他脑袋了,真是便宜他了。”禾屿悔恨道,他鼓了鼓脸颊,“不过听说我把他的脚砸骨裂了,大老板瘸了好一段时间,也还算解气吧。”
陆砚汀没有被禾屿刻意轻松的玩笑话逗乐,他目光沉沉,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害怕吗?”
“我吗?”禾屿指了下自己,“当时可能有点慌吧,但宇哥很快就找来了,指着何鼎骂了好久,我第一次见他嘴里冒出那么多脏话。”
说着说着,禾屿忽然发现屏幕里的陆砚汀有些不对劲,他立刻凑到屏幕前,眼睛紧紧盯着陆砚汀的动作,“陆哥,你是不是在找屈姐处理何鼎的事?”
“嗯?”陆砚汀的视线飘了一瞬,迅速地回到先前的状态,“我在听你说话。”
“撒谎。”禾屿冷酷地戳穿陆砚汀的伪装,“你刚才那个样子和签售切小屏一模一样,很明显的!”
陆砚汀忍不住笑了,知道瞒不过他,索性坦然点头承认:“对。”
禾屿问道:“你不是说何鼎很谨慎吗?”
“他再谨慎,只要做过事就绝不会毫无痕迹。”陆砚汀语气淡然沉稳,“我们已经拿到了一些东西,把他拉下来,时间早晚的问题。”
陆砚汀的话像一剂定心丸,让禾屿顿时安心了许多,“那你等等我。”
他抿住唇,目光再次投向浴室的方向,“其实那个时候我藏了录音笔,当时在他办公室录下了一点,宇哥性子急,我没敢告诉他,我们这点能力,贸然拿出来不仅没法给何鼎造成影响,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我的江江怎么这么厉害。”陆砚汀哄他,语气带着赞许:“你帮大忙了。”
“你看看能不能用上吧。”禾屿扬了扬下巴,尾音里多了几分得意,“被骗过一次,人总是能学会谨慎点。”
禾屿至今都很遗憾,当初他被迫直播赚的钱,最后一分都拿不到。禾振庭是他的监护人,即便有再多证据,他也无可奈何;但对于何鼎这样的人,禾屿就不会轻拿轻放了。
有陆砚汀兜底,禾屿彻底没了顾虑,一点不担心后续的走势,他的指尖轻点着沙发,若有所思地说:“你说,殷叙白手里会不会有很多何鼎的黑料?如果能联合他……”
“不重要。”陆砚汀罕见地打断了禾屿的话,他摇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我再观察一下,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很想让何鼎没有翻身的余地。”既然知道有可能处理何鼎这个烂人,禾屿就不想留任何遗憾,尤其是想起当初禾振庭还打着把他嫁给何鼎的主意,他更是忍不住作呕,语气里满是愤懑地抱怨道:“只判几年真是便宜他了。”
陆砚汀很快反应过来禾屿说的是谁,“虽然还没开庭,但是他做的事情不少,几年应该是不止了。”
“该!”禾屿愤愤,“让他在里面住着吧,这么喜欢何鼎,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见面了。”
陆砚汀笑着望着禾屿发小脾气,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下,禾屿的声音也跟着停下。
禾屿不好意思当着冉桐的面和陆砚汀说话,他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道:“桐哥要出来了。”
陆砚汀点头,对禾屿叮嘱道:“录制完早点回家。”
“我才不呢。”禾屿抱胸,上下晃了晃肩膀,“你不是明天要飞去剧组了吗?家里又没人,我才不回去独守空房。”
“小石留在滨市,我让他去找你。”
“那我也不能和他住呀!”禾屿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他知道陆砚汀是让他有事找小石,但却偏偏要曲解他的意思。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看到陆砚汀无可奈何的神情,禾屿总算满意了,他坐直身体,把手机架在前面的茶几上,“我过两天就录完回去了,只要我这段时间一直黏着桐哥,何鼎就算想下手也没办法吧?”
陆砚汀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里的人,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一直……黏着?”
“我都和桐哥住一间了,找他肯定最方便。”禾屿认真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秋哥靠不住,淞哥也不是很方便,桐哥是最好的选择。”
陆砚汀的视线扫过靠在电脑屏幕上的棉花娃娃,突然伸手掐了下它的肚子,再次重复道:“早点回家。”
“知道啦!”禾屿默认他是在催自己的录制完不要在外面乱跑,“你也早点睡,明天不是一早的飞机吗?”
互道晚安后,禾屿挂断了视频。
冉桐在浴室里听着外面没了声音,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沾着水珠,随口问道:“聊完了?”
