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她们为什么叫你太太?》 1、重逢 【禾振庭:王总的儿子看了你的照片,对你很有好感,约你明天见面。】 【禾振庭:那孩子今年才44,和你一个属相,你们同龄人肯定有话说,你主动加下他。】 【禾振庭:王家有钱,人也不错,反正你在外面赚不到钱,不如老老实实回来结婚。】 禾屿是在练歌的空闲看到了父亲发来的消息,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没了血色,颤抖的指尖一片冰凉。 他闭上眼睛滑坐在地上,勉强将手机倒扣,强迫自己重新拿起歌词本,白底上的黑字好像变成了盘旋的漩涡,明明认识每一个字,可却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脑海中反复盘旋的都是禾振庭方才的话。 “禾屿,还在练歌?” 经纪人宇哥推门进来,旁人的声音让禾屿瞬间抽离出来,他下意识地看向手机的方向,瞧见屏幕朝下后,无声地松了口气。 宇哥只当没有看见禾屿慌乱的小动作,他走到禾屿的面前,将一个刚剥好的橘子塞到他的手里,“可甜了,来一个?” 禾屿小声地说了句谢谢,目光落在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水果上,手指却不自觉地用力,指甲不受控制地抓破了橘子表面。 宇哥塞了一张纸在禾屿手里,他叹了口气,又剥了个新橘子递过去。 瞧着禾屿心不在焉清理地板的模样,宇哥苦口婆心地劝道:“崽啊,下次想喝橙汁直接和哥说,再不济,咱起码拿个杯子接一接吧。” 一本正经的玩笑让禾屿没忍住笑了出来,仅仅是弯了弯嘴角,又被宇哥奖励了一个橘子,“就是嘛,这样多好看的。” 宇哥站直身体,手指在挂钟下的墙面上敲了敲,“九点多了还不休息,虽然我们乐队不靠脸吃饭,可乐队只剩你一个漂亮孩子了,可要好好爱护!” 禾屿慢吞吞地站起来,声音小小地反驳:“大家都很好看……” “少扯了。”宇哥翻了个白眼,“你那几个哥哥都快胖成一堵墙了,幸亏你是主唱站前面,不然到时候上了舞台都看不见你人了。” 禾屿还想辩驳两句,却被宇哥半推着送回了卧室,一只手里还捏着多到快要溢出的小橘子,“就你成天护着他们,早点上床睡觉,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禾屿乖乖点头,关上门后,外面隐约传来宇哥压低音量和其他成员说话的声音:“肯定又是那个老东西在欺负我们家崽……” 交谈声渐渐远去,尽管听不清内容,可禾屿苍白的脸上却不禁多了几点笑意。 他握着橘子缩在床头柜和墙壁形成的狭窄区间中,三面挤压着的环境算不上舒适,但却是整个房间中禾屿最喜欢的位置。 没有开灯的房间一片昏暗,只有从窗户投进的月光落在木地板上。 “嗡嗡。”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禾屿没有解锁屏幕,他想了想,重叠拇指压在中指上,将手机轻轻弹远了些。 重新靠回墙壁,伴随着震动的声响小口吃完橘子后,禾屿才终于拿起手机。 微信通讯录上多了个红点,禾屿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哪怕没有点开也能猜到,这个时候来联系他的恐怕只有禾振庭口中那位王总的儿子。 禾屿小幅度皱了皱鼻子,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想回复禾振庭的消息,也不想点开好友申请,可他厌烦屏幕上有个挥之不去的红点。 禾屿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最后下定决心一般闭上眼睛,摸瞎地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再次睁开时,通讯录上红点已经消失,聊天框里也并没有新的好友出现。 他无声地松了口气,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左手环着膝盖,右手操纵屏幕回到消息框中。 属于禾振庭的那一行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不断跳动的群聊消息,还有宇哥以及乐队成员们的私聊。 所有人都没有提起禾振庭的事情,只是和他漫无目的地聊天。 禾屿小幅度地弯了弯嘴角,认真挑选表情包回复大家,最后才点进宇哥私聊中。 【宇哥:崽啊,想见陆砚汀吗?】 禾屿是陆砚汀粉丝,这一点在团队中并不是个秘密。 曾经被宇哥逗急了,禾屿还发表过喜欢陆砚汀是人之常情的言论。 18岁单曲出道,同年就斩获大奖,陆砚汀从一开始就在站在无数人达不到的巅峰,而后转行演员,第一部担纲男二的剧爆火,颁奖典礼上穿着白西装捧着奖杯的画面至今仍是粉丝们最常用的剪辑素材。 无论是实力还是颜值,粉上陆砚汀易如反掌。 而对禾屿来说,除了这些之外,他的喜欢里还掺杂着一点儿时的情谊。 禾屿的目光转向侧面的床头柜,浅木色的柜子上,放着个掌心大的相框,里面嵌着陆砚汀方卡——这是陆砚汀出道一周年专辑中的特别礼,可惜当初禾屿还是个口袋空空的未成年,这张卡还是宇哥后来花高价收来的。 禾屿的指尖轻轻触上相框的玻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他顿了顿,小心地把相框翻过来——压在相框背面,还有一张他和陆砚汀八年前的拍立得合照。 画面中,十二岁的禾屿笑着举起蛋糕面对镜头,鼻尖沾着一点奶油,嘴角露出两颗小梨涡,彼时还是少年的陆砚汀站在他身边,虽然眼睛看向镜头,可头却微微偏向禾屿的方向。 哪怕已经过去多年,可禾屿仿佛还能记起当时的画面。 那是陆砚汀陪他过的第十个生日,也是禾屿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手机再次震动,禾屿只当是宇哥的消息,正准备回复,却不想同时跳出的还有一条好友申请。 【宇哥:拿出陆砚汀都不能让你秒回了吗?】 【陆砚汀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禾屿的手机险些摔到地上。 过于同步的消息让他不禁怀疑了一下:宇哥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禾屿的脑海中存在了短短几秒就被迅速否决。 也许只是有人把“陆砚汀”当网名呢? 禾屿动作迟缓地点开好友申请,也是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先前拒绝的那位似乎并不是所谓王总的儿子。 他拒绝的是“陆砚汀”的申请。 前提这人真的是陆砚汀的话。 尽管对方发来了两条好友申请,可禾屿没有立马通过,他点开了申请人的头像,一瞬间,风景图变成了一张禾屿再熟悉不过的合照。 唯一的拍立得在禾屿的手里,陆砚汀用的这张是手机翻拍的画面。 对面的人好像真的是陆砚汀。 禾屿记不清那一瞬间的恍惚了,等回过神时,他已经通过了陆砚汀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消息几乎是一瞬间弹了出来。 【陆砚汀:还记得我吗?】 禾屿的手落在聊天框上,他想要回答一个记得,可又觉得这样回复太冷漠了,在他寻找合适的表情包时,陆砚汀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了过来。 【陆砚汀:我是小时候经常带你出去玩的哥哥。】 【陆砚汀:不过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也没关系。】 禾屿瞧着陆砚汀似乎误解了,连忙回复。 【yu:记得的。】 【yu:记得哥哥。】 陆砚汀回复的速度慢了下来,正当禾屿绞尽脑汁思考怎么不让聊天在这里尴尬终止时,陆砚汀的消息再一次弹了出来。 【陆砚汀:你在江城吧,明天有空见一面吗?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 这条消息一出来,禾屿感觉自己好像彻底不识字了,他跪在地板上,身体半趴在窗台上,手指捏着陆砚汀的q版玩偶,好一阵才找回了思考的能力。 陆砚汀在找他帮忙? 四舍五入,他的偶像,在主动约他见面?! 如果是其他人,禾屿自然不会贸然答应,但换成陆砚汀的话…… 【yu:好。】 【yu:小企鹅击掌.jpg】 尽管禾振庭口中那位王总的儿子似乎也想要约他明天见面,但这两者显然没有可比性。 犹豫一秒都是对粉籍的不尊重。 【陆砚汀:都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吗?万一我想把你骗出来卖了呢?】 这句是陆砚汀发来的语音,禾屿先点了转文字,看清内容后,贴着手机听了两遍,耳尖微微泛红。 含着笑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禾屿不禁弯了弯嘴角。 直到和陆砚汀约定好了明天见面的地点,禾屿还没从那句语音中缓过来,他盯着聊天框中寥寥几句,反复看了好几遍。 可惜陆砚汀只发了一条语音。 真可惜。 禾屿的眼神最后落在陆砚汀发来的晚安二字上,他猛地从小角落里起身,翻出素材库猛猛剪了两个视频发出去之后,他才终于冷静了些。 惊喜来得太突然,彻底驱散了禾屿本就不浓的睡意,他干脆开了灯,靠在床头搜索和偶像见面的话术。 弹出来的回复过于大胆,禾屿脸上的温度“噌”地拔了上去,他用手扇了扇,又把空调开低了一度。 他不敢再往下看,转而换了个搜索词。 “重逢后可以聊些什么。” 说起这个,回复的帖子正常多了,大多是在分享自己的近况。 禾屿自认为分开后这几年的生活没什么好说的,他对着高赞回答东拼西凑出组成一个通用答案后,又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记录他可以主动询问陆砚汀的话题。 可陆砚汀和普通人不一样,他这些年的每一步都在聚光灯下,可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没有近到可以了解对方私生活的程度。 禾屿刷了一个小时,删删改改半天,却只能列出寥寥几条。 “说不定没时间聊天呢?” 禾屿小声嘟囔了一句,只说正事不废话,似乎很符合陆砚汀的风格。 怀揣着这种想法,他从床上滚了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边在心中默背明天的稿子,一边打开衣柜。 瞧着满柜子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禾屿不禁蹙眉。 乐队出道没多久就被封杀,这两年来,禾屿没多少需要打扮的机会,也没多少能用来打扮的钱。 把衣柜里还算像样衣服全部拿出来,禾屿一直试到凌晨才终于敲定一套买来后还没机会穿过的套装。 前一晚过于兴奋,第二天,闹钟响了三遍才终于惊醒了禾屿,他猛地坐直身体看了眼时间,距离和陆砚汀约定的时间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来不及多想,禾屿慌慌张张地换好衣服跑出房间。 宿舍的其他人似乎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禾屿出门时幸运地没被任何人发现,但不幸的是,精心挑选的衣服并不是很适合今天的天气。 禾屿看了眼自己的长袖套装,又看了眼头顶的九月艳阳,短暂地纠结后,还是放弃了两块的共享单车,选择斥三元巨资坐地铁。 陆砚汀订的咖啡厅就在地铁站不远处。 禾屿跟着导航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抬眼便瞧见了梧桐树半遮半掩下的咖啡厅,以及玻璃门后带着标准笑容看向他的店员。 目光不经意对上的一瞬,禾屿想也不想转身离开。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现在最好突然出现一批客人分走所有店员,这样他就可以自己去找个空闲的位置了。 可惜禾屿的祈求并没有被上天听见,反倒是店员发现了他踟蹰的动作,主动拉开了玻璃门,“欢迎光临。” 禾屿闭了闭眼,视死如归一般地踏进了咖啡厅。 店员微微一笑,“禾先生是吗?请跟我来。” 禾屿动作僵硬地点了点头,跟着店员往二楼走去,眼神全程直直地盯着前方,却不和任何人有视线接触。 直到被带到一间封闭的雅间门口,他才终于开了口,小声道:“谢谢。” 尽管不确定店员有没有听见他的声音,禾屿还是低头钻进了雅间。 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在看见陆砚汀的一瞬,禾屿的脚步一顿,下一秒又不受控地往后缩了半寸。 小时候的陆砚汀是别墅区最好看的哥哥,哪怕坐在长椅上什么也不做,却也能成为那一片的孩子王,那时候,太多孩子都想要黏着陆砚汀,可他只喜欢糯米团子似的禾屿,抱着背着牵着,凡是小禾屿出现的地方,旁边一定有陆砚汀的身影。 后来,禾屿搬家离开了别墅区,再后来,陆砚汀成了大银幕上遥不可及的大明星,两个人的生活没有了半点交集。 可此刻,陆砚汀就坐在离他不过三米远的靠窗位置,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暖融融的阳光落在他发梢,在脸颊旁投下淡淡的阴影。 禾屿没忍住掐了下大腿外侧的软肉,钝痛感让空空的大脑稍微蠕动了一下。 瞧见禾屿的到来,陆砚汀微微偏头,唤道:“江江,好久不见。” 久违的称呼。 自从父母离婚后,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 记忆仿佛被陆砚汀的一句称呼拉回到十多年前,彼时他住在陆砚汀家隔壁,还是个小豆丁的陆砚汀就会学着禾屿父母的模样,一声声叫他江江。 “江江?” 隐约听见了陆砚汀的声音,禾屿的思绪被扯了回来。 发现陆砚汀落在他脸上的目光,禾屿的耳尖通红,慌忙低下头避开,眼睛盯着桌上放着清水的玻璃杯,“抱歉,我没听清。” 陆砚汀重复了一遍,“想喝点什么?” “和你一样就好。” 陆砚汀没有再问,下单了两杯香草拿铁,又加了一杯甜牛奶。 在陆砚汀低头看平板时,禾屿才终于有勇气偷瞄了他两眼。 他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拽着裤子上的布料,突然有点想复习手机备忘录里昨晚准备的话题。 从哪个话题开始呢? 最近天气好像变冷了,还是陆砚汀上次拍的电影? 明明昨晚已经将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可真当坐在陆砚汀面前时,禾屿的脑袋中只剩下一片白。 正当他准备偷偷拿出手机看眼小抄时,“江江。” “到。” 禾屿立马挺直后背,连指尖都绷紧了,好不容易打好的腹稿又被全部打散。 陆砚汀被禾屿的动作逗笑,“不用紧张,只是聊天。” 话是这么说,可禾屿一点没有放松下来,只是稍微往后靠了点,后背虚虚地贴着椅背。 瞧着禾屿总是有意无意回避的目光,陆砚汀搭在桌面的手指蜷缩了下,随意地聊了两句,可对面的小朋友却如临大敌一般,回答得磕磕绊绊的。 等到店员送来三杯饮品,不会有旁人打扰后,陆砚汀才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听说了一些你父亲最近做的事情。” 禾屿瞳孔微缩,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紧紧抓住杯子的边缘。 他知道禾振庭急于将他推销出去,但却没想过这件事会传到了陆砚汀这里。 一股无言的恐惧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然而禾屿的身体还来得及做出下一步的反应,便听见了陆砚汀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你考虑和我结婚吗?”《 》 2、音综 禾屿的大脑彻底宕机,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他甚至忘记了先前的局促,只会怔怔地看向陆砚汀。 对上陆砚汀带着笑意的目光,禾屿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埋头,狠狠地吸了一口面前的香草拿铁。 冰凉的液体混着浓郁的咖啡味涌进嘴里,香草糖浆带来的甜意只在舌尖停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苦味,整个口腔都泛着涩意。 “咳。” 禾屿猝不及防地咳嗽了两声,他慌忙用手捂住嘴,下意识地想去够放在桌角的清水杯。 指尖还没碰到杯壁,一只温热的杯子被塞进了禾屿的掌心——是陆砚汀先前点的那杯甜牛奶。 禾屿来不及多想,咬着吸管喝了小半杯,勉强压下了嘴里的苦味。 陆砚汀将禾屿面前的咖啡挪远了些,等到他彻底缓过劲之后才再次开口:“我的年纪到了,家里对婚事催得紧,再加上最近有在考虑转型,所以才想请你帮忙,报酬也不会少,八位数可以吗?” 禾屿的耳朵里只捕捉到“转型”二字,他往前靠了靠,声音比刚才急了些:“是要做幕后了吗?” “只是有这个初步想法,主要是想改变接剧本的风格。” 不是隐退就好。 禾屿松了口气,攥着杯子的手指终于松了些,他小小地“嗷”了一声,有些迟钝地反应,“帮忙……是要结婚吗?” 看见陆砚汀点头的一刻,禾屿的脑海中仿佛有一片绚烂的烟花炸开,无数的问题瞬间了冒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却只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的感叹:“啊……” 陆砚汀眼中的笑意更浓,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撑着下颌,“让我猜猜,想问为什么是你?” 禾屿连忙点点头,一双淡灰色的小鹿眼中尽是茫然。 陆砚汀语调中带着戏谑,尾音轻轻上扬,“你可是我带大的,哪里还有比你更好的选择?如果知道是你,我家里也不会觉得奇怪。” “而且因为禾振庭做的事,我猜你可能也有这方面的需要。” 陆砚汀看似随意,可目光却一直关注着禾屿的神情——记忆里软乎乎的糯米团子,眉眼间还留着小时候的轮廓,却又长开了些,线条更利落。 禾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安地咬住唇内的软肉,他绕开了禾振庭的话题,过了好一阵才慢吞吞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和我领证?”陆砚汀故意反问道:“其他的就和平时一般就好,至于要不要公开,什么时候公开,选择权在你,该知道这件事的人自然会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样的,你有任何需要用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禾屿没有接话,他飞快地垂下眼睛,避开了陆砚汀近乎灼热的目光。 他肯定,如果陆砚汀愿意,他绝对能找到无数比自己更优秀的结婚对象。 禾屿握着杯子的手再次用力,指节泛白,他微张着嘴,一个“不”字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江江,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可以慢慢考虑。” 禾屿眨眨眼,不知为何,他似乎在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几分恳求的意思。 他乖乖点头,咬着吸管喝掉杯子里最后的牛奶。 陆砚汀浅笑道:“还要吗?” 禾屿摇头,他看了眼几乎没动过的香草拿铁,有点心疼,可又有点下不去嘴。 正当他犹豫时,面前的空杯已经被换成了温水,“不喜欢就不喝。” “噢。”禾屿应了一声,又开始抱着杯子喝水。 陆砚汀不禁失笑,虽然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很久,可禾屿的小习惯却一点没有变——一紧张就变成小水桶。 他低头在平板上点了两下,不一会儿,有店员送了一个包装好的蛋糕进来。 “不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香草蛋糕,所以定了他们家的招牌。”陆砚汀将蛋糕送到禾屿的面前,掀开盒子顶部的蝴蝶结示意他看一眼,“是红丝绒的,可以带回去分给其他人。” 禾屿站起身凑过去看。 蛋糕很漂亮,更重要的,这是陆砚汀送给他的。 要不是陆砚汀亲口说出让他分享的话,禾屿恨不得把蛋糕做成标本藏在卧室里。 “谢谢陆老师。” 陆砚汀轻轻挑了下眉毛,低声重复道:“陆老师?你昨晚可不是这么叫的。” 陆砚汀的声音不大,禾屿并没能听清他的后半句话,他偏了偏头,“什么?” “以后有的是机会。”陆砚汀没有重复,也没有解释这句无厘头的话,而是问道:“还喜欢香草蛋糕吗?” 禾屿看了眼面前的蛋糕,迟疑了两秒后,诚实地点头,“喜欢的。” 陆砚汀轻笑一声,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块小蛋糕,“那这块是江江一个人的。” 禾屿的眼睛不禁睁圆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蛋糕。 他明明记得店员进来的时候只拿了一个大蛋糕,这块小的是什么时候…… 禾屿的手碰到了蛋糕盒子的边缘,带着凉意的纸盒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证明。 一直到被陆砚汀送回宿舍,禾屿也没想明白这块小蛋糕是从什么地方变出来的。 “江江。”在禾屿下车前,陆砚汀突然叫住了他,“如果觉得不合适,你可以大胆拒绝我。” 他看着禾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我在求你帮忙。” 禾屿抿住嘴角,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蛋糕上的蝴蝶结带子,他相信陆砚汀会给他拒绝的机会,可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喉咙动了动,鼓起勇气问道:“我以后还可以给你发微信吗?” “随时可以。”陆砚汀饶有兴趣地瞧着禾屿慢慢红了的耳尖,要走了禾屿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手机号和微信都是我的私人号,如果没回消息,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禾屿眼睛一亮,宝贝地盯着通话记录里的陌生号码,顾忌这还是在陆砚汀的车里,他没敢耽误太久。 婉拒了陆砚汀想要帮他把蛋糕拎到门口的提议,禾屿一手一个蛋糕,艰难地和陆砚汀挥手。 回答他的,是一句带着笑的“过几天见。” 禾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点点头往宿舍的方向走。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即将拐弯之前,禾屿没忍住回过头。 陆砚汀全副武装地站在原来的位置,发现禾屿的动作,他抬起胳膊挥了挥。 尽管禾屿看不清陆砚汀的表情,可他有一种直觉,现在的陆砚汀一定是笑着的。 “哥哥再见。” 禾屿小声回答。 * 打开宿舍大门的一刻,迎接禾屿的是一串来自原始森林的怪叫。 他的队友,吉他手邱秋一百八十斤的身躯横在禾屿的面前,像座小山一样,几乎把门口的光线都挡了大半。 “小禾屿!”邱秋嗓门又亮又响,“老实交代是哪位神医妙手回春治好了你的社恐,居然都敢一个人出门了?” 邱秋说着,弯腰接过了禾屿手上的大蛋糕放在茶几上,他啧啧两声,故意说道:“一个月前是谁说不喜欢吃奶油,过生日都不要小蛋糕的?” 禾屿自知理亏,不敢顶嘴,抱着自己的香草蛋糕绕过邱秋,缩到正在一起看电影的冉桐和湛淞身后寻求掩护。 谁料冉桐连眼尾都没往他这边扫,甚至往旁边挪了挪,直接把禾屿暴露出来。 他顺着邱秋的话冷声道:“可不是一个月前的事情,是三年来都这样。” 湛淞摘下耳机扫了禾屿一眼,没说话,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 “桐哥。”禾屿小声叫道,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冉桐。 连平时最护着他的冉桐都不帮忙,禾屿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宇哥,却不想这一眼的效果,堪比世界大战的第一炮。 宇哥合上笔记本,动作幅度夸张地抽了张纸,装模作样地擦眼角,“真是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出门都不和家里说了。” 禾屿进公司的时候还是个未成年,再加上社恐脾气软,这几年不管是队友还是宇哥,都把他当弟弟一样照顾。 孩子第一次主动出门,还一声不吭的,怎么不让他们担心? 禾屿戳戳蛋糕盒子,没多少底气地反驳:“我给你发消息了。” “你发的那算哪门子消息?” 提起这个,宇哥瞬间被点燃,手里的纸巾被攥成一团。 他拿出手机狠狠戳了两下,屏幕上,只有禾屿早上给他发的一个表情包——胖乎乎的小水豚摇摇晃晃蹦下台阶,配字是“我出去鬼混了”。 “出门去哪里,一个人还是和谁,什么时候回家,都不说!”宇哥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客厅里都回荡着他的大嗓门。 禾屿很想捂住耳朵,可又怕火上浇油,低着头老实挨骂。 趁着宇哥换气的功夫,禾屿一根手指戳了戳冉桐的后背,小声说道:“宇哥今天好凶。” 冉桐到底是对禾屿心软,长发鼓手往后倾了些,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给他看。 【宇哥今天一直在等什么消息,比较烦躁。】 禾屿了然点头。 宇哥说得口干舌燥的,一扭头发现禾屿还在和冉桐说小话,直接上手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瞥了眼禾屿的衣服,没好气地说:“这身衣服买了多久都不见你穿,这么热的天,也不怕出去中暑。” “这身比较正式。”禾屿仰着脸冲宇哥笑,“去见了一个小时候认识的哥哥,好多年没见了。” 他戳戳蛋糕盒子,“他买的蛋糕,分给大家的。” 宇哥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嘴上却还不饶人:“也不怕被人卖了。” 虽然知道宇哥是担心他的安全,可禾屿听不得旁人说一点陆砚汀的不是,他正色道:“他很好,不会卖掉我的。” 宇哥一噎,扭头看见禾屿满脸认真的模样,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摆摆手。 邱秋在宇哥开口后就在没出声,瞧着宇哥稍微平复了些,他指着桌上的手机,“哥,你好像有新邮件。” 他一边说,一边冲禾屿挤挤眼睛。 禾屿知道邱秋是在帮他,乖巧地冲人笑了笑。 宇哥的确在等某个重要的消息,邱秋话音未落,他一个健步冲回电脑前,跪在地上打开笔记本。 一封新邮件躺在他的邮箱中,看清内容的一个,宇哥瞬间弹了起来,一改方才烦闷的模样,兴奋地大声宣布:“孩子们,咱有活了!” 一句话让沙发上四人瞬间坐直了身体。 被公司雪藏两年,这是乐队解约后第一次接到工作。 冉桐和湛淞同时摘下耳机看向宇哥,邱秋急忙冲过去问道:“上次谈的商演?还是音乐节?” 禾屿没有说话,他抱着蛋糕坐在沙发角落,晶亮的眸子中满是期待。 宇哥一巴掌拍在邱秋的后脑勺上,“有点追求行不?看看清楚,草莓台的《当燃是声》,竞技类音综第一期选手!” 邱秋挤在宇哥身边跪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这不是网传陆砚汀也要去的那个节目?” 他扭头看向禾屿,“你不是喜欢他的吗?到时候去要个签名!” 禾屿一头栽到沙发靠垫上,试图挡住自己因为被当众被点出偶像而泛红的耳朵。 “别逗他了。”冉桐也站了起来,把禾屿挡在身后,他高兴中又有些怀疑,“草莓台不是出了名的喜欢流量吗,怎么选到我们了?” “本来定的是一个刚出道的选秀团,结果人家风头正盛,马上开始录制了才说档期调不开,只能临时换人。”宇哥解释,“我昨天听到小道消息,就试着联系了节目组。” “您简直是我们的大恩人!”邱秋往茶几上一踩,双手合十冲着天花板,“父亲,母亲,我入选了!” “邱秋!”宇哥抓着拖鞋就往邱秋身上砸,“你他妈又踩我桌子,这周的卫生你全包了!” 禾屿的眼中满是细碎的笑意,他没有加入打闹,而是带着香草蛋糕轻手轻脚溜回自己房间。 原来分开时陆砚汀说的“过几天见”,是这个意思。 他盘腿坐在地上,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香草的清甜混着奶油的软滑在舌尖散开,禾屿叼着小勺,斟酌着给陆砚汀发消息。 【yu:我们要去同一个综艺了。】 陆砚汀几乎是秒回。 【汀:恭喜】 【汀:小企鹅撒花.jpg】 禾屿盯着小企鹅看了几秒,确认这是昨天他给陆砚汀的同款表情包。 他抿着唇笑了,把手机举在眼前,整个人躺平在地板上,指尖飞快敲出回复。 【yu:是陆老师帮忙的吗?】 【汀:不是。】 【汀:别叫老师。】 紧接着,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陆砚汀清冽的声音顺着听筒漫进来,带着点温和的笑意,“你的经纪人准备了很多材料,简历和作品集都做得很漂亮,所以才会吸引到节目组,我知道的时候,他们已经敲定结果了。” 听见这条消息,禾屿的雀跃更上一层,嘴角一刻没有落下,连打字的手都带着点轻快。 【yu:我会努力的。】 【yu:小企鹅加油.jpg】 * 为了准备舞台,之后的几天里,禾屿都和其他人泡在练习室里,不管是陆砚汀还是禾振庭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节目录制当天,一大早就没了睡意的几个人早早地抵达了录制大楼。 “人好多啊。”邱秋探头探脑的,新奇地说道:“我还以为我们到的挺早。” 人一多,禾屿的恐人症就开始发作,局促压过了兴奋,他下意识往冉桐身后缩了缩。 宇哥默默走到禾屿另一侧,和冉桐一前一后把他护在中间,即便这样,禾屿的目光还是死死盯着冉桐的脚后跟,不敢往周围扫一眼。 越往休息区走,人也越密集,交谈声、笑声、设备搬运的声响混在一起,像团乱麻裹住了禾屿。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小心地不和任何人有接触,护好肩膀上挂着的小帆布包。 他慢慢靠到墙壁的一侧,紧贴着往前走。 “怎么这么多人啊?”邱秋又嘀咕了一句,“瞧着也不像是要去准备的艺人。” 话音刚落,站在他前面的女生用喊声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陆砚汀!” 清脆的女声穿破嘈杂的环境,钻进禾屿的耳朵里,也传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陆砚汀耳中。 他闻声望去,却在声源处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卧槽。”邱秋手肘顶了顶禾屿,一点没压制音量,“禾屿,你偶像诶!” 禾屿来不及去捂邱秋的嘴,不知道有没有被陆砚汀听见,他慌乱地看了过去。 和陆砚汀目光相碰的瞬间,禾屿的脑子里只剩“嗡”的一声。 陆砚汀弯了弯嘴角,却见禾屿根本不理他,白皙地小脸紧绷着,扭头就跑。 陆砚汀:“……”《 》 3、录制 宇哥连忙去追人,人生地不熟的,他担心禾屿跑丢。 陆砚汀也想跟着上去,可被困在人群中,只能无奈地望向禾屿离开的方向。 他将手中的签名本还给工作人员,又看了眼另一边还想挤过来要签名的男生——记不清名字,只有个模糊的印象,似乎是某个选秀的c位。 陆砚汀不动声色地抚开缪一丹的本子,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今天的活动结束了。” 身旁的经纪人屈芷晔迅速领会,主动地上前挡在了陆砚汀的面前,隔开还在试图靠近的缪一丹,冷淡却不失礼貌:“麻烦请让一下,砚汀还要去提前准备。” 周围的其他人纷纷表示理解,主动后退让出去休息室的路,唯独缪一丹不死心,站在原地没动。 他不敢推开屈芷晔,只能艰难地深长脖子和陆砚汀说话:“陆老师,我是你的粉丝,特别想有一个交流的机会……” “节目中还有机会交流的。” 陆砚汀始终带着若近若离的笑意,一句话堵死了缪一丹的念想,没给对方再纠缠的余地。 缪一丹还想说些什么,可陆砚汀已经在屈芷晔的保护下离开走廊回到独立休息室。 有人想要借机和缪一丹说两句,可他只当没听见一般,跺着脚往自己的休息室去了。 回到休息室内,屈芷晔没有急着把台本给陆砚汀,而是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何苦,一大早在门口等着,结果连人影都没见到吧?” 前几日,陆砚汀突然同她说了可能马上要结婚一事,没有征兆,没有公开,连对象都没有,一度令她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给陆砚汀安排太多工作。 好好的艺人,突然就疯了。 陆砚汀仰头喝了半杯水,嘴角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笑意,他盯着杯底,似乎在欣赏艺术品一般,“怎么没见到?” 屈芷晔拧紧眉头,一瞬间怀疑陆砚汀是不是癔症发作。 “你……” “你会见到的。”陆砚汀打断了屈芷晔的话,他解锁手机,在某个小企鹅头像上点了点。 【你戳了戳yu的翅膀并送了他五千万。】 陆砚汀:“……?” * 不远处,宇哥终于拽住了一路狂奔的禾屿,“小禾屿你跑什么,不是喜欢陆砚汀?” 禾屿脸颊红红的,分不清是跑的还是羞的,他小声哀求:“别告诉他。” 宇哥没有立马回答,禾屿碰了下他的衣袖,声音更软了,“求求你了。” 瞧见禾屿这副模样,宇哥反倒是起了别的心思,他不由得打趣:“有的人巴不得让外界知道是陆砚汀的粉丝,蹭蹭热度,结果有的粉丝还不好意思让正主知道。” 禾屿抿了抿嘴角,“我脱粉了。” “行行行,你不是陆砚汀的粉。”宇哥哪里听不出禾屿话中置气的成分,他拉住禾屿的包带,终究是收敛了些,“一会儿我去交代他们,都给你保密行了吧?” 禾屿这才放松嘴角,小幅度地点点头。 “但是——” 宇哥话锋一转,“陆砚汀可是前辈,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看到他就走的事情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禾屿手指摸着小包的边缘,低声反驳,“没人会关注我的。” 周围不算安静,宇哥并没能听清禾屿的这句话,嘴里叮嘱着:“回去如果再碰上,起码打个招呼。” “知道了。”禾屿声如蚊呐。 然而两人返回的时候,走廊已经空了。 禾屿不禁庆幸,但又夹杂着几分遗憾。 节目上还会见到的。 他刚在心里哄好自己,面前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 禾屿认识,这是陆砚汀的经纪人屈姐。 看见恰巧路过的宇哥和禾屿,屈芷晔瞬间想起缪一丹。 跟在陆砚汀身边这么长时间,她见过太多故意制造偶遇的,面前这位模样倒是漂亮,演技似乎也不错,只不过陆砚汀早就不会…… 陆砚汀绕过她迈出房间,主动打招呼:“早上好。” ……被蛊惑了??? 屈芷晔眼中闪过诧异,她很快稳住表情,扫了陆砚汀一眼后,视线落在了禾屿身上。 被陆砚汀搭话,宇哥显得很是受宠若惊。 他不指望禾屿会有反应,连忙上前,“陆老师早上好,我是iclosed乐队经纪人唐宇,这是……” 宇哥一回头——果不其然,禾屿正装作低头玩手机没看路的模样,猫猫祟祟地溜出去一小截了。 和他们这种小角色不同,陆砚汀有独立的休息室,禾屿是真没想到他们还能碰见。 早知道……早知道他一定拉着宇哥一起玩手机。 没对视就不用打招呼了。 宇哥才不会让禾屿得逞,他一把将人抓回来,倒没有把禾屿推上前,就让他躲在自己身后,向陆砚汀介绍:“这是禾屿,我们的乐队主唱。” 陆砚汀还没开口,禾屿一反常态地抢先说道:“陆老师好,很高兴和您见面。” 语速飞快,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 陆砚汀轻轻挑了挑眉毛,视线扫过禾屿的耳尖,最后落在他僵硬伸出的手上。 禾屿想要装作不认识,他并没有戳破,至少小朋友听话没叫老师了。 陆砚汀在禾屿的指尖碰了碰算是握手,做足了前辈的模样,“期待你一会儿的表现。” 禾屿不敢和陆砚汀对视,盯着他的鞋尖点头,他悄悄拽了拽宇哥的衣摆,无声地催促他赶紧走。 宇哥拿他没办法,只能放弃和陆砚汀沟通的机会,简单的寒暄两句之后带着禾屿离开。 在他们身后,陆砚汀看着唐宇恨铁不成钢地戳着禾屿的脑袋,一直等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他才退一步回到休息室中。 刻意打开门,除了打招呼之外什么也没做。 屈芷晔上下把人打量了一遍,陆砚汀反常至此,她哪里想不明白。 “我就说,怎么有的人好好的沙发不坐要去门边贴着。”金牌经纪人锐评道:“好劣质的偶遇。” 陆砚汀不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从桌上拿起台本,一目十行地扫过选手信息。 陆砚汀拒绝交流,屈芷晔就在一旁坐着。 她的脑子不禁浮现方才惊鸿一瞥的少年——身形清瘦,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简单的妆造透着股难得的干净少年气。哪怕是见过无数的艺人,屈芷晔也必须承认这个孩子的确容貌出众,就算没什么才艺,她也有把握将人捧到巅峰。 有点手痒,只可惜小小年纪就被盯上了。 想起少年红透的耳尖,屈芷晔不禁摇头,“你确认小朋友成年了吗?” 陆砚汀头也不抬,“上个月20了。” “这也下得去手?” 屈芷晔话音未落,只见陆砚汀脸上的笑容散去,他屈指在台本上敲了敲,声音冷了几分:“问问他们,怎么少了一组选手信息?” * 禾屿亦步亦趋跟在宇哥身后,目光却黏在自己的指尖上,好几次险些撞到宇哥的后背。 宇哥回头看了他一眼,禾屿虽然没有说话,可眼底却亮得吓人。 宇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生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会让禾屿能亢奋到原地自燃,他只好刻意放慢脚步,把人稳稳送到休息室门口。 《当燃是声》是草莓台全力打造的团队竞技音综,邀请的不是成团多年的男女团,就是业内小有名气的乐队,除了陆砚汀这样的点评导师和人气断层的几个团队之外,名气稍弱的选手都挤在共用休息室里。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紧张气息。 