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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芝芝玉麒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闪击影视城 与他遥遥对视


    词条里满是铺天盖地的恶意, 最顶端的营销号文案恶臭无比,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引导。


    [据可靠人士透露,正在宜市影视城拍戏的L姓已婚男星, 被目击与一位非工作人员的神秘女子现身市中心某高端甜品店, L全程对女方照顾有加,选购蛋糕时互动亲密,随后一同返回男方下榻的酒店。此前,L老师高调官宣婚讯,营造热恋人设,可官宣一个月, 疑似迎来婚变, 婚内出轨实锤!]


    营销号的配图更是恶意满满, 第一张是陆砚汀在甜品店低头挑选蛋糕的画面, 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拍照的人故意模糊距离,硬生生拍出了两人并肩而立、亲密贴近的假象;另一张图是陆砚汀的酒店点餐记录、被单独放大了“双人份”三个字, 旁边还有“频繁叫餐, 疑似与神秘女子同居”的恶意解读。


    评论区更是清一色的水军,刷不到一条正常的粉丝澄清。


    [报陆砚汀大名呗,遮遮掩掩干什么, 敢做就该敢当, 装什么深情人设?]


    [果然男艺人没有不塌房的,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 翻车是迟早的事咯~]


    [脱粉脱粉!现在看到家里的周边代言都觉得恶心。]


    [粉丝只管溺爱, 祝你们都遇上出轨男。]


    粉丝群里,大家都被气得不轻,尤其是当事人羊羊。


    [羊羊:我真的要气炸了!吃个蛋糕就成嫂子了?不拍照是因为不想打扰陆哥私人行程, 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合照,打烂黑子的脸!]


    [羊羊:我和他隔了两米,真是谢谢狗仔给我一个做梦的素材!]


    [羊羊:还什么一起返回酒店,劳资现在还坐在蛋森*晚*整*理糕店里,有本事过来看啊!]


    [宝贝冷静,陆哥完全是被人做局了,零实锤黑热搜直接空降前排。]


    [资本呗,陆哥最近又是拿奖又是进组大IP,挡了某些人的路。]


    [水军好多,广场乌烟瘴气的,我们发的澄清全被压下去了,有些路人都被带跑了。]


    看着群里的消息,禾屿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这波没由来的黑热搜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正好出现在陆砚汀刚开机的关键时间点,又安排了大量的水军霸占评论区,词条的热度不断攀升。哪怕粉丝对陆砚汀没有一丝怀疑,可架不住水军的恶意刷屏,架不住路人被带节奏。


    正好屈芷晔的电话打来,禾屿深吸一口气,拿起陆砚汀的手机,罕见地替他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屈芷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怒,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些:“砚汀,热搜已经让人去压了,酒店私自泄露客人隐私,我们绝对会追究到底的。”


    趁着屈芷晔停顿的瞬间,禾屿开口打断:“屈姐,是我。”


    他两只手捧着手机,语气还算平静,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陆哥在洗澡,应该还不知道。”


    听见是禾屿的声音,屈芷晔瞬间软了下来,“没事啊乖乖,只是有人故意捣乱而已,没有证据的事情,很好澄清的。”


    “我知道。”禾屿咬了咬下唇,嗓音里压着火气,“我能做什么吗?”


    “没多大事,你负责哄好你哥就行。”屈芷晔的声音愈发温柔,“明天的戏开始得早,你们今晚早点休息,不要闹太晚了。”


    “好。”禾屿应下,正好陆砚汀从浴室出来,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小声说了句:“有黑热搜。”


    陆砚汀看起来没有一点意外,一边听着屈芷晔说话,一边打开微博,神色淡定得仿佛热搜上被恶意污蔑的不是自己。


    禾屿却做不到陆砚汀这么平静,心底的情绪拧成了一团,他没忍住抱紧了陆砚汀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肩头。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陆砚汀通话的声音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搂住禾屿,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等挂了电话,他才侧头蹭了蹭禾屿的耳朵,“小事,江江。”


    禾屿本来只是生气和心疼,可听到陆砚汀云淡风轻的安慰,他的突然冒上来一股浓烈的委屈,像是积攒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他松开手,转而搂住陆砚汀的脖子,声音嗡嗡的,带着几分哽咽:“他们凭什么这样?”


    陆砚汀轻拍着禾屿的后背,“我想查极曜娱乐,他们当然也会做出反击,找不到其他证据,就临时编一个。”


    陆砚汀不说还好,他一开口,禾屿更难过了,明明是他和何鼎的矛盾,最后承受一切的人却成了陆砚汀。


    眼看着禾屿的眼眶越来越红,细碎的水光在眼底打转,陆砚汀笑着捧住他的脸颊,“被骂的不是我吗,怎么是我的江江要掉小珍珠了?”


    “你是正主,你要内核强大。”禾屿的脸颊因为陆砚汀的动作微微鼓起,声音有些含糊:“但我是粉丝,我可以想哭就哭。”


    “你还有理了。”陆砚汀蹭了蹭禾屿的鼻尖,低头吻上了禾屿的唇,他没有深入,只是浅浅的唇瓣相触,“睡一觉就好了。”


    禾屿仰着脸接受陆砚汀的安慰,距离拉开后,他一头扎进陆砚汀的怀里独自消化情绪,等喉咙的哽咽缓过去后,禾屿轻咳一声,故意问道:“哪种睡?”


    他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红着眼尾,看起来有点可怜,却在陆砚汀的目光中弯了弯嘴角,禾屿一只手指戳了下陆砚汀的肩膀,“屈姐刚才专门叮嘱我们今天早点睡,你明天要起早的。”


    陆砚汀只是笑着注视着他,眸光温柔,无声地表达他没有别的意思,但禾屿才不会信这个人的嘴,他松开环着陆砚汀的手,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


    尽管有陆砚汀的安抚,也知道团队很快会做出反应,可禾屿还是有些气不过。


    闹剧还在继续,尽管词条的排名比先前低了很多,但却总是挂在榜单尾部,里面不仅遍布着水军的恶意发言,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吃了半个瓜就开始跟风指责陆砚汀。


    他在相册里翻了翻,找到刚才拍的小蛋糕的live图,顺便截图了这张动图的拍摄时间和地点,久违地登上了小号。


    [用户91950013:(图片)(图片)(小黄豆微笑)]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就被蹲守的粉丝们捕捉到。


    [我就知道!陆哥的蛋糕肯定是给你买的!]


    [呜呜呜嫂子冲上来辟谣了,刚刚超话也提示陆哥在线了。]


    [IP地址也变到宜市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无厘头的热搜……从头到尾零证据,还买那么高。]


    [一张照片而已,随便找个人登这个号不就得了。]


    [前面的已截图举报,辟不辟谣你们都有话说。]


    [所有人打开音量!live图有背景音,是陆哥在说买了粉丝推荐的款式,那个女生只是偶遇的粉丝,懂?]


    [陆哥好温柔的声音,还不准晚上吃太多,这个糖我真是猛吃一大口。]


    [这样的话陆哥你从未对我说过……]


    [本来就是粉丝偶遇陆哥,人家还在群里全程汇报,时间线都对得上,没有大声尖叫陆砚汀在这里还是她的错了?营销号要点脸吧!]


    [陆砚汀无妄之灾。]


    微博上当然还有很多不好听的声音在恶意抹黑、颠倒黑白,禾屿耐着性子刷了会儿,给陆砚汀刚发的官方辟谣微博点了个赞,他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砚汀,问道:“我可以回评论吗?”


    他停了两秒,试探地补充道:“不是很温柔的那种。”


    “可以,你随意就好。”陆砚汀眼底盛满了纵容的笑意,“需要我配合吗?”


    他都这么说了,禾屿当然不会拒绝。他趴在沙发上,找好了角度,对着正在看平板的陆砚汀快速拍了几张,禾屿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照片没有透露任何私人信息,随后重新杀回战场。


    [用户91950013:他不在我身边,在你身边呗!(图片)]


    这条微博一出,粉丝们瞬间热闹起来。


    [嫂子好刚!]


    [也是牛的,我们原来只负责安安静静放图的嫂子都被你们这些黑子逼得话多了。]


    [我真要笑死了,看得出这是新鲜的生图直出,嫂子之前拍的照不是这个精度。]


    [嫂,让陆哥别看微博,专心拍戏,我们保护他。]


    [用户91950013:来不及修了,下次注意。/我真要笑死了……]


    [用户91950013:已没收手机,辛苦啦!/嫂,让陆哥……]


    禾屿少见地回复了很多条评论,不管是过来要真相的、汇报澄清战绩的,甚至跟风黑,他全都翻了一遍,该夸的夸,该骂的骂。


    [事已至此,先磕糖吧。]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到这两人居然把孩子带去宜市了吗?]


    [我也看到了,刚才这张照片的右下角,嫡长子的地位就是不一样。]


    [每日一问,太子殿下今天学会叫爸爸了吗?]


    [你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幸福下去吧!]


    在大家的不懈努力下,网络上的风向渐渐好转,禾屿终于放下了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见禾屿的动作,陆砚汀的视线从平板转移到他的脸上,“舒服了?”


    “勉强吧。”禾屿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脖颈,“原来我洗……”


    “洗广场”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禾屿的话音猛然顿住,他偷偷看了眼陆砚汀的脸色,见他没有注意到这点小插曲,硬生生改了个口,“接下来的事情是不是等屈姐处理就好了?”


    “嗯。”陆砚汀应了声,他张开手臂,禾屿自觉地转移到他的怀中,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陆砚汀搂着禾屿的肩膀,“本来想问你明天和不和我一起去,现在看来……”


    禾屿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先不说今晚闹了这么一通,明天想去剧组蹲守他身份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再者,纵然他对陆砚汀拍戏的样子有好奇,但这份好奇终究压不过他当陆砚汀不在身边时,他不得不独自面对社交的恐惧。


    “我就在房间等你。”禾屿想了想,“也可能会出去逛逛,还没想好。”


    陆砚汀也不勉强他,“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禾屿虽然没拍过戏,但也知道结束的时间不是陆砚汀能决定的,他仰着头,伸手摸了摸陆砚汀的下巴,“那陆老师可要努把力,整天都是一遍过才行。”


    陆砚汀无奈地笑了笑,捉住禾屿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下,把玩偶送到禾屿的怀里,连人带娃娃一起抱了起来,“现在愿意睡觉了吗,江江小朋友?”


    禾屿重重地点了下头,被放回床上的一刻,他自觉地抱着玩偶钻进被窝。


    就像陆砚汀说的,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睁眼时,那条黑热搜果然已经不见踪影,到处都是一片祥和,恶意造谣的营销号也被陆砚汀工作室起诉,即将迎来应有的惩罚。


    送走了去剧组拍戏的陆砚汀,禾屿一个人窝在沙发里,他本来决定在酒店宅一天了,可手机大数据似乎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喜好,不停地给他推送昨天那家蛋糕店——不仅仅是陆砚汀买回来的那两款,店里的所有款式都很让禾屿心动。


    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后,禾屿打开地图搜索过去的路线,打车是方便又安全的方法,可他不敢保证在门口等车的时候不会被蹲守的狗仔抓到。


    禾屿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的行为,他的确能穿陆砚汀的衣服,可在这样敏感的时刻,没人能保证会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被扒出他穿的是陆砚汀的同款。


    禾屿站在衣柜前,正当他在放弃出行还是赌一把之间反复徘徊、迟迟拿不定主意时,视线扫过衣柜的边缘,忽地发现了几件熟悉的款式——陆砚汀来宜市不仅带了自己的衣服,还带着了他的。


    禾屿愣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脸上满是惊喜,他拿出手机,对着衣柜拍了张照发给陆砚汀。


    【YU:陆老师到底是笃定我一定会来,还是偷了我的衣服有别的想法呢?】


    陆砚汀在忙,没有立马回复他的消息,禾屿也不着急,有了自己的衣服后,他顿时轻松了不少,挑了身宽松的卫衣,帽子一扣口罩一戴,全副武装钻进电梯。


    他没有从酒店正门出去,而是从其他楼层绕到了酒店连通的咖啡厅,买了一杯双倍糖浆的香草拿铁,从咖啡厅的侧门溜了出去——这是他刚才在房间里规划好的顶级路线,从侧门出来没几米就是地铁站,隐蔽又安全。


    禾屿熟练地过安检刷乘车码,上了地铁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一路上低头玩手机,就像其他打工人一样,等地铁快到市中心时,他才改成打车。


    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禾屿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他不喜欢咖啡,但秉持着买都买了的想法,他还是抿了一口。


    足够多的奶和糖浆勉强压住了咖啡本身的苦涩,可禾屿还是喜欢不起来,原本只准备吃一个蛋糕的计划临时更新为再加一杯奶茶。


    然而到了甜品店,禾屿才发现他想得太天真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陆砚汀来买过蛋糕的缘故,甜品店今天异常火爆,明明刚到开业时间,可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禾屿有一瞬间的后悔,只是来都来了,他走到队伍的最末尾,玩手机打发等待的时间。


    陆砚汀在这段时间回复了先前的消息。


    【汀:都有。】


    【汀:不想上班,想回家。(小企鹅耍赖.jpg)】


    禾屿盯着这个分外熟悉的表情包看了几秒,笑着送了陆砚汀一个小企鹅打气的表情包,正准备打开别的平台逛一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弱弱的“你好”。


    禾屿后背一僵,嘴角瞬间落下,尽管他还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动作,可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袋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幕:“肯定不是在和我说话。”


    身后的女生见他没有反应,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补充了一句:“门面主唱的同担?”


    这下,禾屿想躲也躲不过了,他僵硬地回过头,小鹿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女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带着几分歉意道:“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禾屿摇摇头,不自在地说了声“你好”。


    “你也是来打卡蛋糕店的吗?”女生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藏着小心的热情,见禾屿点了下头,她笑盈盈地打开了话匣子:“之前看到你发的微博,我还怀疑过呢,但是现在我很确定了,你真爱粉!”


    禾屿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局促地笑了下。


    看出禾屿的无措,女生没有一直缠着他聊天,从手机上翻出了一条群聊消息递给禾屿看,“昨天的事情太气人了,粉丝站组织今天去接陆哥下班,通知的有点急,现在能去的人不多,你要一起吗?”