禾屿重重地点了下头,“何鼎的事情,他去处理。”
有陆砚汀插手,冉桐觉得他们确实不需要再忙活什么,现阶段能做的就是守好禾屿,别出任何乱子,就是他们能帮上的最大的忙了。
第二天还要早起排练,禾屿没打算熬夜,和冉桐闲聊了两句,便关了灯钻进被窝。
在他沉入梦乡时,陆砚汀却迟迟没有睡意,和屈芷晔交代好了何鼎的事情,他打开微博开始刷iclosed的超话,从粉丝视角深度了解团队里的每个人……尤其是冉桐。
明明早上七点就要抵达机场赶去剧组,可直到凌晨两点,陆砚汀仍然没有要睡的意思,反倒是被超话里各种禾屿贴着冉桐的照片弄得越发清醒——从出道开始,禾屿似乎就一直喜欢跟在冉桐的身边,粉丝们拍到的照片里几乎都是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的画面。
陆砚汀摁了摁眉心,终于决定放过自己,他盯着手机看了两秒,转而点开了他的个人超话,趁着夜深人静开始回复评论——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挽袖子)(准备放饭)(都让开我才是真的CP粉)(队内恋爱那不是邪教吗)
第37章 空降江江! “去……找我对象?”……
第36章
第二天, 禾屿全身心投入到录制工作里,和队友们反复打磨殷叙白的这首的曲子,排练室里乐器声与节拍器的响动一刻没停, 禾屿忙得几乎没有摸手机的时间, 抽空给陆砚汀发了两条消息后彻底陷入了失联状态。
虽说iclosed乐队的出场相对比较晚,但要在短短一天内完成曲目的改编和排练绝非易事,乐队的几人一整天都泡在排练室里,反复打磨调整,一遍又一遍地合练。
这一天的时间里,他们遇到了不少同样来提前排练的艺人, 可从头至尾, 都没有人再见到殷叙白的身影。
这样的局面让乐队几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光是想要呈现一个好舞台就已经让大家精疲力竭了, 实在难以分心再去思考殷叙白和何鼎带来的糟心事。
等到夜幕初垂, 禾屿才拖着脚步跟冉桐回到酒店房间, 飞快地洗漱完毕蜷进被窝,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明天是陆砚汀新剧开机的日子, 禾屿先前就刷到不少粉丝说要去看开机仪式现场, 粉丝群里弹出来的几千条新未读消息时,他本以为大家都在讨论这事,点进去才发现事情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哥也是感受到什么叫孤枕难眠了。]
[现在严重怀疑不公开是嫂子的决定, 没公开的那段时间陆哥憋坏了吧!]
[自从公开之后, 陆哥也不是高悬的明月了,现在的这位活跃得让我感觉十分陌生。]
[不爱营业×
怕说漏嘴 √]
禾屿看得一脸茫然, 困惑地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却没找到话题的源头,忍不住在群里敲了个孤零零的问号。
[捡陆砚汀苦茶:发生了什么?]
[苦茶老师才通网吗?这么大的瓜居然没刷到?]
[捡陆砚汀苦茶:在出差。]
[那非常巧了,嫂子也出差不在家, 陆哥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超话回复了十几条帖子,中心思想是想老婆。]
有粉丝很贴心地给禾屿贴上了今早的截图,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多,陆砚汀被抓到在超话回帖,于是同样在熬夜的陆粉专门开了个帖子催他去睡觉。
[陆哥,睡觉!再熬我就截图找嫂子告状了!]
[陆砚汀:出差,不在。]
回复的时候,陆砚汀的IP还在滨市,他口中出差的人肯定不是本人。
[谁出差,真是好难猜啊!]
[之前还有人酸嫂子开微博是蹭热度,结果人家好久没有新动态了,我已经好久没看到陆砚汀新图了!]
[嫂子不秀没事,陆哥自己憋不住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他半夜想老婆想得睡不着觉了。]
看到这里,禾屿只觉得两眼一黑,他把群里的截图保存下来,一股脑发给了陆砚汀。
【YU:(小企鹅刺杀.jpg)】
尽管禾屿在学着慢慢习惯陆砚汀时不时冒出来的操作,可他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他和陆砚汀说晚安的时候,明明还没到零点,结果这人竟然熬到凌晨两三点。
一大早还要飞往拍摄地宜市,就算能在飞机上补觉,这点休息时间也远远不够。
禾屿越想越气,丢下一个表情包就再也不理陆砚汀了。
一旁的冉桐看见他气鼓鼓的脸颊,好笑地问道:“陆老师又惹到你了?”
禾屿微微张嘴,刚想抱怨两句,可话到嘴边,他还是舍不得说陆砚汀的坏话,梗着脖子小发雷霆:“我宣布暂时脱粉三个小时!”
“那还挺严重的。”冉桐扫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21点,他摇摇头,选择不掺和这两人的小打小闹。
生气归生气,临睡前,禾屿忍不住摸过手机,给不停刷屏道歉的陆砚汀发了一句晚安。
陆砚汀立马回了一个不知从哪偷来的粉丝自制Q版小陆表情包,萌萌的一只跪在地上认错,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看着小人水灵灵的大眼睛,禾屿那点不虞瞬间散了,他打字回复。
【YU:早点睡吧。】
【YU:陆老师,你是26岁,不是16岁,稍微注意一点身体好吗?】
陆砚汀差点被禾屿的回复气笑了。
【汀:嫌我?】
【YU:我这是担心你!你还回嘴!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机睡觉,不准再回我了!】
【YU:不然我不理你了。】
【YU:(小企鹅打人.jpg)】
被威胁了一通,陆砚汀果然听话地没有再发来消息,禾屿握着手机等了两分钟,确认他没有偷偷搞小动作,才安心地放下手机。
*
殷叙白似乎突然消失了,直到正式录制之前,禾屿才再次见到了他。
不过意外的是,殷叙白竟然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华美的演出服,裤脚处略显紧绷,隐约能看见脚踝位置缠着的白色纱布。
而他的身边,除了上次那位禾屿认识的何总助理之外,还跟着四五个身形高大的生面孔,呈半圆形围在他周围,杜绝了任何人随意靠近的可能。
接收到其他人关心又好奇的视线,殷叙白脸上挂着温和又无奈的笑,主动开口解释:“前天出门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崴到了脚,大家也要小心。”
众人客套地应着“早日康复”,见殷叙白不准备多说,也都识趣的没再问,很快被工作人员带去各自的准备间。
iclosed乐队成员较多,节目组临时安排了一间公共化妆间,几人刚坐下没多久,殷叙白的轮椅停在了门口,他温声询问:“这里方便一起用吗?”