冉桐、湛淞和邱秋早就占好了角落的位置,看见他们进来,冉桐往旁边挪了挪,给禾屿腾出空位。 几个人缩在小角落,等着节目组来通知出场顺序。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早一点。”邱秋许愿道。 湛淞靠在墙壁上,墨镜滑到鼻尖,听见邱秋的话,他淡淡开口:“最好第一个。” 禾屿没有参与讨论,他闭着眼睛,脑袋里一个小人在敲锣打鼓地提醒他演出要开始了不要瞎想,一个小人举着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布“陆砚汀要看我表演还和我握手了我今年都不要洗手了!” 禾屿无意识地捉住了帆布包的边角,指腹摁在其中装着的硬质证件。 陆砚汀上次的提议,他已经想好回答了。 也不知道录制结束后,陆砚汀有没有空。 有工作人员进来叫人准备,禾屿瞬间收敛了心思,端正地坐正身体,背脊挺得笔直。 邱秋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听工作人员说的任何一个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被念到名字的团队陆续起身离开,原本拥挤的空间渐渐空旷下来。 迟迟没有听见他们的名字,禾屿的后背慢慢绷紧,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宇哥看出气氛的凝重,勉强挤出句玩笑话活跃氛围,“指不定我们压轴呢。” 一语成谶。 休息室里就彻底空了,iclosed乐队成了唯一一个还留在原地的团队。 瞧见还坐在原地的他们,工作人员明显愣了一下,连忙掏出手机核实消息,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等待的五分钟里,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宇哥起身,把几个人护在身后,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邱秋的嘴角垮了下来,湛淞也摘下墨镜,冉桐拍拍禾屿攥拳的手,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禾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盯着自己的鞋尖,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iclosed乐队是吧?”工作人员抱歉地笑了笑,“是我们这边工作疏忽没有通知你们,录制的选手都已经齐了,你们不用等上场了,作为补偿,可以直接去观众席第一排就坐观赛。” “凭什么!”《 》 4、同意结婚 “这确实是我们工作失误,后续和导播说一声,多给第一排点镜头就行。” “合同我们认,该赔的钱不会少。” “本来定下的就是p.m男团,你们能进演播厅已经是破例了。” “我就是个传话的,你们要是还不满意就去找导演闹,这是他的决定。” …… 禾屿坐在第一排的边缘,目光落在正在彩排的选手身上,灯光晃得人眼晕,可他的视线却没有一个焦点,耳边反复响起方才工作人员的话,前两句还算和善,但很快就对他们不耐烦起来。 临到上场前被取消资格、谈好的合作突然黄掉,在被雪藏的两年中这种事情没少经历过。从前禾屿已经习惯了期待到失望的落差,但这次不太一样——大概是知道陆砚汀会在台下看着,这份落空的滋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受。 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里正跳动着录音的计时。 禾屿想搓搓脸,可手还没碰到脸颊就被冉桐抓了下来,“别碰,有妆。” 禾屿这才想起出门前他们特地打了底妆,一会儿还要上镜,就算只有草草扫过的几个镜头,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花了妆。 禾屿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膝盖上的帆布包压着衣角,黑暗中,他的手指无意识摸索着衣服的扣子——宇哥自掏腰包给他们准备了全新的演出服,最后却没办法站上舞台。 不过上镜还是很好看的。 禾屿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后再次睁开眼睛,他冲旁边关切望着他的冉桐笑了一下,眉眼弯弯,露出两颗浅浅的小梨涡。 虽然没有上台的机会,但节目组竟然许诺了说会多给第一排镜头,禾屿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或许节目播出时,会有网友在镜头里瞥见他,进而想起被遗忘两年的iclosed乐队,又或者会有人因为他的模样,对他们产生一点好奇,进而想要多了解些。 哪怕只是丝毫的可能。 瞧见禾屿的笑容,冉桐眼中的担忧更浓了几分。 认识禾屿两年多了,他知道禾屿只是看着软不善言辞,但心里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当年出道曲mv就是靠禾屿那张漂亮得晃眼的脸配上反差极强的清亮嗓音一夜爆红,一举打开乐队的知名度,可也是因为这份好看,才有了后面两年的雪藏。 此时禾屿晃人的笑让冉桐不太能摸清这孩子的想法,他斟酌着开口;“草莓台这群人真是欺人太甚。” 禾屿小鸡啄米般的跟着点头,却发现冉桐一直盯着自己,他茫然地和人对视了几秒,终于后知后觉对方是想要听他也骂两句。 禾屿手指无意识地摁在手机屏幕上,搜刮了满肚子的词汇,最后认真道:“对,太过分了。” 坐在禾屿另一边的邱秋没忍住笑了出来,就连在冉桐另一侧的湛淞也因为禾屿的话看了过来,眼神中满是对孩子不会骂人的不理解。 邱秋挽起袖子,跃跃欲试,“来,哥哥教你骂……”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宇哥从后面来了一巴掌,“不要带坏小孩。” 宇哥先前去和导演组争辩了,他回来的一刻,几人齐齐后仰身体,略带期待地看着他。 宇哥苦笑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他们就知道了结果,几个人也不追问具体情况了,邱秋拧着身子,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拍了拍宇哥,“没事儿,我们都习惯了。” 禾屿也学着他的样子拍拍宇哥,冲他软乎乎的笑。 宇哥在禾屿头上摸摸,坐在几人后面小声说:“导演根本不见我,问就是在忙,有事等到录制结束之后再说。”他“呸”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憋屈,“等录制结束,我还找他干嘛?” 禾屿趴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宇哥,在其他人凑在一起低骂草莓台不守信时,他慢吞吞地说道:“我看了彩排,不要我们是他们的损失才对。” 一句话像阵暖风,瞬间浇灭了几人心里的火气,没想到禾屿会语出惊人,可回过味后,凝重的氛围一扫而空。 宇哥抱着他的脑袋狠狠搓了两下,眼底的疲惫散了些,“说得对,是他们亏了。”冉桐和邱秋跟着笑,就连酷哥湛淞也弯了嘴角。 台上的彩排渐渐接近尾声,工作人员开始引导几位导师出场踩点。 禾屿就在等着这一刻,他立马收了和队友说话的心思,炙热的目光投向舞台中央。 和休息室里的松弛模样不同,此时的陆砚汀换了件烟灰色缎面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精致的锁骨,锐利的五官在灯光下更显清贵,若不是场合不对,禾屿很想掏出手机拍两张。 手指在帆布包上来回摩挲,最后禾屿还是压下了手痒的冲动,还是等官方播出之后再剪视频吧,他都想好主题了。 陆砚汀正低头听工作人员说话,手指翻看手中的台本,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禾屿的目光,他忽然抬起头朝着观众席边缘望了过来。 禾屿下意识错开视线,可在低下头前他发现陆砚汀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禾屿的视线瞬间定住,盯着陆砚汀的脸看了两秒,小幅度地歪了歪头,陆砚汀的动作很慢,足以让他看清了,但禾屿不敢确定。 邱秋忍不住调侃:“小禾屿,看傻了?” 禾屿挪挪脚尖踩了邱秋一下,扭过头不理人了,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陆砚汀方才的口型,似乎是在说“交给我”? “陆老师,您的位置在这边。” 工作人员的声音把禾屿的思绪拽了回去,他回过神时陆砚汀已经在最边缘,也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位置落座。 还有一位四十出头的导师站在不远处,望着陆砚汀坐下的位置,神情有些尴尬。 陆砚汀莞尔,同工作人员说:“前辈资历更深,坐在中间不是更合适吗?我坐边上就好。”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话1是这么说,可这次邀请的其他导师加起来,热度都不如陆砚汀一人。若是播出后观众发现陆砚汀坐在镶边位置,他根本不敢想粉丝会有多大反应。 “没事的,我和导演说过了。”陆砚汀的声音听着温温和和的,却没给任何拒绝的余地。 工作人员只好妥协,引着另一位导师坐在中间,对方路过陆砚汀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是无声的感谢。 陆砚汀就在几米远的面前,禾屿不知该不爽还是高兴,他不想陆砚汀故意坐在边缘的位置,可他也知道有陆砚汀在这边,摄像一定会多给镜头。 只要拍到陆砚汀,大概率能露出后方禾屿的脸,甚至某些角度下整个乐队都能同时出镜。 方才那句“交给我”,就是这个意思吧,禾屿一边想着,一边端正了坐姿。难得有能出现在镜头前的机会,他不能浪费了,更不能让陆砚汀的帮忙白费。 或许是因为看过了彩排,正式录制没有了先前的新鲜感,再加上紧张的缘故,不少选手频频出现小失误,舞台表现力反而比彩排时弱了几分,原本该燃起来的场子,好几次都显得平淡。 看着台上略显僵硬的表演,邱秋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他侧过头想跟旁边的禾屿吐槽两句,却发现禾屿坐得笔直,眼神专注地盯着舞台,仿佛真的在全身心沉浸欣赏。 邱秋:??? 他看看台上,又看了看禾屿,他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你真觉得好看?” 禾屿的身体连歪都没歪一下,也没转头看他,只是嘴唇嗫嚅着回答:“这个角度的我比较好看。” 邱秋彻底不懂了,看向禾屿的目光里满是对孩子突然叛逆的不解。 可能是为了在偶像面前留个好印象吧,邱秋只能给出这样的解释。 没人陪邱秋聊天,他只好百无聊赖地把注意力拉回舞台,可看着台上略显敷衍的表演,还是忍不住频频走神,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 一个刚出道没多久的选秀团能拿到压轴资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草莓台在刻意力捧。 禾屿本来还有些对对手的期待,可最后看见的却是一场没什么亮点的表演。 一首旋律平平的歌曲,唱到后半段的合唱中隐约还能听出有人破音,结束时台上的成员们还在对着镜头喘气,一个个维持着营业笑容打招呼。 禾屿悄悄活动了下笑得僵硬的嘴角。 唱得不咋样。 不如他。 可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想,面上依旧维持着观众该有的微笑——镜头可能随时扫过来,他不敢拿乐队好不容易得到的露脸机会打赌。 台上,c位的缪一丹却没在意表演的瑕疵,拿着话筒向陆砚汀抒发感情,“我是陆老师的粉丝,当年听了陆老师的成名曲,我才想要成为歌手。” 这话刚说完,全场都安静了几秒,可缪一丹却好似没有察觉到不对一般,还在持续输出。 “不用说这些。”先前点评时一直扮演着暖心的陆砚汀,第一次没有耐心听完选手的发言,“现在是团队发言时间,不是你个人的,也不是我的粉丝见面会,刚才这段话,你今天对我说了两遍了。” 缪一丹的脸上多了点委屈,“陆老师,我只想让您对我印象深刻一点。” “我只关心你们呈现的效果,好的舞台,我自然会记住。” 这句话已经算不得客气,尤其是对比陆砚汀之前对其他选手的态度,几乎像变了个人。 台下的导演组愣了,几位导师也不禁把视线往陆砚汀那边偏了偏,他们都知道p.m是导演组特意叮嘱要关照的团队,陆砚汀这话分明是不给导演组面子。 演播厅内的气氛有些微妙,见状另外三位导师连忙打圆场,说了些没什么意义的场面话。 最后,p.m男团只拿到了两位导师的投票。 《当燃是声》采用导师投票加观众实时投票的形式决定每一期排名,而且导师投票占比不低,失去了两位导师的票数,意味着本期他们的排名不会太高,甚至可能会面临末位淘汰的风险。 观众投票还在进行,看着屏幕上缓慢爬升却始终垫底的总票数,缪一丹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攥紧话筒看向陆砚汀,语气有些不好听了,“陆老师,您要是对我有意见大可冲我一个人来,为什么要否定我们整个团队的努力?” 陆砚汀闻言抬眸扫了缪一丹一眼,语气平静,“你们团一直营销齐舞团,但从刚才的表演中,我没有看出任何整齐。” “你作为c位至少错拍了两次,并且反复偷看旁边的动作,站在舞台最显眼的位置却全程和团队节奏脱节,这不是一个c位应该有的姿态。” “你说我在否定团队的努力,难道不是你没有好好准备,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把花费在其他地方的心思用在练习上,你们的舞台不会是现在的效果。” 温润的嗓音像把锋利的刀一下戳破缪一丹的伪装,本就涂了厚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连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导演组的脸色也不太好了,没跳好可以补录,观众反应可以剪辑,可实时公布的票数骗不了人——p.m男团成功把自己作到了垫底的淘汰位,但到底是上面特意叮嘱要关照的对象,他们不能在第一期就被淘汰。 从抵达开始,这个缪一丹就闹了不少幺蛾子,导演被弄得有些烦了,却还不得不替他们想办法。 他的视线飘到角落中坐着的禾屿身上。 p.m票数最低,再找个更低的不就行了? 控制不了已显示的票数,还不能控制没投票的组合吗? 想到解决方案的导演快步走到iclosed乐队面前,“你们可以上台吗?” 几人惊了一下,没想到录制尾声还能有转机,但没人立刻答应,而是齐刷刷看向宇哥。 禾屿皱了皱眉头,导演的语气让他不是很舒服,就好像在施舍什么一般,但他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而是悄悄抓住宇哥的袖子,小声提醒:“违约金。” 宇哥被他逗笑,但面对导演的时候瞬间冷了脸,“违约流程早上走完了,现在临时找我们上台,是不是太不尊重人了,这就是贵台的态度吗?” 导演确实需要iclosed乐队救场不错,可做了多年导演他早就习惯了掌握主动权,刚想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陆砚汀的声音,“导演,录制算结束了吗?我后面还有行程。” 陆砚汀的时间耽误不起,导演立刻收敛了架子,连忙点头,“违约金会按合同三倍给你们,给上台的机会也有。” 宇哥还没松口,盯着导演追问:“播出的时候……” “肯定完整播!”导演立马懂了,“整首歌一秒不少,保证让观众看清楚!” 禾屿躲在最后,闻言没忍住弯了嘴角。 一样的工作变成三倍工资,谁不高兴? 他不自觉地抬头看向陆砚汀的方向,却正好撞进对方的目光里,四目相对的一刻,陆砚汀朝他眨眨眼。 禾屿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底妆勉强藏住了脸颊的红晕,却藏不住耳尖越来越深的粉色。 就这样,原本连上台资格都没有的iclosed乐队临时被推上了舞台,没有提前彩排,没有时间调整设备,可四人的状态却在短短几分钟内调整到了最佳。 准备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瞬间,哪怕有些小插曲,但却不能改变乐队每个人想要借此突破的心。 台下的观众都还没从p.m突然下台的意外中回过神,三两成□□头接耳,哪怕iclosed乐队上场,过于陌生的面孔并没有提起观众的兴致。 然而,当禾屿的人声作为导入响起时,原本疲软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 舞台灯光落在他身上,白皙的少年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脸颊两侧露出两颗软软的小酒窝,可他一开口,清亮又有穿透力的声音一下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了舞台。 吉他的旋律紧跟着响起,贝斯的节奏沉稳托底,鼓点落下时,整个舞台的氛围彻底被点燃。 高潮处,禾屿没忘记看向台下,有专注凝望的陆砚汀,还有无数双热情注视着他们的眼睛。 这样的景象似乎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 禾屿的鼻尖没由来地一酸,眼眶有点发烫,可他握着麦克风的手却更紧了,连尾音里都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全场掌声雷动,甚至有观众站起来欢呼,和刚才p.m表演后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禾屿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他的目光终于直视陆砚汀的方向,这一次没有躲闪,禾屿对着朝他看来的陆砚汀弯了弯眉眼,乖巧又明亮。 从乐队上场开始,陆砚汀的视线一刻没有从禾屿的身上,他没有像其他导师一样兴奋地点评什么,只是缓缓抬起手点亮了自己面前的导师投票灯。 iclosed乐队,临时上场却成为唯一拿下四位导师投票的团队。 * 演出效果远超预期,宇哥一走出演播厅就拍板,等大家回宿舍收拾一番晚上去找家好馆子庆祝。 禾屿点头答应,却没准备回宿舍,他借口家里有事要去解决,顺便甩来了不放心想陪着他的宇哥,独自前往停车场。 角落里的黑色商务车闪了两下,禾屿查了陆砚汀发来的车牌号,确认无误后连忙小跑过去。 后排的车门自动打开,禾屿猫着腰钻进去,下意识握住了陆砚汀伸来的扶他的手上。 “我们主唱大人好厉害啊。” 听着陆砚汀带着笑意的调侃,禾屿的头顶瞬间热得像要冒烟,所幸车内只有他们俩,不然他真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皱着眉凶陆砚汀两句,可是看着这张冲自己笑的俊脸,禾屿又没能狠下心,只能用手当成扇子给脸蛋降温。 陆砚汀不逗他了,笑意却没有收敛,“想和我说什么?” 录制结束的时候,禾屿发消息问能不能见面,他就大概猜到了小朋友的意图,却故意装作不知情的模样。 陆砚汀有八成的把握禾屿会答应他的请求,可哪怕只有一点的变数,在没亲耳听到答案前,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禾屿的紧张不比陆砚汀少,他僵硬地坐在位置上,干巴巴地开口:“上次的事情,我答应了,也不用给我报酬,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还不太想公开。” 陆砚汀侧身盯着禾屿,喉咙紧了紧,他故意问道:“什么事?” 禾屿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瞪人了,有些自暴自弃地低声喊道:“结婚的事!” 陆砚汀低笑出声,他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车顶,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啊”。 禾屿摸不明白陆砚汀的意思,却能听见对方近在迟尺的呼吸声。 车内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他想打开车窗透气,摸向门边的动作却被误认为要逃走。 “别走。” 温热的掌心突然覆在他的手腕上,禾屿只觉一股电流从两人接触的位置一路向上,身体忍不住战栗了一瞬,“我、我没有要走。” 手腕上的温度随着陆砚汀的离开慢慢退去,禾屿默默地缩回手,另一只手却没忍住圈住了刚才被陆砚汀握住的地方。 陆砚汀余光捕捉到禾屿的小动作,他弯了弯嘴角,“我只是高兴。” 禾屿疑惑地看过去,车内的光线有些暗,他不太能看清陆砚汀的表情。 他剪过太多陆砚汀的视频,无论剧里剧外,禾屿对陆砚汀的神态都烂熟于心。 高兴的时候……是这样的吗? 不过小时候被奶团子禾屿塞了一口袋糖的哥哥,确实是这样的。 陆砚汀好似没有看出禾屿的疑惑,再次开口时,声音多了些不难察觉的急切:“录制耽误的时间有点长了,送你回宿舍拿证件可能赶不上了,明天我来接你去领证?” 禾屿是真的有点意外了,他没想到陆砚汀会这么着急,他眨眨眼,神情似有些茫然。 不过—— “我出门带好了,现在能去。”《 》 5、苦茶老师 禾屿觉得他疯了,陆砚汀也疯了。 他们就这样踩着民政局关门的时间领证,不知是担心被拍到,还是因为一时情绪激动,陆砚汀拉上禾屿的手腕,低着头一路奔跑着冲回车里。 禾屿小口喘着气,侧头看向旁边的陆砚汀——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贵,多了些狼狈的鲜活。 眼神接触的一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禾屿一只手捂在胸前,过于激烈的心跳让他不禁加快了呼吸的频率。 趁着车还没开,陆砚汀拦住了禾屿正要系安全带的动作,拉着他去了更后一排。 禾屿虽然不明白陆砚汀这番举动的意思,但他还是乖乖照做了,只不过在坐下时他听见驾驶位上的经纪人姐姐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陆砚汀抬手挡住了禾屿想往前看的视线,“不理她。” 禾屿从小就听陆砚汀的话,纵然分开这么多年,可这份乖顺似乎刻进了骨子里,他冲着陆砚汀弯了弯眸子,手指隔着帆布包抚摸放在里面的红本——从民政局离开之前,禾屿就在陆砚汀的叮嘱下收好了东西,杜绝一切被拍到的可能。 “好冲动啊。”禾屿低声嘀咕了一句。 尽管仓促又匆忙,但他确实和陆砚汀结婚了,他忍不住把红本本掏出来,指尖摩挲着封面上的烫金字。 木已成舟,可禾屿一点不后悔自己冲动的行为。 眼神锁定内页上“陆砚汀”三个字,禾屿目光坚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陆砚汀粉丝的事情,一定要瞒到死。 哥哥绝对不可能草粉! 绝对! 车子启动朝着宇哥定下的餐厅驶去,禾屿才终于舍得把结婚证放回帆布包的小夹层,仔仔细细地拉上拉链。 余光扫过身边的人,禾屿微微偏头,这才发现陆砚汀一直浅笑着盯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禾屿耳尖一热,可又觉得陆砚汀笑得好看,偷偷摸摸地多瞧了两眼。 听到耳边响起的轻笑声,禾屿就知道自己偷看的行为肯定被发现了,他干脆掏出手机,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问道:“我可以拍照吗?” 陆砚汀以为禾屿是想要合照,自然地凑了过去,却不想禾屿飞快地往旁边拉开距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操作,熟练地切换到专业模式对着他摁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陆砚汀还维持着凑近的姿势,不过清浅的笑意变成了几分微愣的模样,虽然不是禾屿最开始想要捕捉的神态,但他也很满意最后的收获。 专门看了他镜头的陆砚汀。 独家饭撒。 “想拍照不用问我,随时可以。” 禾屿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但心中遗憾这个状态的陆砚汀,要是有个拍立得肯定能拍下更漂亮的照片。 禾屿垂下眸子,也不知道这次拿到的通告费能不能让他买一个,但是还有…… 一个精致的黑丝绒盒子出现在禾屿的眼前,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禾屿懵懵地接过来,虽然没有打开,但他多少猜到了一点,不太确定地问道:“戒指?” 陆砚汀“嗯”了一声,指尖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素圈银戒,没有复杂的设计,胜在小巧精致,“给你带的礼物,不算正式的婚戒。” 禾屿没有动作,陆砚汀问了句“喜欢吗?”,得到点头的答复之后,他自然地牵过禾屿的左手,指尖轻轻捏着他的无名指,将戒指缓缓推到指根。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禾屿蜷缩了一下手指,“幸好,尺寸合适。” 戒指戴在这个位置的含义不言而喻,禾屿不敢去看陆砚汀的表情,又舍不得脱下这枚陆砚汀亲手带上的戒指,他小声嘟囔:“会不会不太好?” 陆砚汀没说话,他先拿起手机对着禾屿的手拍了张照,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着道:“是有点招摇了。” 没等禾屿动手,陆砚汀摘下了戴在手上的尾戒套在了禾屿的食指上,“这样就好了。” 一枚戒指引人遐想,但多叠几枚反倒是像单纯的装饰了。 戒指是好了,可禾屿却好不了了。 从陆砚汀手上摘下的戒指还带着对方的体温,就好像陆砚汀的手指勾在了他的指根上,连指节都觉得发烫。 粉了陆砚汀这么多年,禾屿自然认得这枚陪伴了陆砚汀很长一段时间的戒指,在他无数次被拍到的私服图里,这枚戒指出镜率极高,粉丝们还扒出过同款,禾屿的购物车里也躺着一枚,但一直没舍得入手。 “太多了吧……”禾屿低语,陆砚汀今天送他的这份礼物,不知道他要打多久的工才能准备同等的一份。 “不多。”陆砚汀一点没有送出心爱之物的遗憾,反而拿起手机对着禾屿的手又拍了一张,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小时候闹着要的戒指糖不也都是我买的……” “陆老师!”陆砚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禾屿羞赧的声音打断,车内的顶灯亮着,他红透的耳根无处遁形,连脸颊都泛着淡淡的粉。 那时的禾屿还在读幼儿园,正是喜欢一些花里胡哨东西的年纪,不知是在哪里看到了被做成戒指的彩色硬糖,从此就不停惦记着。 当时爸妈怕他吃坏了牙不给他买,只有陆砚汀放学回来带他出去玩的时候才会偷偷买。 当年还是个奶团子的禾屿拿着陆砚汀买的戒指糖,学着大人模样问了陆砚汀愿不愿意,随后将戒指套在陆砚汀的手指上,再一口垫着脚一口叼住糖果。 虽然禾屿对这一段记忆不是很清晰,但架不住陆砚汀手快拍了不少照片,后来长大一些记事了,没少听见大人们调侃这件事,又因为陆砚汀拿出的这一堆罪证,禾屿连狡辩的可能都没有。 瞧见禾屿是真的恼了,陆砚汀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他。 可禾屿还是不理人了,他故意别过脸朝着车窗的方向坐好,哪怕帘子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也不肯再转头看陆砚汀一眼。 陆砚汀单手撑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落在禾屿带着戒指的手上,欣赏自己的作品。 宇哥定的餐厅不算远,没过多久,车子就缓缓停在了门口。 禾屿解开安全带,转身对着陆砚汀认真地道谢,又挥了挥手准备推门下车。 陆砚汀姿势未变,眼神始终落在禾屿的脸上,人都到门边了,他突然开口:“不邀请我一起吗?” 禾屿愣住,神情尽是藏不住的错愕,心里更是慌了一瞬,他磕磕绊绊地说道:“你不是、不是还有行程吗?” “骗导演的。” 禾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不急着走了,懵懵地在陆砚汀斜前方的位置坐下。平心而论,他当然希望和陆砚汀呆在一起的,但他不敢保证屋内那群人看见他带着陆砚汀进去之后是什么反应。 应该实话直说介绍这是刚领证的对象,还是介绍这是小时候认识的哥哥? 乐队大家显然更能接受后者,但陆砚汀会介意吗? 禾屿脑海中的小人正忙着打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眉心,抚平了他因为纠结皱起的眉头。 “逗你的。”陆砚汀的声音放的很轻,带着些许笑意,“你们乐队的庆功宴,我一个外人进去不合适。” 禾屿僵硬地点头,一时间却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失落,不自觉地转着手上的戒指,他听见陆砚汀对他说,“玩得开心。” 禾屿沉默了几秒,突然起身绕到后排,勾着身体轻轻抱了下陆砚汀的肩膀。禾屿低着头,高度正好凑到了陆砚汀的耳边,他低声道:“谢谢哥哥。” 短暂的一个拥抱,飞快的一声轻语,等陆砚汀回过神时,禾屿已经溜走,正手忙脚乱地寻找开门键。 陆砚汀很想说点什么,但又怕把人吓跑了,只好收敛心思,坐在原处看着禾屿慌慌忙忙地跑下车。 屈芷晔虽然听不太清楚这两人的交流,可她一抬眼就从后视镜里看见陆砚汀歪着身子掀开帘子,目光盯着禾屿离开方向。 屈芷晔实属没想到还能看见陆砚汀笑得这么不值钱的一天,她轻咳一声,试图提醒陆砚汀车内还有一个人的事实。 陆砚汀没理她,看着禾屿被乐队的其他人接进餐厅,他才放下了帘子。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便碰上了屈芷晔调侃的目光,陆砚汀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不易察觉的炫耀,“我养的。” * 另一边。 禾屿下车后并没有立马去店里,立刻往餐厅走,而是站在停车场边缘,给冉桐发消息说自己到了。 不过最后来接人的是邱秋。 看见禾屿眼巴巴投过去来的眼神,邱秋被打发下来接人的怨气瞬间散了大半。 “从这里进去就十米,这么点路都不敢自己走?”邱秋嘴上念叨着,同时将手里的棒球帽扣在禾屿头顶,帽檐压得低低的,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禾屿抬手理了理帽檐,声音有点没底气:“上面有人。” 邱秋不能共情社恐,“前台而已,报个包间号就带你过去了,实在不行你直接给她们看预定短信也行啊。” 禾屿没接嘴,邱秋是无法理解被前台围上来那一刻的恐惧的,无论是热情的前台还是过于贴心的服务,对禾屿而言都是洪水猛兽。 有邱秋当嘴替,禾屿全程只需要跟在后面当小尾巴。 打开包间门,浓郁的火锅香味扑面而来,锅里的汤已经沸腾,桌上摆满了各种菜品,可大家都没动筷子,显然是在等他。 “崽崽来了。”宇哥的目光先落在那顶棒球帽上,很满意自己给禾屿买的新帽子,视线扫过禾屿身上从未见过衣服,到嘴边的话噎了下,“你回家还换了身衣服?” 禾屿有些心虚地应声。 他穿着表演服就跟陆砚汀走了,尽管决定很冲动,但陆砚汀并没有敷衍了事,而是算好了时间半路带他去商场换了身装扮,两人穿着相似款式的衬衫,总归没有让证件上的照片留下遗憾。 不过这些,禾屿总不能和大家直说。 虽然早就知道禾屿家里的情况不太好,但禾屿很少透露,他们也是最近才零星了解了些,心疼他的遭遇,所以没有一个人想让禾屿揭开伤疤。 禾屿不愿多说,宇哥倒也没多问。冉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禾屿来坐,而后者心里有鬼,唯恐宇哥继续问下去,忙不迭地溜到了冉桐的身边。 湛淞扫了一眼紧贴着冉桐一起看菜单的禾屿,终究是没说什么。 今晚大家都很高兴,乐队沉寂两年后,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获得认可。宇哥难得松口让大家点了酒,他和邱秋勾着肩膀一人一杯,喝得畅快。 冉桐和缪一丹喝的相对少一些,但脸上也带着些许红。 唯独禾屿没被允许碰酒,只能抱着橙汁,咬着吸管小口喝着,可怜兮兮地看着酒杯子。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可禾屿正盯着酒杯走神,全然没注意这点动静。等他意识到时,已是微信电话铃声响起的一刻。 禾屿吓了一跳,甚至来不及去看来电人,二话不说按了挂断,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陆砚汀给他发了不少消息。 第一条是他们分开后不久。 【汀:晚上回宿舍和我说一声。】 还有五分钟前。 【汀:?】 【汀:喝酒了?】 禾屿连忙低头回复。 【yu:我没喝,只是没看到消息。】 【yu:不方便接电话。】 能打字就不接电话,这是禾屿的原则,哪怕对方是陆砚汀也不能轻易打破。 一个电话打进来的行为对禾屿来说和地狱没差。 没过几秒,陆砚汀的消息就回过来了。 【汀:需要帮忙吗?】 禾屿看了一圈,宇哥和邱秋虽然喝得亢奋,但冉桐和湛淞还清醒着,肯定能把人安全送回宿舍。 【yu:没事,我可以的。】 【汀:好好玩。】 陆砚汀没再打扰,只又叮嘱了一句回宿舍报平安的话。 大概是惦记着陆砚汀还等着他的事情,禾屿瞧着还在举着酒杯抒发壮志豪情的两个醉鬼,犹豫几秒,起身直接一左一右把人拎了起来,绷着脸说道:“不准喝了。” “再喝一……行,不喝了。” 瞧着禾屿威胁的眼神,邱秋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扶墙站好,摆手道:“不喝就是了,这么凶。” 宇哥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也被禾屿瞪了一眼,醉得迷迷糊糊的,他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凶得莫名其妙,但还是怂怂地顺着禾屿的力道站起来。 冉桐本以为要费点功夫才能把这俩喝大了的弄走,却没想有禾屿在,两个人全程都很听话。 回到宿舍,冉桐和湛淞一起把人架到沙发上,两人东倒西歪地躺着,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冉桐转身进了厨房,回头对禾屿说:“小屿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来就好。” 禾屿看看瘦高的桐哥,又看看一百八十斤的邱秋,不放心地留了下来,等到邱秋和宇哥喝了醒酒汤回到各自的房间,禾屿才在冉桐一声声“小孩子要多睡觉”的催促中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喧闹似乎被隔绝开来,房间里只剩下安静。 兴奋了一整天,禾屿根本没有半点睡意。 和陆砚汀报了平安又说了晚安之后,禾屿将帆布包里的结婚证拿了出来,盘腿坐在角落里,借着床头灯的亮度仔细欣赏。 结婚证上的红色像是染到了他脸上,他逐字逐句地读着上面的文字,连角落的印章都仔细看了半天,又反复盯了会儿陆砚汀的脸。 禾屿没忍住轻笑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可眼中的盛满的笑却不受控地流了出来。 总算看够了合照,他才想起要把结婚证藏好。 禾屿在屋内捣腾了半天,他本来想把结婚证和床头的拍立得放在一起,可相框背面的空间太小,根本装不下一本结婚证。 琢磨了半天,禾屿最后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压在叠得整齐的衣服下面。准备等帆布包洗好之后,再把证件和这身衣服一起装进去。 做完这些,禾屿的精神反而更足了,他干脆架起笔记本开始创作陆砚汀手部特写合集。 明明是温和中带着清冷的长相,但陆砚汀的却拥有一双骨节分明,透着股莫名攻击力的手,尤其是食指指缝间那颗不明显的小痣,偶尔在镜头前闪过,更添了几分禁欲感。 禾屿一边翻找素材,一边忍不住盯着屏幕里的手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食指上的戒指——那枚从陆砚汀手上摘下来的尾戒,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套在他的手指上,和屏幕里频繁出现的同款戒指遥遥呼应。 禾屿越干越起劲,没一会儿就在追星号发出了最新视频。 作为粉圈中小有名气的产粮机,禾屿的账号也有小一万的粉丝,虽然已是深夜,但视频很快有了点赞回复。 [这就是我熬夜应得的!上去就是一个大舔特舔!] [苦茶老师还是太权威了,所有人点!推!荐!] [和苦茶老师做同担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认识苦茶老师的建议去老师的收藏点赞逛一圈~] [别问,问就是正牵着] [大家好,我是那枚痣。] [这哪里是哥哥的手,这分明是我的座位!] 长按,删除评论。 再次刷新时,某条过于暴露的评论已经不在了,可禾屿删评的速度远远比不上评论区脱裤子的速度。 虽然每条视频的评论区都有些失控,可禾屿至今还是没习惯这种节奏。 脸越来越红,以至于禾屿收到陆砚汀的消息的一瞬,险些因为心虚地丢了手机。 【汀:晚安。】 禾屿没敢回复,刚被迫看了一堆不健康的东西,他真怕自己现在的状态会打出一些大逆不道的文字。 不过禾屿还是很喜欢看见陆砚汀发来消息的,他往上翻了翻,找出前几天陆砚汀和他说晚安的语音,戴上耳机反复播放。 禾屿捧着手机在床上打滚,手机没锁屏,翻身时手指不知碰到了哪里,一条新发来的语音取代了陆砚汀的声音。 “禾屿,爸爸看见你们去录制的消息了,我特别高兴。” 禾屿笑容瞬间消失。《 》 6、月印湾 今天心情不错,禾屿难得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无视禾振庭的消息。 对方显然摸透了他不接电话的习惯,一条接一条的长语音发了过来,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禾屿不想听见禾振庭的声音,直接一键转文字。 【禾振庭:不过我听说现场录制的时候不是很顺利,你现在肯定也懂了,没有背景的孩子在娱乐圈很难混出头的。爸爸也是心疼你,你的年纪上去了,总不能几年几年的耗吧?】 【禾振庭:你联系王总的儿子了吗?