    话一出口,她顿时后悔了,谨慎地加了一句:“会不会太冒犯了?”


    禾屿摇头,事实上在听见这个消息的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作为陆砚汀对象出现在影视城显然是不现实的,可如果是以粉丝的身份,就没有那么顾忌。


    禾屿和女生说了声“稍等”,用苦茶老师的账号私聊了羊羊,确定了这次活动的真实性后,他收起手机,礼貌地请求道:“方便的话,请带我一个。”


    *


    在前往影视城的路上时,禾屿还隐隐担心这个行为会不会太过冒险,可抵达现场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忧都被抛到了脑后。


    前来支持的粉丝的数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密密麻麻地站在门口的空地上,每个人手里拿着引着陆砚汀照片的应援扇、手幅,井然有序地站在一起。


    禾屿还没进入状态,手里就被塞了张手幅,他下意识地挥了挥,竟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粉丝群中。


    禾屿突然有些想笑,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他站在人群中,周围都是和自己一样喜欢着陆砚汀的人,禾屿甚至觉得,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其他人认出之前,他应该先担心陆砚汀下班的时候能不能在这么多粉丝中发现他的身影。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陆砚汀忙里偷闲和他说了这次粉丝活动,他可能会比先前计划的时间晚一点回去。


    禾屿只是说了声好,只字未提自己跑来影视城的事情。


    深秋的宜市并不算温暖,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可禾屿被粉丝们紧紧贴着,周遭满是同频的欢喜与期待,竟一点也不觉得冷。


    停留的时间越长,禾屿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继手幅之后,他又被塞了暖宝宝和热奶茶,手里满满当当的,连拿手机的能力都没有。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可当陆砚汀出现的一刻,所有的等待又变得有意义了。


    禾屿忽然想起,如果不是因为意外的结婚,或许他和陆砚汀的重逢就该是这样的——他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陆砚汀从光芒中走出,一身耀眼,万众瞩目。


    旁边的粉丝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录像,整齐大声地喊着陆砚汀的名字,而禾屿只是静静站着,用眼睛记录下这一刻。


    他远远望着陆砚汀穿着上午离开时的私服靠近,脚步刻意放得很缓慢,尽力和每一个角落的粉丝打招呼,又一点点穿过人群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禾屿看见陆砚汀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再隔着无数人的距离,与他遥遥对视。


    一瞬间,禾屿的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喧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耳边只剩下如鼓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真爱降临!


    我今天真的有努力写了很多!!!


    第42章 爱称 陆老师,我们互删吧。


    和陆砚汀一前一后回到房间, 禾屿推开门时,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廊灯的一缕微光顺着门缝漏进屋里, 昏昏暗暗地漫在地板上。


    随着禾屿进门, 房门彻底阻隔了所有光线,不等他的眼睛适应,一个温暖的怀抱先一步裹住了他。独属于陆砚汀的清冽气息伴随着深秋晚风的凉意萦绕在禾屿的身侧,冷热交织,呼吸在刹那间乱了章法。


    “怎么突然过去找我了?”陆砚汀把头搁在禾屿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细细密密落在他敏感的颈间, 惹来一串轻颤。


    禾屿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他试着推了推陆砚汀的胸口, 没有寒冬半分, 索性不再抗拒, 伸手环住了他的后背。


    “想你了。”禾屿把脸颊贴在陆砚汀的肩头,学着他的样子凑到耳边低语:“本来还买了个蛋糕, 但没有坚持到和你见面就被我吃掉了。”


    陆砚汀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到禾屿身上,“那它还是很棒的,没饿着我的宝贝。”


    禾屿的脸颊热了起来, 哪怕在昏暗中看不清泛红的模样, 可他能想象出自己现在的样子,他伸手去捂陆砚汀的嘴, 声音带着点羞恼:“不要乱叫!”


    陆砚汀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 只笑着看着禾屿,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可禾屿却好像从陆砚汀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环着陆砚汀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 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禾屿微微仰头,在昏暗中四目相对,沉默漫延了整个房间,却衬得他胸腔里的心跳声愈发强烈。


    良久,他才缓缓退出陆砚汀的怀抱,手指恋恋不舍地顺着陆砚汀的身体下滑,最后落在他的手腕。


    禾屿拉着陆砚汀坐到卧室的窗台上。


    陆砚汀侧坐在边缘,而他则是脱了鞋,脚尖抵着玻璃,禾屿抱着双膝,仰头看着窗外,慢吞吞地开口,“突然想回家了。”


    要是在家,他就可以躺在懒人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欣赏这片星辰。


    “影视城还是太亮了,我都看不到两颗星星。”禾屿有些遗憾,可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落下,手指在玻璃上轻点,留下一圈淡淡的雾气,“不过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陆砚汀悄悄往禾屿身边挪了挪,让他可以往后靠在自己的肩上,“等了很久吗?”


    “没有很久,就几个小时而已。”禾屿笑得一双眼睛弯弯的,他其实不太清楚抵达影视城的具体时间,但他知道等待的时间比他长的粉丝有太多太多。


    禾屿仰着头看向陆砚汀,认真地说道:“陆砚汀,大家真的很爱你。”


    他絮絮叨叨地和陆砚汀说起今天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了蛋糕,还有排队时,他看到的大家身上挂着的各种属于陆砚汀的元素;还说起和粉丝们一起在影视城门口等待的时光,虽然辛苦,却因为满心期待而格外快乐;最后还笑着提到了那杯苦苦的咖啡。


    “真的很苦,但实在有点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喝完了。”说话时,禾屿的眼睛亮亮的,哪怕借着月色的微光,也能看清他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


    陆砚汀耐心地听完了所有,时不时点头应和,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


    禾屿转过身面朝着陆砚汀跪在窗台上,膝盖顶在他的腿侧,他拉住陆砚汀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陆哥,你要越来越好。”


    陆砚汀反握住禾屿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他看着禾屿的眼睛,郑重地承诺道:“一定


    会的。”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禾屿被身边人起身的动作弄醒,他勉强睁开一条缝,温吞吞地问道:“你要走了吗?”


    “还早,你再睡会儿。”陆砚汀弯腰,在禾屿的唇上碰了碰,“今晚看不到你了。”


    纵使有万般不舍,但时间走到了禾屿不得不启程返回滨市。


    禾屿轻哼一声,含糊道:“我还会来的。”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陆砚汀把禾屿塞回被子里,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睡吧。”


    禾屿又迷迷糊糊地躺了半个小时,起来收拾东西。


    这次回滨市意味着他马上要独自面对殷叙白。


    从登机的那一刻起,禾屿脑海里反复演练着即将和殷叙白见面的谈判画面。


    知道禾屿不擅长,陆砚汀在这两天特意抽时间帮他做了梳理,提前预判了许多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的话术,禾屿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将所有回答刻进脑海。


    虽然准备得足够充分,可真到了约定的时间,禾屿的神经依然紧绷。


    咖啡厅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殷叙白还没到,禾屿背脊挺得笔直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柠檬水没多久就见了底。助理小石坐在角落的位置,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因为禾屿有需要,陆砚汀专门安排了咖啡厅歇业一天,因此当门被推开的一刻,禾屿就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久等了。”殷叙白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身姿挺拔,看见禾屿,他略带歉意地笑了下,“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事。”禾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的桌上,指尖依旧微微用力,“你的脚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本来就是小伤。”


    “那就好。”禾屿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们刻意选了没有窗户的角落,杜绝了从外面被看到的可能,可禾屿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地往侧面看了一眼,“只有你一个人吗?”


    殷叙白抬眸扫了禾屿一眼,淡定地回答道:“脚好了,就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了吧。”


    禾屿知道他绕过了自己的问题,不过他本就不好奇殷叙白用了什么手段让何鼎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没有保镖和那个助理跟着,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禾屿将菜单推到了殷叙白的面前,“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时间不多。”


    殷叙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了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没有半点温度,“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U盘直接给你。”殷叙白的指尖在桌面极轻地划了一下,“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


    禾屿没有急着去碰桌上的东西,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事情的发展顺利得超出了先前所有的设想,甚至没有多余的拉扯,殷叙白就这么轻易地拿出了他要的东西,反倒是引起了禾屿的戒心。


    “我知道你防备我。”殷叙白神色中多了几分复杂,“你们乐队被雪藏的因果,我是最早知道的,也是最清楚的一批人。”


    禾屿抬眸,毫不畏惧地和殷叙白对视,可他又觉得奇怪,明明对方看的人是他,可眼里映出的却好像不是他的模样,更像是在透过他看着某个人。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也很羡慕你身边有一群愿意帮你出头的人。如果当时,我能……”


    说到这里,殷叙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定定地看着禾屿,笑容中突然多了几分无力,“就这样吧。”


    禾屿听出了他话语中压抑的颤音,但再次开口时,殷叙白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淡:“东西给你了。


    殷叙白缓缓站身,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至于后面怎么做都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了。”


    “多谢。”回应的同时,禾屿拿起U盘,当着殷叙白的面把它递给了一直坐在视线死角的小石。


    殷叙白似乎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他的笑容里多了些释然。


    小石早已做好准备,拿到U盘的一刻迅速地将它连上电脑,检查一遍里面的内容后,对禾屿点了下头。


    “他会付出代价。”禾屿这才对殷叙白说道。


    “果然还是不一样。”殷叙白的笑更深了,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仰起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能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他偏过头看向禾屿,“你……和陆砚汀是什么关系?”


    禾屿没有立马回答,他靠在桌子的边缘上,眼神清澈而无辜,好像没有听懂殷叙白的问题。


    “这两天,我从何鼎的嘴里听到了很多次陆砚汀的名字,我还很少看见他急成那样,连这么低端的手段都用在陆老师身上了。”


    殷叙白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双手,在禾屿前方转了一圈,“我没有带任何录音的设备,如果不方便告诉我,也没关系。”


    禾屿下巴微抬,“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粒定心丸,殷叙白彻底放松下来,他点点头,露出了见面以来最诚挚的笑容,“那祝我们成功吧。”


    *


    U盘里的内容很快同步给了陆砚汀和屈芷晔,没过多久,禾屿就接到了陆砚汀的电话。


    “吃上了蛋糕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禾屿刚刚把最后一口蛋糕送到嘴里——虽然咖啡厅没有对外营业,但却专门给禾屿做了蛋糕。


    “吃完啦。”禾屿的声音小小的,他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小石,不太好意思被人听见他和陆砚汀聊天的内容。


    虽然陆砚汀看不见禾屿这边的情况,但却能精准猜中了他的想法,他邀请道:“要上楼看看吗?”


    禾屿一边用叉子在空盘子上画着圈圈,一边嘟囔道:“你不在,我上去做什么?”


    “见面会拿回来的物料在我的办公室。”陆砚汀引诱道,貌似不经意地戳穿禾屿的小心思,“而且我猜……你应该更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和我说话。”


    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陆砚汀在心里倒数了三声,最后一个数字落下,他便听见禾屿压着情绪的声音响起:“带路!”


    咖啡厅有专属通道,可以直通楼上的工作室,禾屿没让小石帮忙,就听着电话里的陆砚汀给他描述路线。


    陆砚汀远在外地拍戏,再加上恰逢周末,工作室里没什么人,禾屿全程东张西望偷偷摸摸的,但最后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即便如此,在输入密码溜进办公室的一刻,他还是松了口气,贴着门板站了几秒,视线扫过这间陌生中带着些熟悉的办公室……以及那道将室内与走廊隔开的磨砂玻璃墙。


    耳机里传来陆砚汀带着笑的嗓音,“进去了?”


    禾屿应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专门强调:“我只是来看物料而已,没有想和你聊天的意思。”


    陆砚汀低笑一声,声音依旧温柔,“可我想和宝宝说话。”


    禾屿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他用冰凉的双手捏住耳尖,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急声道:“你不要乱叫!”


    “我在剧组。”陆砚汀的声音很无辜,“宝宝你应该不想被发现吧。”


    禾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尽管江江这个名字没多少人知道,但在公共场合,注意一点总是好的。


    等一下,公众场合?


    禾屿突然不太好了,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他颤着嗓子重复道:“你在哪里!?”


    听着禾屿压不住往上飘的尾音,对面沉默了一下,但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内,禾屿也听见了那边喧闹——导演的叫喊声,工作人员忙碌的交谈,道具搬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他突然明白了陆砚汀是在一个怎样的环境叫出这个称呼,有的人脸皮厚,没羞没臊,说这些话的时候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可有的人,却要替他承担双倍的羞耻。


    禾屿的脑袋嗡地一声一键清空,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浑身都染上了粉色,连掌心都带了薄红。


    他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随后颤抖着指尖给陆砚汀发消息——


    【YU:陆老师,我们互删吧。】——


    作者有话说:恭喜[玫瑰]


    第43章 干坏事 以我的爱人的身份


    到最后, 禾屿还是没舍得删掉陆砚汀的 微信,但他也不想理会某个一直发消息的人,索性把手机丢在陆砚汀的办公桌上, 转身开始慢悠悠巡视这间属于陆砚汀的区域。


    陆砚汀的办公室和家里的装修风格如出一辙, 都是极简极致的黑白灰调,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连摆件都少得可怜。而在这个房间里,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禾屿先前送给他的那台拍立得——小小的相机被陆砚汀摆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还定制了一个带透明保森*晚*整*理护罩的架子,既能让高高展示, 又能妥善地保护好相机不被灰尘沾染。


    禾屿不禁偷偷扬起嘴角, 他拉过陆砚汀的办公椅坐下, 从这个角度, 余光刚好能落在那台拍立得上。


    “还挺会。”禾屿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小声嘟哝了一句, 可他并不准备这么轻易原谅陆砚汀,他屋内慢悠悠巡视了一圈, 最后在休息室的隔间里发现了那个装着应援物料的箱子。


    禾屿顿时来了兴趣, 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像拆礼物一样仔细翻看里面的宝贝。


    不得不说,陆砚汀用亲签换回来的物料很高质量, 有不少都是禾屿从前在粉丝群里见过的、大家惊叹夸赞的顶级精美款。


    尤其是翻到一枚印着陆砚汀名字的金片时, 禾屿满脑子都是“暴殄天物”四个大字,他的脸上满是惋惜——这么漂亮的东西放在箱子里落灰未免也太可惜了。


    他看了眼陆砚汀空荡荡的办公室,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脑袋里瞬间冒出一串鬼点子。


    反正陆砚汀脸皮厚,他倒要看看,要是把这间办公室改成陆砚汀痛房, 陆砚汀在里面办公时还能不能那么淡定?更别提,每个进来汇报工作的员工都会看到陆砚汀在一个满是自己照片的环境里工作——陆砚汀怎么想的,禾屿不清楚,但稍微带入一下自己,他已经在脚趾扣底了。


    禾屿越想越觉得有趣,报复心一旦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嘿咻嘿咻地把箱子从休息室拖出来摆在办公室中央,开始实施他的伟大计划——很快,陆砚汀的电脑屏幕周围多了一圈自制小卡,立牌摆件更是侵占了整个桌子。


    都说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精力特别旺盛,禾屿也是一样,沉浸在布置陆砚汀痛屋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流逝,更没有注意到办公室外路过的人。


    当天下午,一条匿名帖子出现在社交平台上。


    [周末加班偶遇了老板老婆在给他布置办公室,太萌了!这样的萌物我要怎么才能拥有!!!!]