冉桐抬眼看向门边,目光扫过守在殷叙白身后的保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殷老师自便。”
助理把轮椅推进化妆间,殷叙白回头看向还想跟着进来的几人,从容地吩咐:“只是化个妆,没必要都围着,不用进来了。”
保镖们身形未动,目光齐齐看向助理,得到点头之后才后退一步,改成守在化妆间门口。
“你也去外面休息吧。”殷叙白又转向身边的助理,冷淡又疏离,“在这里站着碍事。”
助理面色未变,也没应声,余光飞快掠过不远处正在做妆造的禾屿,在殷叙白警告的目光中跟着退到了一边。
化妆间的氛围因为殷叙白的到来显得有些诡异,乐队的成员们眼观鼻鼻观心,都装作没有听见他们的沟通。
禾屿底子好,第一个做完了妆造,他从镜子里打量着正在化妆的殷叙白——虽然有陆砚汀兜底,但他还是想在殷叙白身上努把力。
禾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略显僵硬地转头对殷叙白问道:“怎么摔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可以问吗?”
“没什么不能的,拐角处没看见台阶,踩空了而已。”殷叙白朝禾屿柔和地笑了笑,“没有很严重,过两天就没事了。”
禾屿在殷叙白的脚上多看了两眼,虽然在聊天,但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禾屿也确定他在队友的和宇哥的视线范围内,“上台怎么办?”
“就原地站一会儿,不碍事。”正好轮到唇妆,殷叙白扬起头方便化妆师动作,等到下次能开口时,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们的歌准备好了吗?”
禾屿点了点头,便听见殷叙白继续说道:“好遗憾,我都没有机会去看看你们排练。”
话题走向了禾屿不擅长的领域,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默默地转回脑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不时瞥一眼殷叙白的进度。
等到殷叙白化完妆准备要去候场时,他才稍微测了侧身,趁着化妆师离开的间隙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推的?”
殷叙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可对上禾屿那双清澈的眸子时,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笑,低笑了一声,“重要吗?”
“不重要吗?”禾屿平淡地反驳,他歪着头盯着殷叙白,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禾屿的眼神太过纯粹,反倒是让殷叙白不自在起来,他不敢继续和禾屿对视,留下一句“候场见”便匆匆离开。
“你跟他说什么呢?”宇哥早就注意到禾屿和殷叙白在说话,他快步走到禾屿身边,把他摁在椅子上,“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去社交了?”
他从包里拿出歌词本递给禾屿,叮嘱道:“趁现在有空,再把歌词记熟点,不看提词器镜头才更容易出片!”
禾屿随口应了一声,他接过歌词本放在腿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了一行字,随后将屏幕转给宇哥看,“宇哥,能帮个忙吗?”
看到文字的宇哥瞳孔一震,本能地抓住禾屿的手腕,“你确定?”
禾屿点点头,他冲宇哥乖巧地笑了下,“谢谢宇哥!”
*
一整天的录制结束,在镜头拍摄下连轴转了将近12个小时,禾屿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回到保姆车的那一刻,他像是完全被抽空了能量的小机器人,脑袋靠在车窗上,连举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
宇哥坐在前排副驾,回头看见他这副蔫蔫的模样,心疼又好笑,“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定晚点的飞机回去。”
禾屿抬了抬眼皮,他偷偷打量了下宇哥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已经定好了吗?”
“还没。”宇哥回答,“我想着等你们睡够了,醒来再商量时间,反正不急。”
禾屿抿住嘴角,压下嘴角不住上扬的弧度,电量耗尽的小机器人又有了能量,他迅速切换软件查询明天的机票,有一班时间很合适的飞机,下午从桐市飞往宜市,到达的时间也不算晚。
禾屿将航班信息截图发给了屈芷晔,叮嘱她不要外传。
坐在旁边的邱秋也在刷机票,余光不经意扫过禾屿的手机屏幕,却发现两人查询的机票价格差距极大,他忍不住惊讶地凑过去,“崽崽,你这是在看去哪里的机票呢?”
禾屿也没打算遮掩,大大方方把手机界面亮给邱秋看,“秋哥,你说我现在去告诉宇哥,我想明天不回家飞去宜市,他会同意吗?”
说这话时,禾屿完全没压着音量,车厢里很安静,宇哥听得一清二楚,他猛地扭过头,声音陡然提高,不可置信道:“禾屿,你说什么!”
队友们也跟着看了过来,唯独冉桐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打趣的神色。
禾屿被他们盯得后背发麻,摸摸鼻子,讪笑着重复:“我说,我想去宜市。”
宇哥被禾屿的突发奇想吓得头都晕了,他摁了摁太阳穴,苦口婆心地劝他:“你一个人去宜市干什么?那何鼎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听出宇哥语气中的焦急,禾屿的底气瞬间弱了大半,他往角落里缩了缩,连带着语气掺杂起不确定——
“去……找我对象?”——
作者有话说:结了婚……没在一起……也能是对象……吧?
今天是我生日呐!来晋江这么久第一次在生日当天连载!(挺胸)(有可能听到那四个字吗?)
第38章 探班 某个小骗子
一下车, 宇哥二话不说把禾屿拽到了房间里,进门就把人摁在沙发上,三堂会审。
“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他双手抱胸, 眉头拧成一团, 看着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试图让他心软的禾屿,宇哥咬牙切齿道:“飞机上我看你那个样子就知道不对!”
瞒着大家这么久,禾屿多少有点心虚,他偷偷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冉桐,试图寻求帮助,可冉桐只是冲他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便默默站去了湛淞身后, 摆明了不掺和这趟浑水。
求助无门, 禾屿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应道:“挺、挺久了。”
“还挺久!”宇哥气得扶了扶额, “对象是谁?我们认识吗?”