要是不喜欢那个哥哥,爸爸也能帮你牵线小何总,极曜娱乐你知道不?他哥哥就是极曜娱乐的老总,都在同一个圈子里,你们的共同话题应该不少。】 【禾振庭:禾屿,爸爸不想逼你,可你的队友如果知道你们被雪藏就是因为你不配合公司,他们会对你多失望呀?】 看着跳出来的文字,禾屿牙齿下意识咬住唇内的软肉,直到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才稍微松了力道。 极曜娱乐,禾屿再熟悉不过了——那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解约脱身的火坑,好不容易才跳出来,禾振庭却还想着把他重新推回去,让他去讨好原来的老东家。 禾屿忍不住猜测:是禾振庭从来没关心过他签约的是哪家公司?还是明知故犯,故意试探他的底线? 不过如果硬要做出选择的话,禾屿倒宁愿是前者。 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出一串带着怒火的质问,可当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时,禾屿又顿住了。 过了几秒,他将所有文字全部删除,只剩下一句。 【yu:不去。】 禾屿也想干脆坦白自己已经领证的事情,断了禾振庭所有念想,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放弃了这个冲动的念头。 这个时候告诉禾振庭固然能图一时痛快,后续只会引来更多麻烦,禾屿不清楚陆砚汀目前的打算,而他也暂时不想曝光婚姻消息,贸然行事,百害无一利。 禾振庭现在能用队友威胁他,若是知道了他和陆砚汀的婚姻,又怎么保证这人不会去威胁陆砚汀? 【禾振庭: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爸爸肯定是希望你好的,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好归属,少走点弯路。给你挑的这些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好孩子,不是那些想随便玩玩的,禾屿,爸爸不会害你的。】 【禾振庭:而且,我们不是说好要把月印湾的房子买回来吗?只靠你省吃俭用的,要多久才能攒够首付。】 【禾振庭:再说了,你找个助力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爸爸的生意也能跟着好转,到时候我们父子俩一起努力,才有机会把房子拿回来呀!听话好吗?我也不想破坏你和朋友们的关系。】 “月印湾”三个字跳出来的瞬间,禾屿突然平静下来了,先前翻涌的愤怒在一瞬间平息了。 月印湾是他和陆砚汀相遇的别墅区,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家,也是禾振庭挂在嘴边、用来绑架他的最后筹码。 或许是对父亲的失望,又或者是什么别的情绪操控着,心脏好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手机落在膝盖上,但禾屿却没有理会的意思,他缩到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茫然地盯着地板上倒影的月光——窗外的月亮很亮,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禾屿把左手按在心口,戒指坚硬的金属材质硌着皮肤,不算舒服,却奇异地给了他一点落地的实感。 夏末初秋的夜晚,空气里已经带了凉意,地板的寒气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禾屿闭上眼睛,可却没有多少睡意。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的瞬间,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 小的时候,禾振庭不是这样的。 在禾屿出生的那一年,禾振庭的生意做得前所未有的好,带着妻子孩子搬进了富人聚集的月印湾。 在禾屿出生的那一年,禾振庭的生意做得前所未有的好,风风光光地带着妻儿搬进了富人聚集的月印湾。那时的他是深爱妻子的丈夫,也是把孩子宠上天的父亲,心疼妻子产子的辛苦,禾振庭甚至不顾家里长辈的反对,坚持让孩子随母姓,叫江屿。 江江既是江屿的昵称,也是禾振庭最重要两个人的姓氏。 在江屿最早的记忆中,禾振庭是所有同龄人都羡慕的爸爸。幼儿园时,禾振庭会在放学时最早冲到教室,让禾屿在小朋友们羡慕的目光中第一个被接走;禾振庭也从不错过孩子的任何一场演出,哪怕只是幼儿园儿戏一般的表演,属于江屿的录像装满了一整个内存卡。 后来上了小学,夫妻俩见江屿喜欢唱歌,便四处打听请了专业的声乐老师教他唱歌,又带着他试了不知多少节课,只为让江屿挑选自己喜欢的乐器。 江屿回忆中最多的画面,就是他在放学后跑去禾振庭的公司,陪着爸爸完成工作,又在一众员工惊讶的目光中骑在爸爸的肩膀上离开。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禾振庭有多喜爱这个唯一的孩子。 一切的变故都发生在江屿十二岁那年。 禾振庭的公司因为决策失误陷入危机,曾经堆满笑容的家变成了无休止的争吵现场,恩爱的夫妻在一次次的互相指责中,渐渐相看两厌。 月印湾的房子被挂牌卖出,用来填补公司的窟窿,妈妈收拾行李自愿净身出户,甚至没有争过孩子的抚养权,而在离婚后,禾振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江屿的名字改成禾屿。 禾屿至今还能清晰地记得,一向温柔爱笑的妈妈在走的那天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指着禾振庭的鼻子说:“禾振庭,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成功了。” 彼时的禾屿不是一无所知的稚童,他不懂生意上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搬出大房子,跟着爸爸住进狭窄的出租屋里,也知道爸爸已经很难过了,所以他全程不吵不闹,尽可能帮爸爸分担。 可禾屿没想到,明明只是换了个居住环境,可爸爸却好像也换了个人。 从搬出月印湾的那一天起,禾振庭就蹲在出租屋斑驳的地板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抓着禾屿的肩膀交代:“禾屿你记住,我们迟早会把月印湾的房子买回来,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禾屿自然记下了。 他对回到月印湾的渴望不比禾振庭少,不仅是因为那是陆砚汀的隔壁,更因为那是他的童年。妈妈虽然离开了,但是只要能回到家里,他就还能想起妈妈在时的模样。 八年来,禾振庭反复叮嘱过无数遍,禾屿自己也从未改变过这个想法。哪怕禾振庭逼着他直播赚钱,哪怕他受不了压迫偷跑出门,自己签约了极曜娱乐,哪怕他了解了月印湾别墅是怎样的天价,想要买回月印湾别墅的念头也从来没有动摇过。 月印湾,承载了禾屿对家的全部记忆。 不知熬了多久,禾屿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泛起了凌晨的微光,可他眼底仍是一片清明。 身体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夜晚的寒意,他动作缓慢地起身,操控着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倍感酸痛的关节一点点挪到床边,抱起被子裹在身上,艰难地蠕动到窗台上躺下。 禾屿怀里抱着陆砚汀模样的q版玩偶,眼神茫然地盯着窗外零星几盏灯。 他不记得最后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但第二天醒来时,已是中午。 禾屿睡得极浅,一晚上尽是光怪陆离的梦,可睁开眼的瞬间,梦里的内容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阵莫名的疲惫。 长舒一口气,禾屿去洗漱间收拾了一番,至少看着精神些。 走出房间的时候,其他人也才起没多久,因为宿醉,宇哥和邱秋宿醉未醒,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倒衬得禾屿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瞧着大家都没精神,宇哥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休息,只叮嘱第二天按时恢复练习。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练歌、写曲子,若不是宇哥强行逼着去健身房锻炼了几次,禾屿连家门都不会迈出一步。 唯独不同的是每天禾屿都会和陆砚汀在微信上聊几句,不过担心打扰到对方工作,禾屿从来没提出过见面,好像结婚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手机里多了个联系人,除此之外,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禾屿悄悄观察过,他没理会禾振庭,对方似乎也拿不出所谓的证据,没过几天,就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去了。 时间很快走到《当燃是声》播出的当晚。 五个人早早地就挤在宿舍客厅的沙发上,桌上空荡荡的,没有零食也没有饮料,每个人的神情都带着些紧张严肃,好像大家不是准备看综艺,而是即将参与某场学术会议。 禾屿手里捧着一只吸管杯,牙齿无意识地咬着玻璃吸管,节目还没开始,杯子里就只剩下半杯水了。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节目倒计时和赞助商广告,可弹幕已经热热闹闹地刷了起来。 禾屿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里,十句里有八句是p.m成员有关的话术整齐的应援词,节目还没正式开始,#p.m当燃是声#的词条就已经挂在了热搜尾巴上,讨论量正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上涨。 邱秋不禁感慨,“到底是刚出道,人气就是高啊。” 听着他语气中的羡慕,冉桐笑了笑,“难怪节目组当初宁可违约也要换回p.m,他们能带来的热度和话题度确实是咱没得比的。” “我们又不靠流量吃饭。”湛淞抱胸坐在一旁,语气淡淡的,“谁不知道选秀团花期短。” “小淞,这话你可不能去外面说。”宇哥不赞同地瞥了眼,禾屿偏头时正好看见湛淞在听见“小淞”这个称呼时表情扭曲了一瞬,他弯了弯眸子,躲在冉桐身后偷笑。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五人瞬间收敛所有小动作,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回屏幕。 导师上场的一刻,原本被p.m男团占领的弹幕全都被陆砚汀的名字盖过,禾屿满意地扬起嘴角,眼疾手快地截图保存。 作为节目组力捧的对象,p.m男团在经过剪辑后成了第一个登场的。现场看感觉平平无奇的表演,经过后期运镜和怼脸特写的加持,视觉效果直接上了一个档次。 邱秋感觉不太对劲,他歪过身子问道:“观众的反应是后面剪辑的吧?我记得当时现场没这么热闹啊。” 宇哥盯着屏幕,猝不及防地冷笑了一声,“何止,团队发言、舞台和导师点评,哪个不是后来补的?” 他顿了顿,本想压压情绪,最后却还是没忍住说了,“缪一丹现场被陆老师骂的脸都白了,怎么可能播得出来?而且听说陆老师录完就赶着走了,导演本想求他补录,结果连人都没找到。” “人家陆老师忙着呢,可不会和节目组一样顺着缪一丹。” 禾屿垂下眸子没敢接话。 陆老师是忙,忙着和他领证。 禾屿抿住唇,压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他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可耳朵却有些不受控制地泛红。 弹幕里很快也有人发现了端倪。 [陆哥的点评呢,直接一剪梅?] [不是吧不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场只有三位导师呢!] [陆砚汀多少年没出歌了,谁知道业务能力是不是都忘干净了,就想听点专业歌手点评ok?] [这么燃的舞台只有这么点票数?节目组4000+了] [台下嗨成这样你告诉我只有这么点票?要陆哥陆哥没有,要票数票数没有,草莓台会不会做综艺?] [陆砚汀没给导师票,点评也没放出来,你品,你细品。] [亏我们一丹还是陆砚汀粉丝,脱粉吧,辜负真心的人不值得。] …… p.m的人气正值巅峰,加上点争议,相关热搜瞬间冲上了高位,哪怕已经到了其他组合表演,可弹幕中大半都还是p.m相关的,尤其是发现接下来的组合票数都在p.m之上,整个弹幕被粉丝搅得乌烟瘴气,正常的讨论彻底被淹没在争吵里。 宇哥眉头紧锁,忍无可忍地设置了弹幕屏蔽词“p.m”、“缪一丹”,总算是让弹幕看着干净些了。 五个人紧张地看完了上半场,一面期待看到自己的表现,一面又担心观众的反应,广告跳出来的一刻,大家反而松了口气,连坐姿都放松了些。 湛淞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眉头依旧没舒展开,“先前只是口头答应给镜头,节目组应该不会食言吧?” “这么大的节目,不至于。”宇哥摇头,他指了下屏幕上此时的票数排名,“而且他们怎么可能让p.m垫底?” 禾屿认真看了两个广告,才慢吞吞地加入讨论,“我觉得……下一个应该就是我们了。” 广告时间让不少观众情绪冷却消磨,安排在这个时候最先出场,多少有点炮灰的含义在里面。更何况,现在微博上大半的人都在围着p.m的票数问题争吵,谁还有心思关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乐队? 禾屿的猜测没有错,广告画面刚切走,iclosed乐队便抱着乐器走上舞台。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禾屿的呼吸骤然变快,心脏“砰砰”地跳着,当年等待出道曲成绩的时候,或许都没有现在紧张。 熟悉的前奏很快在客厅里响起,禾屿闭上眼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他们不像p.m那样有后期修音加持,可尽管这样,他也能听出这场舞台完成度很高,甚至比平时练习的每一次都更情绪饱满。 五个人整齐的“谢谢”传来时,禾屿终于睁开眼,他还没做好准备看外界的反馈,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下意识解锁了手机屏幕。 微博评论自动刷新。 [新出场的是新人?感觉有点好听啊!] [中间主唱好像很漂亮啊,导播喝醉了吗?全程都是大远景和观众镜头,怕我们看到脸了是吧?] [我的宝藏乐队突然争气了,iclosed乐队了解一下,这首《听光》是之前出道专的副主打,整个出道专都很好听,强烈安利!] [不是吧,四位导师投票,结果这组的票数比p.m还低?突然觉得p.m的票数好像也合理了。] [人气不行吧,观众都不认识。] [楼上好奇怪,又不是谁出名就给谁投票,好舞台本来就值得更高票数。] …… 早在录制的当天,禾屿就知道他们的票数低得离谱,哪怕有导师票数的加持,他们也不如p.m乐队,那时他还没多少感觉,只觉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可在播出时看见乐队的名字始终被p.m压了一头,而之后不断出现的团队还会一个接一个地插在他们前面,那种落差感实属不太好受。 节目播到最后,iclosed乐队不出意外成为了本期垫底淘汰的选手,但就算是他们自己也没想到,糊糊的小乐队竟然还能在节目播完后意外收获一个低位热搜——#iclosed乐队淘汰# “这已经比我们预期好太多了。”宇哥起身,一边疯狂截图,一边拍拍身边人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热搜啊!除了刚出道的时候,咱们就没上过热搜了!”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大家的兴致,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他们本就是为了让p.m不被淘汰才被临时充数拉上台的,尽管不能继续带来新舞台,可有了这一期节目,乐队不会再是先前无人问津的模样。 团队微博的粉丝数还在不断攀升,每一次刷新都能收获新的关注提醒和私信,邱秋对着不断上涨的粉丝数发出兴奋的怪叫,宇哥在规划文档里写写画画,冉桐和湛淞低声说这些什么。 禾屿安静地坐在一旁,正刷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陆砚汀发来的。 【汀:看完了节目?】 禾屿回了个小企鹅点头的表情包过去。 【yu:在宿舍和大家一起看的。】 手指顿了顿,他又敲下一行字。 【yu:陆哥在节目里特别好看。】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陆砚汀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汀:你不出来见我。】 【汀撤回了一条消息。】 禾屿猜陆砚汀应该是发错人了,既然对方撤回了,他就当做没看见。 【汀:听说舞台的播出效果很好?】 禾屿不好意思地抿起嘴角,发了个比刚才更用力的企鹅点头表情包,神情有些小得意。 很快,他收到了对方发来的一条语音,很长,将近六十秒。 禾屿看了眼正在叽叽喳喳讨论的队友和宇哥,瞧见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抱着手机慢慢挪开了距离,确定大家都不会听见后,禾屿才点开语音凑到自己耳边。 “我还没有来得及看节目。”陆砚汀的声音有些慢,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尾音轻轻落定后,语音没有结束,听筒里能清晰地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禾屿的心跳快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他没有放下手机,也没有改成转文字,而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听着对面的呼吸。 等到最后几秒,陆砚汀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江,能开视频陪我再看一遍吗?”《 》 7、一夜爆红 禾屿感觉自己好像幻听了,他猛地放下手机,缓了两秒后开启语音转文字——还是这一句话,证明他没有听错。 陆砚汀邀请他打视频,这和一分钱没花白嫖了一场签售有什么区别? 噢还是有区别的,少了本亲签专辑。 禾屿脑袋晕乎乎的,思维不受控地到处发散,而陆砚汀的消息还在继续。 【汀:吓到你了?没关系,我一个人看也可以的。】 【汀:只是家里就我一个人,高兴了也不知道和谁分享。】 【汀:不过没事的,我习惯了。】 禾屿还沉浸恍惚之中,回过神才发现陆砚汀发了好几条消息,他赶忙回复。 【yu:没有不答应。】 【汀:那现在有空吗?】 禾屿从沙发上笔直地弹射起来,有些焦虑地左右转了两圈,异常的举动成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四人只见禾屿好似突然中了邪一般,眼睛盯着手机,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同手同脚地跑向自己的房间。 进门之前,他似乎终于想起来屋里还有旁人的存在,背对着大家,丢下一句硬邦邦的:“我困了,大家晚安。” 说完,禾屿立马关上了门,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客厅里,邱秋摸着下巴,眯起眼睛打量着紧闭的房门,笃定道:“这小子不对劲。” 宇哥皱着眉,“偷偷摸摸干什么去了?看着也不像是他家里人找来了。” “谈恋爱了。”湛淞一句话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冉桐不满地拍了他一下,低骂道:“瞎说什么!” 湛淞却不觉得自己离谱,挑眉道:“二十岁,难道不正是恋爱的年纪?” 宇哥送了他一个白眼,“他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里去找对象……” 宇哥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渐渐严肃起来。邱秋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顺着往下说:“哥你觉得小禾屿搞网恋,还是上次那个好多年没见面的哥哥?不过这俩听着都不太靠谱……” 冉桐没说话,他看了眼已经准备去棒打鸳鸯的两人,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再看看吧。” * 屋内。 禾屿反手带上房门,手机屏幕上就出现了顶着陆砚汀头像的视频来电。 实属有些突然了。 禾屿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本能想要按下挂断的冲动,手指艰难地挪到陌生的绿色按键上,闭着眼摁了下去。 “江江,等我一下。” 和陆砚汀的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一张骤然放大的俊脸。 对面的人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挂着水珠,领口敞开着,露出半截锁骨,他全然不介意被禾屿瞧见这副模样,随手抓过毛巾擦了两把头发就算收拾妥当了。 一整块屏幕里全是诱|惑,禾屿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索性把手机一丢,变成小火车“呜——”的一声倒在地上。 机在床上,他在地上,相隔半米,互不干扰。 “江江,怎么没开摄像头?我看不见你。” 接通视频这件事就以超出了禾屿的承受范围,如果还要他也打开视频的话…… 想挂断的心蠢蠢欲动。 “江江?” 听到陆砚汀叫他,禾屿才慢半拍地爬回床边摸到手机——陆砚汀不知什么时候凑近了镜头,一张脸占满了整个屏幕,剑眉星目,眼底带着些许泛红。 禾屿被吓了一跳,手机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听见动静的陆砚汀关切道:“怎么了?” “没、没事。”禾屿磕磕碰碰地回答,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阵阵发烫,他诚实道:“我不太习惯开摄像。” 陆砚汀轻笑一声,倒也没有强迫他,声音低沉悦耳,“那你看我就好。” 虽然没有镜子,但禾屿能猜到他的脸现在肯定红得没法看,他用手背贴在脸上,艰难地给脸颊降温。 过了好一阵,禾屿终于缓过来些,他跪在地上,手机靠着枕头,从这个角度他正好可以看见手机屏幕里陆砚汀的脸,也是这一刻,禾屿才后知后觉发现不对,“你喝酒了?” “嗯。”陆砚汀的声音伴着《当燃是声》的前奏响起,“晚上有个应酬。” 禾屿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可思考了半天,他只挤出来一句,“注意身体。” 陆砚汀好像又笑了,本该在看节目的人此时却盯着手机,哪怕屏幕里只有个放大的小企鹅头像,可他依然看得认真,“江江,可爱。” 禾屿感觉陆砚汀是真的醉了,虽然他能口齿清晰,神色瞧着也和平时差不多,但禾屿想,清醒的陆砚汀应当说不出这样的话。 和偶像打视频的局促变成了哄醉鬼睡觉的无奈,禾屿的压力瞬间轻了不少,他能听见对面传来综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节奏也不太自然。 “陆哥,你在快进吗?” 陆砚汀过了几秒才回应,声音带着点鼻音,“嗯,找江江。” “在中间,大概45分钟的位置。”禾屿说道。 陆砚汀一边照做,一边小声嘟囔:“只想看江江。” 禾屿属实没想过喝醉的陆砚汀会变成这样,他只当没听见对面的声音,反正没开摄像头,陆砚汀看不见他的反应。 终于找到iclosed乐队出场的画面,陆砚汀的嘴才算安静下来,他调整好镜头的角度,让禾屿能同步看到屏幕。 刚才在客厅,禾屿全程紧绷着不敢细看,这会儿跟着陆砚汀一起看,才算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自己的舞台。 和p.m男团拥有的精致的运镜完全不同,他们的表演除了开头给了个集体特写,剩下的镜头不是全景就是切向观众,甚至还穿插了好几秒p.m成员看表演的画面,反倒是乐队的高光时刻全都被直接被跳过了。 禾屿倒没多少失落,只升起一股“果真如此”的平静,可屏幕里的陆砚汀却很是不满。 一首歌结束,他立马合上了笔记本,将摄像头转向自己的脸,语气中带着浓烈的不虞,“不看了,什么破剪辑!草莓台还有这种人才,我今天也算见识到了。” 陆砚汀一边说着,一边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点什么,禾屿不接话,转而问道:“屈姐没和你在一起吗?” 陆砚汀的反应慢了点,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她为什么会和我在一起?” 禾屿想说陆砚汀看起来喝了不少,经纪人姐姐就这么放心他一个人在家? 可瞧着陆砚汀虽然语出惊人,但行动还算稳当,大概屈芷晔也没料到这人已经醉成这样了。 禾屿压下心里冒出来“下次去找屈姐要个微信”的念头,有点担心陆砚汀真的去找导演讨个说法,他连忙哄道:“陆哥,去床上躺着吧。” “嗯?”陆砚汀凑近了摄像头,似乎没理解禾屿这句话,浅棕色的眸子里染上几分迷茫。 禾屿把手机挪远了些,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喝了酒,躺着会舒服一点。” 见陆砚汀始终盯着手机不动,禾屿皱了皱眉头,想着陆砚汀没那么清醒,他的胆子大了不少,声音冷下来,“哥哥,上床躺着!” 陆砚汀笑了,没有再假装听不懂,他将手机放在床头,在禾屿的注视下钻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还带着醉意的眼睛。 禾屿也跟着上了床,他轻声道:“闭上眼休息吧,哥哥应酬已经很累了。” 陆砚汀听话地闭眼,可嘴却没停下,过了几秒,他忽然小声问:“江江,我们什么时候去挑婚戒?” 禾屿没有立马回答,陆砚汀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明天你有空吗?或者后天也行,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设计师,在这方面很拿手,也合作过几次,嘴很严,不会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禾屿只当哄醉鬼,先全都应了下来,听着陆砚汀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呼吸声,他才直起身子,趴在床上偷偷截了两张图,又盯着屏幕中陆砚汀的睡颜好看了几眼,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最近拥有的陆砚汀独家照片有点多了,禾屿专门给它们建了个加密相册,检查了一遍相册没有任何问题后,他才捧着手机睡了。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投下细长的光斑。 禾屿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枕边摸索手机——这是他最近养成的新习惯,陆砚汀起得比他早,每天早上醒来,禾屿基本都能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等回复完消息,睡意也差不多散了。 禾屿眯着眼解锁屏幕,果然看到了来自陆砚汀的未读小红点。 【汀:抱歉,看到昨晚的通话记录了,打扰你休息了。】 禾屿眨了眨眼睛,想起昨晚醉呼呼的陆砚汀,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遗憾,但又有些庆幸陆砚汀几乎不记得了。 【yu:没有打扰,今天有不舒服吗?】 手机那头,陆砚汀看着屏幕上的回复,没忍住弯了嘴角。 他昨晚是多喝了两杯,远不至于断片,和禾屿打视频时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唯一可惜是当时只顾着听禾屿讲话,忘记开录音了。 难得听见江江叫这么多声哥哥,居然一句都没存下来?陆砚汀不免有些惋惜,手指却依旧飞快地敲着键盘。 【汀:没有不舒服,今天没有通告,可以在家休息。】 【yu:那就好,好好休息。】 【yu:小企鹅按摩.jpg】 正当禾屿以为今早的聊天到此为止时,陆砚汀的消息却又一次发了过来。 【汀:昨晚我说了不少胡话,但有件事是认真的。】 【汀:江江,今天有空去挑婚戒吗?】 禾屿“啊”了一声倒回床上,心脏在胸腔内扑通地跳着,他不禁捂住了耳朵,可心跳声却越发明显。 禾屿伸直了胳膊盯着手上的戒指,这些都是陆砚汀给他戴上的,可他现在却没办法给予陆砚汀同等的回报。 禾屿想,他欠陆砚汀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 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禾屿拿过来看了眼,陆砚汀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拍的是他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朝下,就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饰品。 下一条消息,还是一张图——依然是刚才的照片,但无名指上多了一个红线画的圆圈,怕禾屿没注意,陆砚汀还特意加了个巨大的箭头,从屏幕边缘直直指向那个圆圈。 没有文字,但是含义已经很明显了。 禾屿抿着唇笑了,拿起手机给陆砚汀回复了一个字。 对面几乎是秒回,给禾屿发来一串时间。 【汀:两点在你宿舍门口等你,先去挑戒指,再带你去吃晚饭?】 【汀: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小蛋糕,正好让你尝尝。】 禾屿答应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阵,洗漱完的禾屿没急着出门,而是穿着睡衣回到床上。 他先查了查银行卡余额——为了买回月印湾房子,禾屿过着物欲极低的日子,哪怕乐队被雪藏没什么工作,他也攒了不少钱。 禾屿在地图app上搜了宿舍附近评分高的花店,加上了店主的微信,将从其他地方搜刮来的花束例图发了过去,又和店主敲定好了款式,干完这一系列的事情,禾屿才慢吞吞地起身,准备去楼下吃个早午餐。 正当他推门时,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和陆砚汀的消息一起来的还有邱秋穿破屋顶的惊喜叫声,哪怕禾屿的房间在二楼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小禾屿快看微博,我们火了!” 【汀:江江同学,你们好像一夜爆红了。】《 》 8、我们算在偷情吗? 在宇哥“慢点不急”的叮嘱声中,禾屿三步并作两步从二楼蹦了下去,拖鞋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声响,他溜到冉桐身边坐下,迅速解锁手机打开微博。 冉桐在他面前放了个剥好的茶叶蛋,禾屿一边小口啃着鸡蛋,一边竖起耳朵听邱秋说话。 “昨晚节目上了好几个热搜,首播热度相当高,不过基本都被p.m占了,他们粉丝觉得正主票数倒数不合理,剪了好多对比视频,一会儿说运镜不行,一会儿说现场观众不专业,其他家粉丝也不是吃素的,又反过去说p.m镜头最多舞台最差,总之吵得沸沸扬扬。” “我们的票数不是比他们更低嘛,本来某家粉丝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的,结果有别家粉丝学着p.m家剪了对比视频,说p.m比我们票数高才是有内幕。” 说到这里,邱秋看着禾屿笑了出来,“你昨晚去睡了不知道,宇哥看着我们被骂可难过了,自己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瞎扯!”宇哥横了邱秋一眼,“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仨一人开几个小号冲过去和人对骂。” 湛淞淡定道:“那是他们该骂。” 冉桐没理会其他人的吵闹,“虽然话不好听,但至少我们的热度打开了。” 禾屿摸了摸鼻子,他没想到昨晚竟然还有这么多事,而他却只顾着哄醉鬼睡觉,一点没关心乐队的舆论。 不过喝醉的陆砚汀也是限定款,并且实属美貌,禾屿一面愧疚,一面又觉得自己赚了。 真该死啊! 禾屿在心中把自己骂了一遍,他微微低头,小鹿眼盯着碗里的汤包,藏住其中不合时宜的喜色。 “本来我以为我们要走黑红路线了,结果后半夜风向突然就变了!”邱秋继续说道:“有不少博主趁热打铁出了观看的repo视频,好几个头部博主夸了咱的舞台,乐队知名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最关键的转折点,是凌晨三点有个自称现场观众的小号出现,邱秋点开那个小号的主页递给禾屿,一晚上过去,连头像都没有的小号多了几千个粉丝,“她说自己投票时特意看了周围,至少大半的观众给我们投了票,结果最后公布票数时却好像只有她们附近这一片人参与了投票似的。” “这个小号有放出入场证,身份还挺锤的,随后还有几个人冒出来附和她,说自己也投了票,本来大家还在争论p.m票数合不合理,现在全转过来质疑节目组作假。” “节目组大概也没想到,他们本来只想找个垫背的,结果反倒是闹出了作假的争议。” 说到这里,宇哥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语气带上了几分得意:“说不定他们还在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改掉p.m的票数,现在既赔了钱,流量还都给了我们。” 禾屿一边听,一边快速刷着微博热搜,昨晚牢牢挂在热搜前列的#p.m当燃是声#词条如今已经掉到了四十名开外,而#iclosed乐队舞台##听光单曲循环##iclosed被压票#却齐刷刷冲进了热搜前十五,讨论量还在疯涨。 [我看节目的时候就想说,什么剪辑什么运镜!对比一下p.m和iclosed,我们小糊乐队根本就是拿了祭天剧本呗!] [虽然以前不认识iclosed,但是这首歌真的很好听哇,已经在单曲循环了!] [修音都快修成电音了,还在夸?] [抱歉没听出一点修音的成分,倒是p.m的电音还挺明显的,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家比较丢脸。] [别吵架,都来听我们iclosed,出道专全专仙曲~] [mv拍得更是仙上加仙,最大化利用禾屿美貌了!] 还有粉丝找出了舞台开场时唯一一次全员正脸特写,积极地给路人介绍每个人。 一夜之间,iclosed乐队账号涨粉破十万,宇哥趁机在各个平台更新了几人在练习时的花絮,没有伴奏的纯生唱,简单却极具穿透力,手机录下的音质比不上草莓台的专业设备,却足以击溃修音的质疑。 禾屿切换到音乐软件看了眼,《听光》不仅挤进了日榜前十,还在飙升榜霸占第一,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好成绩。 他眉眼弯弯,两个小梨涡落在嘴角,禾屿将日榜截图发给了陆砚汀,学着他先前的样子,而是将《听光》圈了出来,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中间。 【汀:怎么这么厉害呀?】 看着陆砚汀哄小孩一样的回复,禾屿的嘴角压不住的上扬,骄傲的小尾巴在身后一个劲地甩。 “我给你们认证了个人账号,一会儿各自登录,给粉丝说声谢谢,闲着没事也可以发点日常……禾屿,你有没有在听!”宇哥正有条有理地交代着后续规划,转头就瞧见禾屿捧着手机笑成一朵花,他顿时气不打一出来,“重复一遍,我刚刚说什么了!” 禾屿被吓得一哆嗦,来不及去看陆砚汀又发了什么图片,坐直了身体乖乖回答:“您让我们用个人号给粉丝说谢谢,还要发日常。” 宇哥警告地扫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我不管你们私下怎么用账号,但工作号要注意形象,别和小号弄混了,尤其是发东西前多检查几遍。” 几个人应下,而禾屿更是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哥哥们的小号就是用来冲个浪,但他不一样,“汀说他要上岸”的账号里全是陆砚汀的各种剪辑,收藏点赞更是被戏称为最全的陆砚汀粉丝福利区。 掉马事小,社死事大。 禾屿还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出名。 好不容易听完了宇哥的念叨,趁着对方去接电话的功夫,禾屿偷偷摸摸地打开了微信。 先前陆砚汀发来的也是一张截图,虽然排版有变化,但禾屿还是认出这就是很多年前的日榜——是八年前陆砚汀的出道曲,和《听光》一样,都排在日榜第八的位置。 【汀:真有缘啊江江。】 禾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没敢回复陆砚汀,而是快速将手机倒扣在桌上,用手给脸蛋扇风降温。 吃完饭,就快要到禾屿准备出门的时间了。 距离陆砚汀抵达还有二十分钟,但禾屿要先去小区门口拿花。 今天没能像上次一样顺利——宇哥坐在正对着大门的客厅沙发上,处于禾屿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禾屿搓搓脸颊,努力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雀跃,他压下嘴角放轻脚步,慢慢往门口挪。 