    [把老板照片贴得到处都是,真的太可爱了,哈特软软~]


    [楼主看起来磕疯了,但我老婆要是把我的照片贴在我的工位上,我会很尴尬的……]


    [可我老板很帅啊,我们自己的员工都会贴老板照片养眼。]


    [有多帅,发来看看。]


    不过这条帖子的描述过于模棱两可,既没有配图,也其他后续,没过多久就沉在了海量帖子里。


    给陆砚汀的办公室进行一下午的大改造,禾屿正准备给自己的成品拍个照,却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宇哥的,也有其他队友的。


    禾屿赶忙给宇哥回拨了过去,电话刚接通,就被宇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禾屿!你是不是又把手机静音了!让你一个人出去的时候要开铃声,你从来不听!”


    自知理亏,禾屿不敢反驳,怂怂地和宇哥道了声歉:“我错了,宇哥。”


    “你真是……”听着禾屿软乎乎的道歉,宇哥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和殷叙白谈完了吗?结束了我过来接你,别一个人乱跑。”


    禾屿哪敢拒绝,忙不迭道:“谈完了,我就在咖啡厅。”


    “行,等我一会儿。”


    挂了电话,禾屿匆匆忙忙地给他布置好的房间拍了张照,打开门四周看了眼,确认没有人后,顺着来时的路线回到咖啡厅,等待宇哥过来。


    宇哥的车很快到了,一上车,宇哥还没开口,禾屿像只小鹌鹑一样把自己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着安全带,满脸乖巧,弄得宇哥到了嘴边的批评都不好说出口。


    他无奈地皱了皱眉头,“下次不准再这样了,你和殷叙白见面就够冒险的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我们差点过来抢人了。”


    禾屿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辩解,抬起头时,一双小鹿眼湿漉漉的,满是无辜地望着宇哥。


    宇哥拿他没办法,再加上禾屿认错态度还算良好,他也没一直揪着不放,“和殷叙白谈得怎么样?”


    “都解决了。”提到这个,禾屿脸上顿时绽开轻松的笑容,他语气轻快:“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着看结果了。”


    宇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录制那天,禾屿让他去偷偷联系殷叙白约定私下见面,虽然担心,但宇哥还是照办了,禾屿也说过后面的事情他对象会解决。


    宇哥倒是不担心的——人家有那个能力,也愿意护着禾屿,这是好事。只是每次想起禾屿提起“哥哥”时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宇哥心里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自家养大的白菜还没来得及多瞧几眼就被连盆端走了,而端走的人还顺便帮忙把菜园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反倒是让他这个当农户的插不上手了。


    “行,解决了就好。”宇哥自知帮不上忙,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刷微博看见了点消息。”


    说着,他飞快地瞥了禾屿一眼,语重心长地开口:“崽崽啊,我是不管你追星,但咱能不能稍微注意点,接下班这种事情下次还是尽量少去,行吗?”


    禾屿瞳孔微缩,惊恐地扭头看向宇哥。猜到可能会被念叨,所以应援的事情禾屿瞒得很严实,连冉桐都没说,宇哥怎么会知道?


    “微博上有人扒出来你挤在粉丝堆里等陆砚汀下班的照片了,不过还行,网上没什么不好的言论,顶多是笑你都和陆砚汀一起录过节目,还没拿到人家微信。”说到这里,宇哥忍不住笑出了声,“下次努力啊,崽崽。”


    禾屿没好意思接话,耳朵悄悄发烫,他才不会说自己不但有陆砚汀的微信,刚才还差点一时气不过把人给删了。


    他掏出拿出手机登上微博,不用刻意搜索就刷到了相关的讨论。


    [这是禾屿吧,在宜市接陆哥下班的时候碰到的,duang大的一只,还挺明显的。]


    [竟然是他吗!我就站在旁边,看他穿的少给他塞了个暖宝宝,他还跟我说谢谢来着!]


    [我们禾屿本来年纪就不大,小孩放松一下追个星怎么啦!]


    [虽然但是,他和我们一起站了四五个小时,这个行程看起来不是很放松的亚子。]


    [炒作吧,不是网传他们要去椰子台那个音综,热度不够跑来蹭陆砚汀?]


    [那他还蹭得怪隐蔽的。]


    [要是他想蹭,当燃是声播完热度最高的时候,他就应该大秀特秀和陆哥的合照,要么就像缪一丹一样直接在舞台上说自己是粉丝,一张糊糊的偷拍照算什么蹭热度?]


    [指不定是他安排的人拍的,不然怎么能精准找到他了?]


    [我现在相信他们是真的拿下椰子台的音综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牛鬼蛇神出来乱发言。]


    [草莓台那个态度我真是yue了,接iclosed去更好的舞台。]


    禾屿刷了圈评论,网上的确没有太难听的言论,唯独那张偷拍的照片让他有点受不了——照片里的他一手咖啡一手奶茶,胳膊里还夹着手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起来狼狈至极。


    禾屿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开车的宇哥,见对方没注意自己,登上自己的大号发了一个小黄豆噤声的表情。


    [不容易啊,你终于想起微博密码了。]


    [好的好的,知道你偷偷追星了,不说了不说了。]


    [崽崽你看到陆砚汀没有哇,有没有拍照?]


    [双担狂喜!下次有这种活动能不能叫我一起去,我给你占座,给你带吃的带喝的带应援物料!]


    [宝宝,奶茶好喝吗?(图片)]


    眼看着这张糟心的照片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评论区,禾屿二话不说上手删掉了那条带照片的评论,觉得不太礼貌,又给评论的主人发了一条私信:[不好看,别发,谢谢,抱歉删了你的评论。]


    不出意外的,这条私信被粉丝截图下来传得到处都是,评论区满是哈哈哈,看得禾屿多少有点崩溃,不过还在大家都很懂事,就算拿他的私信做表情包,也没有人再把偶遇的照片送到他的面前。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晚上回到宿舍,禾屿倒在沙发上,毫不意外地接到了陆砚汀的视频。


    自从和乐队的大家说破之后,他也不用像之前一样遮遮掩掩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晃了晃来电中的手机,“晚安!”


    他不给任何人调侃的机会,飞快地溜回房间关上门,做好了准备后才按下了接通。


    “这么久,我以为你要挂断了。”陆砚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他打开摄像头,虽然脸上带着笑,可神色却难掩疲惫。


    禾屿瞬间心软了,白天那点小情绪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趴在床上,把手机靠在床头,“怎么了,今天拍得不顺利吗?”


    “还行。”陆砚汀摁了摁眉心,他本不愿多说剧组的烦心事,可看着禾屿那双满是关切的眸子,他还是坦诚道:“对手演员不太在状态,耽误了不少时间。”


    “辛苦陆老师了。”禾屿心疼道,他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下次见面补给你。”


    陆砚汀勾了勾嘴角,故意逗他,“只是抱一下吗?”


    禾屿抿住嘴角,迟疑了两秒,对着屏幕快速动了下嘴唇,哪怕他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肯定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可禾屿还是害羞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陆砚汀眼睁睁和他视频的对象变成一团灰色的被子,在画面里蠕动了好半天,才长出一只漂亮的眼睛。


    看着屏幕里满眼笑意的陆砚汀,禾屿摸了摸泛红的耳朵,绷着小脸和他说正事:“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看完殷叙白给的东西了吗?”


    “看了。”陆砚汀解开衬衣的领口,“殷叙白下血本了,他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奔着让何鼎万劫不复去的。”


    禾屿不明白,他皱了皱眉头,从被子里冒出整个脑袋,疑惑道:“那何鼎出事会牵连到他吗?”


    “那要看他帮何鼎做了多少。”陆砚汀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就算他没有触及底线,这件事情曝光之后,他在圈内的路恐怕也已经走到头了。”


    禾屿垂下眸子,稍微细想一下就明白了陆砚汀的意思,何鼎倒台后,殷叙白在极曜娱乐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但其他公司也不会冒着日后可能会暴雷的风险接手殷叙白——殷叙白跟何鼎纠缠的时间太长,无论他愿不愿意,他早就和何鼎绑死在了同一条沉船上。


    “可我也帮不上忙,他还挺有实力的。”禾屿惋惜地嘀咕了一句,他耸耸肩,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问我们的关系,不会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陆砚汀平静道:“何鼎对他做了什么,只有殷叙白自己知道,保不齐他就是恨何鼎恨到了骨子里,不惜毁了自己的前程也要让何鼎付出代价。”


    禾屿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在柔软的床单上画着圈圈,陷入了沉思。


    殷叙白可能会走到那般境地,也是他不想看见的,禾屿不太确定地说道:“他能在何鼎身边周旋这么长时间,拿出这么多证据还没被何鼎怀疑,应该给自己留了后手吧。”


    不等陆砚汀回答,禾屿先一步笑了起来,“不过谁知道呢,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陆砚汀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今天辛苦江江。”


    这个称呼让禾屿舒服了很多,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拿着手机在床上转了一圈,躺在床上和陆砚汀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宇哥他们一直想见你。”


    禾屿歪了下脑袋,眼睛亮亮的,藏着些许期待,“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要和他们认识一下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我的爱人的身份。”


    第44章 意外 江江那边出事了……


    完成了拾光传媒的签约之后, 乐队彻底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中,新专辑的选曲、编曲、录音筹备等等事情挤占了全部空余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极限回响》第二期录制的时间。


    有了上一次的录制经验打底, 这一次大家对节目流程熟悉了太多, 没了先前的生疏和不必要的试错,整体进度比第一次快了大半。


    iclosed乐队下台后,助理小林小跑到冉桐身边,神情急切又欢喜:“昨天我们节目不是播了先导片吗?反馈回来的数据和口碑都特别好,节目组那边临时有个想法,想问问几位老师今晚方不方便一起开个直播, 和观众们一起看首期正片播出, 互动一下。”


    冉桐停下脚步, “只有我们, 还是大家一起?”


    “都已经通知了。”小林语速飞快地解释:“目前殷叙白老师那边确定可以参加, 其他几位老师的经纪人也在尽力协调时间。”


    冉桐回头,看似在问其他人的意见, 眼睛却只看了禾屿一个, “有其他安排吗?”


    禾屿摇了摇头,他唯一的安排就是和陆砚汀视频,最近也因为工作忙耽搁了好几次, 再鸽一次, 应该也不是问题,“我可以的。”


    湛淞和邱秋也跟着点头, 表示自己有时间参加。


    “我们的时间基本没问题。”冉桐对小林点了点头, “我们去和经纪人同步一下。”


    小林松了口气,他双手合十,一脸感激, “真是太好了,这个决定有点突然,真是麻烦几位老师了。”


    邱秋笑嘻嘻地说道:“正好这两天忙,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看,正好一起看了。”


    小林和他们说了晚上开播的时间,又急匆匆去忙其他了,因为晚上临时加入的直播活动,几人都没急着卸妆,在节目组安排的休息室里坐着打发时间。


    邱秋在群里发了个餐厅链接,“晚上去吃这家小炒吗,还是将就吃盒饭?”


    “还吃!”宇哥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邱秋的脑袋,“网上都喊你减点肥,再这样下去,下次舞台你一个人就能占半边了!”


    禾屿点开链接看了眼,听着邱秋不服气的哼哼,小声帮腔:“可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就没吃上。”


    湛淞戴着墨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补了一句:“盒饭很难吃。”


    “想一出是一出,知不知道我现在带你们几个出门很麻烦的!”宇哥嘴上抱怨,身体却诚实的点开手机,联系餐厅订位置。


    屋里正热闹着,门外传来三声轻响,宇哥应了一声,只见殷叙白缓缓推开门,浅笑着问道:“节目组和你们说了晚上直播的事情吗?”


    禾屿放下手机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停下手里的事情,起身和殷叙白打了个招呼。


    “那就好。”殷叙白没有进屋,就靠在门边和他们说话,“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再回来?”


    这是殷叙白第二次主动发出吃饭的邀请,和上一次见面时的防备不同,现在大家的心境都完全变了。


    禾屿率先点了点头,“我们准备去附近找一家小炒店,要一起吗?”


    殷叙白笑着应声,“行呀,我不忌口的。”


    宇哥那边一定下位置,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私服一起去了地下室。


    冉桐和湛淞并肩走在前头,邱秋缠着宇哥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刚才看见的菜单,时不时转头听一声禾屿的附和,殷叙白在禾屿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都没有主动找话题,只是听着前面人的笑闹声。


    穿过内部通道,宇哥先去开车,其他几人就站在台阶上等着他过来。


    他刚走没多久,禾屿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异样的轻响,冉桐同时回头,眼神锐利地扫向侧前方消防通道虚掩的门缝。


    几乎是同时,几道黑影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兴奋低语猛地从门后冲了出来。


    “殷叙白!你死不要脸!”


    冲出来的几人脸上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长相,但疯狂又偏执的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人。


    “小心!”邱秋下意识地侧身,把相对瘦弱的冉桐挡在身后,湛淞也立马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盯着来人,上前一步去伸手去拉还在殷叙白身边的禾屿。


    可他显然低估了这群私生的疯狂程度,只要稍微看见一个能靠近殷叙白的缝,一把推开湛淞挤了上去,根本不给他接近的机会。


    “卖屁股上位爽不爽啊?!”一声粗鄙不堪的吼叫穿透了空旷的停车场,话语肮脏又刺耳,带着极致的恶意,“这次又傍上哪个大佬了,敢做不敢认是不是?”