“认识……吧?”禾屿不确定地回答道, 在宇哥的火气上来之前主动坦白,“就是我哥, 你们都知道他。”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先前禾屿丢下一个“出去鬼混”的表情包就跑出门找不到人的时候,宇哥也是这样无力的感觉。
“你!”他抬起手盯着禾屿看了会儿,又默默地放了下来。
“您老人家消消气。”邱秋连忙上前打圆场, 把宇哥拉到椅子上坐下, “至少我们崽崽没有网恋,是吧!”
“还不是你们惯着他!”宇哥转头敲了下邱秋的脑袋, “一看就是你们几个把他教坏了!”
邱秋满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站在一起的冉桐和湛淞,用眼神无声的询问。
“宇哥,你别骂他们, 是我自学成才。”禾屿不知道从来摸出一把小扇子,弯着腰给宇哥扇风,一双小鹿眼水汪汪地望着他。
被禾屿这样看着,宇哥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花了几秒平复呼吸,但还是没忍住轻轻揪了下禾屿的耳朵,“我又不会反对你恋爱,瞒着我们做什么?”
禾屿心想,要不是陆砚汀的身份特殊,他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可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他手指交缠在一起,低着头听宇哥训话。
“你真的是!”宇哥的手指在禾屿的额头上戳了戳。
前段时间,禾屿哥哥帮乐队处理风波一事让宇哥对他的印象很好,禾屿和他在一起,宇哥还算放心,“你哥先前帮了大忙,我们还没找到机会感谢他。”
他放缓语气,“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禾屿忍不住又挠了挠鼻子,小声含糊:“下次有机会吧。”
“你别忘了就行。”宇哥没再为难他,转而问起了他的安排,“宜市那边,有人接你吗?”
禾屿点头,提起即将开始的旅程,他的神色明亮几分,“他经……助理会来。”
“行吧,你想去就去。”宇哥终究是拿他没办法,无奈道:“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不用!”禾屿连忙摆手,生怕宇哥灵机一动和他一起去宜市,“机票很贵的。”
宇哥刚想说乐队的收入好起来了,不差这点机票钱,一旁的冉桐总算开口帮禾屿解围,“你还要去跟拾光谈合同,去宜市的话,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
宇哥看了看冉桐,又看了看快把“宇哥快走”四个字写在脸上的禾屿,终是点了头:“明天先送你去机场,我们几个定晚些的飞机回去。”
*
惦记着马上就能空降宜市,禾屿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觉,尤其关灯前,陆砚汀还专门问过他返回滨市的时间,禾屿一边把乐队其他人看好的返程航班发给陆砚汀,一边激动地在床上打滚,成功把自己弄得毫无睡意。
一闭上眼睛,禾屿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明天陆砚汀见到他时诸多种可能的画面——或许是意外地看着门外的他,或许会笑着把他抱进怀里,又或许是一些酒店里应该做的事……
禾屿无声的“啊”了一句,索性抓过旁边的枕头压在脑袋上,试图用布料的凉意压下心底的躁动。
亢奋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禾屿不清楚他最后迷迷糊糊睡着的时间,但醒来时,天才刚蒙蒙亮,睡眠时间远远不够,可禾屿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疲惫,精神得像是一口气睡足了十个小时。
白天和队友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能勉强控制住表情,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等到独自登机的一刻,禾屿才彻底放纵,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下午陆砚汀和他说森*晚*整*理要去化妆了,让他回宿舍好好休息的叮嘱,禾屿盯着这行文字看了好一会儿,趁着飞机还没起飞,兴致勃勃地给陆砚汀刷了一串小企鹅表情包。
对面的人已经投入到拍摄中,迟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但小小地发泄了一通心底的雀跃与期待后,禾屿总算冷静了些。
他收起手机,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两个小时的飞行一眨间就过去了,飞机刚落地,禾屿就迫不及待地起身,成为最早下机的一批旅客。
屈芷晔早早地给禾屿发去了详细的路线,标注好了停车场的位置和车辆信息,禾屿按着图片指引,很顺利地找到了屈芷晔的车。
屈芷晔站在过道上,看见禾屿只背了个斜挎包就来了,她不禁讶异一瞬,“就这么点东西吗?”