禾屿的小动作不出意外被发现了,“要出去?”宇哥问道。 禾屿点头,他咬住唇内的软肉,尖锐的疼痛让他无法露出一点笑容,同时含糊道:“去见家里人。” 听到是家事,宇哥没有再追问,“要我送你吗?” 禾屿急忙摆手,“他在门口接我,不麻烦宇哥了。” 到底是有些心虚,禾屿生怕再多说一句就会露馅,得到宇哥点头之后飞快地拉开大门,逃似的溜了。 他走后,宇哥皱着眉关掉电脑,起身去找了正在擦贝斯的冉桐,“崽说他家里人来门口接他了,可他家里不是只剩他那找事的爹了?要是那家伙知道了宿舍地址,还不得找上门来闹?” “前几天,”冉桐沉吟,“禾屿不是说去见了一个哥哥?” “他挺护着那个哥哥的,应该关系还不错吧,禾屿刚才那表情不太对劲,不像是去见哥哥的。”宇哥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担忧,“要真是他爸找到了这边,我们该考虑换个宿舍了。” 宇哥的语气严肃下来,“现在乐队热度上来了,这边小区的安保一般,还是得注意些。” 冉桐赞同宇哥的提议,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开始筹划起了搬家的事。 * 禾屿一路快步走到小区门口。 阳光下,只有一个保安大叔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瞧见陆砚汀的车,禾屿小小地松了口,低头查看店家给他发的送达照片,准备自己去找找。 “中午好啊。”见禾屿站着,保安放下蒲扇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今天宇哥没陪你出门?” 禾屿没想过会被主动搭话,他身体一僵,脸上飞快摆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笑容,脑子却一片空白,没头没尾地回答:“你好。” 保安大叔也没计较他的答非所问,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在等外卖?” 禾屿艰难点头,眼神飘忽不定,心里只想赶紧赶紧拿上花开溜,可余光却瞥见保安亭的窗台上放着一束熟悉的花。 禾屿眼前一黑,他只想偷偷送个花,没想被人知道,更没想要当着保安的面去亭子偷出来。 瞧着还想和他聊几句的保安大叔,禾屿认命地递上手机,将照片找给他看。 “这是你定的啊!我瞧着外面太阳太大,怕晒坏拿屋里去了。”保安大叔恍然大悟,起身领着禾屿往亭子里走,同时挤眉弄眼地调侃:“花挺漂亮的,要送给小姑娘?” 禾屿连忙摇头,他后退一步,慌不择言,“是宇哥的。” “他喊你来跑腿啊。”保安露出了然的神情,“那我祝他表白顺利?” 禾屿悄悄躲开了保安拍肩的动作,也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会愣愣地点头。 从保安亭出来,他抱着花撒腿就跑,以至于陆砚汀抵达时,瞧见了一朵长了花的蘑菇蹲在墙角,小小的一团抱着大大的花,几乎挡住了大半的身子。 他摇下车窗叫了声江江,听到声音的禾屿立马弹了起来,不等陆砚汀下车,急匆匆地拉开了副驾的门,“这附近安保一般,你别下车。” 今天是陆砚汀自己开的车,禾屿想了下补充道:“以后也要注意,别被拍到了。” “以后啊……” 禾屿只当没听见陆砚汀故意拉长语调的调侃,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却没发现屈芷晔的身影,“屈姐不在吗?” “为什么又问她?”陆砚汀的语气带了点不满,“我来找你约会,她跟着干什么?” 禾屿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乖乖摆正脑袋,大半张脸躲到了花束后面。 不知是哪朵花散发的香气太浓,熏得他脑子晕乎乎的,连浸了水的花泥都好像变得滚烫起来。 瞧着禾屿被花挤在副驾上的局促模样,陆砚汀低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花束外层的彩纸“给我的?” 禾屿的头更晕了,他自暴自弃地把花束放到了陆砚汀的腿上,缩进副驾的角落。 在他原本计划中,上车把花送给陆砚汀,再听见一声惊喜的“谢谢”,说不定还有一句温柔的夸奖。 缩成一团的禾屿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 “谢谢江江,我好喜欢。” 陆砚汀捧着花自拍一张,又给花的各个角度拍了特写,最后将手机递给了禾屿,“帮我拍一张?”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手机落到禾屿掌心时退出了相机,正好露出了陆砚汀的壁纸。 禾屿认得这是自己的手,也知道那天带上戒指之后陆砚汀给他的手拍了照,却没注意到陆砚汀的手也入了镜,明明当时他们隔了挺远,可在这张照片里,却好像他的手搭在了陆砚汀的掌心一般。 禾屿的脑袋热乎乎的,完全靠着肌肉记忆给陆砚汀拍了照。 陆砚汀将花束放到后排,又从储物格里拿出一杯奶茶给禾屿,“都是粉丝破万的未来新星了,还这么容易害羞?” 禾屿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陆砚汀终于不逗他了,慢慢启动车子,时不时往侧面瞥一眼。 禾屿以为他在看后视镜,配合地往后倒了倒,专注地捧着奶茶小口喝着,温热的奶茶甜得很合口味,禾屿看了眼上面的标签,记住了点名和奶茶的款式。 “喜欢?” “嗯!”禾屿应声,“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陆砚汀笑,“下次带你去店里,他家奶盖味道很好,但不方便打包。” “你不是不喜欢……”吃甜吗? 禾屿的话没说完就停住了,陆砚汀从小就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后来的采访中他也透露过自己只喝无糖奶茶的喜好,照理来说,陆砚汀不该知道哪家的奶盖好喝。 但是禾屿喜欢。 陆砚汀喜欢无糖,给禾屿买的却是全糖奶茶。 禾屿安静了,他的表情还算淡定,可内心已经有无数只尖叫鸡在此起彼伏的嚎叫。 禾屿的脑子吵得要命,险些没听见陆砚汀的问话:“你的队友和经纪人知道你是跟我出来了吗?” 脑海中的鸡叫戛然而止,禾屿缓了两秒,声音有点发虚,“他们知道我出门了。” “那就是不知道我是谁了。”陆砚汀笑着说,禾屿心下一慌,正想解释两句,却听陆砚汀慢悠悠地继续道—— “我们现在算是在偷情吗?” “不过我们领了证的,应该是合法偷情吧。”《 》 9、热搜#不合# 后来的一路,禾屿都没再理过陆砚汀。 这样的禾屿,陆砚汀其实再熟悉不过,多年前的奶团子被逗炸毛就会这样生闷气,别过脸不说话,看着凶实则软乎乎的。那时陆砚汀总会趁机给他塞点东西,有的时候是糖,有的时候是新奇的小玩意儿,注意力一分散,禾屿的气自然也就消了。 不过现在的陆砚汀在开车,实在腾不出手给禾屿变个什么出来,只能靠着一张嘴哄人,好话讲了一箩筐,可禾屿始终绷着脸看向窗外,从陆砚汀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气鼓鼓的脸颊。 可爱,但是不敢拍。 真把人惹急了,最后遭殃的还是他。 抵达目的地,禾屿第一时间想下车,可某位司机却故意锁住了车门。 禾屿终于舍得回头看他,浅灰色的眸子中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羞恼,“你干嘛!” 陆砚汀先摸了颗糖塞到禾屿的掌心,随后才缓缓开口,“江江,不逗你。” 禾屿警惕地看着陆砚汀,过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把糖送到嘴里。 “工作室只有莫云阶一个人,如果你不习惯有外人在,可以让不要他跟着,有问题线上沟通就可以了。” 莫云阶就是陆砚汀认识的那位设计师的名字。 禾屿短暂地心动了一下,尤其是在密闭的空间内,陌生人的存在始终会让他不自在,可转念一想,他又摇了摇头,小声问道:“你们的关系挺好?” 陆砚汀点了头,“大学就认识,还算不错吧。” “那不好不见的。”禾屿下定决心,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我跟着你就好!” 陆砚汀弯了弯嘴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江江好棒的。” 禾屿最受不住陆砚汀这种语气,瞧见他开锁的动作,禾屿匆忙地开门溜了下去。 而在禾屿下车后,陆砚汀眼中笑意却淡了不少,他不是没有看见方才禾屿眼中的犹豫。 他的江江,明明是月印湾嘴最甜最会说话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怕生了? 然而下车时,陆砚汀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朝禾屿伸出手,而禾屿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却是拽住了他的衣袖。 力道轻轻的,像是被小猫爪子勾了勾。 陆砚汀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最终还是由着他去了。 工作室内,莫云阶早就在等着了。 自从前几日陆砚汀突然同他说了要来订婚戒一事,莫云阶就一直抓耳挠腮的。 除了对象是个20岁的男生之外,其他的他全都一无所知。 身为陆砚汀身边还算亲近的朋友,莫云阶多少知道点好友家里的情况——从他们认识开始,陆砚汀似乎就和家里不太亲近,明明家境不错,却是让他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 近两年倒也听说了陆砚汀家里想要让他早点结婚的事情,但更多是盼着他结婚后不会再一心扑在工作上,二老也能从中下手,找个突破口缓和一下亲子关系。 只不过这些连莫云阶都知道的事情,陆砚汀何尝会不清楚?因而他实在想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陆砚汀突然变了主意。 “来了。”看见陆砚汀的身影,莫云阶抬手打了个招呼,身体却下意识前倾,目光径直往陆砚汀身后探去。 当他瞧见拉着陆砚汀衣角,落后半步走在后面的禾屿时,先前的困惑瞬间散去了大半。 漂亮,这是莫云阶对禾屿的第一印象。 “禾屿,莫云阶。” 听见陆砚汀介绍自己的名字,禾屿冲着对面 弯了嘴角,正好对上莫云阶带着探究与好奇的炙热视线。 禾屿不太适应这样直白的注视,他挪着脚尖往陆砚汀的身边靠了靠,一双小鹿眼垂下,又想起这样不礼貌,重新抬眸打招呼,“你好,我是禾屿。” 陆砚汀低头看向他,忽然叫了一声,“江江。” 禾屿下意识应了一声,眼神上抬,正好撞进陆砚汀的目光中。 “原来你就是江江?!” 莫云阶心中最后一点疑惑散去,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恨不得绕着两人转一圈仔细看看,“传说中被陆砚汀养大的孩子,可算是让我见到了。” 莫云阶一动,禾屿瞬间贴陆砚汀贴得更紧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看向陆砚汀,目光中满是求助。 陆砚汀却好似没看懂他的紧张,手腕一翻,虚虚地牵住了禾屿的腕骨,声音带着点似真似假的反问他:“你不是我养大的吗?” 禾屿才刚学会说话就是陆砚汀带着了,抱着哄着养了十年,若不是禾屿搬走,他能一直把人养到现在。 想起从前那只小话痨禾屿,陆砚汀的手动了动,指腹在他的手腕内侧蹭了蹭。 有点痒,禾屿没忍住缩了缩,他没回答陆砚汀的问题,转头假装欣赏工作室墙上挂着的设计图。 莫云阶瞄到两人不知何时牵在一起的手,他看向陆砚汀,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小子,日子别过得太好啊!” 陆砚汀勾了勾唇角,把禾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侧身彻底挡住莫云阶的视线,尾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嗯哼。” 莫云阶送了陆砚汀一个白眼,懒得再和他说话,转而说起来今天的正事。 “婚戒的话,我这边有不少款式。”和禾屿说话时,莫云阶的声音都轻了几分,“想要定制还是成品?” 禾屿拿不定主意,仰着脑袋去看陆砚汀。 陆砚汀没有急着回答,他微微偏头,“先带你逛一圈?” 禾屿同意了。 陆砚汀来过好几次莫云阶的工作室,对里面的区域很是熟悉,他带着禾屿逛,莫云阶就坐在后面,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偶尔抬眼瞧两人一眼,笑容中满是深意。 陆砚汀领着禾屿把戒指都看了一圈,“有喜欢的吗?” 禾屿在这方面没什么明显的偏好,诚实道:“都很好看。” 莫云阶“噗嗤”笑了出来,放下笔对着禾屿点头,“你很有眼光,我这里当然没有不好看的。” 有陆砚汀在身边,又知道莫云阶是对方的朋友,禾屿不担心冷场,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那就干脆不接话。 反正陆砚汀会说的。 “别逗他,我才哄好的。”陆砚汀警告地瞥了莫云阶一眼,拉着禾屿的手又紧了紧。 莫云阶总算收敛了些,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本子走到两人面前,“不过我建议你们定制。” 他说着,将手中的本子转了个方向,递到两人面前。 仅仅一会儿,莫云阶就画出了一张草图,虽然整体还比较模糊,可禾屿一瞬间就看懂了他的设计。 像水滴,又像星星。 禾屿眼睛一亮,扭头去看陆砚汀,眼神里满是欢喜,和陆砚汀对视的那一刻,他飞快地眨了眨眼。 像小猫看见鱼干、小狗看见肉条,又或者,是兔子看见了萝卜…… 总之,陆砚汀被可爱到了。 他曲起手指,轻轻在禾屿的脸颊上碰了一下,“喜欢最重要。” 禾屿问:“那你喜欢吗?” 得到陆砚汀的点头,禾屿才放下心来,好奇地盯着草图。 莫云阶在旁边看得牙酸,手中的本子“啪”地一下拍在桌上,他拿出手机,“禾屿,我加你个好友,以后……” “不加。”陆砚汀一句话堵住了莫云阶的嘴,“拉群,有事直接群里说。” 莫云阶又送了陆砚汀一个大大的白眼,他快速建好群,“后续制作进度我会随时同步在群里,当然,如果有其他需求想要和我私聊的话,我也是很欢迎的。” 他说着,冲禾屿挑了下眉毛,“好奇陆砚汀的大学生活吗?” “话多。”陆砚汀丢了支笔砸在莫云阶身上,转而对禾屿说:“不准加他。” “好。”陆砚汀都这么说了,禾屿自然要答应的,只不过陆砚汀的大学生活,他也是好奇的。 正当他在心里盘算着,莫云阶将一只盒子推在了陆砚汀的面前,禾屿记得,那天陆砚汀送给他的戒指,就是用这样的盒子装着的。 陆砚汀打开盒子转给禾屿看,盒内躺着一枚银戒,款式和禾屿手上戴的那枚完全不同——禾屿的是光面素圈,线条干净利落;这枚却是磨砂质感,戒面还做了细微的几何纹路,可细细端详又会发现二者高度相似的细节。 “婚戒一时半会儿做不出来,先带个情侣戒指过渡一下。”莫云阶的话中带着揶揄,他对禾屿说,“这俩本来不是一对,但你对象偏要我改成一对,简直是强人所难。” 禾屿脸蛋微热,声如蚊呐地说了声“谢谢”,模样乖巧态度诚恳,反倒让准备继续调侃的莫云阶卡了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哪找来的宝贝?”听着莫云阶的嘟囔,陆砚汀笑容更甚,“自己养的。” 莫云阶受不了这样黏黏糊糊的陆砚汀,敲定完定制细节,他毫不留念地挥了挥手将人赶出了工作室。 下行的电梯里,陆砚汀对禾屿道:“他这个人嘴上没把门,若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记着告诉我。” 禾屿点头,相比起莫云阶,他更关心被陆砚汀摘下来放进了口袋的戒指。 察觉到禾屿的目光,陆砚汀解释道:“附近常有狗仔蹲点,可能会被拍到。” 虽然两个人的戒指款式有差异,禾屿的手上也不止一个戒指,但两个人的无名指都带着银戒,总会引人遐思,再加某些网友显微镜观察力和发散性思维,指不定会扯出什么。 禾屿了然,顺便将自己带着戒指的手揣进外套的兜里,同时压了压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 他现在完全没有公开的想法,一想到陆砚汀伴侣这个词会给他带来的关注,窒息感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更何况,乐队的事业才刚起步,禾屿绝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人关系而让乐队被打上靠着陆砚汀走后门的标签。 * 晚餐定在一处不显眼的巷子里,两侧是爬满藤蔓的老房子,透着股闹中取静的惬意,推门进去时,风铃轻轻作响,侍者熟稔地迎上来,没多问一句,直接引着两人到了一间幽僻的包间内。 禾屿先走到窗边的位置坐下,好奇窗沿上绿植的真假,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转头却发现陆砚汀站在他的旁边,正低头望着他。 禾屿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歪了歪头,茫然地看着他。 “在想,我应该坐在哪边。” 靠着禾屿,还是坐在对面。 陆砚汀的目光落在禾屿身边的空位上,可小朋友显然没懂他的暗示,伸手指向对面,冷酷道:“那边。” 要是陆砚汀坐在他旁边,他还怎么偷看? 都说秀色可餐,色还是去对面比较好! 陆砚汀有些后悔问禾屿了。 瞧着他有点委屈有点幽怨的眼神,禾屿弯了眉眼,冲他无辜又乖巧地笑了笑。 晚餐的氛围比先前在咖啡厅重逢的那一次好了太多,或许是因为从前在一起的时间太长,陆砚汀几句话就将禾屿拉入了熟悉的状态。 “江江,吃虾吗?” 禾屿正在专注地看菜单,闻言斜了陆砚汀的一眼,似乎在怪他明知故问。 江江爱吃虾,但江江不爱吃有壳的虾。 在禾屿还要人追着吃饭的年纪,陆砚汀就揽下了给他剥虾的任务。 “我给你剥,吃吗?” 禾屿的目光顺势落在陆砚汀的手上,不久前才剪过视频,他现在对这双手的每一处轮廓都分外熟悉,从禾屿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对方食指上那颗浅浅的小痣。 被这样的手服务,那自然是很幸福的。 不过禾屿还记得其他,“你手很贵的。” 听着禾屿咕哝的声音,陆砚汀伸长了手臂在他脑袋上敲了敲,“以前都是谁在给你剥虾挑螃蟹?” 禾屿不服气地反驳:“那是我还小!” “现在也不大……江江,有电话。” 禾屿看了眼放在旁边的手机,没有备注,但却是一串他再熟悉不过的号码,他想都没想按了挂断,嘴角扬起的弧度没多少变化,仿佛刚才只是挂断了一个普通的骚扰电话。 陆砚汀的声音轻轻响起,“禾振庭?” 禾屿避开他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 手机还在震动,不用想也能猜到是禾振庭发的消息。 尽管当初陆砚汀提出结婚时说过,他们领证也可以用来应付禾振庭的纠缠,可禾屿并不是很想让陆砚汀搅合到这件事中。 他扫了眼屏幕,隐约瞥到一句无厘头的【他们都会记恨你。】 禾屿没有细看,直接将禾振庭的消息开了免打扰。 转向陆砚汀时,他含糊道:“是我不喜欢接电话。” “可你接了我的视频。”陆砚汀托着下巴,眼睛注视着禾屿的神情。 禾屿语塞,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不一样。” 陆砚汀眼中的笑意更浓,没再逗他,而是问道:“你没有告诉他我们结婚的事情吗?” 禾屿的动作顿了顿,知道瞒不过陆砚汀,只好点头承认,“我怕他惹麻烦。” “我会解决,没关系。”陆砚汀道:“让他别来烦你比较重要。” 禾屿抿着嘴笑了,两颗小梨涡软软的,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陆砚汀知道这孩子绝对没把他的话没放在心上,可禾屿抗拒,他没有再说,只是在心中记下此事。 这点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禾屿对晚餐的热情,可今晚的手机却好像一直在和禾屿作对。 吃到一半,又是一通急促的电话打了进来,这一次是宇哥。 “禾屿,你身边有不方便的人吗?”电话刚接通,宇哥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屋内很安静,哪怕陆砚汀坐在对面,也能清晰地听到宇哥的声音,他指了指门边,无声地询问自己是否需要回避。 禾屿摇头,对着电话说:“没有,怎么了?” 禾屿没意见,陆砚汀便没起身,他重新拿起手套,慢条斯理地剥虾。 “微博上有些不好的言论,关于你和陆砚汀的。” 他们被拍到了? 禾屿心一紧,捏着手机的手指骤然用力,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而陆砚汀偏了下头,冲着他安抚地笑了笑。 宇哥急切的声音还在电话里继续,“有人放出了那天录制前我们在休息室走廊的监控,说你故意无视陆砚汀,现在有营销号在带节奏,造谣你和陆砚汀不合!” 听见不是结婚的事情被曝光,禾屿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去,大脑慢半拍地消化着宇哥的话。 等一下,谁……和陆砚汀不合? 禾屿看着陆砚汀顺手放在自己盘子里的虾仁,刚剥好的虾仁还带着温热,在他恍神的这几秒,对面的人又剥好了一个虾仁,指尖捏着虾尾直接递到了他的嘴边。 嗯? 我吗?《 》 10、#禾屿 退团# 宇哥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去处理舆论,包间里骤然安静,空气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禾屿的头顶,逼得他不得不去查看微博上的腥风血雨。 宇哥电话里用的已是最委婉的措辞,可事实上,微博的局面必须用沦陷二字形容。 点进乐队账号主页,靠着《当燃是声》好不容易涨起来的粉丝在这一个下午掉了四分之一,而每一次刷新的动作都能看见粉丝数还在不断减少。 乐队账号已是如此,禾屿的个人号更是成了重灾区。 热搜词条#禾屿耍大牌无视前辈#正挂在前十的位置,不堪入目的评论区充斥着对禾屿的骂声,也是这个时候禾屿才知道,这场针对他的闹剧从下午就已经开始发酵。 [一段视频禾屿看见陆哥翻个白眼转身就走了,一段视频假装没看见,陆哥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这个禾屿一看就不喜欢陆哥。] [没有翻白眼吧,视频里这么多人都围着陆哥,禾屿觉得人多想绕路走不行吗?] [那你怎么解释监控那一段,走廊就那么窄,陆哥那么大个人站在门口,我不信禾屿没看见,也不是说一定要他卑躬屈膝,但看见前辈打个招呼是基本礼貌吧,装什么清高呢!] [前面的,禾屿没上过大学,据说高中都没读几天,没教养没素质不如早点滚出娱乐圈,免得带坏未成年!] [真搞笑,陆哥认识他吗就玩欲擒故纵那一套?想红想疯了吧,踩着前辈博眼球要不要脸。] [小牌大耍,活该糊穿地心!] [纯路人,这个禾屿也没多少看吧,昨天通稿满天飞,全网夸的时候我反驳一句被说马飞了,现在申请返航。] 禾屿面无表情地刷着评论,还有很多更难听的揣测,以及不少角度奇怪锐化拉满的丑图,偶尔有一两条为他辩解的评论也会很快潮水般的谩骂压下去,连替他说话的无辜网友都会遭到攻击。 渐渐的,禾屿看不到任何一条正面的评论了。 [乐队有这种毒瘤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之前被雪藏是他害的,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又被他作妖,禾屿能不能滚出乐队?别耽误其他人!] [本来就是创作型乐队,词曲都不是他写的,只是命好碰到了天使队友而已,这些歌给谁唱都能火,禾屿运气好被队友带飞,不给队友磕一个就算了,还在拖后腿。] 看见这两条评论的一刻,禾屿的心脏仿佛被一根细针狠狠戳了下,疼得他指尖一颤——评论的主人用着他们刚出道时的合照作为头像,网名里还带着乐队的名字,到处都是她是iclosed粉丝的证明。 在禾屿没有再往下看,而手指停顿的这段时间,微信消息一条条地弹了进来,下午大家一齐瞒着禾屿,现在听见听见宇哥和他打了电话,队友们才敢来找他。 禾屿能猜到,微信里的未读消息一定是大家的安慰,让他不要担心,可越是这样,他反而越不敢看他们的消息。 手机屏幕依然停留在微博的界面,一条条快速刷新的评论在他眼前闪过。 #禾屿退团# 挂着他大名的词条正坠在热搜的尾巴上,而私信处的消息数量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禾屿牵了牵嘴角,挤出个无所谓的笑,他轻声道:“我也是有热搜的人了。” 他的手指慢慢移向私信键,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屏幕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从对面抽走了禾屿的手机。 “江江,别看。” 陆砚汀起身走到禾屿的身边坐下,他摁住了禾屿颤抖的手指——入手一片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刚取出的冰块,陆砚汀不禁皱眉,他加重语气再次重复道:“别看私信。” 禾屿朝陆砚汀笑了下,小梨涡里却好像盛满了苦汁,“我……” 撞进陆砚汀满是担忧的眼眸的一刻,禾屿心尖猛地一酸,一旦被关心,委屈的情绪便如潮水一般袭来,他连忙垂下眸子错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想从那片温暖里抽离,“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没有很早。”陆砚汀收紧掌心,不让他缩回手,“热度涨得不太正常,明显是有人在买水军带节奏,屈芷晔已经去查背后的人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乖乖,不怕。” 禾屿没有接话,耳边仿佛有千千万万只蝉在聒噪地叫,陆砚汀的回答明明就在耳边,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听得不真切。 他手指无意识握住陆砚汀的指节,禾屿的声音很小,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他没有回答陆砚汀的话,只是胡乱的说着:“对不起,我没想到会有人拍到。” 禾屿抿住嘴角,声音满是懊恼和歉意,“宇哥还专门提醒我了,可我……” “江江。”陆砚汀突然松开手,转而伸手托起禾屿的脸,指腹蹭过他冰凉的脸颊,阻止他无意识咬伤自己的行为,“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道歉。”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陆砚汀的拇指擦过禾屿泛红的眼尾,语气笃定:“偷拍,擅自传播视频、隔着网线肆意谩骂的人才有错。” 禾屿勉强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神情尽是疲惫,他把头靠在陆砚汀的掌心,过了好久才找回了思考的能力,他慢吞吞地开口:“宇哥说,网上的视频被剪过,走廊的监控也不全,故意没放后来我们见面的片段,可草莓台现在不肯把完整的监控给我们。” “宇哥还在跟节目组沟通,想办法要回监控。”他瘪了瘪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没有证据,谁会相信我们的澄清。” “草莓台的确不会给你们。”陆砚汀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冷意,“因为拿走监控的是p.m。” 禾屿愣了下,迅速反应过来了其中的关联,p.m是从草莓台出道的,现在他们想对付iclosed乐队,草莓台自然会站在p.m那边,怎么可能再帮他们调取监控? 禾屿眼神呆呆的,不理解道:“可我们都已经代替他们被淘汰了,也没和他们有什么过节……” “但是乐队的热度更高。”陆砚汀说解释道:“现在还有不少网友觉得,节目组故意压票才导致你们淘汰的。风头都被你们抢走了,甚至可以说踩着他们在往上走,他们能高兴吗?” 禾屿不说话了,脸颊微微鼓着,像是含了一口气,好一阵,他才小声嘟囔,“可我们以后都不会参与这个节目了。” 陆砚汀戳了下禾屿的梨涡,“有些人就是这么霸道,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哪怕你们只是短暂压过他们一头,他们也想找机会报复回来。” 陆砚汀无条件地站在自己这边的行为,让禾屿的胆子大了些,他微微撅起嘴,凑到陆砚汀耳边嘀咕:“这很奇怪,明明是他们自己不争气,还怪我们挡路。” 听着禾屿的情绪比刚才好了点,陆砚汀放心不少,他放下捧着禾屿脸颊的手,视线扫过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瞬的犹豫后,陆砚汀手肘随意的搭在椅背上,侧过身面朝禾屿,“如果草莓台不给监控视频,你要怎么做?” 禾屿捉住陆砚汀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飘忽:“现在网上都在说我的不对,和他们没关系,我可以……” 退团。 手指突然被陆砚汀反握住,禾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对上那双棕色眸子的一刻,他突然感觉陆砚汀似乎不太想听见这两个字。 禾屿张开嘴,在陆砚汀不赞成的目光中,他还是坦白了自己的想法,只是委婉了些,“我可以走。” “江江!” 听出陆砚汀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怒,禾屿顿时慌了下,他连忙抓住陆砚汀的一根手指,“我有办法的!” 陆砚汀没有再开口,只是定定地注视着禾屿,嘴唇绷成一根直线。 禾屿声音不大,但却很清晰,“那天在演播厅,我偷偷开了录音了。节目组的出尔反尔,还有p.m在舞台上的表现,我全录下来了,如果真的确定他们在捣鬼,那我就找个机会放出去,总不会让他们这么顺利的。” “反正互联网只会吃瓜,不会有人在意我们的澄清。只要我把录音放出去,就算不能洗清我的名声,但p.m也别想有清净。” 在陆砚汀的目光中,禾屿的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了,乐队的大家都很厉害,没有我,他们也能带来很好的演出,以后有机会再找个主唱不难的。” 等到禾屿说完,陆砚汀才终于道:“你的队友不会因为这个放弃你。” “可我不能再连累他们了!”禾屿的音量大了些,他没有因为恶评委屈流泪,可提到这件事时,却多了几分鼻音,“我已经耽误乐队两年了,现在大家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机会,不能再错过了。” 陆砚汀反问:“那你呢?” “我……”禾屿不太敢去看陆砚汀的眼睛,说话时脑袋快低到桌子下去了,“等到那个时候,我反正都是素人了,就算p.m查到是我放的录音,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 最差的结果,不外乎是顺从禾振庭的话去联系那些个不知道是什么“总”的儿子,可他现在有了的已婚身份,就算以后和陆砚汀分开,那些富家子弟,应当也看不上他了。 “江江。”禾屿正想着,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裹住,陆砚汀的声音从他的上方传来,带着点沙哑的愧疚,“抱歉。” 禾屿不解,“嗯?” “我应该早点找到你。”陆砚汀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你出道的时候,我不该错过的。” 禾屿摇头,脑袋在陆砚汀肩上蹭了蹭,急忙道:“那个时候你也很忙!” 他们乐队刚出道时,正好是陆砚汀在娱乐圈消失的那段时间。 很多老粉都知道,那段时间陆砚汀家里出了急事,推掉了很多原本敲定的工作,连违约金都是一笔天价数字。尽管不清楚具体内情,可禾屿记得,陆砚汀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随后便是疯狂进组出歌,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进了一次医院后,工作节奏才慢了些。 不过那个时候,iclosed已经被雪藏。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偏偏就这么错过了。 “热搜的事情我可以帮忙。”陆砚汀收紧怀抱,“屈芷晔已经去找草莓台要监控了,只要拿到完整视频,澄清不难;录音的事情也交给我处理,不用你去找人发,别脏了手。” 听着陆砚汀有条不紊的安排,禾屿却没有多少安心。 他慢慢从他的怀里退出来,拉开了些距离,犹豫着开口:“陆哥,这些都是我的事,我不想麻烦你。” 陆砚汀哑然,他看着禾屿认真的模样,喉间突然溢出一声轻笑。 禾屿直觉这笑绝对不是高兴的意思,他缩了缩脖子,乖乖把自己重新塞回陆砚汀的怀里。 “我不希望耽误你的……” 禾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他听见陆砚汀沉吟片刻,低沉的声音伴着胸腔的轻微震动传来—— “那我求求你,能不能耽误我一下?”《 》 11、私生 禾屿被陆砚汀的这句话逗笑,不是先前强行挤出的笑容,笼罩在头顶的阴霾彻底散开。 他不愿麻烦陆砚汀是一回事,可既然陆砚汀都这样说了,目前的状况也的确需要他的帮助,禾屿不至于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故意逞强。 至于他欠陆砚汀的,以后慢慢还就好了。 门口传来敲门声,陆砚汀刚吐出一个“进”字,屈芷晔就快步走了进来,语速飞快道:“专辑给你带来了,草莓台那边也已经把完整监控发给我了。另外我查了下,视频是缪一丹那边的手笔,但水军账号大多来自极曜娱乐。” 她哒哒地说完才瞧见了两人抱在一起的姿势,干练的经纪人眉梢动了动,揶揄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禾屿猛地从陆砚汀的怀里弹了出来,一眨眼就滑到了椅子的另一端,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低着脑袋认真寻找地缝。 相比起禾屿的尴尬,陆砚汀的动作却很自然。 他起身接过屈芷晔手中的专辑,他冲着禾屿小幅度抬了抬下巴,提议道:“从现在开始,你的人设就是我的粉丝,怎么样?见到我没第一时间打招呼,是因为……” 禾屿瞬间领悟,这是陆砚汀替他准备的公关方案。 “太紧张,以及不想打扰。”禾屿自然地接话,触及到陆砚汀赞许的眼神,他猛地闭上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再次开口时,又成了 没底气的小结巴:“对、对吗?” “挺对的,你就按照这个心态去处理。”屈芷晔在一旁帮腔,“我看了网上的视频,第一次碰到时,你可以解释看见陆砚汀太紧张,没多想就跑了,后来走廊那次呢,就说看见我和陆砚汀在谈工作,不想打扰才会假装没看见,都是很合理的反应。你考虑一下,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在调整方案。” 禾屿觉得很合适。 但他心虚。 明明是真粉丝,却要做出假粉伪造真粉的效果。 更何况,面前站着还是对他极其了解的正主本人。 禾屿不敢去看陆砚汀,漂亮的灰眸紧盯着屈芷晔,一个劲地点头。 被他这样直白又依赖的目光瞧着,屈芷晔心里罕见地升起一股母爱——对比陆砚汀这种看似温和实则叛逆的艺人,面前乖巧的小朋友实属让人心软。 她放缓了语气,把应对方案再仔细说一遍:“你自己有账号的吧?一会儿你拿着专辑拍张照片,发微博说自己是陆砚汀的粉丝,再把先前教你的那段话解释清楚,完整的监控会在你发完微博后放出去,证明你当时和陆砚汀打了招呼的。” 禾屿全部点头应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陆砚汀手中的专辑上——那是八年前陆砚汀的出道专,彼时禾屿身无分文只能眼睁睁看着专辑售罄,后来自己签约了公司后才有机会买到再贩,一本全新的专辑吗,至今还没舍得拆封。 察觉到禾屿的眼睛黏在专辑上,陆砚汀故意晃了晃,“就这样拍,还是要我签名?” 禾屿眼睛一亮,他转头看向屈芷晔,小心翼翼地征求经纪人的同意:“能、能签吗?” 屈芷晔掏出随身携带的签名笔递给陆砚汀,笑着打趣:“有什么不行,陆砚汀人都是你的,想要to签都没问题。” 禾屿心尖颤了颤,却不得不忍痛拒绝:“to签就算了,普通的签名就好。” 在陆砚汀拧开笔帽准备落笔时,禾屿凑到他身边小声提醒:“要你原来的签名,出道的时候用的那个。” 陆砚汀的签名换过一次风格,从前的签名笔锋凌厉,而现在的却内敛很多。如今,最初的签名专早就成了绝版,有价无市。 陆砚汀似笑非笑地看了禾屿一眼,“小朋友,这么了解我,连这都知道?” 禾屿脸颊发烫,低着头不说话,又是帮忙调整灯光,又是替他摆正专辑,忙得不行,瞧见陆砚汀盯着他不干活,禾屿的手肘轻轻顶了下他的胳膊,眼神无声地催促他快一点。 眼看着禾屿又要炸毛,陆砚汀忍住了再逗两句的冲动,从旁边拿了个空本子练了几页,总算找回了点从前的感觉,“也就只有你了。” 禾屿假装没听见,专心致志地举着手机拍下了陆砚汀签名的全过程,最后一笔落下,他迫不及待地拿了过来,捧着宝贝一般问屈芷晔:“屈姐,可以麻烦您帮我拍照吗?” “没问题。”屈芷晔笑着应声,作为陆砚汀的经纪人,她的拍照技术自然不在话下,刚从包里拿出手机,陆砚汀就从一旁递来了自己的手机,屏幕正好停留在相机界面。 当着禾屿的面,屈芷晔忍住了骂人的冲动,她干脆让出了位置,把拍照的任务交给陆砚汀,自己走到一边站着。 对面的人换成了陆砚汀,禾屿无端多了几分紧张,笑容也没有了先前自在,被镜头模糊了棱角后,更是没了肉眼看时的灵气。 “江江,不要怕。”陆砚汀一只手伸手托住禾屿的手臂,帮他把专辑举高了些,刚好挡住右半张脸,“看我就好。” 禾屿的眼神顺势落在陆砚汀的脸上,瞧见陆砚汀突然展开的笑,他的嘴角也不禁弯了弯。 陆砚汀眼疾手快地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瞬间的画面——屏幕里的少年笑容很浅,可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还带着点懵懂和依赖。 “挺好看的。” 陆砚汀把照片给禾屿看了眼,他一连拍了好几张,最后敲定选图后,他迟迟没有按下发送。 “陆哥?”