    “殷叙白!你说话啊!”一个声音尖利的女孩喊道,整个人几乎要扑到殷叙白身上,手机镜头死死怼到他脸上,“你对得起我们这些真心实意支持你的粉丝吗?!”


    不堪入耳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从她们嘴里冒出来,字字诛心,禾屿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看向身边的殷叙白——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如同覆上一层寒冰。


    殷叙白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挡开几乎戳到眼睛的镜头,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试图后退拉开距离,但私生围堵得紧,根本不给他往后的空间。


    余光瞥见身边的禾屿,殷叙白急声道:“你先过去。”


    禾屿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保安没有拦着这些人进来,更是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还迟迟没有出现,但他看见了边缘的冉桐正在报警。


    禾屿试着往侧面移开,想往队友的方向靠近,可刚动了一步,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却在冲着他释放恶意,“你和他关系好,是不是一起卖啊?”


    禾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压下心底的不适,没有费口舌和这些人争辩,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快速按下快捷键开始录音。


    混乱愈演愈烈,一个急于突破防线想去侧面拍摄的私生,眼见殷叙白在试图往墙壁靠,正在侧身躲避他的镜头,他情急之下猛地往旁边一撞,试图挤出一条路。


    禾屿的注意力都在被围堵的殷叙白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情况,更不想会被人猝不及防地撞到。


    他本就站在台阶边缘,被突如其来一推,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身后的台阶倒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后背最先磕在台阶上,身体被惯性带着继续向后翻,后脑勺重重砸在了台阶平面上。


    世界在刹那间变得模糊而嘈杂。


    剧痛从脑后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他的头皮,禾屿眼前黑了一瞬,整个人顿时懵了。


    “崽崽!”去开车的宇哥听到混乱跑回来,一眼就看见禾屿倒在边缘台阶上,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名私生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胡乱拍了一张殷叙白的正脸后,猫着腰想要拉着同伴趁乱逃走。


    邱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人摁在地上,冉桐和湛淞一左一右站在禾屿的身边,避免禾屿再受到二次伤害。


    禾屿只觉得耳畔是嗡嗡的轰鸣,混合着宇哥变了调的怒吼,“报警!立刻报警!”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抬到眼前一看,掌心粘上了一片刺目的红。


    宇哥手忙脚乱地用纸按住禾屿头上的伤口,声音带着颤抖:“崽崽别动了,不怕啊。”


    禾屿想和宇哥说句话,想告诉他自己还好,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微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朦胧间,他看见姗姗来迟的安保人员,呵斥声和私生的尖叫交织在一起,扯着太阳穴一阵阵生疼。


    视野渐渐暗了下去,禾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脑袋不住地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耳边说话。


    他好像感觉自己被送上了车,有人在紧急处理伤口,但又好像和世界隔了一层雾,只有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是此刻唯一真实的东西。


    禾屿被私生推倒,紧急送医的事情很快被传到了网上,舆论瞬间发酵。


    [我去,看着好严重,直接从两级台阶倒下去了!]


    [ss太疯狂了吧,这根本就是故意伤人啊!]


    [假的吧假的吧,刚才极限回响才官宣晚上所有嘉宾要一起直播见的,怎么会突然出事?]


    [我的手都在抖,乐队好不容易出了成绩,ss能不能去死!!!]


    [@iclosed乐队@禾屿快出来辟谣吧,求你们了]


    宜市。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屈芷两眼一黑。


    视频将禾屿倒在台阶上的模样拍得很清晰,隐约露出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而且她一眼就认出事发的位置是椰子台的地下车库。


    屈芷晔面沉如水,第一时间给禾屿打电话,听着微信欢乐的铃声一遍遍重播,她的心越来越沉。


    屈芷晔看了眼还在拍戏的陆砚汀,只花了几秒快速做出权衡。


    等到剧组下一次休息的间隙,她一把将陆砚汀拉到了一旁的角落,极力压住声音中的颤音,低声说道:“江江那边出事了,被私生从台阶上推下去了,我刚查了,去桐市最早的飞机在两个小时后,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陆砚汀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不见一点笑。


    屈芷晔拉住陆砚汀快步往化妆间走,同时急切地安排道:“我暂时联系不上他,具体情况我发给你了,你先去卸妆,我去找导演请假。”


    陆砚汀解锁手机,虽然心里有预期,可看到视频的一刻,他仍然那有种呼吸都快停滞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碎,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加快手上收拾的动作,同时反复给禾屿打电话,聊天框里是一条又一条的未接听,刺得眼睛生疼。


    陆砚汀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屈芷晔在驾驶位上,时不时担忧地看眼陆砚汀的情况,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陆砚汀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禾屿那边的情况还是个未知数,屈芷晔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无声地在心中祈祷。


    即将登机前,陆砚汀的手机里终于传来了语音接通的声响,但对面却不是禾屿的声音。


    “我是冉桐。”清冷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心疼,“我们在等CT报告。”


    冉桐无视了禾屿小幅度挥手试图阻止他告诉陆砚汀的行为,对着手机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


    “另外,崽崽说……”冉桐看向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却还在用眼神恳求的禾屿,冷淡道——


    “不要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家里小孩报喜不报忧怎么办?


    冉桐:(拱火)


    第45章 扒时间线 你欠我一个拥抱


    发现禾屿静音的手机一直有语音打来时, 大家都在他的身边,禾屿不方便接电话,邱秋正想帮个忙, 手还没碰到手机, 却被冉桐先一步拿走了。


    直到挂断语音的一刻,邱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指了指手机,不确定道:“这是他对象打来的?”


    冉桐微微颔首,他把禾屿的铃声打开,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可是崽崽说, 不想人过来……”邱秋的话刚说一半, 就被湛淞冷冷地横了一眼, 他把邱秋拉到边缘, 不让他在禾屿身边添乱, “禾屿在这个时候没有发言权。”


    邱秋也知道禾屿向来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他抿了抿嘴, 不再多言。


    禾屿隐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又实在没有开口的力气。


    他听见医生正在给宇哥和冉桐交代注意事项,声音忽近忽远的, “轻微脑震荡……多休息……观察两天……”


    禾屿不想费神去理解这些话, 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让他连指尖都不愿动一下, 只能由着旁人动作。


    病床被调到最舒适的角度, 疲惫的身体和眩晕的大脑只想尽快获得休息。


    “想睡就睡吧。”


    朦胧间,禾屿好像听见了这么一句,虽然不记得是谁的声音, 但大脑却好像收到指令一般,不再抵抗身体的本能,欣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殷叙白处理完私生的事情,匆匆赶到医院。


    他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又愧疚的眼睛,他缓缓推开病房的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冉桐朝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殷叙白去外面说话,宇哥和湛淞也跟着起身,只留下邱秋一个人守在病房里陪着禾屿。


    “抱歉,是我牵连禾屿了。”


    哪怕殷叙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也能看得出浓郁的自责,他摘下口罩,走廊的白光照在殷叙白脸上,更显得面色惨白。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是何鼎故意给私生透露了我的行程,禾屿受伤的事情会这么快爆出去,也是他的手笔。具体的事情我正在处理了,禾屿这边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屋外的交谈声很轻,近乎不可闻,几人出去后,病房里彻底陷入沉默,禾屿虽然睡着,但意识却浮浮沉沉的,眉头因为持续的不适而微微蹙着。


    邱秋看着禾屿,脸上写满担忧,知道他不舒服,但却帮不上一点忙,只能就这么守着,满心无力与心疼。


    陆砚汀抵达病房的时候,殷叙白已经先一步离开,听到开门声,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来人。


    陆砚汀脸上带着深色口罩,可那双眼睛太过出众,眼尾微挑,带着几分镜头前惯有的疏离清冷,但此时因为禾屿的意外多了些急切与慌乱。


    仅凭这一双眼睛,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冉桐冲陆砚汀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但其他三人就没那么淡定了,宇哥和邱秋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却又因为禾屿在休息,不得不把所有惊呼憋回去,一双眼睛震惊地看着陆砚汀;湛淞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大反应,可眼中也是压不住的错愕,视线反复在禾屿和陆砚汀之间来回。


    直到这个时候,宇哥还抱着一丝怀疑,暗暗猜测自己应该是看错了——禾屿那么喜欢陆砚汀,少年人心性,找一个和自己偶像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对象,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下一秒,陆砚汀缓缓摘下口罩,脸上还残留着剧组的妆,眉眼昳丽,轮廓深邃,“我是陆砚汀,麻烦几位照顾禾屿了。”


    陆砚汀已婚,这是全网都知道的事情,而禾屿刚好二十岁,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


    宇哥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成了一片空白,完全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直以为禾屿说的对象就是单纯的恋爱对象,从未想过这孩子瞒着自己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纵使有一肚子的问题,他们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屋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但陆砚汀也不介意,视线扫了一圈后,便黏在禾屿的身上。


    在检查结果出来后,冉桐第一时间用禾屿的手机发给了他,虽然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可陆砚汀的脸色却没有因此好转。


    此时,床上的禾屿头上缠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布,嘴唇干裂,没有一点血色,陆砚汀轻轻碰了碰他紧锁的眉头,想要抚平他的痛苦。


    或许是感受到了陆砚汀的气息,禾屿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眉头依旧紧紧拧着,睡得依旧不安稳。


    屈芷晔跟着陆砚汀一起来了医院,见状,她压低声音对其他几个还在愣神的人说道:“辛苦几位了,这边就交给砚汀吧,医生有没有交代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他人带出病房,把空间完全让给里面的两人。


    病房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禾屿浅缓的呼吸声。


    陆砚汀轻手轻脚地搬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下,怕吵醒禾屿,他不敢有其他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一寸寸地掠过禾屿的身体,虽然他暂时看不到伤势,但视频里的禾屿直接砸在了地上,想来,身上应当也伤得不轻。


    屋内足够安静,但禾屿始终睡不沉,像是在做一场不安稳的梦,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哥哥。”


    “在呢。”陆砚汀摸了摸禾屿的脸颊,一遍遍地耐心回应:“我在呢。”


    熟悉的声音让禾屿慢慢平静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眼森*晚*整*理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


    看清陆砚汀的那一刻,禾屿像是没认出来一般,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突然往下撇了撇,顿时委屈了。


    他没有哭,可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却让陆砚汀更心疼了,心脏像是被一根细针刺中,带来细密的疼,他握住禾屿放在被子里冰凉的手,“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禾屿声音哑哑的,无论是脑袋的眩晕还是胃里的不适都让他难以平静,相比之下,身上的疼痛反倒是没那么难耐了。


    陆砚汀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捧着禾屿的脸,拇指在他的面颊上怜爱地轻抚。


    禾屿手指动了动,虚虚地勾住陆砚汀的手指,声如蚊呐:“抱。”


    陆砚汀的心又是一揪。


    禾屿现在的状态不方便移动,就算能陪他一起躺在床上,却也担心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听着禾屿这幼猫般细弱的请求,陆砚汀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低低地叫了声,“江江。”


    禾屿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正是在最难受的时间,光是这两句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精力。


    在禾屿闭眼的一刻,陆砚汀低头在他的唇上碰了碰,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上次答应过,这次见面的时候要补给我的。”


    禾屿重新睁眼,冲陆砚汀眨了眨,他小幅度地弯了弯嘴角,缓缓露出一个轻浅的笑。


    陆砚汀低声呢喃:“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江江。”


    禾屿没有回答,只是软乎乎地望着陆砚汀,他的状态并不算好,强撑着听完陆砚汀的话,很快再次陷入沉睡。


    屈芷晔给陆砚汀发了条消息,随后便一直守在病房门口等着他出来。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连忙站起来,将一张房卡和一袋提前准备好的洗护用品递给陆砚汀,“这是江江的房间,我先帮你守着他,你是回去收拾收拾,还是在医院将就一下?”


    陆砚汀接过了东西,冷声道:“我就在这,不过去了。”


    屈芷晔早就猜着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医院,加快语速和他说道:“唐宇去处理舆论了,殷叙白那边的消息,私生是何鼎透露行踪引来的,禾屿完全是被误伤,我让乐队的几个人先回酒店休息了,离医院不算远,他们随时都能赶回来替你。”


    陆砚汀嗓音带着疲惫的微哑,一天的工作再加上奔波,耗费了不少心力,但他依然婉拒了屈芷晔的提议,“不用,我陪他就好。”


    他停顿了几秒,嘱咐道:“稍微注意下,刚才在宜市机场,可能有人拍到我了。”


    屈芷晔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卸妆。”


    从一开始,屈芷晔没想过能劝动陆砚汀,在他短暂离开时,她留在病房里看着禾屿,同时密切关注着网上的舆论动向。


    自从知道何鼎为了报复殷叙白,故意泄露行程引来私生,屈芷晔不觉得他会错过这个趁乱把陆砚汀拉下水的机会。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网上就爆出了几张陆砚汀在机场匆匆赶路的模糊照片,还故意放大了拍摄时间。


    [昨晚在宜市机场碰到的,这是陆砚汀吧。]


    [陆哥有新行程了?]


    [不清楚啊,没听说有其他安排,他不是一直在剧组闭关拍戏吗?]


    [内部消息,陆砚汀突然向剧组请假,没给原因说走就走,原定戏份无法正常拍摄,被迫罢工!]


    [就这还营销敬业人设?太不负责了吧!]


    [能不能别尬黑?可能是有急事,陆哥都劳模成什么样了,怎么还有人在质疑?]


    [可能只是有事请假,艺人也是人,至于恶意这么大吗?]


    [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导致其他人无法工作,那不就该骂!]