“嗯。”禾屿点头,“他们帮我带回去了。”
“也行,反正你哥什么都有,拿他的就好了。”屈芷晔笑着帮他打开后座的车门,顺便解释道:“砚汀的粉丝有不少认识我的,不方便出口那边接你,坐后面也是保险一点,肯定拍不到你。”
“我明白的。”禾屿钻进车里,在屈芷晔斜后方的位置坐好,自觉地系上安全带。
随着屈芷晔踩下油门,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幻,禾屿的心跳也开始逐渐加快,大脑好像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一阵,但禾屿还是回复了先前屈芷晔的话:“谢谢屈姐。”
屈芷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瞧着禾屿眼睛亮亮地看着窗外,一双耳朵却是漂亮的粉色,她忍不住跟着弯了嘴角,“他今天拍夜戏,现在还在片场,估计要到凌晨才能收工,你可能要多等一会儿。”
禾屿点头,想起屈芷晔不方便回头,他又补了一句:“没关系。”
车很快开到了剧组包下的酒店,屈芷晔把禾屿送到陆砚汀的套间门口,刷开房门让他进去。
她站在门边,对禾屿叮嘱道:“饿了就给我发消息,我帮你叫餐,不用客气,他们家的餐食做的很不错的。”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不用麻烦。”禾屿弯着眼睛,手放在身前小幅度地挥了挥,和屈芷晔告别,“辛苦屈姐了。”
“真可爱。”屈芷晔可太喜欢禾屿这副乖孩子的模样了,和一身反骨的陆砚汀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在心里第N次感叹陆砚汀命好,笑着帮禾屿关上了门。
身边不再旁人的一刻,禾屿完全放松下来。
陆砚汀的套间比他在桐市住的酒店豪华太多,因为要久住,房间被助理布置成了陆砚汀最舒适的状态,干净又清爽。
禾屿好奇地在套间里转了一圈,客厅、书房、阳台全都看了个遍,最后推开了主卧的门——陌生的房间里放着的家里带来的四件套,而最令禾屿意外的是,陆砚汀居然把那只Q版玩偶也带了过来,此时的它正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大头,小小的玩偶独自占领了大床。
“不是送我了吗,怎么还把它带来了?”禾屿小声嘟囔了一句,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他拿出手机给娃娃拍了一张照片,算成陆砚汀的偷他东西的“罪证”。
屈芷晔会实时同步拍摄进度,想着陆砚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禾屿从衣柜里翻了一套陆砚汀的睡衣出来,抱着去了浴室。
沐浴露也是陆砚汀从家里带来的同款,熟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连日排练的疲惫和赶路的匆忙,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从浴室里出来,手机上依旧没有陆砚汀收工的消息,尽管宜市的实际情况和禾屿先前想象中的不一样,但他也不觉得遗憾,眼睛一转,瞬间有了新的想法。
禾屿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高效地开始执行计划。
他先把自己的斜挎包找了个隐蔽的柜子藏好,又把换下来的衣服全部塞进脏衣篓的最底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整个套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他来过的痕迹后,禾屿才关掉了外面房间所有的灯,动作轻缓地爬上了陆砚汀的床。
他没有忘记把自己的拖鞋藏到床底下,做好最后的伪装,并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禾屿不清楚,在陆砚汀发现不对劲后,会不会生气有人擅自进了他的房间,又或者是全然无知,直到被藏起来的他吓一跳?
不过每一种可能,都让禾屿满心期待。
他装模作样地卡着平时休息的时间点给陆砚汀发了晚安,一边等着收工消息,一边点开微博恶补他错过的开机仪式。
怕陆砚汀突然回来,禾屿连灯都不敢开,就躲在被窝里摸黑玩手机。
不知是疲惫压垮了身体,还是环境太过安心,刷着刷着,禾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手机屏幕上的字越来越模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明明有强烈的念头想要睁开眼,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意识一点点变得涣散。
坠入梦境前的最后一刻,禾屿还在心里懊恼——早知道就不关灯了,现在好了,陆砚汀还没回来,他倒是先把自己哄睡了……
*
陆砚汀收工时,已经是凌晨时分,长时间的的拍摄让他眉宇间带上了几分疲惫,而回到房间的一刻,陆砚汀下意识地皱眉。
屋内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而屋内的陈设虽然和他离开时近乎没差,但细看就会发现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陆砚汀眯了眯眼,从业多年的警觉让他顿住脚步。
有这套房房卡的人,除了他,就只有屈芷晔。合作多年,他清楚屈芷晔有分寸,绝不会在原则问题上犯错,而酒店的安保很好,出现私生的概率也很小。
既然不会有旁人进入,那么就只剩下某个小骗子。
陆砚汀福如心至,眉宇间的冷意骤然柔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从门边就能看见,被子里有一团小小的异样隆起。
陆砚汀慢慢靠近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清晰地看到了被窝里的人——禾屿睡得正熟,呼吸平缓,半张脸埋在玩偶的肚子里,手掌微曲,保持着玩手机的姿势。
禾屿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赫然是他开机仪式上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我也想加班回家有老婆在床上……
今早看到评论好感动呜呜呜呜,我以为我糊糊的,没什么读者在看的[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39章 吃醋 白日宣……
陆砚汀单手撑在床沿, 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禾屿的面颊。
似乎感受到光线微动,禾屿在被子里轻轻蹭了蹭, 把脑袋埋得更深, 只露出半张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禾屿的手机就在面前,陆砚汀能认出停留的画面是微博界面,他不禁想起上次隐约瞥见的、带着他名字的ID,此时此刻,只要指尖一动,就能退出界面看清被禾屿藏起来的账号。
可陆砚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抬手摁下了熄屏, 轻轻将手机挪到床头柜上。
房里多了个心心念念的人, 陆砚汀刻意把动作都放得很轻, 生怕洗漱的声响吵醒禾屿, 可当他折回床边时,禾屿还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 朦胧又柔软。
“哥哥。”
听见禾屿软乎乎地叫他,陆砚汀自然地应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吵到你了?”
禾屿没有接话, 眼皮懒懒地垂着, 像是又睡了过去,但在几秒后, 他突然冲着陆砚汀“哇”了一声。
陆砚汀的动作顿了顿, 他俯身蹲下,视线与床上的人平齐,指尖拂过禾屿散落的额发, “怎么了?”