禾屿疑惑地叫了声,陆砚汀侧过脸,鼻尖几乎碰到禾屿的额头,“江江,该对我说什么?” 禾屿一脸迷糊,懵懵地回答:“请把照片发给我?” “还有呢?”陆砚汀的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流连,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看着陆砚汀暗示的眼神,禾屿愣了几秒,突然福如心至。余光瞥见不知何时走远的屈芷晔,他垫了垫脚,凑到陆砚汀耳边小声道:“谢谢哥哥!” 陆砚汀满意了,眼底漾开笑意,尽管某些人现在没事喊陆哥有事叫哥哥,但至少,他们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终于拿到了照片,禾屿第一时间配着屈芷晔教他的文案将图发了出去,同时也将完整的视频监控交给了宇哥,让他用乐队团队账号同步澄清。 几乎是同一时间,乐队成员接二连三地为他发声,纷纷转发了澄清视频,屈芷晔做好了准备,营销号和水军一同下场,操控着网上的节奏。 [监控清清楚楚,禾屿都走到陆砚汀面前了,看起来聊得也很开心,这么长一段交流直接被剪掉,硬生生尬黑?] [禾屿无妄之灾,从头到尾做错0件事,到底是谁在欺负我们家满分主唱?] [只有我在意陆砚汀和他握手了吗!我也想握手!(阴暗爬行)] [vocal!陆砚汀初版签名专,禾屿这小子有点牛逼了!] [张嘴一句是粉丝太紧张就可以把他看见陆砚汀转头就跑的事情糊弄过去了?娱乐圈人设真好立啊。] [而我们真粉丝缪一丹正在视频背景板里找陆砚汀说话,对比一下,真粉假粉一目了然。] [缪一丹粉了陆砚汀这么久都没发微博直接坦白粉籍的,只能说离谱。] [谁知道这一整天是不是禾屿全程自导自演,反正黑红也是红。] [emmm虽然但是,这可是陆砚汀的出道签名专,顶级稀有的汀粉白月光!倒是你们说的那位缪一丹,他所谓的喜欢就是一直缠着陆哥讲话?陆砚汀粉籍也不是那么好领的吧。] [不站队不发表评论,我就来问问,专辑出吗?] 考虑到禾屿现在的人气,屈芷晔刻意控制了词条的热度,就让它挂在尾巴上,既不会过于显眼招致非议,也不会完全没存在感。 热搜词条下,除了还有粉丝自发组织的安利视频,也有路人瓜还没吃明白,反倒是被iclosed的演出视频吸引,顺手点了关注。 网上的局势在悄然逆转,而此时的禾屿却无心顾及。 发完微博后,他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怀里的签名专,指尖反复摩挲着表面磨砂的质地,挣扎了好一阵才艰难地把它递还给陆砚汀。 专辑是陆砚汀让屈芷晔带来给他救场的,禾屿没敢多想,但是秉持着多摸一秒也是赚到的念头,他迟迟没松手。 陆砚汀看着他不舍却还要强装不在意的模样,故意用指尖捏住了专辑的边缘,稍微用力往里扯了扯,果然捕捉到禾屿脸上闪过的心痛。 他压下喉中笑意,试探道:“那我拿走了?” 远远站着的屈芷晔奇怪地看了陆砚汀一眼——拿来的专辑本就是要送给禾屿的,可看见禾屿的表情后,她瞬间理解了陆砚汀的恶趣味。 不想围观陆砚汀欺负小朋友,丢下一句“我先去车里”后,她先一步离开了包间。 屋里只剩下两人。 欣赏够了禾屿脸上的为难,陆砚汀终于松了力道,笑着说道:“逗你玩呢,拿着吧,专门送给你的。” 禾屿瞬间将专辑抱在怀里,还不忘小心避开签名的位置,他狐疑地盯着陆砚汀,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反悔把专辑收回去。 “不骗你,要不我再写个to签?”陆砚汀揉了揉禾屿的脑袋,陆砚汀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一头柔软的黑发弄得乱糟糟的,瞧着禾屿紧紧护着专辑的模样,他哑然失笑:“这么喜欢它?” 禾屿还没回答,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 禾屿皱了皱,扫见来电人是宇哥后,他连忙接通了电话。 “崽崽,你还没回来吧?”宇哥声音紧张,语速飞快,带着点喘息。只需一刹那,禾屿就反应过来出事了,他捧着手机贴紧耳朵,急忙问道:“怎么了?” “你先别慌回来!有人找到了宿舍的位置,刚才邱秋出门扔哥垃圾,差点被泼了油漆,我们现在报警了,但不清楚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禾屿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陆砚汀的衣袖,听见邱秋只是脏了衣服没有受伤后,他才慢慢松了力道。 陆砚汀站在旁边,听见宇哥的话,脸上没了半分笑意,他托着禾屿的手肘,扶着他轻颤的身体。 宿舍那边显然还是一片混乱,宇哥叮嘱禾屿今晚先找个酒店安置后,匆匆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禾屿的呼吸却还没有平复。 对乐队来说,手、脸、嗓子都是极其重要的,如果今天泼在邱秋身上的不是油漆,而是其他更危险的液体,后果不堪设想。 更有可能,这一波是冲着他来的。 邱秋只是刚好出门,替他承受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伤害。 “酒店不一定安全。” 陆砚汀的声音把禾屿拉回了现实,他将禾屿搂到怀里,轻柔地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 “江江,先去我那里住几天吧。”《 》 12、叫老公 坐在去陆砚汀家的车上,禾屿始终缩在后排的角落。 窗外的街景被夜色晕染得模糊,路灯的光影快速划过脸颊,可他的视线却钉在手机屏幕上,手指无意识地刷新着聊天界面。 他给冉桐发了消息,让他等到宿舍的事情处理好后再联系,直到现在,禾屿还没有收到冉桐的回复。 屈芷晔在他们上车时知道了乐队的情况,趁着红灯,她往后视镜里看了眼——禾屿垂着脑袋,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五官大半掩在车内的昏暗中,看不清神情;而陆砚汀侧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禾屿。 察觉到屈芷晔的视线,他淡淡抬眸看了眼,没说话,很快转回目光,继续留意着身边的人。 气氛有些沉闷,却没有人主动打破。 直到屈芷晔停稳了车,禾屿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附近鲜少有人往来,但陆砚汀还是在下车前给禾屿做好了伪装。 禾屿扶了下陆砚汀扣在他头上的帽子,视线扫过车窗外陌生的环境,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声音中带着几分许久不开口的沙哑,“我们不去月印湾吗?” “不去,我爸妈现在住那边。”陆砚汀朝禾屿伸出手,先前摘掉的戒指再一次带回了他的无名指上,银质的指环在车库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这栋房子只有我一个人住。” 禾屿的确没做好准备去见陆砚汀的父母,屋内没有其他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把手放进陆砚汀温热的掌心,任由他牵着,仿佛一只开了伴随模式的宠物,紧贴着陆砚汀进了屋里。 进门前,他不忘回头和准备回家的屈芷晔软乎乎地说了晚安。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陆砚汀拿了双新拖鞋送到禾屿的脚边,他能感觉到禾屿今晚被吓得不轻,哪怕已经到了安全的环境里,始终像条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己身后。 陆砚汀没有戳破禾屿的粘人,既然禾屿不愿分开,他便领人熟悉家里的布局——大概因为常年在外工作的缘故,陆砚汀屋内的布置很简单,除了常用空间外,其他的房间都是空置的,“这几个空房间都没怎么布置,你如果有想法,可以随便改改。” 禾屿点点头,却没把陆砚汀的话放在心上。 上到二楼,陆砚汀打开了主卧对面的房间,“这一间是留给你的。” 鹅黄的灯光落在身上的一刻,一股暖意涌了出来,相比起楼下简约的设计,这间房的温馨感有些格格不入。 禾屿一眼就认出这间房是按照他从前在月印湾的卧室布置的,虽然布局稍有不同,可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家具款式,都和从前极其相似。 霎那间,禾屿有一种回到了月印湾的错觉。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禾屿确信自己从没跟陆砚汀提过想要买回月印湾房子的念头,可这一刻,他莫名有些不确定了。 “洗漱用品都在柜子里,你……”陆砚汀话还没说完就被禾屿撞了个满怀,他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禾屿的后脑勺,手指温柔地穿插在柔软的发丝间,“喜欢这个房间?” “嗯。”禾屿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他的手捏着陆砚汀后背的布料,仿佛拉长的糯米团似的,紧紧地黏在陆砚汀身上。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禾屿才缓缓松开手,他慢吞吞地从他怀里退出来,瞧见是冉桐消息的一刻,他精神一振。 陆砚汀知道他肯定有不少话要和队友说,随手在禾屿的脑袋上揉了一把,笑道:“我就在客厅,有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主动帮禾屿带上了房门,给了他足够的私人空间。陆砚汀贴心的行为反倒让禾屿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又实在担心宿舍的情况,一边往房间深处走,一边点开冉桐的消息。 【冉桐:闹事的人已经被带走了,你到酒店了吗?】 禾屿想了想,诚实地回复。 【yu:没去酒店,在哥哥家。】 消息刚发出去,冉桐就敲了一个问号,下一秒,视频电话的铃声突然响起。禾屿猝不及防,本能地按了挂断。 【冉桐:接电话,我们不放心你。】 微信铃声再一次响起,禾屿不得不点了接通,一瞬间,屏幕上跳出了挤在一个框里的四人。 微信铃声再次响起,面对焦急的队友,禾屿不得不点了接通,一瞬间,屏幕上跳出了挤在一个框里的四人。 “你在哪个哥哥家里?”宇哥的声音率先传来,他皱着眉头,严肃道:“上次你偷偷跑出去见的那个?” 禾屿很想反驳他不是偷跑出去,可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只能小声应道:“是。” “路上没被人拍到吧?周围安全吗?”宇哥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还是来接你……” 禾屿报了一个地址,正在絮叨的宇哥突然闭了嘴,表情复杂——他当然听过这个别墅区的名字,安保出了名的严格,圈内不少人都住在那边,禾屿留在别墅区,肯定比去酒店强。 其他几人也愣了愣,齐齐往前凑了凑,可惜禾屿没开摄像头,几人只能看他的小企鹅头像。 “那你确实挺安全的。”宇哥嘴角抽了抽,“宿舍的地址被人曝光了,我们准备尽快换一个住处,你在你哥家好好待着,别乱跑,有情况随时跟我们说。” 禾屿应了一声,趁着几人靠近,他不禁打量着角落里的邱秋,瞧见他面色红润,手里还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松的姿态和平时没什么差别,禾屿总算是彻底放心了。 而得知禾屿的位置,宿舍的几人也踏实了,聊着聊着,话题不自觉地转到了先前的事情上,“那本专辑是你哥给你的吧?” 禾屿脆生生地“嗯”了一声,一想到自己拥有了绝版签名专,他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他小声嘀咕:“提醒我了,我得买个保护罩才行。” 听着禾屿的碎碎念,屏幕那头的宇哥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真是幸好。” 若是今天没有签名专和完整的监控作为佐证,干瘪的澄清肯定无法像现在这样逆转局面。 他们都没有问禾屿是如何拿到的监控,不过八成和他的那位哥哥脱不开关系,毕竟草莓台的态度摆在那里,一般人哪有本事强行拿到完整监控。 “他帮了咱们那么多,我们是不是也该好好道谢?” 冉桐的问题一丢出来,立马得到了其他几人的附和,唯独禾屿神情僵硬,心虚一阵阵地往上冒。 他暗自庆幸自己没开视频,否则他的不自在肯定会被看出来,他不太有底气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和他说过谢谢了。” 宇哥有些顾虑,“可是这么大的事,只有你说句谢谢的话怎么够?” “他正好有事找我帮忙,这次就算是我帮他的回报了。”禾屿嘴上说得挺像回事,也确实句句属实,可但凡宇哥追问一句,他可能就会露馅。 不过好在禾屿这么说后,大家也没再强求。冉桐笑道:“你哥倒是对你还挺好的。” “嗯!”禾屿重重地应了一声,“哥哥是个很好的人。” 听着禾屿语气中的认真,冉桐本能地升起一股危机感,结合那天邱秋和宇哥的网恋猜测,直觉告诉他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 他看了眼身边毫无觉察的宇哥,顺势转移了话题:“对了,还没和你说,今天闯到宿舍来的那个人自称是乐队的粉丝,刚才交代自己是看见热搜太生气,才跑过来想‘替我们出头’,结果情绪上头看错了人,误伤了邱秋。” 提起这个,邱秋直接翻了个白眼,“我和啦啦是一个类型的长相吗?这都能看错。再说了,我们需要他出气?简直莫名其妙!” 湛淞补充:“不可理喻。” 禾屿坐在房间的地板上,后背靠着床沿,膝盖屈起抵着胸口,听着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痛斥极端粉丝的行为。 等大家发泄够了,他才声音小小的道歉:“对不起,今天给大家添麻烦了。” 这话一出,宿舍里顿时炸开了锅。 “崽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叫来的人!” “你才是受害者,谁教你成天把对不起挂嘴边的?” “不要看网上乱说,不然下次回来就收你手机。” 队友们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虽然混乱,但却让禾屿抿紧的唇角慢慢松了下来。 就像陆砚汀说的,他的队友们不会责怪他,但道不道歉是他个人的态度。 冉桐眉心微蹙,“不用和我们道歉,不管是晚上的意外还是热搜,都不是你的问题。” “就是啊,谁不知道是p.m在搞鬼,不过这次还真该谢谢他们,这么一闹,乐队的粉丝比之前还多了呢。”邱秋靠在沙发上,冲着镜头挤挤眼睛,“那些打着为乐队好排挤你的,更是无稽之谈!本来之前雪藏的事情就不是你的错,你是不知道,今天下午……嗷!” 邱秋话还没说完就被冉桐重重地踩了一脚,湛淞起身一把揽住邱秋的肩膀,半夹着他的脖子往卧室走,一路上还能听见邱秋龇牙咧嘴的叫声。 禾屿看着屏幕里突然空了一块的画面,愣愣道:“这是……” “给你看看,你秋哥好着呢,别担心。”冉桐笑着道。 已经被拖到镜头外的邱秋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一百八十斤的身躯缩成一个肉球抵抗湛淞的冷眼攻击,嘴里小声求饶:“我错了,我就是一时激动。” 他弱弱地竖起一根手指,“我发誓,绝对不会嘴欠把禾振庭找来的事情告诉崽崽,不然我这辈子减不下肥。” 在邱秋讨饶的功夫,冉桐神色自然地续上了刚才没被说完的话:“《当燃是声》给宇哥发了消息,邀请我们参加过几期的复活赛。” 镜头外的宇哥意外地看向冉桐,用口型无声地询问:“不是说先不慌告诉他吗?” 冉桐没有回应,禾屿自然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小动作,他眉头动了动,“你们答应了吗?” 冉桐摇头:“肯定要先和你商量了再回复。” 禾屿直觉节目组的邀约有坑,“草莓台不是看不起我们吗,怎么突然改性了?” “他们没改,是我们的热度不一样了。”冉桐的语气中多了些嘲讽,“我们靠着他们的节目翻红,现在节目组原本要力捧的p.m反而一身腥,他们当然就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了。” 发了澄清后,禾屿就没怎么看微博了,“p.m又怎么了?” “不知道从哪里泄露出来几段录制当天的录音,把当时缪一丹在台上和陆砚汀说的那段话全放出来了。”想起这个,冉桐的面上多了些笑,“之前缪一丹的粉丝一直吹他是陆砚汀真爱粉,结果正主在台上和陆砚汀对峙,粉丝人设崩塌,还被扣上了业务不行的帽子,现在全都安静了。” 宇哥在旁边补充:“再加上陆砚汀明显是站在你这边的,这种热度,草莓台怎么可能放过?” 陆砚汀三个字出现,禾屿的注意力瞬间被拉走,眼神里满是疑惑,“陆砚汀……什么?” 冉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看看微博吧崽崽,陆砚汀刚才给你点赞了。” 禾屿不禁睁大了眼睛,连忙切换屏幕去了微博,点进主页,只见粉丝数在快速跳动,消息栏的小红点疯狂闪烁。 [陆哥这是手滑了?] [如果不是手滑就是在给禾屿撑腰,缪一丹粉丝不是一直在说禾屿是假粉,不如自家哥哥真诚。] [缪一丹是挺“真诚”的,贴脸陆砚汀反复强调自己是粉丝,恶心谁呢!] [请某些秀人粉睁大眼睛看看清楚,你担好像没有这种待遇哦。] [看来大家都刷到那个音频了!] [什么音频什么音频?求个指路!] [姐妹,私我给你听原音。] [之前缪一丹粉丝还骂陆哥不给他家哥哥点评,这不是都评了吗?要不是全部被剪辑掉了,缪一丹还有脸在这里跳?] [陆粉来支持一下同担,给大家看看,这就是我们陆粉的平均颜值~] 禾屿抿着嘴看着微博上热闹的画面,短短几个小时,网上好像变了天似的,再也没有人关注先前的不合传闻,被围攻群嘲的人也变成了缪一丹。 他对缪一丹的落魄处境没多少兴趣,此刻心里只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在翻涌——他想立马见到陆砚汀。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匆匆挂断和队友的视频,禾屿踩着拖鞋就往楼梯跑,三步并作两步,忍不住跳下了最后几级台阶,像颗小炮弹似的“噔噔噔”跑到了客厅。 茶几上,放着禾屿白天送来的花。 陆砚汀在沙发上用平板看剧本,感受到禾屿的靠近,他自觉地抬起一只手,留出让禾屿钻进怀里的位置。 可这次,禾屿却没看懂他的小动作。 怕耽误到陆砚汀工作,他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用一双小鹿眼湿漉漉地盯着人。 “怎么了?”陆砚汀摘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随手放在茶几上,朝禾屿招了招手,小朋友立马贴到了他的身边,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下巴。 禾屿仰着头,眼睛里倒映着头顶吊灯的暖光,看起来漂亮又明媚,语气里藏不住雀跃:“你给我点赞了!” “嗯。”陆砚汀回复淡淡的,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宠粉。” 禾屿立刻学着他的样子坐直了,一本正经道:“那作为粉丝,我一定要好好向路人安利你!” 陆砚汀挑了挑眉,“怎么安利?” 剪你的涩涩视频! 不过这个回答,禾屿不可能让陆砚汀知道,[捡陆砚汀苦茶]这个账号,更是准备要瞒陆砚汀一辈子的! 得不到禾屿的回答,陆砚汀也不觉得遗憾,他戳戳禾屿的脸颊,“看来有些人的粉丝素养还有待提升。” 禾屿含糊地嗯了两声,前一秒拍掉了陆砚汀在他脸上作乱的手,后一秒又不自觉地在陆砚汀的手臂上蹭了下,“今天真的很谢谢陆哥。” “嗯?”陆砚汀低头,不太满意这个道谢的态度,他故意道:“谁谢谢我?” 禾屿不知道陆砚汀又在闹什么,但还是配合地回答:“我,江江。” “江江谢谢谁?” 禾屿脸颊泛着粉红,羞涩的颜色弥漫到领口内,声如蚊呐:“江江谢谢陆哥。” “我觉得不对。”陆砚汀摇头,他在平板上点了点,屏幕里顿时出现一大片陆哥——有来自粉丝的,也有来自路人的…… “大家都叫我陆哥,可江江不是我领了证的爱人吗,怎么能和其他人一样?” 禾屿耳根红得滴血,脑袋热得嗡嗡作响,他根本不敢去看陆砚汀的表情,眼睛紧盯着平板上的字,明明都是最熟悉的字眼,可他却好像一个字都不认识了。 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裤子上的布料,沉默了不知多久,禾屿艰难地张嘴,声音细得像丝线,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谢……老公?”《 》 13、一箱子周边 “谢谢……老公?” 话音刚落,陆砚汀明显愣了一瞬,随即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禾屿也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羞耻感瞬间涌上头顶,他小小地嗷了一声,一头扎进了沙发里。 “江江。”陆砚汀起身抽走了禾屿抱在怀里、试图用来闷死自己的枕头,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耳侧,温柔地搓搓毛茸茸的脑袋,真诚道:“真可爱啊。” 禾屿不理他。 禾屿寻找地缝。 禾屿寻找失败。 禾屿制造地缝。 他随手拽了张柔软的毛毯把自己的脑袋裹起来,软绵绵的一条滑到了地上,听着陆砚汀的脚步声远去,禾屿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没等他规划好逃跑路线,余光又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陆砚汀从厨房回来时看见的便是一条长了腿的白色毛毯倒在地毯上,哼哧哼哧地把自己往沙发缝里藏,露在外面的脚踝轻轻晃动。 陆砚汀蹲下身拉了拉禾屿的裤腿,将他的脚踝重新塞进毯子里:“不冷吗?” “嗖”地一下,长腿毯子没了腿,但一个黑黑的脑袋尖却从另一头冒了出来。 陆砚汀强忍着笑意,把手中的方形盒子放在茶几上,“江江,吃蛋糕了。” 禾屿的耳朵动了动,听见包装盒被拆开的声音,紧接着,属于香草的独特甜香飘到了鼻尖。 毯子慢慢长出了眼睛,随后又长出了手。 禾屿裹着毯子蹭到陆砚汀的身边,克制住想凑上前嗅嗅的冲动,他弱弱问道:“为什么会有蛋糕?” “刚才从餐厅打包的。”陆砚汀拿起勺子递给他,“今天叫你出来玩,不就是为了带你去尝尝我新发现的蛋糕店吗?” 禾屿眨眨眼,慢半拍地想起了这件事,只是后来被热搜和宿舍的事打乱了节奏,他完全将蛋糕抛在了脑后。 不过现在想起来也还来得及。 禾屿把自己从毯子里拔出来,吃蛋糕前,他没忘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毯子整理好,盘着腿和陆砚汀一起坐在地毯上。 羞赧的情绪过去后,禾屿和陆砚汀说起刚才的电话。 “《当燃是声》节目组给我们发了复活赛邀请。”禾屿小口小口地吃起蛋糕,“但我们还没答应。” 陆砚汀面前只有一杯清淡的菊花茶,他单手撑着下巴,侧着头打量禾屿,“你想去吗?” 禾屿诚实地摇摇头,勺子顿了顿,小声抱怨道:“我不喜欢他们的态度。” 想起当初录制节目时,节目组导演和工作人员对乐队爱答不理,临时毁约又叫他们上场给p.m垫底的行为,禾屿的眉头不禁蹙起,他叹了口气:“但这个平台很好,而且现在他们对我们有所图,应该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乱剪辑。最近大家都在整理新专辑的选曲,如果能在节目上打开热度,对乐队的发展似乎有益无害。” “桐哥说他们也还没想好,但我猜他们在宿舍里肯定已经把草莓台骂了一遍。”禾屿无意识地咬着勺子的边缘,“不过骂归骂,大家都是把乐队发展放在第一位的,可能最后还是会答应吧。” 陆砚汀没有打断他,安静地听完了禾屿的分析,小鹿眼求助地望向他的一刻,陆砚汀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草莓台确实不错,但这几年为了流量,恶意剪辑、炒作话题的争议也不少,口碑早不如从前。” 他拿起身边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翻了几下,给禾屿看了一个正在筹划的综艺,“椰子台最近在筹划《当燃是声》的竞品综艺,邀请的歌手大多是乐坛老牌前辈,还有几个实力强劲的独立音乐人,你们可以去试试。” 禾屿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拟邀嘉宾名单,笑不出来了,“我们才几斤几两,跑去这个节目自荐?” “总要试试。”陆砚汀鼓励道:“iclosed的歌很出彩,椰子台向来更看重音乐本身,就算你们不能坚持到决赛,和前辈同台交流,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禾屿确实被说动了,他接过陆砚汀的平板,反复将策划看了几遍——不限选曲,全程直播……每一个元素都精准戳中了乐队的需求,如果真的能去椰子台的综艺,带来的效益一定远胜《当燃是声》的复活赛。 “拒绝了《当燃是声》,转头就去椰子台。”禾屿喃喃道:“感觉会狠狠得罪草莓台。” “只要你们的热度和实力一直在,草莓台再生气,为了流量,有合适的节目还是会找你们。”陆砚汀笑道:“说不定,憋屈地求你们参加。” 想到那样的画面,禾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想起陆砚汀还在《当燃是声》当导师,他又有些犹豫,“你为什么会答应草莓台呀?” “以前找他们台里办过点事,这次算是还人情。”陆砚汀语气淡淡,“以后应当不会了。” 禾屿能察觉到陆砚汀的兴致不高,懂事地没有追问。 两人聊着天吃完了蛋糕,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墙上的时钟悄悄走向了第二天的零点。 陆砚汀收拾好蛋糕盒子,起身揉了揉禾屿的头发:“早点洗漱休息吧,睡衣在衣柜里,都是你的尺码。” 禾屿应了声好,又软乎乎地说了晚安后,才在陆砚汀的注视中回到卧室。 然而推开衣柜的瞬间,他不由得愣住——禾屿本以为陆砚汀只是简单准备了一两套睡衣,没想到整个柜子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从薄款卫衣到休闲裤,甚至连袜子都整齐地叠在抽屉里,全是应季的款式。 禾屿随便看了几件,全都是他的码数。 心跳快了一瞬,他咬住嘴角,起手机给冉桐发了一串“小鲨鱼喔喔喔喔乱跑”的表情包,被冉桐翻了个白眼后,禾屿终于感觉自己冷静了些,挑了身浅灰色的睡衣去浴室洗漱。 温水冲走了一天的疲惫,可洗完澡躺回床上,禾屿却彻底没了睡意。 脑海中一会儿是刚才陆砚汀和他聊天的画面,一会儿是陆砚汀在电影中的片段,禾屿只恨手边没有电脑,苦茶老师满心的创作欲无处发泄。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圈,还是没忍住试探地拍了拍陆砚汀的微信头像。 【汀:怎么还不睡觉?】 禾屿没想到陆砚汀回复这么快。 【yu:猫猫讨好.jpg】 【yu:我明天可以回宿舍拿东西吗?想要我的笔记本~】 【汀:宿舍地址被曝光了,可能还有私生或记者蹲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让助理帮你拿回来?】 禾屿敲下“不介意”三个字,正准备回车发送,猛然想起他的卧室似乎不太能见人。 他连忙删了聊天框中的消息,重新打了一行字。 【yu:我让桐哥帮我收拾好就行,麻烦陆哥的助理跑一趟了。】 【yu:小企鹅送心.jpg】 消息送达的一瞬,禾屿立马切换了聊天框。 【yu:桐哥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yu:小企鹅倒地.jpg】 【冉桐:?】 【yu:我哥明天要让助理去宿舍帮我拿笔记本,你能不能帮我把所有陆砚汀的东西都藏好哇?】 【yu:小企鹅跪谢.jpg】 【冉桐:?】 既然禾屿的那位哥哥能送他陆砚汀的签名专,显然是知道禾屿追星的,冉桐不明白,这一幅躲避家长查房一样的状况又是为何。 虽然心里感到奇怪,但冉桐还是答应下来了。 【冉桐:陆砚汀的东西全部给你收到一个箱子里,除了笔记本之外,衣服要带吗?】 【yu:随便拿几件就行,抽屉里的不用拿,我之后回来收拾,唯一的请求!请务必藏好我的宝贝专辑宝贝小卡宝贝海报!谢谢桐哥!】 冉桐回了一个ok的手势。 他办事一向靠谱,禾屿对他很是放心,反复说了好几遍谢谢后,终于放下手机钻进被子里。 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禾屿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恍惚,大脑花了点时间重新启动,他才想起自己住到了陆砚汀家里。 不好意思像在宿舍一样赖床,禾屿很快洗漱完下楼。 陆砚汀正坐在餐桌旁看平板,身上穿着浅灰色家居服,柔软的纯棉面料,领口随意地敞开一点,少了出席活动时的精致疏离,也没有私服常有的冷硬感,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与亲近。 听见禾屿的脚步声,陆砚汀抬眼一瞥,目光落在两人同款的家居服上,他意外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调侃:“早呀,江江。” 禾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一样的浅灰色——他昨晚从衣柜里随意拿的一套,却意外和陆砚汀撞了,他摸摸鼻子,莫名感到些害臊,小小声地回应道:“陆哥早。” “早餐在厨房。”陆砚汀的视线从上到下,将人细细欣赏了一番,“我的助理小石一会儿去宿舍帮你拿东西,你的队友方便吗?” “这么早?”禾屿心中一紧,不太确定这么点时间,他的宝贝们有没有全部被藏好,“我不急的,晚一点也没关系。” “晚上我有个行程,可能会回来比较晚,早点拿来方便你用。” 太好了! 正主不在家,苦茶老师可以放心剪视频了! 察觉到禾屿瞬间雀跃的情绪,陆砚汀眯了下眼睛,“趁着下午我还没走的时候让小石送过来,我猜你应该不想单独碰见他?” “没关系!”禾屿想都没想就接话,“我可以躲在卧室里,等小石哥走了再出来!” 禾屿自以为贴心地回答,可瞧见陆砚汀的脸色,他瞬间收回一排小白牙,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直,“不、不可以吗?” 陆砚汀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不在家……你这么开心?” 禾屿一个劲地摇头,他笑容乖巧,挪着脚步,一点点蹭到咖啡机旁边,生硬地转移话题,“陆哥,你要不要喝咖啡呀?我技术很好的!” “谢谢,我喝速溶。”陆砚汀扯了下嘴角,抬手在禾屿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终究还是放过了他,“要带过来的东西列个表发给我,我让小石对着收拾。” “没关系,桐哥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我问问。”禾屿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掏出手机,飞快地戳了一串小企鹅求助表情包给冉桐。 所幸冉桐向来起得早,很快回了一个句号。 【yu:我哥的助理可能一会儿就到,东西藏好了吗?】 【冉桐:宇哥昨晚给你收到行李箱锁起来了,你的衣服单独装了另一个箱子,不会混的。】 【yu:感恩!(企鹅鞠躬.jpg)】 【yu:桐哥,没有你这个家怎么办!】 【冉桐:邱秋给你搬的箱子,谢谢他去吧。】 禾屿回了个表情包,确定危险物品妥善藏好,他彻底放松下来,点点头对陆砚汀说道:“大家都可以的,东西收好放在行李箱了,麻烦小石哥带来就好。” 陆砚汀拿起手机给助理发消息,听着耳边一声声“麻烦小石哥”,他压着眼皮朝侧面扫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禾屿心里一慌。 本来准备坐下吃饭的人顿时弹了起来,将装着豆浆的杯子推到陆砚汀面前,“最谢谢还是陆哥,晚上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回来的!” 禾屿笑容乖巧,主动把自己的脑袋送到陆砚汀的掌下。 如果能等我剪完视频再回来,那就更好辣! * 小石驱车抵达乐队宿舍时,禾屿的行李箱和电脑包都整齐地放在门边,冉桐和湛淞站在一旁等着。 他不禁有些意外,“只有这么点吗?” 冉桐将行李箱递给小石,语气平淡道:“禾屿还要回宿舍住的,其他东西我们直接帮他送到新宿舍。” 小石没有多说,他老板的对象显然还没跟队友坦白已婚的事,他们不知道禾屿以后可能会经常在外面住的事情,小石也就当自己也不清楚,闭上嘴专注干活。 不过禾屿的箱子看着不大,却意外地沉,他稍微用了点力气才将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知道老板还在等他,小石没准备在多留,他刚要拉开车门上车,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拐角处站着一个中年男子——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透着一股狂热,死死盯着宿舍门口的方向。 发现小石的目光,男子往后缩了缩,躲到了视线死角。 几乎同时,冉桐也注意到了那人,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湛淞将冉桐拉进屋,自己挡在宿舍门口,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厌恶:“那是禾振庭?” 小石看过资料,自然认得禾振庭的脸,当即锁好车门,转身对湛淞说,“湛先生,你们先回屋吧,这里我来处理。” 湛淞没和他争,点头道了声谢,他关上宿舍门,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小石走向禾振庭。 没过多久,邱秋单手拽着另一个小行李箱从楼上下来,嘴里还嘟囔着:“崽崽不是买了好几本专辑吗?这个箱子还挺轻的,看来最近健身效果不错……” 瞧见楼下两人盯着窗外神色凝重,他呆了呆,“这是怎么了?” 冉桐双手抱胸,冷声道—— “禾振庭找来宿舍了。” * 禾屿是在下午拿到电脑和行李箱的。 陆砚汀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袖口,瞧见小石把东西送来,他搭了把手,帮禾屿将擦干净的行李箱平放在客厅,“箱子可以先放在一楼,有空慢慢收拾。” 禾屿应声,目光却黏在陆砚汀身上挪不开——男人今晚要去参加品牌晚宴,身上穿了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口别着精致的胸针,之前从莫云阶那里拿来的对戒不方便戴在手上,陆砚汀便将它串在细链上别在了腰间。 察觉到禾屿的目光,陆砚汀故意松了松领口,露出颈间一根细链的边缘。 然而禾屿的视线全都在陆砚汀的脸上,他想,今天晚上,各个平台肯定会刷到很多视频,到时候又能收集到不少素材。 虽然还没看见具体的画面,但主题他都想好了,把26岁的陆砚汀和18岁的陆砚汀放在一起,贵公子vs乐坛新星。 禾屿脑海里疯狂构思着剪辑思路,手上的动作却慢吞吞的,凭感觉摸索着锁的位置。 输入密码解锁,伴着“咔嗒”一声,箱子的开关弹开,禾屿的眼睛始终在陆砚汀身上,唯独在箱子开启的一瞬,他下意识地扫了眼。 只一眼,禾屿呼吸顿住。 箱子最上层,赫然放着一张装在透明亚克力卡砖里的陆砚汀方卡:黑色衬衫,衣襟大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腹肌,这是早年某个代言的联名赠礼,禾屿赚到的第一笔工资便拿去收了这张卡。 “啪” 箱子猛地合上,慌乱的声音让陆砚汀看了过来—— “江江,怎么了?”《 》 14、裤子飞飞! 禾屿单手死死撑在行李箱上,将它摁得死死的,一条缝都不露出来,却还要故作轻松地说:“手滑了。” “没伤着吧?”陆砚汀在他的面前蹲下,指尖离箱扣只有几厘米,稍微一伸手,就能掀开禾屿的秘密。 禾屿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尖泛白,他低下头,躲开陆砚汀的眼神,“没有。” 禾屿的异常太过明显,陆砚汀想忽略都难,他的手指往前一点,果不其然听见禾屿骤然收紧的呼吸,陆砚汀无奈地问道:“箱子里的东西不能给我看?”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禾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 死脑子,快想啊! 禾屿的cpu都快干烧了,在陆砚汀的注视中,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憋出了一句:“我的衣服,不是很好看。” 这话一出,陆砚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禾屿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根蜡烛,他本以为陆砚汀会戳破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话,却不想对方只是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江江。” 重逢的这段时间,陆砚汀托人查了很多这八年间的事情。他看到在乐队被雪藏后,禾屿穿着白t牛仔裤跑遍了大小城市商演的照片,也看到了他被路人偶遇的照片里,永远是相似的装扮。按理来说商演收入不至于让禾屿如此窘迫,可他却过得异常拮据,连件新衣服、一个生日蛋糕都舍不得买。 禾屿不明所以,他往前挪了挪,歪着头凑到了陆砚汀的眼下,像是一只冒头的小狗,脑袋还没靠近,嘴筒子最先蹭了上来,“什么?” 陆砚汀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臂,将凑到跟前的人牢牢搂进怀里。 禾屿一个身形不稳险些栽进陆砚汀的怀里,又怕压着陆砚汀的衣服,只能艰难地稳住平衡,小心地撑着自己大半的重量。 “我不知道能不能问。”禾屿越是往后躲,陆砚汀抱着他的力道越重,等怀中人彻底放弃挣扎,他才问道:“禾振庭,是不是在找你要钱?” “他要了,但我没给。”