    团队昨晚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机场的消息一出,工作室立马发澄清压热度,根本不给舆论发酵的机会。


    [散了吧散了吧,工作室都说了家里私事请假,和剧组协调好了,没有耽误工作。]


    [不造谣,不关注陆哥私生活。]


    [建议陆哥去拜拜,最近事好多。]


    本来就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有了官方澄清,大部分理性的网友都表示理解,恶意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机场照片相关消息也渐渐降温。


    眼看风波就要平息,就在这时,原博下一条评论横空出世,短短十几分钟,点赞回复的数量疯狂飙升,力压原本所有的热评,一跃冲到了评论区第一,连带着相关词条的热度也开始猛涨,瞬间将这件事又推回舆论高潮。


    [扒一扒时间线,禾屿下午五点左右受伤送医,陆砚汀八点被拍到在机场,而且偏偏就那么巧,当天宜市正好有一班九点飞往桐市的航班,大家细品吧!!(极曜娱乐-何鼎赞过的评论)]——


    作者有话说:被小狗缠着无法码字!差点赶不上!


    第46章 桓暖 她是我的妈妈


    本来只是一条捕风捉影的猜测评论, 却因为何鼎的点赞,瞬间被网友奉为实锤,哪怕他没过多久就取消了点赞, 可还是有很多人截了图, 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前几天嫂子探班的时候,不是还有人拍到禾屿在宜市吗?那个时间他在宜市也没有工作行程吧。]


    [本来很多行程就是保密的啊……]


    [而且群里凌晨就通知了去影视城接下班的活动,好多粉丝都是连夜赶过去的,禾屿不管是从桐市还是滨市过去都不远……]


    [能不能不要带我们家禾屿了,他被害得还不够惨吗!ss不是他的,结果最后受伤的是他, 好好的直播也被搅黄了, 求你们高抬贵手, 放过他吧!]


    [乐队粉已经很崩溃了, 从证实消息就一直在哭, 不要再带他了行不行!让他安安静静养伤行不行!]


    [陆粉和乐队粉私下互相转告一下吧,不要回复不要再给热度了。]


    [所以禾屿和陆砚汀是当燃是声的时候认识的?如果禾屿真的是粉丝的话, 这个性质有点恶心了。]


    [那你怎么不说他俩认识当天就领证呢(白眼)]


    屈芷晔想过何鼎可能会从禾屿下手, 可她属实没料到何鼎会不讲究到了亲自下场引导舆论的程度,她低声呢喃:“他还真是走了一步烂棋。”


    话音刚落,她就对上了禾屿茫然的眼神, 屈芷晔心头一软, 温柔地笑了笑,“没什么, 在看下棋, 要喝点水吗?”


    禾屿小幅度摆摆手拒绝了,陆砚汀不在,他也没有开口的力气, 只盯着病房的墙壁发呆。


    ——今早。


    禾屿一醒来就看见守在床边的陆砚汀,男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眉心微蹙眼底青黑,一副一夜没睡的模样。


    禾屿当即就恼了,态度强硬地把人赶回去休息。


    虽然禾屿的情况相较昨晚有了好转,可陆砚汀还是舍不得离开,禾屿催他回去休息,他也只是说了句不急。


    然而陆砚汀才刚开口,后一秒,禾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咬着唇不肯出声,只任由眼泪滑落,脑袋一阵阵的钝痛,说不出的难受。


    陆砚汀顿时慌了。


    昨晚禾屿疼得睡不好觉,浑身发抖,陆砚汀都没见过他哭,此时却被自己的一句话弄成这样。


    陆砚汀慌忙地给禾屿擦眼泪,却被猛地推开了手,禾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砸,手指却强硬地指着门的方向,眼神倔强。


    这下,陆砚汀是不得不走了。他耐着性子答应禾屿回酒店先休息一会儿,好不容易把他的眼泪哄回去了,才一步三回头地往门边走。


    屈芷晔后半夜回酒店睡了个整觉,刚好赶来接陆砚汀的班。


    一推开门,她就看到了双眼通红,还带着委屈的禾屿,目光转向满脸担忧的陆砚汀,她不出三秒就摸清了局势,替禾屿说出了他心里想的话,“陆砚汀,一晚上没睡,身体不要了,形象也不要了?”


    屈芷晔隔空指了指陆砚汀眼底的青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放心,这么多人在,你家江江丢不了的。”


    陆砚汀还赖在门边没有离开,但禾屿铁了心要赶他走,故意垂下眸子不理他,屈芷晔站在两人中间,又劝了两句,总算是把这尊大佛喊去休息了。


    然而陆砚汀刚走,屈芷晔回头就发现刚才还理直气壮的禾屿换了一副表情,像只被丢掉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望着陆砚汀离开的方向。


    屈芷晔无声地叹了口气,走上前问道:“江江,饿吗?”


    禾屿的注意力都在门口,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过了好一阵才迟钝地谢过了屈芷晔的好意,“不饿,谢谢姐。”


    屈芷晔也不勉强,在他的身边坐下开始处理工作,时不时抬头看禾屿一眼。


    时间走回现在。


    没过多久,宇哥也到了病房,带着给禾屿准备的米汤。


    他们显然都知道了网上的闹剧,看见屈芷晔的一刻,宇哥和冉桐交换了一个眼神,哪怕心里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沉默,不在禾屿面前提起一个字。


    禾屿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抿了两口就不肯再喝,再加上昨晚没睡好,显得脸色愈发苍白。


    看着他这副模样,宇哥是心疼又着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地把米汤放在一边。


    反观屈芷晔淡定很多,忙着处理舆论的同时还能分神安慰宇哥,“没事,等他哥睡醒过来哄他,陆砚汀哄小孩很有一套的。”


    听到屈芷晔提起陆砚汀,宇哥还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昨晚回去后,他就抓着唯一知情的冉桐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了。当听到陆砚汀和禾屿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从小就认识时,他整个人都恍惚了很久——搬走他家白菜的原来不是突如其来的强盗,而是照看白菜长大的前任菜农。


    不过宇哥的别扭也就只存在了几秒,毕竟只要禾屿喜欢,其他都不重要。


    宇哥上前一步,对屈芷晔说:“屈姐,你去休息吧,我们陪他就好。”


    网上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屈芷晔也没和宇哥客气,她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给跟禾屿说了一声后就忙着去处理了。


    禾屿平时就安静,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更是能一天都不说一句话。大家轮流出现在病房里,生怕增加他的负担,也不会主动和他聊天。禾屿醒着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旁边陪着他一起发呆;等到禾屿睡着了,才会拿出手机看眼网上的动向。


    好久不看手机,再次打开微博,宇哥才发现不久前出现的惊人转折——一个平时只转发各类新闻、几乎没有任何动态的私人账号突然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自称是陆砚汀的母亲,坦言自己在宜市旅游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陆砚汀担心她的身体才会临时向剧组请假,急着飞过来,最后还特意替陆砚汀道了歉,希望大家不要过度猜测。


    尽管这个账号看起来像是在随口胡扯,可偏偏这是陆砚汀大号最早关注的几个账号之一,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还得到了陆氏集团官方账号的点赞,坐实了桓暖的身份。


    [妈咪注意安全,顺便宣传一下,我们桐市现在正在最漂亮的时候,欢迎大家多来玩~]


    [我有点看不懂了,如果陆砚汀真的是因为他妈妈摔倒才来宜市,那这一切和禾屿有什么关系?]


    [会不会本来就不关禾屿的事!何鼎只是随手点了个赞,你们就坚信那个猜测是真的了?大家能不能清醒一点,不要被人当枪使啊!]


    [不是真的他不会点赞吧,何鼎可是圈内大老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看不惯iclosed在变好呗,当年出道的时候乐队成绩多好,要不是极曜雪藏他们,乐队才不会只有这么点热度。]


    [也不能这样说吧,当初iclosed出道的时候可是顶级皇族待遇。]


    [iclosed原来是极曜的,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个体户。]


    [为什么一定是何鼎胡扯呢?陆砚汀他妈妈完全可以在给儿子打掩护啊!]


    [先前不是还有传闻陆砚汀和家里关系不好,美强惨又换大孝子人设了?]


    [重点错了吧……希望阿姨早日康复,不要看这些人乱说话!]


    桓暖的出现功扰乱了局面,原本只围绕禾屿和陆砚汀展开的话题里多了桓暖这个第三方,连带着iclosed乐队和极曜娱乐之间的旧怨纠葛也被网友扒了出来。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陆砚汀刚睡醒,三四个小时的睡眠足以让他的状态好了许多。


    正准备回医院,他就看见桓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神情看起来有点紧张,桓暖双手放在膝盖上,“芷晔让我进来的。”


    陆砚汀点头,他没问微博的事情,只是意外桓暖会出现在桐市,“您怎么过来了?”


    “我看到江江受伤了,这么大事,怎么都要过来看看,爸爸本来也想来的,但是公司那边有点事,只能晚两天。”


    桓暖的视线落在陆砚汀略皱的衣服上,她诡异地顿了顿,手指点了点身边的行李箱,补充道:“机场的图我也看到了,顺便给你带了点换洗衣服。”


    陆砚汀确实走得匆忙,接到消息后满心都是禾屿,空着手赶来医院,他穿不上禾屿的衣服,就连在酒店休息时也只能暂时凑合前一天的衣服。


    桓暖的到来的确给陆砚汀避免了很多麻烦,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多谢。”


    能实实在在给儿子帮上一点忙,桓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她犹豫着问道:“江江那边怎么样,我可以过去吗?”


    陆砚汀简单地和她说了禾屿的情况,“现在精神还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行,那我再晚点吧。”桓暖一点不纠结,“我让小李定了间套房,晚上我做点东西给他送过去,自己做的肯定比外面买的好。”


    陆砚汀没拒绝,他微微颔首,替禾屿说了声谢谢。


    “和妈妈说什么谢。”桓暖摇头,知道陆砚汀在酒店呆不住,她不准备在这里多留,离开前,桓暖还是忍不住忐忑地问了一声:“我看你一直没有澄清,我发的微博……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陆砚汀缓缓摇头,他解释道:“我在等一个时机。”


    具体的内容,陆砚汀没有多说,桓暖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她相信陆砚汀肯定有分寸,也比她更了解这个圈子,既然他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分开后,桓暖直接去了定好的酒店套房,迫不及待地开始给禾屿准备晚餐。


    她特意咨询了伍唯所在的私人医疗团队,又把陆砚汀刚发来的检查结果也传了过去,根据专业评估,终于拿到了此时最适合禾屿的食谱。


    因为是开车过来的,桓暖特意从家里带来了常用的干净厨具,让助理帮忙买来了新鲜食材,兴致盎然地给禾屿熬粥。


    忙活了好一阵,南瓜粥出锅的同时,桓暖听说禾屿中午也没怎么吃东西,她干脆比计划中提早了一点提着保温桶来了医院。


    在病房门口,她碰到了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正站在门边,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神色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你好。”桓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主动对他说道:“我来看看里面的病人。”


    屋里还有陆砚汀在,邱秋没有立马开门,而是多看了眼面前的陌生女子,问道:“您是……”


    桓暖迟疑了一秒,“我是禾屿的妈妈。”


    邱秋见过禾振庭,可他却从未听禾屿提起自己的母亲,出于警觉,他没有立马让桓暖进屋,而是先说了句稍等。


    他灵活地开门钻进病房,从里面单手抵住房门。


    禾屿正半躺在病床上,盯着面前的陆砚汀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他的指尖。


    邱秋指了指门外,对禾屿说道:“崽崽,好像是你妈妈来看你了。”


    “我……妈妈?”禾屿慢吞吞地重复了一句,脑袋上似乎有一个缓冲的圆圈在慢慢旋转。


    他顺着邱秋指的方向往门口看了一眼,从小小的窗口里,他瞧见桓暖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禾屿不禁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向陆砚汀,“妈妈?”


    陆砚汀还没开口,禾屿突然轻笑了下,握着陆砚汀中指的手紧了紧,一双眼睛弯弯的,对邱秋肯定道——


    “对,她是我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试试新表情[躺平][躺平][躺平]


    第47章 苦茶老师做饭 禾屿发的视频???……


    听见禾屿这句话, 桓暖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微微发酸,脸上的笑意却更浓。她闭了闭眼, 藏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直到邱秋略显局促的声音响起,才缓缓定了神。


    “阿姨不好意思啊。”邱秋挠了挠头,“因为陆老师在这里,我不敢随便让人进去。”


    “没关系,谢谢你。”桓暖对邱秋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保温桶轻轻放在了禾屿旁边的床头柜上。


    她看着床上的半躺着的禾屿, 脸上满是心疼, 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疼他, 不敢上手, 指尖定在半空。


    桓暖想了几秒, 最后半蹲在禾屿的身边,和他平视, “江江瘦了好多啊。”


    禾屿弯了弯嘴角, 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作为回应。


    桓暖听伍唯提起过,禾屿现在的状态可能会出现不爱说话的情况,能收到一个笑已是莫大的惊喜了, “砚汀说你不想吃饭, 我刚熬了点南瓜粥,甜甜的, 你应该会喜欢。”


    说着, 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舀了一小勺南瓜粥放在小碗里,再递到禾屿面前, 眼中藏着几分期待,“看看,这个有兴趣吗?”


    相较于寡淡无味的米汤,南瓜粥的颜色和香气顿时引起了禾屿的食欲,他微微抬眼,目光掠过小碗落在身边的陆砚汀身上,他灵机一动,用口型叫了一声“汀汀”。


    “嗯?”陆砚汀瞬间看懂了禾屿的意思,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危险,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从桓暖手里接过小碗。


    禾屿知道陆砚汀现在肯定拿他没办法,眼睛一弯,笑出一对月牙,小梨涡浅浅地挂在嘴角。


    陆砚汀先试了一下温度,“尝一点?”


    禾屿轻声说了句“好”,听见他愿意吃东西,一旁的邱秋眼睛瞬间亮了,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给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然而下一秒,看见陆砚汀将勺喂到了禾屿的嘴边,邱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虽然在病房里和陆砚汀一起守了禾屿一个下午,可每当看见这两人亲昵的举动,邱秋总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一边觉得两人般配,在一起的画面和谐又养眼,一边又觉得难以置信,无法习惯陆砚汀这样的人物居然成了他弟媳。


    邱秋暗自后悔,当初就该听冉桐的话,在陆砚汀来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走,而不是自作聪明地留下来帮忙。


    勺子在禾屿的唇边碰了碰,可他却没张嘴,只是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陆砚汀,后者瞬间心领神会,仰头看向一旁的桓暖,“妈,你不是说要找医生问问江江的情况吗?”