“吓你。”禾屿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半梦半醒间的软糯,陆砚汀费了点神才明白他想说的话。
“吓我?”他笑着重复,但这一次禾屿真的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没有再给出回答。
陆砚汀不急着离开,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望着禾屿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柔意更甚。
从这几天和禾屿聊天的频率来看,陆砚汀知道他的综艺录制一定很辛苦,虽说不清楚禾屿具体几点到的宜市,但从屈芷晔离开片场的时间推算,这小家伙恐怕也没休息多久。
陆砚汀曲起手指,指腹轻轻蹭过禾屿柔软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带着呼吸时的温热气息。
陆砚汀的笑意加深一层,终是没忍住凑上前,在禾屿的额头落上一吻。
“晚安,宝宝。”
他起身拉上遮光窗帘,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陆砚汀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小心翼翼地往禾屿身边挪了挪。
算上禾屿回宿舍训练的那几天,他们有一周多的时间没有见过面,此时,人安安稳稳地躺在身边,纵使身体已经疲惫,可想到禾屿可能只能短暂地陪他一天甚至半天,陆砚汀竟然有些舍不得睡。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明天还有戏,必须要休息好,可情感上,他只想再多看两眼这份属于他的小惊喜。
陆砚汀的视线紧盯着禾屿的后脑勺,却又不住地被禾屿前方的玩偶吸引——他故意把这个小东西带来宜市,就是不愿意禾屿趁他不在的时候老抱着玩偶睡觉,可没想到最后,贴着禾屿的还是这个丑娃娃。
此时,这个大头娃娃正面朝着陆砚汀的方向,笑容得意又挑衅。
陆砚汀眉梢微动,指尖扯住玩偶的胳膊,一点点把它从禾屿怀里拉了出来。
外力让禾屿有了点反应,他顺着力道的方向翻了个面,改成将脑袋抵在陆砚汀的怀里,小脸蹭了蹭柔软的睡衣,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
陆砚汀不禁笑了,他拎着玩偶的手臂,无声地睨了它一眼,唇瓣微动。
“真丑。”
嫌玩偶在床上碍事,陆砚汀随手就把它丢到了床尾,转而收紧手臂搂住了怀里的禾屿。
终于没有插足的第三者,陆砚汀总算能安心了,他把禾屿往自己身前拢了拢,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终于舍得闭上眼睛。
禾屿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一时间让他升起一股不知道时间流逝的恍惚感,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跑来宜市找陆砚汀了。
禾屿揉揉眼睛,刚想起身坐起来,腰间的束缚却突然收紧,一股温热的力量将他重新按回柔软的被褥里。
陆砚汀埋在他的颈间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江江,早上好。”
“早。”禾屿接了一句,他伸长胳膊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愣愣地改口道:“中午好。”
“嗯,中午好。”陆砚汀低低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不肯放开禾屿。
被窝实属温暖,禾屿缩在陆砚汀的抱怀里,起床的念头渐渐消散殆尽,他微微侧头,脸颊贴着陆砚汀柔软的发丝,重新闭上眼睛。
朦胧间,一些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禾屿隐约想起,他昨晚似乎跟陆砚汀说了些什么,但又不分不太清那是真切的事实,还只是一场梦。
他推了推陆砚汀的肩膀,问道:“你回来发现床上多了个人,没觉得吓人吗?”
陆砚汀诚实地回答:“猜到是你了。”
“为什么?”禾屿皱了皱鼻子,他回忆了下,自认为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我应该没露馅。”
“因为其他人进不来,屈芷晔只会给你开门。”陆砚汀戳了戳禾屿的小梨涡,神色专注地望着他,“而且我猜,当时你没拒绝来探班,就是一定会来的意思。”
“这样啊……”禾屿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我本来还想藏起来吓你的。”
一瞬间,陆砚汀忽然懂了昨晚那声突如其来的“哇”,想到禾屿躲在被子里等着他回来准备干坏事,可却熬不住困意把自己弄睡着了的画面,他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江江,怎么这么可爱?”陆砚汀揉揉禾屿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他看着禾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喜欢你。”
禾屿脑袋嗡地一声,他错开和禾屿对视的目光,殷红不受控制地弥漫每一寸皮肤。
他挣扎着从陆砚汀的怀里钻出来,坐直靠在床头,硬邦邦地转开话题:“你怎么还不去片场?”
“熬了个大夜,还要我上早班?”陆砚汀在禾屿腰上戳了戳,学着他平时的语气拖长了尾音音,带着几分控诉:“禾小屿,你怎么这么压榨?”
禾屿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不理他,视线转移,他立马发现了落在床尾地毯上的玩偶,“呀!”
他连忙推开陆砚汀的手,掀开被子就跳了下去,快步跑过去把玩偶抱了起来,仔细地拍拍它身上的灰尘,心疼道:“怎么掉地上了!”
棉花娃娃洗多了会变得不够蓬松饱满,禾屿对孩子们向来很爱惜,玩偶在床上的时候,他睡觉时都会格外留意它的位置,尽量让它往床头或者床中挪,免得它摔下去,可昨晚实在太困,禾屿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有没有特意把玩偶放好。
他抱着玩偶,转头看向刚掀开被子起身的陆砚汀,眼底闪过一瞬怀疑,“是不是你把它丢下去的?”
陆砚汀指尖勾了勾床单,面不改色地胡扯:“我要是想乱丢它,为什么还把它带来?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吧。”
禾屿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陆砚汀说的挺有道理,毕竟他要在宜市长住两个月,有个熟悉的东西陪着,睡觉也会舒服些。
陆砚汀眼看着禾屿小心翼翼地把玩偶放回床上,还细致地给它盖好被子,哄孩子一样为昨晚不小心把它挤下床的事和玩偶道歉。
正主的地位不如一只棉花娃娃,陆砚汀连生气都找不到理由,他呼出一口气,索性眼不见为净,转身走进了洗漱间。
因为禾屿在,陆砚汀直接把餐叫到了房间,他完全不掩饰自己有人陪的事实,直接用“家属探班”四个字回绝了导演邀请一起吃饭的提议。
至此,剧组的大家都知道陆砚汀的对象来找他了,大家心照不宣,默契地不去打扰他们。
吃饭的时候,禾屿和陆砚汀说了殷叙白的事。
“他脚崴了,坐轮椅来的,身边还多了好几个保镖,看起来都是监视他的。”
禾屿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把最后一点米饭归拢到碗沿,一边和陆砚汀说道:“我让宇哥帮我递了个字条,如果他有想法,可以按照上面的地址和我见面。”
陆砚汀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你们单独见面?”