禾屿轻快道,他扬了扬下巴,“他的生意一直失败,我才不会管他呢,我赚的钱全都攒起来了!” 瞧着禾屿得意的小模样,陆砚汀稍微放松了些,手掌滑到了禾屿的腰间,“我们江江其实是个小富豪?” “那倒没有。”禾屿心酸地摇头,“我攒的那点钱,根本不够买……”回月印湾的房子。 禾屿的声音一顿,默默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情况发生了变化,按照乐队如今的发展势头,似乎好像再努把力,他就能攒够首付的钱了。 不过就算把房子买回来了,然后呢? 禾屿突然有些迷茫。 他的视线情不自禁地飘向二楼的卧室,脑海中满是昨晚缩在被子里的画面,鼻尖萦绕着和陆砚汀身上一样的洗衣液香味,温暖又安心。 禾屿的手搭在身侧陆砚汀的手臂上,他低声道:“我攒钱,是因为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想要买回来。” “非常重要。” 禾屿闭着眼,反复重复着这一句话,像是在和陆砚汀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月印湾能回来了,可他的家呢? 禾屿的手一点点移到陆砚汀的背后,指尖颤抖,落在他腰间的手收紧,带着束缚感的拥抱却给了他无尽的安全感。 陆砚汀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是屈芷晔在催他出门。 禾屿连忙松开了陆砚汀,粉色迟了些弥漫整个脸颊,他低着头不去看陆砚汀的神情,假装全神贯注地帮他整理胸前的褶皱。 “衣服不好看就不收拾了。”陆砚汀轻轻踢了箱子一下,将它推远了些,他好像没有注意到禾屿瞬间紧张的肌肉,随意道:“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你的,一天换一套,下次带你出去挑。” 他笑了下,故意拖长了声音,“没有人比我更会打扮江江了。” 这话从前是禾屿母亲常说的。彼时还是个小孩的陆砚汀把零花钱全用来给禾屿买零食和衣服。他选衣服的眼光甚至比禾屿的父母还要好,小禾屿能成为月印湾最漂亮的崽崽,造型师陆砚汀功不可没。 禾屿耳热,不好意思搭话,就当没有听见,他在陆砚汀手臂上推了下,不耐烦道:“陆哥快走吧,一会儿屈姐等急了。” “又赶我?” 禾屿没有陆砚汀脸皮厚,说不过他,干脆拽住了陆砚汀的袖口,连推带拖地把人弄出了门。 屈芷晔满脸烦躁地站在门口,本想嘲讽陆砚汀两句,可瞧着禾屿扒拉在门边,探个脑袋和陆砚汀说再见的模样,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看见屈芷晔,禾屿立马收敛了和陆砚汀玩闹的模样,他往屋里缩了缩,小声打招呼:“屈姐好。” “小朋友下午好。”屈芷晔的才刚开口,就被陆砚汀的身躯挡住了视线,“晚餐六点送到门口,记着吃饭。” 禾屿连连点头,目送陆砚汀上车离开,他才关上门回到屋里。 车内。 当视线中再没了禾屿的身影,陆砚汀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下,周身的气压冷了下来,“查清楚禾振庭最近在做什么,重点盯着他,别让他再和极曜娱乐的人接触。” 屈芷晔收敛了打趣的心思,她坐在副驾驶,正色道:“明白,小石已经叮嘱过乐队那边,不会把禾振庭找过来的事告诉禾屿。” 陆砚汀靠在后排座椅上,闻言淡淡“嗯”了一声,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给禾振庭找点事做,别让他有时间骚扰江江,还有……” 屈芷晔扭头,正等着陆砚汀接下来的吩咐,却发现他的神情温和下来,语气放柔软—— “晚上早点回来。” * 送走了陆砚汀,禾屿还没从方才的情绪中走出来,他瘫倒在沙发上缓了会儿,抬高手臂举起手机,用苦茶老师的账号刷微博。 粉丝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商讨着出道八周年粉丝见面会的事情。 [大屏应援已经全部对接好啦!滨城市中心三个核心商圈都有,持续一周!] [见面会门票已到手,有人约线下互换物料吗?[图片][图片]] [蛙趣你们自制周边是要考研吗?强得我都不好意思互换了。] [b区找搭子,最好是可以拼房间的呀~] 看着飞快滚动的聊天记录,禾屿羡慕得快要融化了。 陆砚汀的见面会门票不贵,但是购买条件却极为苛刻,禾屿虽然在剪辑圈小有名气,但其他方面却远远达不到要求。 不过好在官方早就宣布会全程直播,就算到不了现场,也能隔着屏幕参与。 禾屿算了算日子,距离见面会只有不到半个月了,来不准备大惊喜,但却足够给陆砚汀买一份礼物。 他已经想好礼物的选择了。 不过此时此刻,更重要的是苦茶老师的更新。 禾屿将装满专辑小卡的箱子送到了一楼的空房间内,他刻意检查了密码锁,确定不会被意外打开后,才抱着笔记本回到沙发上。 晚宴相关视频还没被发出来,禾屿准备先把昨晚睡前的灵感剪出来,他特意挑了陆砚汀不久前拿下国际大奖的影片作为素材。 其中,陆砚汀饰演一名冷面特工,黑色皮质手套裹着修长的手指,深色西装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颗,冷着脸看人时,深邃的眉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想乖乖跪在他皮鞋下的冲动。 视频剪到一半,禾屿突然想起方才意外出现的方卡——同样的深色衬衫,风格却是另一个极端。 他灵机一动,翻出了当年代言的宣传视频,挑挑拣拣地拼在了视频中,极致禁欲之后是明目张胆的引诱,不变的只有陆砚汀自始至终冷淡的神情。 苦茶老师灵感大爆发,越干越起劲,手指在鼠标和键盘间翻飞,对着笔记本小脸通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收到晚餐抵达的消息时,禾屿正在上头,匆匆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中午吃了不少,此时的他并不是很饿,趁着灵感泉涌,禾屿决定干完这一票再去吃饭。 第一个视频发出后,评论区堆满了甩飞的裤子。 禾屿来不及去看评论,切换页面,迅速下载刚从粉丝群里看到的新鲜晚宴视频。 矜贵年上vs青春年下的思路彻底成型,禾屿兴奋地酷酷存视频。长时间的剪辑让手指有些僵硬,但他只是甩了甩手腕,稍微活动了一下,又一次两眼放光地盯着屏幕。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密码锁发出的轻响,可沉浸在bgm氛围中的禾屿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直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他才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看着出现在玄关的陆砚汀,禾屿万分庆幸自己挑了个面对着大门的好位置,哪怕陆砚汀像现在这样突然回来,也绝对不会看见他的屏幕。 不过,禾屿的庆幸很快僵住——陆砚汀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脸色阴沉得厉害。 “你回来了。”禾屿干巴巴地开口,他站起身,刚想问问陆砚汀是不是在晚宴上碰到了不开心的事,却见男人弯下腰,两根修长的手指拎起门口早已冷透的食盒,声音冷淡道—— “江江,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 15、老婆 完! 蛋! 辣! 看清食盒的那一刻,禾屿就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劫,他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面朝着陆砚汀的方向跪在沙发上,嘴唇嗫嚅:“我、我能狡辩一下吗?” 食盒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禾屿颤了颤,后背瞬间绷直了。 他已经太久没见过陆砚汀这副模样了,记忆中上次碰见,还是他小时候在书房偷偷用打火机烧废纸玩,被陆砚汀抓个正着的时候。 事已至此,禾屿也不敢再找借口开脱,他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地认错:“哥哥我错了,我不该沉迷j……刷视频,忘记吃饭。” 陆砚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目光审视:“还有呢?” “还有……” 还有什么? 禾屿卡住了,忍不住偷瞄了眼笔记本的方向,总不能是陆砚汀看见他刚才在干什么了吧? 陆砚汀快被禾屿这副模样气笑了,嘴上一个劲的我错了,眼神却飘忽不定,哪有半分真心认错的神情。 可偏偏这样的禾屿却带着小时候闯祸后冲他撒娇求饶的影子,让陆砚汀生不起真脾气。 “你这个月的蛋糕都没了。”陆砚汀冷酷地告知了惩罚,瞧见禾屿张了张嘴,他沉声:“撒娇也没用。” “没有撒娇。”禾屿小声反驳,他依然跪在沙发上,姿态却比先前放松不少,仰着小脸望着陆砚汀,眼底亮晶晶的,“只是还有半个月就是你出道八周年了。” 周年庆,肯定是有蛋糕的。 禾屿私心觉得,陆砚汀应该不至于连周年庆蛋糕都会克扣。 陆砚汀瞥了他一眼,少年仰着头,脖颈线条纤细又清晰,明明是在认错,可脸上却是不加掩饰的狡黠,他冷声道:“那就半个月没有蛋糕。”察觉到禾屿瞬间上扬的嘴角,陆砚汀补充:“奶茶也没有。” “好的!”禾屿脆生生应声,脸上没有半点失落。自从12岁离开月印湾后,他就很少有机会享受这些了,只是少吃半个月而已,对禾屿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惩罚。 禾屿答应得太快,陆砚汀反倒是有些后悔了。 要不,买点糖哄一下吧? 禾屿一直注意着陆砚汀的脸色,见他没有方才紧绷,他自觉地从沙发上溜下来,双手拎起冷掉的食盒,“我去热热,现在就吃。” “反复加热味道会变。”陆砚汀将食盒接了过来,现在重新下单一份显然也不现实,“我去给你做。” 尽管禾屿不知道陆砚汀点了什么菜,可他认得食盒的包装——听潮楼,他家的菜,禾屿小时候很爱吃,只是那时候店家不提供外送服务,他就跑到高中门口等着陆砚汀放学再一起过去。 吃了那么多次,禾屿当然知道听潮楼的价位,他连忙道:“没关系,别浪费了。” “不浪费。”陆砚汀将西装外套丢到禾屿的怀里,挽起衬衫袖子进了厨房,“我吃。” 禾屿没话说了,他乖乖抱着陆砚汀的衣服,守在厨房门口看着动作熟练地切番茄、打鸡蛋。 锅里很快传来“滋滋”的声响,番茄的酸甜味混着鸡蛋的香气弥漫开来,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被端了出来。 被炒得软烂出沙番茄裹着大块嫩黄的鸡蛋,均匀地淋在雪白的面条上,葱花点缀,增香添色,禾屿凑了个鼻子在陆砚汀的身边,鼻尖一耸一耸地摄入香气。 陆砚汀拿了双筷子,“去吃。” 禾屿本想帮忙热热菜,却被陆砚汀从厨房推了出去,“马上就好,一会儿面坨了。” 他乖乖坐在餐桌旁,眼神却盯着陆砚汀的动作,直到一盘盘被微波炉二次加热的菜端了上来,禾屿才转移了目标。 他突然后悔自己没有按时吃饭的行为了,一双眸子眼巴巴地看着外皮已经柔软,但依旧香气四溢的咸蛋黄鸡翅,禾屿冲着陆砚汀竖起食指,小声问:“哥哥,我能吃一个吗?” 陆砚汀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禾屿顿了顿,以最快的速度打补丁:“没有说面条不好吃的意思,我就是想让小鸡一家团圆。” “那你人还怪好的,不如为他们家吃素一天默哀吧。”嘴上这么说,可陆砚汀却还是用小碟子装了一个鸡翅递给禾屿。 鸡翅没了刚出锅的酥脆,却依旧咸香美味,蛋黄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禾屿幸福得眯起眼睛,三两下啃完一个鸡翅,连骨头都舔得干干净净。 但当陆砚汀递来下一个鸡翅时,禾屿却摇头拒绝了,“哥你吃吧,你今天辛苦了。” 咸蛋黄鸡翅虽然很香,但怎么都比不上陆砚汀亲手做的番茄鸡蛋面。想起方才陆砚汀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的模样,禾屿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人妻攻,下个视频就剪这个! 苦茶老师可真是剪辑圈的天才、粉圈不可多得的顶尖人才哇! 陆砚汀自然不知道禾屿在想什么,他很快扫荡了面前的食物,放下筷子时,禾屿碗里的面才下去了一半。 陆砚汀并不急着收拾,坐在禾屿对面看着他吃。瞧着禾屿小口小口把面条塞进嘴里,脸颊鼓鼓的模样,他勉强忍住了拍照的冲动,“你之前也会忘记吃饭吗?” 禾屿摇头,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才慢吞吞的开口:“宇哥会叫我。” 陆砚汀的本意是想问问禾屿和禾振庭搬出去住的那几年,在他的记忆里,小江屿虽然爱吃糖,偶尔也会贪玩要人追着喂饭,但只要哄两句,总会乖乖把饭吃完。 怎么几年不见,反倒是养成了不按时吃饭的坏习惯? “那宇哥不在的时候?” 禾屿被精准戳到要害,在陆砚汀的注视下,他没有说谎的勇气,只能委婉地说道:“我饿了会吃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那就是不饿就不吃的意思了。 陆砚汀不觉得能养出邱秋的乐队会克扣禾屿的饮食,那么问题出在谁那里,一目了然。 陆砚汀的目光落在禾屿清瘦的腕骨上,他低笑一声,神情温柔,可禾屿后背的汗毛一瞬间竖起来了,他连忙保证:“我以后会准时吃饭的!” “没关系。”陆砚汀依旧笑容温和,“我会提醒你。” “多几次,总会记住的。” 禾屿歪着头盯着陆砚汀看了几秒,本能告诉他陆砚汀的笑容背后全是阴谋,可只是提醒他吃饭而已,能有什么大事? 禾屿不愿再纠结,埋下头飞快扒完了碗里剩下的面条,连汤都没剩多少。 填饱肚子,但陆砚汀没准禾屿抱着他的笔记本回房间,“刚吃完,别着急坐着。” 被迫留在客厅散步,禾屿只能边遛弯边在心里构思苦茶老师的下一部巨著。 什么人会不喜欢人妻攻哇? 半裸穿围裙什么的……反正他喜欢! 陆砚汀换了衣服出来时,便看见禾屿一个人在客厅里偷笑,两颗小梨涡里盛满了蜜。可一旦对上眼神,先前还呲着牙傻乐的人立刻收起笑容,躲闪着移开视线。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不告诉你。”禾屿用手捂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脸颊,脑子里满是上不得台面的废料,一时间没切换到正常思考模式。 没有收到大脑指令的身体自作主张跟在陆砚汀的身后,禾屿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陆砚汀身后,先是陪他倒了杯茶,又一起去书房拿上了平板,陆砚汀在沙发上坐下,他也跟着贴在旁边。 手里被塞了电视机的遥控器,禾屿终于意识到他在干什么蠢事,他正想为自己狡辩两句,却发现陆砚汀的注意力都在平板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陆砚汀都没在乎,禾屿只能说服自己别小题大做了,无意间瞥到了平板上的字,他的嘴比脑子快,“是要接新的本子了吗?” 话一出口,禾屿就意识到不对,他懊恼地抿住唇角,忙不迭地找补:“我也不是那么好奇,如果不方便说的话,不用告诉我的。” “没什么不方便,已经谈好了。”陆砚汀把平板往禾屿的方向侧了些,方便他看清上面的字,“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要进组了,不在滨城……” 陆砚汀话还没说完,便瞧见禾屿眼睛一亮,他的手指在平板上轻敲了两下,话锋一转,“我要出门,你似乎总是很开心?” “哪有!”禾屿哼哼两声,小脑袋微微扬起,说真话的时候,他半点不心虚:“我可是你的事业粉,你进组我不应该高兴吗?” “事业粉?看不出,你还知道这个。”陆砚汀笑了,瞧着禾屿这副翘着尾巴等表扬的模样,他伸手戳了下他的梨涡,“可是江江。” 陆砚汀故意停顿了下,在禾屿疑惑的眼神中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你不应该是老婆粉吗?”《 》 16、陆砚汀看见 陆砚汀即将进组,见面会的各项事宜也提上日程,行程逐渐忙碌了起来。 禾屿也没闲着,虽然椰子台的综艺还没定数,但他没有放弃准备可能到来的面试。 宿舍的练习室本该是排练的最佳场地,可新宿舍还没完成改装,禾屿原想着回旧宿舍排练,顺便帮忙把东西搬到新住处,但却遭到了其他人的一致反对。 “你直接去新宿舍就好,车上就四个座位了,你过来也不方便。” 禾屿听得一头雾水。 这借口多少有点太牵强,乐队再怎么寒酸也不至于打一个车就能搬完所有东西,怎么就只能坐下四个人了? 可当禾屿还想要再挣扎一下时,他的意见被所有人再次驳回,禾屿没有再坚持,正好他也有些其他打算…… 比如把那一箱子定时炸弹送回宿舍!!! 新宿舍离他现在的位置更近,一趟地铁就可以直达,能省不少路费。 然而禾屿的计划很美满,可现实却不允许它顺利实行。 “我送你过去吧。” 听到这句话时,禾屿正盘算着等陆砚汀出门后悄悄把箱子搬走,他茫然地眨眨眼,慢半拍地想起陆砚汀和他说过今天要去排练见面会的演唱曲目的事情,虽然他们的目的地不完全顺路,但大方向却是一致的。 禾屿小小地“啊”了一声,在拖着行李箱挤地铁和舒适的专车接送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有人送还要故意为难自己,不就更显得心里有鬼了吗? 禾屿坚信这个决定非常明智,只是可惜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却没办法把箱子带回去——“不好看的旧衣服”是没有理由第一批搬进新家的。 江江真是逻辑满分的小天才! 自觉躲过一劫的禾屿冲着陆砚汀甜甜一笑,“那就谢谢啦。” 今天开车的是禾屿见过的小石,屈芷晔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副驾,而是坐在了后排。 禾屿猜她可能是有事要和陆砚汀说,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和车内的两人打了声招呼,一溜烟地钻进了后排。 陆砚汀本想和禾屿一起,却被屈芷晔摁在了门边的位置,“等等,有点事和你说。” 陆砚汀往后偏了偏头,只见禾屿很懂事地在屈芷晔开口的同时带上了耳机,低着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界限划得清清楚楚,半点没有要参与他工作的意思。 陆砚汀的脸色黑了下来。 屈芷晔一股脑说了半天,停下来询问陆砚汀的意见时,却对上他周身的低气压。她飞快地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刚才的内容,没发现任何疏漏。 屈芷晔:? 少爷又发什么脾气呢? 禾屿一点没察觉到陆砚汀的情绪,他正抓紧时间经营小号。 自从前几天连发两条视频后,苦茶老师就再也没有机会上过线。 他照例准备看看前几天的视频评论,然而点开主页的一刻,禾屿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粉丝数量直接翻了一倍,视频的数据更是冲到了前所未有的峰值,私信更是收到不少其他家粉丝想要请他剪视频的需求。 从前乐队收益不好的时候,禾屿也接过剪辑的单子补贴家用,几十块钱的酬劳往往要耗费一整天的时间,可现在找上门的这些人,开价直接翻了好几倍。 早有这样的盛况,他一个人都能养活整个乐队了! 禾屿看得心痒痒,却实在是分身乏术,光是把脑海里构思好的视频剪出来就已经占用了他所有休息时间,实在无暇顾及其他需求。 他挑了几个眼熟的单主,忍痛一一回复婉拒,随后才点开评论区。 [权威,太权威了!] [苦茶老师真的很擅长最大化陆哥的魅力!] [陆哥最有感觉的cp出现了!我直接一个大吃特吃!] [此人的磕商疑似在我之上?]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许愿一下陆老师和清纯小陆?台上严厉导师,台下是温柔daddy!] 禾屿盯着最后这条评论看了几秒,指尖一动,敲下回复。 [捡陆砚汀苦茶:还有一个视频在构思,剪完之后来试试这个!] 自从开了这个口后,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的许愿评论涌了进来,禾屿来不及回复,便挑着心动的思路全都点赞记录,什么设定都有,但无一例外都是大尺度构思,逛着逛着,禾屿甚至在评论区发现了一些陌生的涩涩图。 苦茶老师如获至宝,粉色逐渐漫上耳根,手指兴奋得没有停下来过。 [今天的老师简直是菩萨中的菩萨。] 夸他的,也点个赞! [这些想法如果都剪出来的话,苦茶老师的作品岂不是快和他的收藏一样限制级了?] 赞赏他的剪辑和收藏能力,再点个赞! [谁懂,苦茶老师今天兴奋得好像捡了陆砚汀苦茶一样(作者赞过)] [???] “江江?” 听见陆砚汀声音的一刻,禾屿正在一堆腹肌涩图中寻找有效信息,他身体一颤,险些把手机丢出去,手忙脚乱地摁下熄屏键才抬头看向腹肌的主人。 他故作镇定地问:“怎么啦?” 尽管禾屿的动作很快,陆砚汀还是看清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画面,他相信自己的视力——那是一片属于男性的肌理分明的身体。 陆砚汀的脸更黑了,他压下心中不虞,语气听不出情绪:“快到了。” “好的。”禾屿连忙收起手机,“把我送到门口就行了。” 尽管他这么说了,但处于保险,小石还是把车开进了小区内,停在了非住户不能随意闯入的边缘。 禾屿低声道谢,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本该侧身让开位置的陆砚汀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半点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陆哥?”禾屿疑惑地叫了声,他看着陆砚汀的神情,蹲在他的身侧仰着头看着他,“要我留下买路财吗?” 陆砚汀不说话,禾屿默认自己猜对了。他在外套口袋里摸了摸,找出了一颗包装精美的水果糖递给陆砚汀——这还是昨天这人下班时给他带回来的。 “我只有这个了。” 陆砚汀接过糖,勉强往旁边挪了挪,只是那空隙很窄,稍不注意便容易重心不稳往旁边倒。 屈芷晔有些看不下去,她刚想让禾屿从她这边走,却接到了陆砚汀警告的目光。 屈芷晔:“……” 自从陆砚汀结婚后,这份工作可越来越难干了。 禾屿扶着副驾的椅背,一点点往外挪动,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身体平衡,生怕一不小心跌到陆砚汀腿上。 平安下车的一刻,禾屿无声地松了口气,他朝着屈芷晔和小石挥挥手,“再见。” 轮到陆砚汀时,禾屿又往他的掌心塞了颗糖,眉眼弯弯,音量不大却足够落到陆砚汀耳中,“晚上见?” 陆砚汀满意了,盘核桃似的捏着两颗水果糖,声音低沉:“晚上见。” 等到陆砚汀的车驶远,禾屿跟着手机导航朝着新宿舍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导航出了错,还是因为选了一条所谓的最近路线,禾屿被引上了一条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小径。 踩着石板穿梭在竹林中,当禾屿第八次后悔自己偷懒的行为后,导航上的箭头终于和目的地重合,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先前宇哥拍给他看过的正门,而是一道被锁死的铁门。 禾屿拧起眉头,正准备联系宇哥,耳朵突然捕捉到不远处隐约的交谈声。 他顺着围墙根往前挪了几步,转过一个拐角,视线豁然开朗。 独栋的花园洋房前,停着一辆商务车,宇哥和邱秋背对着禾屿站在车尾,正费力地往下搬着箱子。 纸箱沉甸甸的,邱秋龇牙咧嘴地抱怨道:“都是那个老东西惹出来的事,不然我们应该从从容容地搬家!” 禾屿正要去帮忙的脚步倏地顿住,他下意识地躲在墙边,正好处于两人的视线死角。 “别说了,他这几天没有再来宿舍闹事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这是宇哥的声音。 “他敢来!”邱秋愤愤:“那天要不是我去晚了,肯定要跟他好好理论一番!” “理论?”宇哥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嘲讽道:“你已经不满足娱乐新闻,准备朝着社会新闻进军了是吧?” “幸好崽崽去他哥家了,不然这事没完没了的,你少给我惹事!” 禾屿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他僵在原地,仿佛被一束闪电击中了身体,指尖不住地发麻。 一个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疯狂滋长,而宇哥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证实了他的猜想。 “我们家乖崽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爹……”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喘,宇哥猛地闭上嘴,他一扭头便看见禾屿站在身后,单手扶着围墙,脸色苍白地望着他们—— “禾振庭来找你们了,是吗?”《 》 17、威胁 冉桐和湛淞抵达时,看见的便是禾屿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收拾箱子里的东西,宇哥和邱秋刚要起身搭把手,就被一个凶巴巴的眼神瞪得缩回沙发上规规矩矩坐好了。 “坐。”听见开门的声音,禾屿头也没抬,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在来的路上,冉桐和湛淞已经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瞧着宇哥和邱秋鹌鹑一样缩在沙发上一点不敢和禾屿顶嘴的模样,冉桐无语地闭了闭眼。 他转向禾屿,温声开口:“小屿,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话音刚落,两道看救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冉桐身上。 禾屿没接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冉桐,等着他把话说完。 “这算不上多大的事,找来的人是你父亲还是极端粉丝,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听见冉桐解释的话术,邱秋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忙不迭地大幅度点头,极力附和。 但禾屿可不吃这一套,嘴角向下撇了撇,灰眸紧盯着冉桐,“那他发邮件告诉你们乐队被雪藏的真相,这也算是小事?” 冉桐顿了顿,目光往侧面扫了下,不用他开口,邱秋已经心虚得快从沙发上滑下去了。 “秋哥说漏嘴了,你们不用再瞒着我。” 冉桐收回目光,神色不变,“雪藏的前因后果我们都清楚,犯不着听一个外人嚼舌根,有时间听他胡扯,不如去查查他是不是跟极曜娱乐达成了什么交易。” “就是!”邱秋总算有底气站起来了,“他哪有本事知道我们跟公司的矛盾?肯定是哪个狗东西跟他通风报信的!” 宇哥也跟着点头,语气愤愤:“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先前一直蔫蔫的两人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禾振庭和极曜娱乐可能联手的证据全都理了一遍,湛淞虽然没有参与,但眼神却一直落在那边,显然也是赞成他们的。 屋内骤然喧闹起来,冉桐朝禾屿轻轻笑了下,神色无奈而纵容。 “你的队友不会放弃你。” 不知怎的,禾屿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陆砚汀那天对他说的这句话,积压在心底情绪在这一刻突然被抚平。 禾屿坐在沙发的一角,眉眼低垂着,等到宇哥和邱秋的讨论弱下来后,他才张了张嘴:“我……” 禾屿刚开口,湛淞瞥了他一眼,蹦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再道歉的话,找人弄你!” 禾屿的后半句被湛淞的这一句吓得生生咽了下去,却又因为停得太过突然,不禁多吸了口凉气,不受控制地轻声打了个嗝。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了。 禾屿捂着嘴,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地打嗝。宇哥和冉桐连忙起身,一个倒水,一个拿糖。 冉桐给了湛淞一巴掌,皱着眉怪道:“吓他干什么?” 始作俑者湛淞依然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他握住冉桐落在他脸上的手,对着禾屿补了句:“要道谢倒是可以,不过得拿出点诚意,正好《当燃是声》的工资还没打到你卡里,不如……” 又被冉桐瞪了眼,湛淞总算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禾屿把糖果垫在舌头下,小口小口喝完一杯温水,勉强止住了嗝。 刚顺过气,他急忙开口:“这次的工资不给你们,我要留着买礼物。” “给你哥买的?”冉桐顿时来了兴趣,侧过身面朝着禾屿,“上次你给湛淞发的那些链接,是要给他准备礼物?” 禾屿点头,捧着杯子眼巴巴地看着湛淞,“淞哥看完了吗,我买哪个好?” “拍立得都差不多,只要你哥喜欢。”湛淞回答,他打开先前禾屿转发过来的界面,“第一款的性能好,但是价格也高,第二个的性价比最高,我会更推荐这个,剩下几个……” 禾屿认真点头记下,当即把购物车里其他多余的商品全删了。 湛淞又问:“考虑相机吗?喜欢拍立得的话,相机应该也不错。” 禾屿想了想,觉得陆砚汀确实可能需要,“给我说说吧。” 跟队友们边聊天边收拾东西,一天时间过得飞快,禾屿不仅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还喜提一份购买相机的赚钱计划。 晚饭过后,宇哥提出要送禾屿回哥哥家,“你爸还在外面,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回去住的。” 禾屿倒也没有冒险的意思,只是宿舍和陆砚汀家并不顺路,他摇头拒绝了宇哥的好意,“你们先回去吧,我哥下班会来接我的。” 鉴于禾屿的前科,宇哥完全不信禾屿的话,“你该不会是想等我们走了,偷偷去坐地铁吧?现在是晚高峰……” 手机震动打断了宇哥的话,禾屿冲他晃了晃屏幕,微微抬着下巴,“他应该快来了。” 陆砚汀确实已经在路上了,禾屿接电话听他报了大概时间,转头告诉宇哥:“他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你们不用在这儿等我了。” “难得碰上,我们该去见……”宇哥话说到一半,自己摇了摇头,“算了,今天不方便。” 他们都空着手,实在不是表达谢意的好时机。 禾屿虽然不懂为何宇哥突然改变了主意,但他对这个结果求之不得,等听见他们打算不等自己、决定先一步离开时,他眼中是藏不住的喜色。 这样就彻底不用担心队友和陆砚汀碰上了! 禾屿欢欢喜喜地送队友出门,一双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然而在他关上门的瞬间,被他送走的几人却绕了个弯,回到了宿舍的后门。 大块头的邱秋被挤在最下面,小声表达不满:“回个家而已,崽崽应当不会在这种小事骗我们吧?” 宇哥瞪了他一眼,“他如果不是想偷偷坐地铁,为什么要催我们赶紧走?” 冉桐靠在墙上,眼神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我们走的时候,他都快笑出声了,还当自己装得很好。” 邱秋“兴许”了好几声,没找出一个能为禾屿辩解的理由,最后只能老实蹲在地上。 陆砚汀到的比预计中更快,禾屿翻了几分钟手机便收到了他抵达的消息。 躲在后门的几人远远看见禾屿坐上一辆黑色轿车,神情中的不解更浓了几分。 “真有人来接啊,那他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宇哥咕哝道:“我们错怪他了?” 没有人接话,冉桐盯着已经驶远的车,眉心微蹙。 “怎么了?”湛淞问道。 “我觉得那辆车有点眼熟。”冉桐摇头,没有多说,“可能是记错了吧。” * 车内,禾屿意外地看着亲自坐上驾驶位上的陆砚汀。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没贸然问“屈姐去哪了”一类的话,而是试探道:“我们要出去吗?” 陆砚汀心情显然不错,指尖轻敲着方向盘,声音里裹着点笑意:“不出去,回家。” 禾屿“噢”了一声,乖乖坐在副驾上,他的视线原本落在前方流动的车流上,不知何时变成微微偏头,有些出神地盯着陆砚汀的侧脸发呆。 直到微凉的手背贴在了他的脸上,禾屿才回过神来,抬眼时,正对上陆砚汀含笑的目光,“到家了。” 禾屿脸颊的热意瞬间更盛,他慌乱地搓了搓脸,想压下这份羞赧,可却越搓越红,连耳尖都泛起了粉色。 在这儿住了好几天,禾屿全然熟悉了地形,陆砚汀刚解锁车门,他就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似的打开大门,一溜烟往屋里跑。 陆砚汀走进门时,禾屿已经蹲在了二楼走廊的栏杆旁,两只小手抓着栏杆边缘,语速飞快地说道:“哥哥,我先回房间了!”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转身钻进了卧室。 注视着禾屿的背影,陆砚汀轻轻挑了下眉毛,他自觉没对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禾屿剧烈的反应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陆砚汀无奈地摇头,转身去了一楼书房,关上门的同时,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平时办公的桌面上。 本来他可以更早些接禾屿回家,是莫云阶临时发来消息说定制的戒指做好了,他才特意绕了一圈,去工作室把东西取了回来。 从盒子里取出偏大的一枚戴在手上,陆砚汀拍了一张发给催了半天的莫云阶。 【莫云阶:还有一个呢?这是对戒,你懂什么叫对戒吗!】 【汀:过几天再给他。】 和这条消息一起发过去的是一个帖子链接,莫云阶看了眼里面汇集的景观预测,瞬间明白陆砚汀的心思,心服口服地打下一行字。 【莫云阶:还是你会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汀:所以你没对象。】 【莫云阶:(小黄豆微笑)】 他没有再回消息,而是将陆砚汀发来的照片存了下来,盯着看了好一阵,忍不住转发给了同为设计师的朋友。 【莫云阶:看看,劳资这辈子最得意的婚戒出现了!】 书房里,陆砚汀戴着平光眼镜,用平板浏览不同的预测帖子,手边的钢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动,记录下最有可能观测到理想景观的日子。 哪怕只是在心里计划,陆砚汀的嘴角也不住地扬起浅浅的弧度。 突然,二楼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陆砚汀的笔尖猛地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脸色一变,放下笔往楼上跑去。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禾屿靠在门背后,几个深呼吸平复过于活泼的心跳。 还在宿舍时,他点开了某个被他屏蔽已久的聊天框。入眼的瞬间,胃里就泛起一阵翻涌,他看见了禾振庭发给队友们的邮件截图,也看见了禾振庭躲在角落里,偷拍冉桐和小石说话的画面。 在接下来的一串串文字中,禾振庭的态度很混乱,一会儿是为孩子着想的慈爱父亲,说着要要为禾屿的未来、要为月印湾奋斗的话;一会儿严厉地呵斥他必须听话;一会儿又成了苦苦哀求,诉说他这些年单独抚养禾屿的不容易。 此刻身处独属于自己的空间,禾屿再也不用强装平静,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散,垂下的眸子中交织着愤怒和失望。 他对禾振庭抱有过太多次希望,可每次迎接他的都是比先前更加没有底线的行为。 禾屿罕见地升起了和禾振庭对峙的念头,他缩到墙角的角落中,轻颤的手指缓慢打字。 【yu:你想干什么?】 禾振庭大概一直守在手机前,消息发出还没到三秒,屏幕变成了禾振庭的来电。 禾屿深吸一口气,钻进了手里的戒指,第一次按下了接听。 “禾屿禾屿,你是好孩子,帮帮爸爸吧。” 听筒里的声音本该是禾屿最熟悉的,可自从签约公司搬出家里后,他就再也没接过禾振庭的电话,只有偶尔误触语音时才会听见他的声音。 此刻再听,禾屿只觉得陌生又刺耳,他最清楚禾振庭当好父亲时的模样,因而他能轻易地分辨出听筒里传来声音中刻意的温柔,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裹得他喘不过气。 放在身侧的拳头逐渐握紧,禾屿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渐渐加快。 “只是结个婚而已,对你没有任何损失,最后帮爸爸这一次,好不好?江江,你最懂事了!” “别这么叫我!”禾屿牵了牵嘴角,终于有了反应,“你不就我一个孩子,哪来的最?”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平静,没有任何埋怨的意思,可禾振挺却不能接受这句顶嘴的话,他愣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暴怒的“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不等禾振庭骂完,禾屿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场景:禾振庭愤怒地瞪着手机,脸涨得通红,手高高举起,却在即将砸下去的前一秒下意识衡量起手机的价格,最终,他大概率会选个最便宜的东西发泄情绪——在禾屿和禾振庭住在出租屋的那些年,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 静音的手机屏幕很快再次亮起,还是禾振庭的号码,禾屿没接,只是双手环着膝盖,静静地等到对方挂断。 