    桓暖愣了一瞬,瞥见禾屿泛红的耳尖,旋即了然,配合着说道:“对对,我差点忘了。”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正在看天看地,就是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的邱秋,温声道:“你是叫邱秋对吧,可以麻烦你带我过去吗?”


    邱秋正愁找不到借口溜出去,桓暖的请求对他来说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他一秒弹射起身,急切又热情地说:“没问题,我带您去!”


    话音未落,他已然快步走到了病房门口。桓暖冲陆砚汀递了个眼神,又温柔地对禾屿笑了笑,才轻轻带上房门,跟着邱秋出去了。


    等到屋内没有其他人,禾屿才小口含住了陆砚汀递来的勺子,南瓜粥味道清甜,恰好压下了药物残留的苦涩,米粒几乎融化在嘴里,桓暖特意多熬了一段时间,口感软糯又细腻,正适合现在的禾屿。


    “真棒。”


    听着陆砚汀的夸赞,禾屿的耳尖愈发红了,他有意无意地瞪了陆砚汀一眼,可却只被陆砚汀看出了娇嗔的意思。


    这一天,禾屿都处于对食物极度抵触的状态,现在他愿意吃饭,对陆砚汀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禾屿身上没力气,陆砚汀也乐得喂他,一小勺一小勺地送到他的嘴边,等到他慢慢咽下去,再送上新的一勺。


    禾屿嗜甜,桓暖送来的南瓜粥戳中了他的喜好,一连吃了小半碗才推开了陆砚汀的手腕。


    “不吃了吗?”陆砚汀看了眼保温桶里的余量——虽然吃得不多,但相较于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确定禾屿没有继续的意思,陆砚汀直接两口处理了剩下的部分,禾屿还没来得及阻止,保温桶里的粥就已经见了底。


    “你……”


    禾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他睡得多,但也清楚地记得,除了早上被自己逼着回酒店休息的那几个小时,陆砚汀几乎全程都守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因为他闻不了饭菜的油味,陆砚汀也从未出去吃过一顿正经饭,只吃了所有他不吃的东西。


    禾屿小声道:“哥哥,你要好好吃饭。”


    “要上镜,减肥。”陆砚汀笑着给禾屿擦嘴,趁着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自然而然地俯身在禾屿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桓暖和邱秋就在门外,随时可能推门进来,禾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得不轻,灰眸睁圆了,瞳孔微缩,震惊地盯着陆砚汀。


    “他们不会进来的。”陆砚汀凑到禾屿的耳边低语:“妈妈会拦着的。”


    话是这么说,可禾屿还是心有余悸,手掌搭在他的胸膛,不准他再靠近自己半分。


    禾屿的眼神往门的方向飘了一下,暗示道:“她过来……是你说的?”


    陆砚汀摇头,实话实说:“从网上看见的。”


    想起那天私生冲过来的混乱画面,禾屿的头还会隐隐作痛,他只记得人很多,拍摄的手机也很多,那些画面会被传到网上其实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想刷微博。”


    “头不疼了?”陆砚汀清晰地捕捉到了禾屿方才皱眉的动作,指尖点上他紧锁的眉心,耳边传来他软乎乎的嘟囔:“疼,但也想刷。”


    “还不能看手机,会不舒服的。”陆砚汀的嗓音温柔却坚定,绝不在关键时刻心软。他的手顺着禾屿的脸庞往下,最后落在小梨涡上,轻轻戳了戳,“医生说再休息一天,明天给你试试,好不好?”


    禾屿“嗯”了一声,强打着精神和陆砚汀聊了会儿天,甜甜的南瓜粥带来的满足感渐渐被熟悉的昏沉感取代。


    禾屿只是眨眼的速度慢了点,可陆砚汀瞬间就懂了,调整病床的角度让他平躺下。


    他的手盖在禾屿的眼皮上,低沉的嗓音好似催眠曲一般:“睡吧,我守着你。”


    “你晚上回去休息。”


    禾屿声如蚊呐,得到了陆砚汀肯定的答复后,他才不再抵抗身体的想法,任由困意席卷全身。


    门外,邱秋和桓暖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听见病房门被打开,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睡了?”桓暖问。


    陆砚汀点头,将洗干净的保温桶递还给桓暖,“吃了半碗,他挺喜欢的。”


    听到这话,桓暖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眼中满是欣慰,“我准备在桐市住一段时间,这几天我多来看看,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陆砚汀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他不可能守在桐市等到禾屿痊愈,有桓暖在桐市守着,他会放心很多,“谢谢妈。”


    桓暖拍了下陆砚汀的肩膀,眼神带着点责备,似乎在说这么点小事不值得道谢。


    这一晚,陆砚汀依旧守在禾屿的身边,哪怕嘴上答应了会回酒店好好休息,可直到天蒙蒙亮时,陆砚汀才悄悄起身,在禾屿醒来前离开了病房。


    禾屿睁眼时,身边的人换成了冉桐,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屋内扫了一圈。


    “陆老师不在。”冉桐眉梢微挑,“你看起来有点失望。”


    “没有。”禾屿哑声,“你们可以不用一直守着我的。”


    冉桐只当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说道:“宇哥昨天有点受刺激,怀疑是他做的饭太难吃才会把你饿着了,今天一早又去厨房证明自己了。”


    他帮禾屿把床立起来,缓声道:“他在过来的路上,准备吃饭了。”


    禾屿没有再说先前的那句话,他的状态在一天天变好,就算没有胃口,也会在限度范围内强迫自己多吃点。


    瞧见禾屿主动吃饭,宇哥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一个劲地在旁边鼓励,哪怕禾屿只吃了小半碗,对他来说也是质的飞跃。


    早饭后,宇哥的心情一直很美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禾屿弯了弯嘴角,趁着陆砚汀还没来,他小声问宇哥:“我能玩手机吗?”


    宇哥的笑容落了点,神色有些犹豫,禾屿现在的情况最好少看手机,更何况网上的风波还没有平息,他不太想让禾屿看到那些糟心事。


    “我就看一分钟。”禾屿竖起一根手指,和宇哥讨价还价,“总要试试嘛,说不定我恢复得挺好呢。”


    宇哥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他的软磨硬泡,得到了医生的许可后,他才点头允许禾屿看几眼亮度调至最暗的手机。


    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宝贝,禾屿脸上藏不住的欢喜,他闭着眼点开微博,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陆砚汀粉丝群扫了眼——大量碎片的信息涌入,仅仅几十秒,那种熟悉的恶心和胀痛感便开始浮现,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大脑。


    禾屿不敢再多看,他立刻把手机塞回宇哥手里,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继续了。


    在旁边观察的医生点点头,对宇哥说道:“再静养一天吧,先不要接触电子产品了。”


    宇哥和医生交流的话,禾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双眼紧闭,既是在抵抗晕眩,也是在消化自己刚才看到的文字。


    他没有办法通过几行碎片的消息判断网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群里的状态来看,应该是有新的黑料出现了……而且,大概是和自己有关的。


    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瞒着他,禾屿没想着从他们口中追问出现在的具体情况,现在的他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只会徒增大家的担心。


    不过禾屿也不准备什么都不做,在安静的这段时间,他的心里已经悄悄盘算了一个主意。


    既然没办法亲自参与这一次的战斗,那么就让苦茶老师做一次战火中的厨子,给正在前线冲锋的同担们一点动力!


    禾屿没把他的小心思和任何人说,不过在邱秋来病房的时候,悄悄和他提了一个小要求,“秋哥,我的电脑桌面上有一个剪好的视频,你可以回去后发到我的手机上吗?”


    邱秋不解,压低声音问道:“陆砚汀的视频?”


    屋内还有其他人,禾屿的眼神慌乱了一瞬,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邱秋不是很能理解,“陆老师不是一会儿就来陪你了吗,怎么还要看视频?而且宇哥说你还不能看手机。”


    “你不懂!”禾屿小声反驳,“我不看,就是放着比较安心。”


    邱秋确实不懂,可在禾屿一句“只有你能帮我”的请求中,但他还是照办了。


    当晚,屋内只剩下禾屿和陆砚汀——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后,所有人都会主动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禾屿故意瞒下了早上他尝试看手机的事情,缠着陆砚汀又一次要来了自己的手机,“哥哥,你昨天答应让我试试的。”


    陆砚汀本想含糊过去,让禾屿多休息一天,可他一旦把话题扯开,禾屿就摆出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无法,陆砚汀只能把手机递了过去。


    他没有急着松手,严肃地和禾屿约法三章:“最多两分钟,不舒服一定要说。”


    禾屿轻快地应了声,一整个白天,他已森*晚*整*理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自信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拿到手机的一刻,他迅速保存了邱秋发来的视频,手指因为头晕微微发颤,但禾屿强忍着,在恶心翻涌上来之前将它发到了微博上。


    他甚至等不到视频显示上传成功,就受不住地将手机放下了,朝着陆砚汀张开双臂,哼哼唧唧地扑进他的怀里——刚才为了拿到手机而假装的委屈,此刻全都变成了真实的不适。


    陆砚汀伸出手搂住禾屿,又怕弄疼了他,小心地避开他后背的淤青,“还是不该给你的。”


    禾屿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哼哼,嗓音透着虚弱和依赖。


    与此同时,不少还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等待后续反转的猹们终于等到了另一位瓜主更新动态。


    [禾屿:(视频)]


    争先恐后点开视频,并看完一场陆砚汀美颜盛宴的网友:???


    第48章 掉马 禾屿的心终究是死了


    第47章


    禾屿的视频无疑是给足够混乱的局面加了一把火, 各种猜测、恼怒、意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铺满了整个评论区。


    [这是官宣了,还要故意挑衅粉丝?]


    [宝宝你不是应该在养病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手滑发了保存的视频吧, 上面还有其他人的水印, 亿点点不小心了。]


    [水印是捡陆砚汀苦茶的,陆粉圈子里的剪辑大佬,没想到禾屿也关注了。]


    [可是……这个视频……好像没见过……]


    [不会吧不会吧?我好像get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点!]


    [刚从苦茶老师的主页回来,还真的没有找到这个视频,如果不是搬运的话……]


    [@禾屿,宝宝你上线看看啊!你不会把视频发到大号了吧!]


    [@iclosed乐队快看看你家孩子, 他病迷糊了, 你别跟着迷糊哇!赶紧出来处理!]


    [宝宝你是真的很爱他, 还在住院都不忘记给你陆哥做产出。]


    [建议还不认识苦茶老师的去看看他的点赞收藏, 保证能收获惊喜。]


    [哈哈哈哈我就想知道禾屿看到之后是什么反应。]


    [什么意思?到底是嫂子还是粉丝啊, 我怎么看不懂了?]


    [不知道,乱成一锅粥了, 趁乱喝了吧!]


    看到禾屿微博的时候, 宇哥眼前一黑,手忙脚乱地登上禾屿的账号,以最快的速度删掉了视频。但禾屿本来就在舆论的中心, 短短几分钟, 这条微博的截图传遍了各个社交平台,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经无法消除。


    尤其是陆砚汀粉丝群, 几个大粉稍微对了对线索, 一瞬间坐实了禾屿的身份。


    [羊羊:我疯了家人们!苦茶老师那天还专门问过我是不是有接下班的活动,我当时还想约他面基来着!]


    [苦茶老师以前经济条件不是不太好吗?还接了好多其他家的剪辑,不就是乐队被雪藏的时间……]


    [乐队出道, 苦茶老师横空出世。]


    [我们圈子里出了名两个同担,到头来是同一个人。]


    [多才多艺的同担,我要爱上了!]


    网上的惊涛骇浪,熟睡中的禾屿一概不知。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昏沉地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看清了床头的人影。


    只是才半天没见,宇哥却像是老了好几岁,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下巴上冒出了一串密密麻麻的青紫胡渣,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似的。


    看见禾屿醒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里夹着一根无形的烟,“崽啊……”


    禾屿被宇哥的模样弄得有些后背发凉,一般这种时候,不是他捅了大娄子,就是他捅了天大的娄子。


    禾屿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裹住小半张脸,他自认为最近乖乖的,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这两天在医院里,更是除了吃就是睡,连下床都很少,没有任何做坏事的机会。


    顶多就是更新了下小号。


    ……小号?


    禾屿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不好的预感,恐慌在一瞬间压过了所有身体不适,他急匆匆地撑起身体,想要去拿手机确认。


    眼前仿佛突然被人拉了灯,一片漆黑,耳朵里灌满尖锐的鸣叫声,支撑的手臂一软,险些一头栽到在床上。


    “你干什么!”宇哥的语气急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禾屿,慢慢让他躺回床上,“你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个数吗?”


    禾屿已经无法对他的话做出回应了,他急促地喘息着,眼前只剩模糊的黑影,喉咙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却吐不出任何,只有生理性泪水被逼出来眼角,冷汗很快浸透了后背,带来一阵阵凉意。


    宇哥看着他这副模样,是又心疼又生气,连忙请来了医生。好在禾屿的情况不算太严重,没有造成二次伤害,但也躲不过被医生强制按回去休息的结果。


    耳边是医生严肃的警告,而禾屿乖乖平躺在床上,等到他走之后,才嘟囔着对宇哥说:“手机。”


    宇哥被他气得不轻,语气硬邦邦的:“还惦记着你的手机?!先好好休息,养好了身体再说其他的,不准碰手机了!”


    禾屿还想为自己争辩两句,可到嘴边的话却轻得像一声叹气,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脱力的身体陷在枕头里,连抬手的劲都攒不起来,禾屿睁着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任由疲惫一波波涌上来。


    没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坠了回去。


    再次醒来时,身边多了不少人,早上的意外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除了熬了一夜、被众人硬劝回去补觉的宇哥之外的,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医院。


    “还有不舒服吗?”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禾屿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身侧,正好撞进陆砚汀盛满担忧的眼眸里。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早上那个不妙的猜测,一想到陆砚汀可能会知道了他的小号,禾屿不禁感到一阵窒息。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宇哥其实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他在胡思乱想,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翻过车,怎么可能轻易在陆砚汀面前掉马?