“理论上是。”禾屿吃完了最后一口饭,他冲陆砚汀笑了笑,眸光灵动,“所以我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你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厅,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上楼谈。”
“聪明。”陆砚汀点了下头,没有半点被擅自做主的不满,反倒是有种被依赖的骄傲和满足,“真乖,记着让小石在隔壁等你。”
“好。”从一开始,禾屿就没准备单刀赴会,“这种事情我肯定要叫上小石哥的。”
不等陆砚汀挑刺,禾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往前凑了个脑袋,从下往上仰视陆砚汀,“你只是嘴上夸夸我吗?”
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鼻尖几乎相碰,陆砚汀稍微低头就能亲到禾屿的唇,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想要什么奖励?”
在陆砚汀碰到他之前,禾屿突然往后退了一节,故意躲开他的吻,“香草蛋糕。”
他笑得满脸无辜,故意朝陆砚汀伸手做了个讨要的动作,“你很久没给我买蛋糕了,见面会的蛋糕也没带回来!”
见面会的蛋糕,其实陆砚汀有给禾屿准备,不过那一晚他们都过于疯狂,全然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行,我补给你。”陆砚汀笑着点头,“还有吗?”
“你自己看吧。”禾屿晃了晃脑袋,视线不经意扫过陆砚汀不知何时敞开的领口,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和殷叙白约了三天后,不急着马上走。”
陆砚汀只是笑,他的身体前倾,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禾屿的后颈,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柔摩挲了两下。
禾屿缩了缩脖子,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可陆砚汀并没有就此停止,指尖缓缓向前,勾出禾屿的颈间的项链,他将小小的婚戒握在掌心,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但是我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去剧组了,可能来不及。”
“什、什么来不及?”
直觉告诉禾屿,陆砚汀可能误会了什么,他本能地想要往后撤,可颈间的项链被轻拽着,令他不得不定在原地,被迫抬头看向陆砚汀近在咫尺的脸。
禾屿的眼中闪过慌乱,瞳孔微缩,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哥哥,中、中午。”
“所以快一点。”
陆砚汀抬手戒指放在禾屿的唇边,只是一个眼神,禾屿就顺从地叼住戒指的边缘,唇角不经意擦过陆砚汀的指尖。
“乖。”陆砚汀的视线随着他的手缓缓下降,“将就一下?”——
作者有话说:棉花娃娃:你是本体你清高!会不会当爹!
忍不住想起一些最近火的梗,万一你陆哥是柏拉图呢?
第40章 跪下 结束时陆砚汀调侃的轻笑
在屈芷晔的催促下, 陆砚汀不情不愿地起身,踩着点离开了房间,只留禾屿瘫在床上, 脸上的红晕像是泼了胭脂般迟迟没有散去, 耳尖泛着滚烫的粉色。
他抬起手,用微凉的手背贴着眼皮,指尖微微发颤,一团浆糊般的脑袋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陆砚汀临走前特意帮禾屿拢好了松开的睡衣领口,但随着他的动作又一次微微敞开,露出颈间淡淡的红痕, 那枚被戴回禾屿无名指的婚戒, 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禾屿躺在床上, 直到感觉到几分凉意, 他才慢吞吞地回过神, 伸手扯过身边的被子,裹住光洁的双腿。
禾屿翻了个身, 一把抱住床上的Q版玩偶, 他把脑袋埋在玩偶柔软的肚子上,反复用额头撞着,弄得自己晕乎乎的才停了下来, 闷声闷气地嘟囔:“你说, 你爹怎么能……”
这句话出来的同事,陆砚汀的举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重播, 亲昵的触碰, 一路向下的手,还有最后陆砚汀跪在自己身前的模样……禾屿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脸颊再一次烧了起来,他轻轻“啊”了一声, 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他原本以为,陆砚汀口中的“将就一下”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触碰,却从没想过会最后失控到那般地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陆砚汀走后半个多小时,禾屿都处于自燃的状态,把怀里的玩偶压扁又捏圆,把脑海中反复重播着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以及结束时陆砚汀那声带着调侃的轻笑。
“他太过分了!”禾屿愤愤地皱起眉头,他盯着怀里笑容无辜的玩偶,一拳垂在了它的肚子上——既然是陆砚汀的Q版小人,自然有属于他的特征,禾屿盯着玩偶眼角的泪痣看了几秒,迁怒地把它丢在沙发上,“今天不准你上床了!”
毛茸茸地冲玩偶喷了个火,禾屿心里的羞赧稍稍平复了些,他去衣柜里重新找了一条宽松的纯棉睡裤穿上,打开手机里的剪辑软件——苦茶老师必须上线顶号,分散一下禾小屿注意力。
手机剪辑条件有限,没办法做出太复杂的视频,可简单的照片卡点视频,对禾屿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先找了个最热们的剪辑模板,切换APP打开粉丝群,本意是想搜刮一圈大家分享的最新陆砚汀神图,可屏幕上一出现那张熟悉的脸,禾屿就忍不住想起陆砚汀刚才做了什么。
心底的羞赧又翻涌上来,令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连选照片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禾屿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陆砚汀的照片,好几次都想关掉软件放弃,可就在即将退出的前一秒,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禾屿没有再费神去找新的照片,打开自己手机里的陆砚汀专属相册挑选照片裁剪,不要全脸,每张图都只留下一个局部——或是微扬的眼尾,或是高挺的鼻梁,或是骨节分明的手,随后配合着一首鼓点强烈的音乐,开始专注地卡点剪辑。
沉浸在创作的氛围中,禾屿慢慢从先前的害羞中缓了过来,眉眼间满是认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反复调整照片的裁剪角度和卡点节奏,连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暗都没察觉。
中途屈芷晔帮他叫了晚餐,禾屿惦记着陆砚汀答应带回来的小蛋糕,没敢吃太多,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又投入到剪辑中,想着也没有什么安排,剪辑完后,禾屿立马点了发送。
不过意外的是,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往常清一色的夸夸大军,而是陆砚汀粉丝群里一连串的艾特消息。
[苦茶老师的IP居然在宜市了,别剪视频了,赶紧出门去偶遇陆哥,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捡陆砚汀苦茶:(小企鹅疑惑.jpg)]
[羊羊偶遇了陆哥买小蛋糕,你也快去试试!]