直到第三个电话打来,禾屿才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小兔崽子你现在皮……” 禾屿不给禾振庭继续骂人的机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打断:“我已经结婚了,和你说一声,反正你也觉得不是大事。” 话音刚落,他立刻挂断电话,不给和禾振庭反应的机会。这串动作好像抽空了禾屿全部的力气,他紧紧抱着自己,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尖发麻,一点用不上劲。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虚虚地盖在眼皮上,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试图让失控的指尖镇静下来。 禾屿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主动和禾振庭坦白结婚的事,可真的说出口之后,他却没有多少恐惧,只不过有些担心会给陆砚汀带来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呼吸勉强平复下来,禾屿才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想给陆砚汀发个消息。 微信界面早已被禾振庭刷了几十条消息,就算不往上翻,禾屿也能猜到他发了什么。 目光跳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落在了最后的几条上。 大概是气极了,禾振庭的语气里再没有半分和善,满是恶毒的咒骂与赤|裸的威胁。 【禾振庭:禾屿,长大了学会撒谎了是吧?别忘了你以前做过什么!】 【禾振庭:(图片)(图片)】 这两张图禾屿从未见过,但它们却在一瞬间将他抓回了从前最黑暗的日子。 一张是他还在高中时,被禾振庭逼着直播弹琴的截图,画面里的禾屿只露出了一双弹琴的手,没露脸,可评论区的文字像污水一样密密麻麻,不堪入目。 [手挺好看,人肯定也不差,露个脸看看啊!] [都在这种平台播了,怎么还穿着衣服?] [打赏多少开始脱?] …… 另一张图,是禾振庭拍摄的另一个视角,镜头里能看到禾屿的侧脸,也能看见架在他身旁的直播手机。 【禾振庭:要是被你的粉丝,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结婚对象,他们看见这些,会怎么想?】 最新一条消息弹出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猛地从禾屿胃里升起,直冲喉咙。 手指再也握不住手机,机身重重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慌忙捂住嘴,试图挣扎着去洗手间,可大脑却突然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酸软的双腿动弹不得。 视线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一只手轻柔地落在他的后背,将他搂入怀中,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还未熄屏的手机。 “这是什么?”《 》 18-20 第18章 威胁 只是结个婚而已 冉桐和湛淞抵达时,看见的便是禾屿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收拾箱子里的东西,宇哥和邱秋刚要起身搭把手,就被一个凶巴巴的眼神瞪得缩回沙发上规规矩矩坐好了。 “坐。”听见开门的声音,禾屿头也没抬,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在来的路上,冉桐和湛淞已经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瞧着宇哥和邱秋鹌鹑一样缩在沙发上一点不敢和禾屿顶嘴的模样,冉桐无语地闭了闭眼。 他转向禾屿,温声开口:“小屿,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话音刚落,两道看救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冉桐身上。 禾屿没接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冉桐,等着他把话说完。 “这算不上多大的事,找来的人是你父亲还是极端粉丝,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听见冉桐解释的话术,邱秋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忙不迭地大幅度点头,极力附和。 但禾屿可不吃这一套,嘴角向下撇了撇,灰眸紧盯着冉桐,“那他发邮件告诉你们乐队被雪藏的真相,这也算是小事?” 冉桐顿了顿,目光往侧面扫了下,不用他开口,邱秋已经心虚得快从沙发上滑下去了。 “秋哥说漏嘴了,你们不用再瞒着我。” 冉桐收回目光,神色不变,“雪藏的前因后果我们都清楚,犯不着听一个外人嚼舌根,有时间听他胡扯,不如去查查他是不是跟极曜娱乐达成了什么交易。” “就是!”邱秋总算有底气站起来了,“他哪有本事知道我们跟公司的矛盾?肯定是哪个狗东西跟他通风报信的!” 宇哥也跟着点头,语气愤愤:“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先前一直蔫蔫的两人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禾振庭和极曜娱乐可能联手的证据全都理了一遍,湛淞虽然没有参与,但眼神却一直落在那边,显然也是赞成他们的。 屋内骤然喧闹起来,冉桐朝禾屿轻轻笑了下,神色无奈而纵容。 “你的队友不会放弃你。” 不知怎的,禾屿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陆砚汀那天对他说的这句话,积压在心底情绪在这一刻突然被抚平。 禾屿坐在沙发的一角,眉眼低垂着,等到宇哥和邱秋的讨论弱下来后,他才张了张嘴:“我……” 禾屿刚开口,湛淞瞥了他一眼,蹦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再道歉的话,找人弄你!” 禾屿的后半句被湛淞的这一句吓得生生咽了下去,却又因为停得太过突然,不禁多吸了口凉气,不受控制地轻声打了个嗝。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了。 禾屿捂着嘴,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地打嗝。宇哥和冉桐连忙起身,一个倒水,一个拿糖。 冉桐给了湛淞一巴掌,皱着眉怪道:“吓他干什么?” 始作俑者湛淞依然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他握住冉桐落在他脸上的手,对着禾屿补了句:“要道谢倒是可以,不过得拿出点诚意,正好《当燃是声》的工资还没打到你卡里,不如……” 又被冉桐瞪了眼,湛淞总算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禾屿把糖果垫在舌头下,小口小口喝完一杯温水,勉强止住了嗝。 刚顺过气,他急忙开口:“这次的工资不给你们,我要留着买礼物。” “给你哥买的?”冉桐顿时来了兴趣,侧过身面朝着禾屿,“上次你给湛淞发的那些链接,是要给他准备礼物?” 禾屿点头,捧着杯子眼巴巴地看着湛淞,“淞哥看完了吗,我买哪个好?” “拍立得都差不多,只要你哥喜欢。”湛淞回答,他打开先前禾屿转发过来的界面,“第一款的性能好,但是价格也高,第二个的性价比最高,我会更推荐这个,剩下几个……” 禾屿认真点头记下,当即把购物车里其他多余的商品全删了。 湛淞又问:“考虑相机吗?喜欢拍立得的话,相机应该也不错。” 禾屿想了想,觉得陆砚汀确实可能需要,“给我说说吧。” 跟队友们边聊天边收拾东西,一天时间过得飞快,禾屿不仅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还喜提一份购买相机的赚钱计划。 晚饭过后,宇哥提出要送禾屿回哥哥家,“你爸还在外面,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回去住的。” 禾屿倒也没有冒险的意思,只是宿舍和陆砚汀家并不顺路,他摇头拒绝了宇哥的好意,“你们先回去吧,我哥下班会来接我的。” 鉴于禾屿的前科,宇哥完全不信禾屿的话,“你该不会是想等我们走了,偷偷去坐地铁吧?现在是晚高峰……” 手机震动打断了宇哥的话,禾屿冲他晃了晃屏幕,微微抬着下巴,“他应该快来了。” 陆砚汀确实已经在路上了,禾屿接电话听他报了大概时间,转头告诉宇哥:“他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你们不用在这儿等我了。” “难得碰上,我们该去见……”宇哥话说到一半,自己摇了摇头,“算了,今天不方便。” 他们都空着手,实在不是表达谢意的好时机。 禾屿虽然不懂为何宇哥突然改变了主意,但他对这个结果求之不得,等听见他们打算不等自己、决定先一步离开时,他眼中是藏不住的喜色。 这样就彻底不用担心队友和陆砚汀碰上了! 禾屿欢欢喜喜地送队友出门,一双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然而在他关上门的瞬间,被他送走的几人却绕了个弯,回到了宿舍的后门。 大块头的邱秋被挤在最下面,小声表达不满:“回个家而已,崽崽应当不会在这种小事骗我们吧?” 宇哥瞪了他一眼,“他如果不是想偷偷坐地铁,为什么要催我们赶紧走?” 冉桐靠在墙上,眼神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我们走的时候,他都快笑出声了,还当自己装得很好。” 邱秋“兴许”了好几声,没找出一个能为禾屿辩解的理由,最后只能老实蹲在地上。 陆砚汀到的比预计中更快,禾屿翻了几分钟手机便收到了他抵达的消息。 躲在后门的几人远远看见禾屿坐上一辆黑色轿车,神情中的不解更浓了几分。 “真有人来接啊,那他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宇哥咕哝道:“我们错怪他了?” 没有人接话,冉桐盯着已经驶远的车,眉心微蹙。 “怎么了?”湛淞问道。 “我觉得那辆车有点眼熟。”冉桐摇头,没有多说,“可能是记错了吧。” * 车内,禾屿意外地看着亲自坐上驾驶位上的陆砚汀。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没贸然问“屈姐去哪了”一类的话,而是试探道:“我们要出去吗?” 陆砚汀心情显然不错,指尖轻敲着方向盘,声音里裹着点笑意:“不出去,回家。” 禾屿“噢”了一声,乖乖坐在副驾上,他的视线原本落在前方流动的车流上,不知何时变成微微偏头,有些出神地盯着陆砚汀的侧脸发呆。 直到微凉的手背贴在了他的脸上,禾屿才回过神来,抬眼时,正对上陆砚汀含笑的目光,“到家了。” 禾屿脸颊的热意瞬间更盛,他慌乱地搓了搓脸,想压下这份羞赧,可却越搓越红,连耳尖都泛起了粉色。 在这儿住了好几天,禾屿全然熟悉了地形,陆砚汀刚解锁车门,他就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似的打开大门,一溜烟往屋里跑。 陆砚汀走进门时,禾屿已经蹲在了二楼走廊的栏杆旁,两只小手抓着栏杆边缘,语速飞快地说道:“哥哥,我先回房间了!”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转身钻进了卧室。 注视着禾屿的背影,陆砚汀轻轻挑了下眉毛,他自觉没对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禾屿剧烈的反应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陆砚汀无奈地摇头,转身去了一楼书房,关上门的同时,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平时办公的桌面上。 本来他可以更早些接禾屿回家,是莫云阶临时发来消息说定制的戒指做好了,他才特意绕了一圈,去工作室把东西取了回来。 从盒子里取出偏大的一枚戴在手上,陆砚汀拍了一张发给催了半天的莫云阶。 【莫云阶:还有一个呢?这是对戒,你懂什么叫对戒吗!】 【汀:过几天再给他。】 和这条消息一起发过去的是一个帖子链接,莫云阶看了眼里面汇集的景观预测,瞬间明白陆砚汀的心思,心服口服地打下一行字。 【莫云阶:还是你会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汀:所以你没对象。】 【莫云阶:(小黄豆微笑)】 他没有再回消息,而是将陆砚汀发来的照片存了下来,盯着看了好一阵,忍不住转发给了同为设计师的朋友。 【莫云阶:看看,劳资这辈子最得意的婚戒出现了!】 书房里,陆砚汀戴着平光眼镜,用平板浏览不同的预测帖子,手边的钢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动,记录下最有可能观测到理想景观的日子。 哪怕只是在心里计划,陆砚汀的嘴角也不住地扬起浅浅的弧度。 突然,二楼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陆砚汀的笔尖猛地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脸色一变,放下笔往楼上跑去。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禾屿靠在门背后,几个深呼吸平复过于活泼的心跳。 还在宿舍时,他点开了某个被他屏蔽已久的聊天框。入眼的瞬间,胃里就泛起一阵翻涌,他看见了禾振庭发给队友们的邮件截图,也看见了禾振庭躲在角落里,偷拍冉桐和小石说话的画面。 在接下来的一串串文字中,禾振庭的态度很混乱,一会儿是为孩子着想的慈爱父亲,说着要要为禾屿的未来、要为月印湾奋斗的话;一会儿严厉地呵斥他必须听话;一会儿又成了苦苦哀求,诉说他这些年单独抚养禾屿的不容易。 此刻身处独属于自己的空间,禾屿再也不用强装平静,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散,垂下的眸子中交织着愤怒和失望。 他对禾振庭抱有过太多次希望,可每次迎接他的都是比先前更加没有底线的行为。 禾屿罕见地升起了和禾振庭对峙的念头,他缩到墙角的角落中,轻颤的手指缓慢打字。 【YU:你想干什么?】 禾振庭大概一直守在手机前,消息发出还没到三秒,屏幕变成了禾振庭的来电。 禾屿深吸一口气,钻进了手里的戒指,第一次按下了接听。 “禾屿禾屿,你是好孩子,帮帮爸爸吧。” 听筒里的声音本该是禾屿最熟悉的,可自从签约公司搬出家里后,他就再也没接过禾振庭的电话,只有偶尔误触语音时才会听见他的声音。 此刻再听,禾屿只觉得陌生又刺耳,他最清楚禾振庭当好父亲时的模样,因而他能轻易地分辨出听筒里传来声音中刻意的温柔,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裹得他喘不过气。 放在身侧的拳头逐渐握紧,禾屿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渐渐加快。 “只是结个婚而已,对你没有任何损失,最后帮爸爸这一次,好不好?江江,你最懂事了!” “别这么叫我!”禾屿牵了牵嘴角,终于有了反应,“你不就我一个孩子,哪来的最?”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平静,没有任何埋怨的意思,可禾振挺却不能接受这句顶嘴的话,他愣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暴怒的“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不等禾振庭骂完,禾屿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场景:禾振庭愤怒地瞪着手机,脸涨得通红,手高高举起,却在即将砸下去的前一秒下意识衡量起手机的价格,最终,他大概率会选个最便宜的东西发泄情绪——在禾屿和禾振庭住在出租屋的那些年,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 静音的手机屏幕很快再次亮起,还是禾振庭的号码,禾屿没接,只是双手环着膝盖,静静地等到对方挂断。 直到第三个电话打来,禾屿才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小兔崽子你现在皮……” 禾屿不给禾振庭继续骂人的机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打断:“我已经结婚了,和你说一声,反正你也觉得不是大事。” 话音刚落,他立刻挂断电话,不给和禾振庭反应的机会。这串动作好像抽空了禾屿全部的力气,他紧紧抱着自己,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尖发麻,一点用不上劲。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虚虚地盖在眼皮上,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试图让失控的指尖镇静下来。 禾屿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主动和禾振庭坦白结婚的事,可真的说出口之后,他却没有多少恐惧,只不过有些担心会给陆砚汀带来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呼吸勉强平复下来,禾屿才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想给陆砚汀发个消息。 微信界面早已被禾振庭刷了几十条消息,就算不往上翻,禾屿也能猜到他发了什么。 目光跳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落在了最后的几条上。 大概是气极了,禾振庭的语气里再没有半分和善,满是恶毒的咒骂与赤|裸的威胁。 【禾振庭:禾屿,长大了学会撒谎了是吧?别忘了你以前做过什么!】 【禾振庭:(图片)(图片)】 这两张图禾屿从未见过,但它们却在一瞬间将他抓回了从前最黑暗的日子。 一张是他还在高中时,被禾振庭逼着直播弹琴的截图,画面里的禾屿只露出了一双弹琴的手,没露脸,可评论区的文字像污水一样密密麻麻,不堪入目。 [手挺好看,人肯定也不差,露个脸看看啊!] [都在这种平台播了,怎么还穿着衣服?] [打赏多少开始脱?] …… 另一张图,是禾振庭拍摄的另一个视角,镜头里能看到禾屿的侧脸,也能看见架在他身旁的直播手机。 【禾振庭:要是被你的粉丝,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结婚对象,他们看见这些,会怎么想?】 最新一条消息弹出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猛地从禾屿胃里升起,直冲喉咙。 手指再也握不住手机,机身重重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慌忙捂住嘴,试图挣扎着去洗手间,可大脑却突然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酸软的双腿动弹不得。 视线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一只手轻柔地落在他的后背,将他搂入怀中,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还未熄屏的手机。 “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v啦,周六0点发v章,明天晚上就不更新啦,么么么么么!!! 放一个预收《太好了,是带球跑!》,球球收藏~ 文案: 咸鱼美人一朝穿书,却被告知自己将会呕心沥血辅佐三皇子夺嫡登基,却被过河拆桥,倒在大典前夕。 大美人:??? 谁呕心沥血,我吗? 为了躺平,他连夜翻墙敲响太子府大门:“在,缺张嘴吃饭吗?” 太子哪哪都好,唯独洁癖严重爱好洗澡。 不但爱给自己洗,还爱给他洗。 清早洗,傍晚洗,深夜洗。 睡着了叫醒来洗,干净了弄脏再洗。 忍无可忍的大美人一脚将人踹下床:“懂不懂,咸鱼洗多了就不香了!” 不过太子殿下搓澡技术一流,非但没让咸鱼不香,还成功揣了条小咸鱼。 生怕太子洗完他还想洗鱼苗,大美人拍拍衣摆,脚底抹油直接跑路。 三年后。 看着雪白的兔子和泥色的崽子,大美人微微一笑,优雅地放下水瓢。 连人带兔打包送回太子府。 谁爱洗谁洗,这崽子他养不了一点。 * 某日夜里,当朝太子忙碌一天下班回家,猝不及防被一只看不清脸的泥崽子抱住大腿—— “洗洗好,给件衣服穿吧!” 第19章 同床共枕 #陆砚汀 隐婚# 爆!…… 第18章 “别看, 求你。” 发现陆砚汀视线落点的一刻,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禾屿的喉咙,让他只能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气音。 他不知道陆砚汀是有没有听清, 可身体没有力气再重复一遍了。 “我不看。”陆砚汀将手机放到一旁, 收紧手臂搂住怀里不住颤抖的人,掌心贴着禾屿的后背,暖意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上,“没事了,我在呢。” 禾屿的脸颊蹭过陆砚汀的衬衫,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窄小的浮木, 他的双手虚虚地揽住陆砚汀的脖颈, 鼻尖埋进对方颈窝, 小口汲取着那股清冽又安心的气息。 等禾屿的呼吸稍微平复些, 陆砚汀才捏了捏他汗湿的颈后, 低声说:“禾振庭又来找你了。” 陆砚汀语气肯定,不是问句, 而是单纯陈述了一个事实。 禾屿张了张嘴, 试图蒙混过去,可对上陆砚汀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化作一声委屈的呜咽, 他用额头轻轻撞了撞陆砚汀的肩膀, 又像是怕弄疼人家一般,在碰撞的位置蹭了蹭。 陆砚汀失笑, 揉了揉禾屿的脑袋, 稍微调整姿势,让他坐在自己的两腿间,侧向曲起的右腿虚虚地笼着他的身体。 禾屿知道陆砚汀大概猜到了事情的走向, 可想起刚才看见的两张图片,恶心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胃部,他只能不断做出吞咽的动作,压下翻涌的不适。 陆砚汀不急着追问,安静地搂着怀里的人。 不用禾屿主动开口解释,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的禾振庭耐不住性子,自己送上门来。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映在禾屿脸上,他下意识伸手挂断,却被陆砚汀按住了手腕,他问道:“我能接吗?” 禾屿迟疑了两秒,缓缓点了点头。 听筒里暴怒的声音传出的同时,陆砚汀的耳边多了股热乎乎的气流,“我和他坦白了……结婚的事。” 陆砚汀不禁弯了弯嘴角,冲禾屿做了一个“好乖”的口型,他搓了搓禾屿柔软的发尾,手掌下滑揽在他的腰后。 “禾屿,你他妈别给老子假装看不到,也别想耍什么小聪明搞小动作,这些照片老子多的是!你说是先把这些玩意儿曝光到网上,还是先给你对象看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禾屿自然能听见手机中传来的禾振庭的叫嚣声,他眉头皱起,下意识想要把手机拿回来,不想让陆砚汀听见禾振庭的脏话,然而男人稍微侧了侧身,轻松地躲开了禾屿的手。 禾振庭的骂声没有让陆砚汀脸上的神色改变半分,他依旧是浅笑着看着禾屿,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禾屿悬在半空的手放下,面前的陆砚汀明明神情温和,可声音却不带一点温度:“我看到了,又如何?” 陌生的声线让禾振庭的吼声一滞,他没想过接电话的人不是禾屿,更没料到禾屿那句顶嘴似的“我结婚了”竟然会是真的。 “你是谁?” “禾屿不是告诉你了吗?”陆砚汀的指尖在禾屿的后背轻轻画着圈,安抚着他绷紧的身体,“他的结婚对象。” “我们的结婚证挺漂亮的,就不给你看了。” “婚礼也快筹备好了,不过禾总这忙前忙后的样子,应该没空来,到时候给你发个直播链接,看看我们家禾屿多高兴多漂亮。” 禾屿很少见到陆砚汀这样有攻击性的时候,他扬起头,好奇地盯着陆砚汀的下巴,揪紧的心莫名松了些。 “禾屿不会再去见你安排的那些人,也不会见你!” 发现禾屿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陆砚汀微微侧头,用肩膀夹住手机,在禾屿茫然的目光中捂住了他的耳朵。 “至于照片,你也就能凶一下禾屿而已,根本不敢把它们放出去,你还想着靠禾屿吸血捞钱,怎么可能毁了他的名誉?” 陆砚汀低笑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地不屑,“别再来烦他,这么有闲心,不如思考下你欠下的赔偿款该怎么处理。” “要是弄不好,禾总后半辈子都不用再忧心食宿问题了。” 说完,陆砚汀松开禾屿的耳朵,在禾振庭回神前挂断了电话,他瞄了禾屿一眼,当着他的面把禾振庭的手机号拉黑。 没有被阻止,陆砚汀更放肆了,又把微信里的禾振庭也送入黑名单。 禾屿好像没看到陆砚汀的小动作,刚才被捂着耳朵,只听见模糊的嗡嗡声和零星几个字,他问:“什么赔偿款?” “没什么,禾振庭这些年急着赚钱,税务薪资惹了一堆问题。”陆砚汀一边说着,目光转移到禾屿的脸上,“倒是你……” 被陆砚汀这么注视着,禾屿好不容易松下来的身体再次绷紧。他跪坐在地上,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副听话等着陆砚汀发问的模样。 禾振庭直接说出了照片的事情,他不可能再装傻糊弄过去,但他也不想被陆砚汀看见那么不堪的一幕。 在他们分开的几年,江江早就不再是陆砚汀认识的那个弟弟了…… “要喝牛奶吗?” “嗯?”思路被骤然打断,禾屿浅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他懵懵地抬头看向陆砚汀,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地上凉森*晚*整*理。”陆砚汀伸手把禾屿从地上拉起来,“忙活一天了,睡前要喝牛奶吗?” 禾屿呆呆地点点头,见陆砚汀要走,他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直到掌心被塞了一杯热乎乎的甜牛奶,他一点点蹭到陆砚汀身边,犹豫半天小声问道:“你……不问我吗?” 陆砚汀靠在大理石台面上,望着禾屿小口小口抿着牛奶的模样,眼尾那颗浅浅的泪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想说的时候你会告诉我的。” 禾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头扎进杯子里,从玻璃的反射中偷看陆砚汀。 察觉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禾屿没有再墨迹,捧着玻璃杯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空杯子被他攥在手里,迟迟没有放下。 夜色已深,一想到又要回刚才的房间睡觉,禾屿莫名有些排斥——地板上好像还残留着手机坠地的声响,胃里那股恶心感仿佛还没完全散去。 他悄悄抬眼瞄了陆砚汀一眼,却正好撞进对方含笑的目光里。 陆砚汀把空杯子从禾屿手机抽走,指尖顺便勾了勾他的手指,“走吧江江小朋友,去给你讲睡前故事。” 禾屿脸上的温度猛然升高,他抿着唇,嘴硬地嘟囔道:“我不是小朋友。” 陆砚汀反问:“那江江大朋友要我陪吗?” 禾屿瞪了他一眼,垂在手掌在身侧反复攥了攥,趁陆砚汀弯腰去放杯子的间隙,他在身后试探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陆砚汀的小拇指,两枚戒指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陆砚汀没有戳破他,反手牵住禾屿微凉的手,引着人往二楼的卧室走。 进门之前,禾屿罕见地往对面的主卧瞥了一眼——陆砚汀的房间没关门,他能看见墙上插着的暖黄色夜灯,以及床尾隐约露出的一角。 在陆砚汀回头之前,禾屿倏地收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进了门。 大概是陆砚汀在身边的缘故,真回到这间房时,禾屿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陆砚汀始终没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在洗澡时,他也能透过磨砂玻璃看见守在门口的轮廓。 等禾屿在床上躺下,陆砚汀放了把折叠椅在旁边,翻着手机找给他找助眠小故事。 禾屿面朝陆砚汀的方向侧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下颌线,而当对方的目光转过来,他顿时像只小兽似的,飞快闭上眼。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他的眼皮上,禾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轻蹭着陆砚汀的掌心。 “怎么还装睡呢?”陆砚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三岁的江江都知道上床就该乖乖闭眼。” 禾屿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我变小了。” “所以现在是0岁的江江吗?”陆砚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不让他闷着自己,“满20减20了?” 禾屿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干脆背过身去不理人,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等了好一会儿,陆砚汀才找了满意的故事,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瞬间抓走了禾屿的注意力。 他竖着耳朵听了没几句就认了出来这是小时候他最爱听的故事。那时候,他偶尔会去陆砚汀家里过夜,明明早就过了必须要听故事才能睡觉的年纪,却总爱缠着哥哥念同一个故事。 十几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能清晰地记得故事的内容,禾屿悄悄转回身,闭着眼睛在床边摸索了几下。 陆砚汀自然地把手递了过去,任由禾屿捉住一根手指,不再动弹。 温柔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故事念到结尾,攥着指尖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陆砚汀侧身关了台灯,在眼睛适应黑暗的时间,他的目光落在禾屿安静的睡颜上,确定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蹑手蹑脚地起身离开。 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禾屿的房门关死,而是特意留了一条缝隙,让走廊的微光能透进来一点。 禾屿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只觉得陆砚汀似乎在越来越远,明明能听见声音,可却怎么都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周围的景色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中凝聚清晰,最后定格成陆砚汀在月印湾的卧室。 短手短腿的小禾屿在哥哥身边睡了香甜的一觉,被门口飘进来的现烤面包香勾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抬眼便看见陆砚汀坐在餐桌前,朝他招手邀他一起吃早餐。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他陪着陆砚汀吃完早餐,送他上了去学校的车,才扭头蹦蹦跳跳地往自己家走。 只不过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妈妈温暖的怀抱,而是提着棍子满脸怒气的禾振庭。 “小小年纪不学好,敢去外面过夜!” 禾屿睁大了眼睛,他想解释“爸爸,是你送我去哥哥家住的”,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禾振庭手里的棍子落在自己身上。 眼前的月印湾别墅突然被卷入暗灰色的漩涡之中,渐渐变成了不见天日的出租房,还有他再熟悉不过的逼仄琴房。 “要不是养你这个赔钱货,老子根本不用卖房子!” “送你学这学那,几十几百万,你现在拿钱回报老子不是应该的吗?” 禾振庭刻薄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手指被掰成别扭的形状,强行按在冰冷的琴键上。一瞬间,剧烈的晕眩感笼罩了禾屿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瞬间踏空,坠入无边的黑暗。 醒来的一刻,心悸还未完全散去。 禾屿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他往后摸了摸,背上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凉得刺骨。 他茫然地睁着眼睛,好半天才从噩梦的余悸中缓过神,嗓子因为干涩而剧痛无比,所幸床头柜上还有陆砚汀留下的保温杯,禾屿仿佛在沙漠中渴了许久的旅人一般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将大半杯温水加速灌进喉咙里。 嗓子里火辣辣的灼烧感稍微缓解几分,可禾屿却没了睡意,怀里空荡荡的,连心口也在空落落的发慌,他突然想起放在一楼的行李箱——那里面放着一只陆砚汀的Q版玩偶,在宿舍时,这只玩偶就陪禾屿度过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一股强烈的欲望瞬间涌上心头,禾屿掀开被子光脚下床,偷偷摸摸地拉开房门。 走廊的光很暗,但禾屿还是感到眼睛有些不适,他稍微眯了眯,酸涩感让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顺着脸颊没入睡衣的领口中。 “江江?” 主卧的门突然被打开,看见禾屿赤裸着脚踩在地上,陆砚汀拧着眉快步走过来,弯腰单手搂住他的腿弯把人直直抱了起来,“入秋了,不能这么胡闹。” 禾屿的反应慢半拍,整个人腾空好几秒才迟钝地伸出手,抓住陆砚汀的衣服,“你还没睡?” 陆砚汀绕过了这个问题,手背蹭了蹭禾屿还在流泪的眼尾,“要找什么?” “娃娃。”禾屿下意识地回答,听见陆砚汀问他在哪里时,他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冲陆砚汀软乎乎地笑了下,泛红的脸颊挤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试图掩饰心虚。 “还真是个小孩子。”陆砚汀笑着打趣,“你的小熊在月印湾,没带过来。” 禾屿知道陆砚汀说的小熊是他8岁那年,陆砚汀从电玩城的娃娃机里给他抓出来的,略显廉价的小熊玩偶没有精美的做工,但偏偏戳中了禾屿的心。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在自己家还是陆砚汀家,他都喜欢抱着这只熊睡觉。 禾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脸埋进陆砚汀的颈窝里,藏住羞赧的神情,声音嗡嗡的:“我没要小熊。” 陆砚汀只是笑,正准备把禾屿送回去,可走到卧室门口的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小小的阻力。 余光扫过禾屿匆忙收回的手指,陆砚汀脚尖一转,抱着人问道:“你小时候不认床,现在呢?” 话题变化太快,禾屿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愣愣地顺着问题摇头。等混沌的大脑终于处理完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被陆砚汀放到了主卧的地毯上。 屋内的光线明亮许多,陆砚汀不难发现禾屿异常的脸色,他先在禾屿红扑扑的脸上碰了碰,随即缓缓移到他的额头上,皱眉道:“温度有点高。” 禾屿顺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慢吞吞地嘟哝:“可能是睡的吧。” 陆砚汀不太安心,准备起身去找温度计,刚松开拉着手,只见禾屿自己钻进了被子里躺好,小小的一团只占了床的小半边,把大半的位置留给原本的主人。 