    反复给自己洗脑了好几遍,禾屿终于压下心底的慌乱,他缓缓睁开眼睛,眉眼一弯,朝陆砚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挺好的。”


    “你可吓死我们了。”站在病床另一边的邱秋凑了过来,“宇哥都快急哭了。”


    禾屿偏了偏头,目光扫过了屋内的每一个人——担心,他只从大家的脸上看出了这一种情绪。


    心知是自己早上的冲动害得大家这般操心,禾屿心头一酸,抿住嘴角小声说:“抱歉,是我自己没注意,别怪宇哥。”


    “没人怪宇哥。”邱秋五官皱成一团,很意外禾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人怪你这个小病号,有什么好抱歉的。”


    桓暖也跟着点头,隔空在禾屿的眉心点了点,关切地说道:“小孩子不要乱想,好好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噢。”禾屿低低地应了声,他的手指在被子里悄悄动了动,偷偷摸摸地勾住了身旁陆砚汀的小指。


    陆砚汀扬了扬嘴角,眼中漾开一层笑意,指尖微微弯曲,回勾住禾屿的手指,面上却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跟他讲道理:“不用自责,下次注意就好。”


    禾屿没接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们的动作很隐蔽,除了彼此之外,没有人发现这点亲昵的小动作,而离禾屿最近的邱秋更是只顾着提起床头的保温桶,活跃气氛,“崽崽猜猜看,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指尖被人悄悄挠了一下,禾屿忍不住缩了缩手指,却还在配合地回答邱秋的问题:“粥?”


    “正确!”邱秋兴冲冲地打开保温桶,一边展示一边介绍:“淞哥给你蒸的鸡蛋,刚出锅的鸡丝粥,包里还有我带的热牛奶,你随便选!”


    他说得正起劲,转头一看,只见禾屿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笑容软乎乎的,身体却不自觉地朝着反方向偏斜。


    邱秋心下奇怪,探着脖子往禾屿的身后看了眼,这一下,他很难不发现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手。


    邱秋突然笑不出来了,要不是还有长辈在,他很想上手送禾屿一个暴栗,他直接把保温桶往陆砚汀怀里一塞,跺着脚作势要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邱秋故意板起脸,凶巴巴地转头对禾屿说:“吃饱了喊我来收碗,小恋爱脑!”


    小动作被拆穿,禾屿的耳朵瞬间红了,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他慌忙甩开陆砚汀的手,垂着眸子,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其他人被邱秋的反应逗笑,桓暖笑着摇了摇头,她走到床边,轻柔地摸摸禾屿额前的碎发,“乖乖没事的,我们不听他说话,先想想晚上吃什么?”


    禾屿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过速的心跳,他极快瞄了陆砚汀一眼,其实想说吃蛋糕,可他也清楚现在的自己肯定不会被允许。


    禾屿不得不压下心底的期待,退而求其次,“酸奶,可以吗?”


    “行。”桓暖点头,“我一会儿去问问,能吃的话晚上给你带来。”


    禾屿轻声说了句好,对上桓暖带着笑的眼睛,他又小声补了一句谢谢。


    确定禾屿的身体没有大碍,又有陆砚汀在病房陪着,冉桐和湛淞也不准备留下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正要出门就被禾屿叫住,“桐哥。”


    禾屿眼巴巴地望着他,拖着尾音恳求:“你晚上可以来陪我吗?”


    话音刚落,再次被陆砚汀勾住的手指突然紧了紧,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满。


    禾屿并没有回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冉桐——他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找冉桐是最好的选择。


    “好。”冉桐做了个OK的手势,在陆砚汀礼貌的微笑中,拉着湛淞走出病房。


    他们一走,陆砚汀顿时变了表情,他双手捧住禾屿的脸颊,咬牙切齿道:“江江,为什么要他不要我?”


    禾屿眼神无辜,他试图往后退一点,却被某人威胁地搓了搓脸颊的软肉。


    “我不想你太辛苦呀。”禾屿含糊道。


    “撒谎。”陆砚汀轻轻咬住禾屿的下唇,“你想找冉桐做什么?”


    被直白地戳穿了心思,禾屿也不见多少慌乱,舌头舔过发麻的下唇,他莞尔一笑,拉着陆砚汀的衣角来回晃了晃,“哥哥,饿了。”


    陆砚汀似笑非笑地看了禾屿一眼,到底没有拆穿他拙劣的借口,只是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江江,你欠我一次。”


    禾屿理亏在前,压根不敢追问陆砚汀自己到底欠了什么,只是讨好地笑了笑,满脸认真地研究起保温桶里那个特别像蒸蛋的蒸蛋。


    陆砚汀用勺舀了一小点喂到禾屿的嘴边,滑嫩的蒸蛋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鲜香。禾屿眼睛一亮,连吃了好几口,过足了瘾才肯换成清淡的鸡丝粥。


    他听见陆砚汀突然开口,“我的技术如何?”


    禾屿迷茫地看向陆砚汀——刚才邱秋才说过,这是湛淞做的早餐,他指了下面前的小碗,困惑地问:“你在抢功吗?”


    “喂饭的技术。”陆砚汀面不改色,顺便将新的一勺粥送到了禾屿的嘴里,“雇主要是满意,我是不是可以申请获得一点报酬?”


    禾屿愣了愣,他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绕回来的,可又说不过陆砚汀,只能稀里糊涂地全都认了下来。


    喂饭算一次,擦嘴算一次,陪聊算一次……等到晚上冉桐来的时候,禾屿已经不明不白地欠了陆砚汀一屁股账,冉桐若是来得再迟几秒的话,他可能还要再欠一笔。


    “先这样吧。”陆砚汀满意地关掉备忘录,他摸摸禾屿的下巴,笑容宠溺,“好好休息,明天见。”


    禾屿是真有点怕了,连忙摆了摆手送走了这位债主。


    冉桐站在床尾,饶有兴趣地抱胸看完了全程,等到陆砚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收起看戏的表情,拉过椅子坐在禾屿的身边。


    目光在禾屿身上转了一圈,冉桐肯定道:“你找我有事。”


    禾屿脸上的羞赧褪去,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被褥,过了几秒后才缓缓松开。他看着冉桐平静的脸色,咬咬牙,硬着头皮问道:“桐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你那么乖,怎么会闯祸?”冉桐好笑地看了禾屿一眼,看着他的表情从期待一点点变成紧张,慢条斯理地丢出最后一击:“你指的闯祸,是你用大号发了捡陆砚汀苦茶老师的剪辑视频吗?”


    “这不叫闯祸,崽崽。”冉桐看着禾屿的眼睛,认真地和他科普:“这叫社死。”


    禾屿悬了一天的心,在这一瞬间,嘎嘣一下死透了。


    第49章 老婆跑了 陆砚汀:???


    禾屿生无可恋地瘫躺在床上, 双眼呆滞地盯着天花板,他想:是时候移民火星了,此时此刻, 刻不容缓。


    “不过没关系,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冉桐缓声,他单手撑在禾屿的床上,隔着被子拍了拍禾屿的被子,带着五分调侃五分安慰地说道:“现在大家都相信你是陆砚汀的真爱粉了。”


    禾屿复活进度20%,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 眼里稍微有了点光。


    冉桐继续道:“也有不少路人夸你多才多艺, 准备入坑试试, 乐队一晚上涨了不少粉。”


    禾屿复活进度40%, 嘴角下意识地上扬, 但又飞快地压下去,他偷偷掀起眼皮瞥了冉桐一眼, 却还是嘴硬地没吭声。


    然而下一秒, 冉桐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但大家主要还是被你的收藏夹吸引了。”


    冉桐终于憋不出笑了出来,“看得出, 你的爱好很专一。”


    禾屿复活进度-100%, 刚升起的一点生机瞬间被浇灭,他的脸颊瞬间爆红, 从耳根红到脖颈, 像是脑袋里埋了个下一秒就要喷发的小火山。


    他拉过被子一把蒙住自己的头,挡住不断冒烟的脑袋。


    冉桐弯了弯嘴角,笑着伸手把禾屿的被子拉下来, 语气无奈又好笑:“如果你准备闷死自己的话,建议换个地方,这里是医院,抢救很快的。”


    禾屿死人微活,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垂死挣扎:“我能现在出院吗?”


    冉桐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很遗憾,至少要等明天做完复查才有这个可能。”


    禾屿嘴唇微张,他缓缓偏头看向冉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说,他可能会不知道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禾屿这副模样实在可怜,冉桐倒是有心想哄哄他,但现实不允许他说出太违心的话,只能尽量委婉地告知:“网上闹得是挺热闹,但陆老师这两天好像挺忙的,可能没时间上网。”


    禾屿眼睛里彻底没了光,就算旁人再不了解,可作为陆砚汀枕边人,禾屿比任何人都清楚,陆砚汀上网的频率不低,更何况,目前网上似乎还有和陆砚汀有关的争议,他不可能不关注。


    禾屿朝冉桐虚弱地伸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桐哥,可以把手机给我吗?”


    “不行。”冉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宇哥和陆老师都明令禁止你再看手机了。”


    “我不看,就打个电话。”禾屿闭着眼睛,用行动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偷看。


    但出于不放心,冉桐最后还是没有把手机给禾屿,他问道:“我帮你,想找谁?”


    禾屿闭上眼睛,慢吞吞地说道:“桓暖,我妈妈。”


    *


    接到禾屿的电话时,桓暖正在整理房间,看到禾屿的名字,她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慌慌张张地接起来,“江江,怎么了?”


    “妈妈。”


    这一声是桓暖从未听过的语气——陆砚汀从不会这样和她说话,顶天了叫一声妈,但禾屿不一样,嗓音软软糯糯的,尾音拖长,像是带了个小小的波浪,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撒娇。


    桓暖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当即软了语气:“妈妈在呢。”


    禾屿小声抱怨:“您能不能让陆砚汀现在就回剧组?”


    听见禾屿不是身体不舒服,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桓暖不禁失笑,难得从禾屿的嘴里听见陆砚汀的大名,她不免感到有趣,柔声问道:“他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的禾屿瞬间不吭声了,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桓暖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过了几秒,她才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句小小的、闷闷的声音:“我不想见他。”


    旁边还有一个声音在替禾屿补充:“他社死,不好意思见陆老师。”


    桓暖不爱上网,但这两天是例外,她的孩子们都处在舆论中心,自然比平时多了不少关注,也知道禾屿在害羞什么。


    她忍不住笑了,抱歉地对禾屿说道:“可是陆砚汀不听我的,妈妈管不了他。”


    禾屿突然没了声音,哪怕看不到他的模样,桓暖也能想象出他现在委屈的表情,“不过妈妈刚在桐市定了一栋别墅,在很安静的郊区,适合你养身体,要是明天检查结果不错的话,我就带你去别墅藏起来,好不好?”


    不能赶走陆砚汀,那么自己藏起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禾屿顿时来了精神,连声音都高了些,“好呀。”


    桓暖的嗓音愈发温柔:“让你的朋友们一起过来,大家都瞒着陆砚汀就好了。”


    这个提议对现在的禾屿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解药,挂断电话后,他整个人都活了不少,若不是不想太麻烦,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做检查、办理出院手续,连夜逃去别墅。


    大概是天助禾屿,第二天早上,他竟然收到了陆砚汀发来的请假语音,“抱歉,碰到一点急事,要下午才能来陪你了。”


    现在的禾屿对陆砚汀的忙碌求之不得,他半点不好奇陆砚汀去忙什么了,迫不及待地着手办理出院手续。


    在离开医院前,禾屿还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屈芷晔。她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尽管看起来有些没有休息好的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可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她快步走到禾屿的轮椅旁边,微微蹲下身,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抱歉啊,这两天有点忙,没能好好来看你。”


    “没关系。”禾屿弯了弯眸子,“辛苦屈姐了。”


    他知道陆砚汀突然从剧组请假赶过来,屈芷晔作为经纪人一定做了不少善后工作,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挑刺。


    “看着比前两天精神多了。”屈芷晔笑着评价道,她看向正给禾屿推轮椅的邱秋:“你们应该不方便回滨市吧,这段时间准备继续和他一起住酒店吗?”


    邱秋刚想回答,但却被禾屿抢先一步,“对。”


    邱秋低头,奇怪地禾屿一眼——他们要去别墅的事情不算个秘密,理论上也没有瞒着屈芷晔的必要。


    可他终究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顺着禾屿的话说:“对,我们暂时还住酒店。”


    “行,进出的时候注意安全。”屈芷晔也没多想,只是笑了笑,又对禾屿说道:“陆砚汀一会儿就忙完了,晚点就来找你,不是故意不来接你出院的。”


    禾屿微笑应声,却满心都是希望陆砚汀多忙一会儿,不要急着来找他。


    桓暖安排了车来接禾屿,屈芷晔本来也想跟去帮忙,却被几人一起劝下来了。


    大家一口一个陆老师那边更需要人,就连桓暖也跟着附和,麻烦屈芷晔多看着点陆砚汀。屈芷晔只好点头,目送载着禾屿的车离开。


    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独栋别墅环境清幽,周围绿树成荫,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确实很适合静养。


    看着眼前气派又雅致的别墅,乐队的大家都齐齐沉默了一下,虽然一直知道陆砚汀家世不错,可听再多都不如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桓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大家造成的惊吓,她双手叠在身前,笑着说道:“想着你们肯定还要来桐市的,住在这里省得来回奔波了,只是暂住一段时间,也没准备太多。”


    宇哥连忙说了些“已经很棒了”之类的客套话,而禾屿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放在膝盖上的手缩了缩,禾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他没有想,但不代表没有发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不可能参加下一期的节目录制,甚至是接下来几期可能都会错过,因为他的缺席,连带着乐队其他人也不方便上台。


    早在禾屿出事的当天,《极限回响》节目组就发来过消息,让他好好养伤,等他能顺利返回舞台,节目肯定会有乐队的一席之地。


    因为禾屿是在椰子台的演播厅楼下出的事,节目组也十分愧疚,多次保证只会让飞行嘉宾救场,绝不会取代iclosed的位置,但禾屿始终觉得不太好受,明明他们翻红的路可以走得更顺,明明一切都在好起来了。


    稍微想得深了些,禾屿明显感觉身体在抗议,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暂时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尽早养好身体,才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


    尽管已经出院,但禾屿大部分时间依然得在床上休息,大家不放心他一个人在房间,总是会有人守着,除了换了个环境睡觉之外,一切和医院的时候差距不大。


    下午,禾屿刚睡醒,正迷迷糊糊地抱着枕头醒神,猛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洪亮的“卧槽”。


    守在禾屿床边的冉桐,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本,起身打开房门,冷眼看向客厅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嘴的邱秋,沉声呵斥:“你干什么!”