羊羊是群里的管理之一,也是陆砚汀最早的一批粉丝,而这个群里大多都是核心粉丝,大家说话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羊羊:谢邀,本人还在现场,已购入同款并且给陆老师推荐了店里的招牌。]
[羊羊:陆哥胆子真够大的,经纪人助理一个没带,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在蛋糕店。]
[捡陆砚汀苦茶:同款是什么?]
[羊羊:香草慕斯和焦糖千层,他就站在我旁边,家人们咱就是说,已经要幸福到晕古七了!]
[羊羊:再更新,陆哥报销了我的蛋糕~]
这句话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满屏都是羡慕嫉妒的表情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劲地撺掇禾屿也去现场偶遇。
[苦茶老师快去快去!上次见面会你没去成,这次说不定还能吸点尾气。]
[助力苦茶老师追线下的梦想!]
看到不停跳出的文字,禾屿弯着眼睛笑了,他知道大家都是好心,上次他因为椰子台的面试没去成见面会,她们不但主动帮他带了ID,还给他送去了很多现场的独家美图。
[捡陆砚汀苦茶:我的位置很偏,过去应该来不及(小企鹅痛哭.jpg)]
[捡陆砚汀苦茶:但是我可以明天去打卡,区区两块蛋糕,冲了!]
话已至此,大家也不再勉强,话题渐渐转移,开始讨论起陆砚汀买蛋糕的反常举动。
[一个不爱吃甜的人一口气买两个小蛋糕,你品你细品。]
[给谁买的,好难猜啊!]
[每天get一个嫂子的小爱好。]
[羊羊!我唯一的人脉!去问问陆哥给谁买的蛋糕!]
[羊羊:很遗憾陆哥刚走,但是他的婚戒有闪到我!]
[我速速去看了眼,嫂子的IP显示在滨市,不知道是人在那边,还是一直没上线更新IP~]
[哈哈哈哈包是没上线的,陆砚汀金屋藏娇实锤了(已造谣莫辜负)]
[前两天才说嫂子不在家,陆哥孤枕难眠,这才几天啊,嫂子就去宜市探班了!]
[异地的苦我哥是一旦没吃上啊(没事的我不是在嫉妒)]
[陆砚汀隐藏款恋爱脑。]
[99]
禾屿看着她们逐渐猜到了真相,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脸颊温度再一次升了起来,他赶紧退出群聊,趁着陆砚汀还没回来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禾屿专门趴在水池旁,用冷水在脸上泼了好一会儿。
门口传来“滴”的一声轻响,是陆砚汀回来的声音。
禾屿随意地擦了把脸,蹦蹦跳跳地跑去迎接小蛋糕,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砚汀的手,没有给某位快递员一个多余的眼神。
“一个是香草的,一个是……”
“焦糖千层。”禾屿笑盈盈地抢答道,一手提着一个小蛋糕,眼底亮晶晶的盯着它们。
“这么快就刷到消息了?”陆砚汀低低笑了笑,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我以为会等我离开的。”
“人家嘴严得很呢,没有公开,但我有我的渠道。”禾屿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他把两块蛋糕放在桌上,拆开包装放在一起,不断调整手机的角度给它们拍写真。
陆砚汀站在禾屿的身后看他拍照,“碰到的粉丝还跟我说有个开心果的也不错,但一晚上不能吃太多甜的,下次再给你买。”
“你就是想骗我再来!”禾屿收起手机,推着陆砚汀的肩膀,往卫生间的方向走,“看在你辛苦打猎的份上,允许你吃第一口。”
陆砚汀顺从地被他推着去洗了手,两人坐回餐桌前,禾屿趴在桌上,指挥陆砚汀拿着叉子的手,“从这个尖尖开始嘛,我每次都很舍不得破坏这么漂亮的蛋糕。”
陆砚汀顺着禾屿指定的位置舀下第一块蛋糕,可他没有送到自己嘴里,而是喂到了禾屿的唇边。
禾屿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下意识地张嘴含住勺子,香甜软糯的蛋糕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香草气息,甜而不腻,他抿了两口才反应过来,“不是说好第一口给你的?”
陆砚汀没回答,笑着问他:“好吃吗?”
“这个世界上有不好吃的香草蛋糕吗?”禾屿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另一把叉子,学着陆砚汀刚才的模样将焦糖千层送到他的嘴边,“尝尝。”
餐桌上明明有足够的餐具,可到最后,禾屿却就着陆砚汀的手吃了不少,自己手上的叉子也没保住,全都落到了陆砚汀的手里。
两块蛋糕,大半都进了禾屿的肚子,他不由得庆幸今晚没多吃的决定,不然未免有点太罪恶了。
收拾完垃圾,陆砚汀去浴室洗澡,禾屿则是抱着玩偶窝在沙发上继续刷微博,和他上次在线隔了不过短短几十分钟的功夫,可粉丝群里却完全切换了状态。
[洗广场!不要给黑热搜热度!不要跟黑子对线!]
看见群里消息的一刻,禾屿笑容瞬间消失,他心底咯噔一下,火速退出群聊,一眼就在热搜界面看见了一个刺眼的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陆砚汀 出轨——
作者有话说:好像短了一点QAQ,明天多写一点吧,滑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