    邱秋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吵着禾屿休息了,他指了指手机,纵使努力压低了声音,可却依然掩盖不住他的亢奋,“桐哥,天大的好事!何鼎被抓了!”


    邱秋的音量不大,但屋内的禾屿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身上的困意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慢慢坐起身,急切地问道:“秋哥说什么?”


    冉桐给邱秋比了个眼神,示意他先暂停,等禾屿坐稳之后,才让大家都进到房间。


    而在等禾屿的这短短的几分钟内,邱秋已经被宇哥和湛淞联合敲打了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先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等和禾屿说话时,邱秋的语气已经平稳了很多,没有了先前过度的亢奋。


    “几个大营销号同时爆出何鼎被抓的消息,词条直接空降热搜第一了,性质很恶劣,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


    禾屿不能看手机,就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虽然没有放出他被抓的现场视频,但是放出了他先前威胁艺人……音频。”


    邱秋顿了下,没有把话说得太明,可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意思,“有不少已经退圈的艺人站出来发声了,实锤得不能再实锤了,还有何鼎故意买通保安放私生去祸害殷老师的记录也被放出来了,营销号说他做的远远不止这些,只是能放出来的只有这么多。”


    “我刚去问了殷老师,这件事是真的。”邱秋继续说道,尽管他极力保持平静了,可语气里的颤抖依旧难以掩饰,“诈骗、压榨、偷税漏税,权色交易,何鼎把能做的坏事都做了,只是他先前一直藏得很好,现在证据确凿,估计很难翻身了。”


    说到这里,邱秋的声音又忍不住提高了几分:“我们终于等到何鼎翻车了!”


    冉桐转头看了禾屿一眼,他眉梢微微微动,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但禾屿却懂了他这一眼的暗示——这一切,多半是陆砚汀做的,他今早突然的忙碌可能也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禾屿垂下眸子,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从陆砚汀当初答应他会解决的那一天起,他


    就知道何鼎不会有好下场,可心里有预期和真实听到消息的感受还是截然不同的——禾屿自认为已经放下了和极曜的瓜葛,但是这一刻,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不甘才算彻底烟消云散。


    “网上关于何鼎的评论,现在全都变了风向。”宇哥翘着二郎腿补充道:“前几天还有很多人夸他对艺人很好,是个不把艺人当成工具而是当成孩子的顶级老板,现在那些评论全都变成了回旋镖,何鼎去里面躲着也好,免得被人一口接一口唾沫淹死。”


    事实上,网上的评价比他们转述得更加激烈。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你们看到那张图了倒置的图了吗?我晚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我担突然退圈,原来是你这坨屎在乱溅,这么大把年纪怎么还不去投胎?]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前几天还在微博活跃……禾屿和陆砚汀都去跨跨火盆吧,太晦气了。]


    [两位无妄之灾,有种好好走在路上被人用搅屎棍戳了一下的恶心感。]


    [我现在都要怀疑何老登是不是对禾屿爱而不得了,我们宝宝年轻又漂亮,出道的时候还那么火,突然被雪藏本来就很莫名其妙。]


    [冉桐也很好看啊,感觉网传的受害名单里面,冉桐的形象更符合何鼎的审美。]


    [邱秋这个身材指不定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前面的全部举报了,他们本来就是受害者,还要被你们造h谣。]


    [狠狠怜爱整个乐队,明明很有实力,结果被耽误那么久,还好他们没放弃。]


    [看完先导片和首期我已经垂直入坑了,期待新专辑!iclosed继续走花路吧!]


    哪怕看不到网上的评论,但禾屿也能大概想象到,他脑袋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耳边是宇哥在和大家说有新的品牌方找来合作,但他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


    掉马的羞耻感还没完全褪去,可那份想躲着陆砚汀的心思,却悄悄松了些——禾屿心想,或许,他其实也没那么不想见陆砚汀。


    *


    而与此同时,收拾完残局准备去找禾屿的陆砚汀,急匆匆地赶回酒店,然而当他推开房门,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半点禾屿的影子。


    陆砚汀:???——


    作者有话说:你老婆跑啦🤓🤓(恶魔低语)


    第50章 翻窗 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屋内没有禾屿的身影, 也没有乐队其他人的影子,准确来说,房间里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一切都和清晨陆砚汀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慌乱, 没有急躁,陆砚汀只是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与了然,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没有找禾屿,而是先给桓暖打了个电话,语气温和:“江江被您带走了?”


    桓暖早料到他会打来, 倒也不准备一直瞒着陆砚汀, 她长叹了一口气, 貌似为难道:“可是汀汀, 可是江江不让我告诉你呀!”


    陆砚汀挺意外桓暖会在私下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越发好奇禾屿跟桓暖说了什么。


    “没事。”陆砚汀一点不慌,手指在平板上轻点, “您给我留个门就行。”


    桓暖笑着应了声“好”, 她可没打算搅和进两个孩子的感情里,小两口闹一闹你藏我找的,不过情|趣罢了。


    桓暖并没有把陆砚汀的来电告诉禾屿, 更不会主动提起他要过来的事情。晚餐后, 她端着一杯雪利酒,坐在吧台旁慢慢品着, 单手托着下巴, 目光温柔地观察禾屿盯着鱼缸里的热带鱼发呆。


    邱秋坐在禾屿旁边的地板上刷微博,界面刷新,他的目光顿住, 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邱秋本来想用手肘顶一下禾屿,还没碰到人,突然想起现在的禾屿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玻璃娃娃,紧急刹车改成拍拍他的膝盖,“崽崽,你家陆老师发微博了。”


    禾屿下意识看向他的屏幕,邱秋眼疾手快,瞬间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上,他警觉地盯着禾屿,“你想干什么!”


    禾屿眼神闪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忘了自己还不能看电子产品的事情。


    “幸好宇哥没看见,不然你完蛋了。”邱秋对着禾屿指指点点,他重新拿起手机,跟禾屿描述道:“他发了一张……应该是办公室的照片吧,说要努力工作。”


    邱秋不太确认,打开大图森*晚*整*理仔细确认了一下,“陆老师还怪有意思的,用自己的周边布置办公室,很有自己的风格。”


    意识到陆砚汀发的是哪张照片,禾屿的脸瞬间红了,他轻轻“啊”了一声,带着几分无措,眼睛慌乱地在屋内飘了一圈,最后落回热带鱼身上,禾屿死死地盯着它们,仿佛要从这几条瘦小的鱼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评论说……”邱秋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注意力完全被手机里的评论吸引住了。


    [陆老师这是在安抚大家,让我们别去吵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我保证听话,这几天真的吵够了,杀红眼分不清敌友了。不管了,陆砚汀全肯定!]


    [何鼎终于倒大霉了,陆粉此生分明,工作室给陆哥办公室弄点柚子叶驱驱邪吧!]


    [不兑,我怎么觉得图里摆的这些好像不是官周呢,看着都挺陌生的。]


    [是见面会的时候陆哥亲自出来换的物料呢~一张亲签换一份物料~对了,你们要看看我的亲签吗?]


    [没!人!问!]


    [至少我们知道陆哥真的很爱大家,收去的物料都放在办公室了。]


    [大家快去看,论坛那边有个匿名帖子被扒出来了,陆哥的办公室好像是嫂子布置的,还被工作室的人看到了。]


    [活久见啊,要是我辛辛苦苦准备物料被我担拿去讨好嫂子,我大概会恶心一辈子。]


    [emmm,纯路人,不是说禾屿是陆砚汀粉丝吗?喜欢这些的可能不是你家陆哥,而是禾屿哦~]


    [又来又来,陆粉是吵累了懒得吵,不是吵不过,装什么路人,这几天骂陆砚汀的有几个是路人!]


    [嫂子喜欢就嫂子喜欢,最后的结果反正是陆哥亲自来换物料,陆哥亲自来和粉丝聊天,这还不够吗?]


    [要和同担交换的物料最后到了正主手里,而且还被放在每天工作的地方,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有些人就是纯酸~]


    邱秋看得津津有味的,想要挑点无伤大雅的评论和禾屿聊聊,“办公室是你布置……崽崽,你要把它们吃了吗?”


    邱秋一转头就看见禾屿两眼放光地盯着鱼缸,他一言难尽地开口:“这种鱼不好吃的。”


    禾屿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他斜着眼睛瞪了邱秋一眼,凶巴巴地呲了呲牙。


    邱秋一点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欢了,还故意凑到禾屿身边笑嘻嘻地问他,“需要我去帮你的小号给陆老师点个赞吗?”


    不出意外的,邱秋又收到了禾屿一个大大的眼刀,不过这一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低低的“谢谢”。


    邱秋大笑着去找禾屿的手机了,另一边,桓暖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她看了眼刚收到的新消息,熄灭屏幕将手机倒扣,走到禾屿的身边问道:“要回房间休息吗?”


    禾屿其实并不困,但他不想留在客厅里继续被邱秋打趣,他连忙拉住桓暖的手,跟着她一起回了卧室,乖乖在床上坐好。


    桓暖帮禾屿盖好被子,又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话。


    禾屿认真听完桓暖的叮嘱,余光扫到窗帘似乎动了下,像是被风吹起来一般。他抬眸看去,轻轻拽了拽桓暖的衣角,“妈妈,窗户好像没关。”


    桓暖顺着禾屿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走过去


    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扭头对禾屿说道:“是关好了的,可能是有点透风了,我去外面看看,再检查一圈。”


    禾屿“噢”了声,乖巧地目送着桓暖离开,卧室门关上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片晃动的窗帘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禾屿似乎看见窗后闪过了一片黑影,模模糊糊的,像是窗外晃动的树影,又像是一个高大的人形一闪而过。


    禾屿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细想,窗户突然被人轻轻推开,带着一丝的晚风飘进卧室里。禾屿的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先一步认出了来人。


    陆砚汀从窗户跳下来的那一刻,哪怕隔着不近的距离,禾屿还是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扶住他。


    陆砚汀走到床边时,禾屿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他握住禾屿微凉的指尖,柔声问道:“冷不冷?”


    “你怎么……窗户……”禾屿愣愣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神还在陆砚汀和他出现的窗户之间来回徘徊,他艰难地开口道:“你可以走门的。”


    “可是你在躲我。”陆砚汀低下头,鼻尖和禾屿的轻轻碰了下,他单手撑在床头,将人半圈在怀里,“吓到了?”


    “还好。”禾屿算是明白了,陆砚汀应当是早就和桓暖说好了,所谓出去检查,不过是给他们制造独处的空间,但禾屿还是忍不住问道:“要是我不住一楼呢?”


    “让妈给我留门了。”陆砚汀勾了勾唇角,像是上瘾了似的,一点点蹭着禾屿的鼻子。


    “那你还……”禾屿嗔了他一眼,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砚汀亲了下,“因为爬窗户比较快。”


    “我急着见你。”陆砚汀低笑了一声,他看向禾屿的眼睛,慢条斯理道:“苦茶老师。”


    禾屿刹那间睁圆了眼睛,眼底满是震惊与无措,他完全没想到陆砚汀会在刚见面时就挑起这件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赧在这一刻成倍地翻涌上来。


    掉马已经够尴尬了,线下被人叫网名更是N倍的尴尬。


    禾屿急急忙忙抬起手,想去捂住陆砚汀的嘴,却被反扣住了手腕,陆砚汀没有很用力,却足以让禾屿无法挣脱。


    陆砚汀微微俯身,阴影笼罩在禾屿的头顶,“上次在车上,你看的是我的视频?”


    禾屿在车上看了无数视频,根本不知道陆砚汀说的是哪一次,一双小鹿眼中满是惶恐地望着他。


    看着禾屿这副无辜的模样,陆砚汀到底是不忍心,他稍微往后退了些,随手松了两颗衬衫扣子,嗓音低沉,像是质问,又像是委屈,“为什么看剪辑不看真人呢?”


    禾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呼吸都顿了半秒,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陆砚汀松散领口内的全部光景。


    明明见过最直白的模样,但不知为何,这种半遮半掩的状态反倒是让禾屿更加不敢多看,他的眼睛到处乱飘,却迟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点。


    放在床上的手被陆砚汀轻轻握得更紧了一点,没有丝毫束缚感,却让禾屿瞬间紧张起来,他现在甚至连捂住耳朵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由着陆砚汀散发怨气,“屏幕的手感比我本人好吗?”


    禾屿心里又羞又软,却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是他能肯定一点,不管他点头还是摇头,他的手都会被迫落在陆砚汀的身上。


    禾屿无助地闭上眼睛,幼稚地用关闭视觉的方法试图让自己丧失听觉。


    可陆砚汀显然不愿意这样放过他,他凑到禾屿的耳边,低声问道:“我听说八周年的应援视频其实是你做的,对吗?”


    禾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闭着眼睛,抿着唇不肯应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陆砚汀含着笑意的目光中,极小声地“嗯”了一句。


    “我看了你的账号,江江特别厉害。”陆砚汀直白地夸奖道,他的手背贴了下禾屿的脸颊,“好多粉丝说,她们看了你剪的视频才入坑的。”


    说到这里,陆砚汀的指尖一点点抚过禾屿手指的每一个骨节,他轻声呢喃:“我怎么运气这么好,偏偏能被你喜欢上?”


    禾屿的眉头轻轻动了动,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那只没捉住的手抬起,纤细的手指压在陆砚汀的嘴唇上。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额头抵在陆砚汀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道:“才没有,是你本身就很好。”


    “是大家的喜欢折射到了我的身上,但其实我也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陆砚汀轻轻摸了摸禾屿的头发,看向他的眼神尽是温柔,他的嘴唇碰了碰禾屿的耳尖,小声说道:“可是现在评论区里,她们都叫你太太。”


    “嗯?”话题变得太快,禾屿有些不明所以,他缓缓坐直,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茫然地看向陆砚汀。


    在他困惑的目光中,陆砚汀试探地问道——


    “所以,什么时候能公开,给我一个合法的名分?”——


    作者有话说:燕国地图短短的


    回收文案![哈哈大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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