陆砚汀的动作顿了顿,对上他投来的目光,禾屿眨着还蒙着点水汽的灰眸,疑惑地回望过来,“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陆砚汀心头一软,声音放得更轻:“是,怕你不愿意。” 禾屿晕乎乎的,他能感觉脸上的温度似乎有点高,但搅成一团的大脑并不允许他多想,他把被子扯到怀里抱着,小声嘀咕:“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陆砚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帮禾屿掖了下被角,“有不舒服告诉我。” 禾屿轻轻哼了一声算作回应,他听见陆砚汀的脚步声远去,脸颊贴在冰凉的枕头上,发烫的眼皮沉重到了极点,在独属于陆砚汀清冽气息的包裹之中,方才噩梦带来的恐惧渐渐消散,睡梦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 等一下。 有更可怕的。 禾屿骤然睁开眼,望着眼前有些陌生的房间,宕机的大脑突然开始飞速运转。 方才的对话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是两岁的江江去蹭八岁的哥哥的大床,是二十岁的禾屿和他二十六岁的合法丈夫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禾屿脸上一片呆滞,他甚至不敢再回忆事情是如何发展到现在的,脑瓜子一阵阵嗡鸣。 他有些崩溃地捂住脸,这下不仅仅是脸颊,而是整个人都泛起了粉色,像只煮熟的虾米似的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藏在被子里。 可惜手机不在身边,不然禾屿很想发个帖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现在的他只能在脑海中磕磕碰碰地盘算如何体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砚汀带着体温枪回来时,看见的便是比先前红得更厉害的禾屿,他第一反应是禾屿的体温还在上升,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蹲下身给禾屿测了体温。 体温枪显示的数字没有很高,但陆砚汀依然放心不下,重新测了好几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温度,他隔着被子拍了拍禾屿,“江江,你有点发烧。” 禾屿掀开一条眼缝,瞥了眼体温枪上的数字,又迅速缩回被子里,“没事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只是低烧,可陆砚汀的眉头始终没松开,他从身后拿出一只大头小人塞到被子里,“家里没有小熊,但是有一个我的玩偶。” 禾屿往被子里看了眼,这一下,他险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陆砚汀递来的这一只娃娃比他买的那只大了太多,身上穿的衣服更是根本抢不到的限定款式。 他还记得当初这款周边发售的时候,他特意拉着乐队的大家一起兴冲冲地蹲点抢,结果五个人凑在一起忙活半天,还没点进结算界面就显示商品售罄。 五个人全军覆没,退而求其次才买了现在行李箱里的这只普通款,还不停安慰自己这是陆砚汀在帮他省钱。 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先一步抱紧了玩偶,禾屿按捺住兴奋,试探着问道:“给我了?” “刚才是谁说要娃娃的?”陆砚汀笑着逗他,故意伸出手作势要抢,“不要的话,我拿回去了。” 禾屿抱着玩偶转了个身,背对着陆砚汀,不让他有机会碰到玩偶,甜滋滋的道谢声从被子里传出来:“谢谢哥哥。” 心满意足地抱着玩偶,禾屿的心情更好了,要不是陆砚汀就在屋内,他肯定忍不住要把它拿出来好好看看。 感受到前方的床边凹陷了一块,禾屿的思绪瞬间断了,他连忙闭上眼睛,身体不自觉地紧了紧,却又很快放松下来。 偌大的玩偶正好隔在两人中间,禾屿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从眼缝里确认了陆砚汀的位置后,在心里默默划了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先前准备的话术完全没有说出口的时机,禾屿也不纠结,他拍了拍手臂,说服自己安心留下。 可就算心里的坎过去了,发烧带来的不适却无法被轻易忽略。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明显,禾屿闭着眼睛,却迟迟无法入睡,整个人仿佛睡在滚烫的岩浆上,四肢百骸都在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点热意。 顾及到身边的陆砚汀,禾屿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偶尔把手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想透气降温,可没过几秒就被夜里的凉意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缩了回去。 身下的床单被冷汗浸得发潮,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可禾屿却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生怕小动作吵醒了陆砚汀。 “睡不着吗?” 陆砚汀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禾屿吓得身体绷直了一瞬,床头的夜灯被点亮,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洒下来,禾屿眨眨眼,声如蚊呐地“嗯”了一声。 “生病是这样的。”陆砚汀摸摸禾屿发烫的脸颊,心疼道:“小可怜江江。” 禾屿下意识地贴在陆砚汀的掌心,他想了想,一只手抱着玩偶,另一只手将陆砚汀的拉过来垫在自己的脑袋底下,声音还带些发烧后的沙哑:“哥哥,你没睡……是不是在查禾振庭的事情?” 陆砚汀没有正面回答,可他的神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禾屿错开陆砚汀投来的目光,盯着玩偶的头顶,眼神没有一个明确的焦点,“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 禾屿低声,抱着玩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明天我全部发给你,还有聊天记录。” 他顿了下,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禾振庭威胁我,因为他的手里有原来逼我直播时拍的照片,” 说到“照片”两个字时,禾屿的喉咙紧了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他不敢去看陆砚汀的脸色,眼神飘忽,就是不落在陆砚汀脸上。 被禾屿压着的手掌动了动,捧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高了些,禾屿一僵,下意识抬眼望去,却撞进了一双满是关切的眸子里。 “江江,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没有人会催你。”陆砚汀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知道,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罢了。”禾屿摇头,他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单纯地告诉陆砚汀,还是在强行说服自己,“都过去了。” 禾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里面多了几分坚定,他冲陆砚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轻松的笑,“我只知道他让我直播是为了赚钱,其他的都是他在操作,我不太了解。” “我也是刚才得知,他直播的网站应该不太正规。”禾屿嗓音嘶哑,在陆砚汀的注视中艰难地继续,“所以有一些不太好的……” 说到这里,禾屿的嘴突然被捂住,声音跟着戛然而止,灰眸雾蒙蒙地看向陆砚汀。 “他反复创业失败,就让你去赚钱?” 禾屿感觉陆砚汀的语气不太对,他清楚这份压抑的怒火不是冲他来的,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他动作缓慢地点了下头,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毕竟那个时候家里就剩下我和他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总想着帮他分担一下。” 禾屿哽了一瞬,“我也没想到他后来会变成这样。” 在禾家没有破产之前,禾振庭的确是个慈爱的好父亲,这点就连陆砚汀也无法否认。 好爸爸的形象过于深入骨髓,以至于家道中落后禾屿仍把他当成唯一的支柱,轻易就轻信了禾振庭的谎言,一门心思地以为自己赚的钱都被好好攒了起来,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赎回月印湾房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钱都花完了,投资、炒股……总之一分不剩。” 禾屿把陆砚汀的手拉了下来,改成握着他的小指,“知道真相后我就跑出来了,很幸运地碰到了宇哥,签约了极曜娱乐,剩下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陆砚汀的手稍微用力,将禾屿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当初把你抢走就好了。” 禾屿被这句话逗笑,弯着眉眼笑盈盈地盯着陆砚汀,“我妈妈都没能把我带走,你要怎么带走我呀?” “你也就18岁刚成年,还想当我的监护人吗?” 陆砚汀轻轻挠了下禾屿的掌心,眸光深沉,“为什么不想?” 陆砚汀神情严肃,连带着禾屿的笑也逐渐收敛,他闭上眼睛,改成平躺在床上,将玩偶放在胸前趴着,“如果你是我的监护人,肯定会让我好好读书,别去做乱七八糟的事情。” 陆砚汀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禾振庭让你直播,没让你继续上学?”他的声音沉了沉,下压的怒火再次往上翻涌。 “也不是完全没上。”禾屿咕哝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去参加了高考,也拿到高中毕业证。” 他顿了下,语气中难掩失落,“但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陆砚汀心尖一揪,他突然想起上一次禾屿被黑粉攻击时,有人故意爆出“高中没毕业”的黑料,他猜过是禾振庭不让禾屿参加高考,可禾屿的话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禾屿考上了大学,却因为禾振庭的阻挠没能去报道。 陆砚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但闭上眼睛的禾屿并没有看见,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疲惫的病体终于被困意压倒。 陆砚汀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禾屿露在外面的脖颈,明明已是深夜,可他却不敢睡熟,时不时探一下禾屿额头的温度。 黎明时分,陆砚汀闭着眼去碰禾屿的额头,触及的却是一片滚烫。 瞌睡瞬间被惊散,他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只见禾屿烧得脸颊通红,双目紧闭, “江江?”陆砚汀唤了一声,却没等来任何回应,他立刻下床,一边给禾屿准备物理降温的凉毛巾,一边给医生打电话。 伍唯是陆家的专属医生,自从两年前陆砚汀生了一场重病后,他就全权负责陆砚汀的身体调理,两人也算是熟络。 这个时间点突然接到陆砚汀的电话,伍唯心里“咯噔”一下,听清电话里说有人发烧,更是二话不说拎着医疗箱冲到了陆砚汀家,全然没有注意到陆砚汀表述中的不对。 看到陆砚汀穿着单薄的睡衣来开门,伍医生立马把人往屋里推,语气急切:“生病就别吹凉风……” “不是我。” 此话一出,伍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回过神,跟着陆砚汀去了主卧。 看到躺在床上顶着毛巾,满脸通红的人,伍唯辨认了两秒,随即露出意外的神色:“这不是以前隔壁家……” “是江江。”陆砚汀承认,“他半夜就开始低烧。” 伍唯没多问禾屿为什么会在陆砚汀家里,而是多问了问起烧前的情况。 两人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禾屿在昏昏沉沉之中,隐约能感觉到身边有人,他想睁眼看看,可沉重的眼皮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睁不开。 一片冰凉的触感落在手背上,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一只手更用力地握住,禾屿含糊地唤了一声,“哥哥?” “在。”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禾屿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最后一丝意识也沉入了黑暗之中。 陆砚汀一直守在床边,等伍唯检查完,给禾屿输上液,他才在地毯上坐下,仰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输液管。 一晚没有好好休息,陆砚汀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布满红血丝,伍唯看了他一眼,不住担心地说:“砚汀,你也注意休息,这里我盯着就好。” 陆砚汀随意地点了下头,好似没明白伍唯说的话,“您去休息吧,快结束了我叫您。” 伍唯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在陆砚汀身后站了一会儿,确保一切正常后才转身去了一楼找房间休息。 屈芷晔的电话便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陆砚汀起身去了走廊,他站在门口正好能看见禾屿的角度,在接通前刻意调小了音量,可屈芷晔急促又焦灼的声音还是冲了出来:“出事了,你结婚的事情被爆出去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带着婚戒的照片!” 陆砚汀的视线投向床上熟睡的禾屿,眉心紧锁。 * 早晨八点,滨市正在上班族的川流中苏醒,街道上车水马龙,地铁、公交里挤满了疲于通勤的人。 一条热搜突然空降热搜榜榜首,带着深红色的爆字,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点燃沉闷的氛围。 #陆砚汀 隐婚#——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我过于自信了,我以为我肯定能写到一万了,高估自己了QAQ……明天看看多写点,以后就不会断更了,日更3000起步,感恩之前的包容!!![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20章 公开 江江,你会看他的腹肌吗?…… 时间拨回一个小时前, 输液管里的液体顺着透明软管一滴滴坠入静脉。 在陆砚汀脚步声远离的一刻禾屿就醒来了,只是因为手背还有输液贴,不方便移动, 他静静闭着眼, 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门口传来的动静上。 禾屿听见了陆砚汀不容置疑地说道:“压下去。” “目前还没爆出任何实锤,仅有的这点消息也都和禾屿无关,现在贸然压热度反而像是不打自招。”屈芷晔建议道:“你和禾屿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别冲动。” “先压下去。”陆砚汀的声音沉了几分,他 摁了摁眉心, “他在生病, 不能再出事了。” 屈芷晔还想说什么, 可听出陆砚汀语气里的决绝, 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电话中有些僵硬的气氛,“哥哥, 我没事的。” 听见禾屿的声音, 陆砚汀立马朝屋内看去,边走边挂断电话,他对禾屿说:“现在还早, 要再睡会儿吗?” 禾屿摇头, 他看了眼被陆砚汀迅速收起来的手机,“是屈姐找你吗?” 对上禾屿的眼睛, 陆砚汀提前准备好的搪塞措辞瞬间溃散, 他快步走回床沿坐下,摸摸禾屿额头的温度,扶着他靠坐在床头, “好像没那么烧了,饿不饿,要吃早餐吗?” 禾屿没有被陆砚汀糊弄过去,澄澈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出什么事了?是和我有关?” 陆砚汀从没想过这件事能瞒住禾屿,他只是不想让生病的禾屿多一份担忧,更记得在答应领证那天,禾屿唯独提出了不公开这一个条件。 明明是他答应将是否公开的选择权交给禾屿,现在却是他食言了。 “抱歉,这件事是我的不对。”陆砚汀握住禾屿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指尖,愧疚道:“昨天我给莫云阶发了一张婚戒的照片,被他传出去了,导致网上有人在议论,有狗仔趁机找到了屈芷晔,号称拍到了我在民政局门口的照片。” 听见陆砚汀打电话时,禾屿心里蹦出过这个猜测,而想法被证实的一刻,他的大脑还是“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禾屿呼吸猛地滞住,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他第一反应这——是禾振庭的报复,但这个猜测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若是禾振庭能认出陆砚汀的声音,迎接他们的一定不是突然的曝光,而是无止境的敲诈。 排除了第一个可能,禾屿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婚姻曝光后可能出现的种种画面:脱粉回踩、路人的恶意揣测、有人会说他是靠陆砚汀走后门、有人说攻击陆砚汀耽误事业……一个接一个尖锐的名词蹦出来,密密麻麻地充斥着他的思绪。 离婚这个词冒出来的一刻,禾屿好像看见了一丝希望,只要他和陆砚汀不再有关系,就不用思考公开对彼此的影响。 混乱的情绪涌上来,禾屿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蜷缩,却被陆砚汀按住,防止输液针位移。 “屈芷晔用了点手段拿到了照片,里面没拍到你,我已经让她先把热度压下去了。”陆砚汀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无措,他握着禾屿的手腕,却不敢用力,“互联网的记忆很短,过不了几天就没人注意了。” 禾屿低着头,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迟迟没有说话。 卧室里静得可怕,只有输液管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短短几分钟,对陆砚汀来说却像被无限拉长一般,每一秒都漫长而煎熬,攥着禾屿的手一点点放松。 “哥哥。”禾屿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有点低,“可以帮我拿一下手机吗?” 陆砚汀立刻应声起身,手机就在隔壁房间,一来一回甚至要不了一分钟,可他心里却没由来地发慌。 见他僵在原地没动,禾屿疑惑地歪了歪头,“不可以吗?” “可以。” 陆砚汀回过神,几乎是小跑着取回了手机,手机递到禾屿手里时,他莫名感到了一股阻力,可当他稍微用力时,那点阻滞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禾屿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他先打开微博看了眼,热搜上还没出现相关的词条,可下方的粉丝群却早已炸了锅。 作为小有名气的剪辑博主,禾屿很早就在核心粉丝群里了,但他平时很少发言,也不会有人主动叫他出来聊天,可此时,看着满屏的艾特,他本能地回复了一个问号。 [苦茶老师终于出现了!] 凌晨六点,可群里的活跃度堪比晚上九点,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陆砚汀就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禾屿心里有些发虚,他悄悄调整一下姿势,把手机往被子里藏了藏,避免被陆砚汀看到账号ID,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梳理着群里的信息。 不过几秒钟,就有人把夜里的前因后果整理好发给禾屿。 [苦茶老师知道莫云阶吗,就是那个和陆哥关系很好的设计师,他昨晚发了一张照片,说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满意的婚戒,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一看就是陆哥的,无名指!婚戒!] [本来陆哥和他关系好,给他当手模也不是大事,可这照片是莫云阶私下发给朋友的,不知道怎么被人扒出来了,就前前后后的聊天记录都被放出来了,莫云阶说了这是朋友定制的婚戒!] [劳斯你不是剪过陆哥手的混剪吗?最后判断一下,这是不是他的手?球球了QAQ!] 禾屿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哪怕没有陆砚汀提前交代,作为粉丝,他也能立马确定这就是陆砚汀的手,食指指缝间那枚小痣过于标志性,无论是颜色和位置都分毫不差。 禾屿忍不住看了眼陆砚汀的手,照片中带婚戒的手指换回了先前的对戒。 群里还有一条消息被反复顶起:[有个狗仔号发了预告,说中午十二点要曝光顶流隐婚的大瓜,现在好多人都猜是陆哥!] 禾屿快速看完所有信息,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发展,或许莫云阶只是随意地和朋友聊天,没想到照片会被传出去,更没想到粉丝会从一只手就认出陆砚汀。 没有任何有关自己的消息透露出来,禾屿坠着的心放松不少,再抬头时他才发现陆砚汀还站在不远处,神情看似平静,但姿势甚至还维持着先前递手机时的动作。 “我看完了。”禾屿冲陆砚汀笑了笑,他微微偏头,语气轻快,“哥哥你和屈姐商量吧,公开婚讯也是可以的,只要不提到我就好。” 陆砚汀的视线落在禾屿带输液针的手上,喉结反复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他哑声道:“公开是最坏的结果,哪怕不提到你,之后也会有许多人拿着显微镜扒你的身份。” “但你是陆砚汀。”禾屿仰头看着面前的人,语气软软的:“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禾屿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先前你不是说,结婚是为了方便转型吗?公开对森*晚*整*理你来说不定是好事。” 陆砚汀盯着禾屿的表情,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勉强,可禾屿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同他对视,眼底干净又坦荡,没有半分他担心的模样,“不委屈吗?” 禾屿摇头,若不是现在不方便,他定会冲陆砚汀连连摆手,“让我一个人偷偷摸摸就行了。” “好,我会去处理。”良久,陆砚汀终于点了点头,“但你也要答应我,出现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好。”禾屿抬起没有针头的手朝陆砚汀招了招,等他走到面前时,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满脸郑重地交代:“赚钱很不容易的,哥你可千万不能被狗仔敲诈了,知道吗?” 这笔钱给他的话,能收至少5本亲签了! * 因为禾屿生病,陆砚汀推了其他工作留在家里,等他输完液后去书房继续商讨公关方案。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禾屿的体温降了不少,虽然身上没多少力气,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从被窝里抽了出来。 知道陆砚汀在书房忙着正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禾屿没了顾忌,怀里抱着Q版玩偶踩着楼梯下了楼。 听见动静,伍唯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冲他慈爱地笑了笑,“江江起来啦。” “伍叔叔,早上好。”禾屿乖乖叫人,下意识想把玩偶往身后藏——他光顾着防陆砚汀,忘记了伍唯还在,被长辈看见抱着玩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伍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也算看着禾屿长大,对他向来偏爱:“你哥本来让人把早餐送过来,我想着反正我在这儿,就让他别费心了,给你熬了点粥。” “谢谢叔叔。”禾屿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是山药粥吗?” “江江真厉害。”伍唯眼角笑出深深的鱼尾纹,像哄小孩似的,给禾屿竖了个大拇指,“要去电视那边吃吗?” 禾屿不太适应来自长辈的关爱,耳尖悄悄泛红,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说道:“不、不用,我在餐厅吃就好了。” 伍唯不强迫,他转身回厨房舀了一碗温热的粥放在餐桌上,又拿起一个小巧精致的空碗摆在旁边的座位上,故意逗他:“毛茸茸的小宝要一起坐下来吃吗?” 禾屿的脸彻底红了,他暗暗后悔刚才就不该一时兴起把玩偶带下来,却又没法把它丢在一边,只能顶着伍唯打趣的目光将它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伍唯看禾屿实在不自在,主动端着碗去了客厅,开着轻松的综艺,津津有味地边看边吃。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瓷勺碰到碗壁的轻响。 排骨山药粥熬得软糯入味,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禾屿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手边的手机突然“嗡”地振了一下,禾屿扫了眼,是微博提醒他特别关注有了新动态。 他连忙解锁手机,陆砚汀的博文只有四个字:新婚快乐。 配图里一对交叠的红本,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明明是官宣,却简单得像是报备早餐。 词条热度瞬间冲了上去,相关的热搜排名噌噌地往上冲,瞬间霸占了榜单前列,评论更是刷新得飞快,眨眼间就堆成了小山。 [陆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好突然!还以为是我起太早眼花了,不过还是新婚快乐呀!] [所以那枚戒指真的是婚戒啊!莫云阶把哥的官宣捅出来了!] [狗仔以为自己憋了个大的,结果哥根本不在乎,大大方方就说出来了。] [疯了吗陆砚汀?你才26岁,正是搞事业的黄金期,居然跑去结婚?真是我看错人了!] [前面也是奇怪,他是26又不是16,没违法没出轨pc,正常恋爱结婚关你屁事。] [对象呢?不会是新歌预告吧,爱你老己的概念?] [对象是男是女,圈内人还是圈外人,一点都不透露哇!] [不公开就是拿不出手吧,指不定找了个打他十几二十的。] [陆哥家的条件怎么可能需要?不公开是想保护家人吧,有些人黑得莫名其妙!] [祝福陆哥!要和嫂子好好的!长长久久~] 惊讶、祝福与质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难免夹杂着些难听的言论。 禾屿面不改色地划着屏幕,熟练地将所有不好的言论点击举报,顶着紫色的钻粉标识在陆砚汀的评论区里疯狂刷“新婚快乐”,压下恶意评论。 “吃饭不要一直盯着手机。” 陆砚汀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禾屿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瓷勺掉回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纵使如此,他的第一反应还是飞快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餐桌上。 禾屿凶巴巴地瞪了陆砚汀一眼, “你吓我干什么!” “没吓你,从我出来就看见你一直盯着手机,当心一会儿粥凉了。”陆砚汀自然而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神随意地扫过背面朝上的手机,“好像没烧了。” 禾屿无法狡辩,他撇撇嘴,跳过这个话题,“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陆砚汀应了声“好”,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坐在禾屿对面。他吃饭的速度不慢,动作却优雅利落,禾屿原本没多少食欲,但美色下饭,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把碗里剩下的粥都喝完了。 一碗热粥下肚,禾屿浑身都暖烘烘的,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但陆砚汀没准他去沙发上窝着玩手机,而是把他带去了落地窗前晒太阳。 禾屿像没骨头似的往后一倒就陷了进去,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抬着双手接过陆砚汀递来的平板。 “用这个看,屏幕大一点。” 禾屿“噢”了声,窗前只放了一个懒人沙发,他下意识往侧面挪了挪,给陆砚汀腾出一个位置,“坐吗?” 陆砚汀原本没打算和他挤在一个沙发上,但既然禾屿发出了邀请,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懒人沙发过于柔软,两个人挤在一个沙发上,难免会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陆砚汀的手臂搭在禾屿身后,形成一个半环绕的姿势,看着他认真地刷微博。 平板上登录的是陆砚汀的大号,禾屿刷得格外小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不一小心误触了什么,嘴里问道:“官宣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好奇发出去大家会说什么吗?” “能猜到。”陆砚汀的视线渐渐转移到禾屿的侧脸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泛着粉色的耳尖上,露出一层浅浅的绒毛,“公关团队也会控制舆论。” 禾屿“哦”了声,心安理得地霸占陆砚汀的平板刷评论。 除了粉丝之外,也有不少艺人送上了祝福,他随手刷新了一下推荐页,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转发了陆砚汀的官宣。 禾屿讶异,“你和江彦涵居然认识?” 陆砚汀扫了眼屏幕,禾屿正好点开了江彦涵的主页,人名对上长相之后,陆砚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之前在活动见过,不熟。” “我看过他演的戏!”禾屿没察觉到陆砚汀语气里的微妙变化,“他好像挺喜欢健身的,我记得他身材挺好,所以上镜好看。” “身材很好?”陆砚汀眯了眯眼,尾音故意拖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身体缓缓俯身靠近,将禾屿拢进包围圈。 这一次,禾屿很难没有察觉到陆砚汀的不对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一偏头正好撞进陆砚汀眼底。 禾屿本能的想关掉微博,一只手轻轻摁在平板边缘,挡住了他滑动屏幕的动作。 “江江私下会看他的照片吗?” “比如说,腹肌照?”—— 作者有话说:一些callback![墨镜][墨镜]《 》 20-30 第21章 #陆砚汀 奉子成婚 为什么还不会叫爸…… “什么腹肌照?” 禾屿眨眨眼, 低头看看平板,又看看陆砚汀,眼底漾着无辜的笑意, “没有呀, 我可没看过别人。” 光是剪陆砚汀的视频就已经占满了禾屿所有的的业余时间,他是真没空再物色新的选手,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两眼陆砚汀来得实在。 禾屿眼神真诚,神情不似说谎,可陆砚汀还很想问清楚, 上次他在车上无意间瞥见的, 禾屿手机屏幕上那个露着流畅腰线的半裸男人是谁? 话到嘴边, 他还是咽了回去, 伸手摸摸禾屿的脸, “小朋友别看乱七八糟的。” 被这么一提醒,禾屿的眼神反倒瞥向了陆砚汀的下腹, 宽松的睡衣遮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见,可合格的粉丝从不抱怨正主,只需自己脑补就能描绘出一副满意的画卷。 捕捉到禾屿突然漏出的笑声, 陆砚汀注视着他的侧脸, “想什么这么开心?” “一些有趣的事情。”禾屿哪敢和陆砚汀说实话,他仰头盯着陆砚汀眼角的小痣, 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盛着细碎的光,“不告诉你。” 陆砚汀指尖屈起,轻轻戳了下禾屿的小梨涡, “江江老师,你现在是公开领了粉籍的人,不要爬墙好吗?” “好的陆哥。”禾屿连连点头,他笑容狡黠,大着胆子挑衅陆砚汀,“就算有其他新欢,我也保证会背着你爬墙的。” 陆砚汀掐了下禾屿脸颊的软肉,虽然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病色,但因为心情好,禾屿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也让陆砚汀安心许多。 “还有,麻烦陆哥请让一下,你的粉丝要回家。”禾屿嘴上说得客气,动作却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劲,他拎住陆砚汀无名指上的戒指,头也不抬地把他一直压在平板上的手挪开。 没了陆砚汀的干扰,禾屿的操作顺畅多了,他回到陆砚汀的微博主页,一眼瞥见粉丝数比他在吃饭时看见的跌了一点。 公开终究还是对陆砚汀造成了影响,尽管在意料之中,可禾屿还是不太高兴,他索性关了屏幕,自己不看,也不准陆砚汀看。 从陆砚汀出道开始,禾屿就一直在偷偷关注他,他不仅舍不得爬墙,甚至想多注册几个账号,把陆砚汀损失的粉丝数都给补回来。 禾屿压下冲动,他放松颈椎往后一倒,仰着脸迎接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暖融融的光线覆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心里的烦闷。 沉默几秒,禾屿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陆哥,突然公开……你先前定下的那部剧会受影响吗?” “不会,导演知道。”陆砚汀的手悬在禾屿的脸颊上方,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不想在休息的时候谈论工作,他转移话题道:“莫云阶一定要当面来跟你道歉,听见你病了,答应晚上送点补汤过来。” 禾屿闭着眼睛,慢吞吞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他应该的。”陆砚汀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他家厨师的手艺很好,擅长清淡的口味,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和他说。” 禾屿清楚,就算陆砚汀表现得再云淡风轻,心里多少是生气的,莫云阶一时疏忽闹出这么大的事,亲自上门道歉也是理所应当。 禾屿不管陆砚汀怎么处理,他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道:“对了,戒指是做好了吗?” “只是去试了一下尺寸,莫云阶说还有一些小细节要修改,另一枚还在做。”陆砚汀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眼神都没飘一下,“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禾屿就是随口问问,没太放在心上,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两枚戒指,举起手指放在阳光下细细打量,冰凉的金属表面在光线折射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婚戒有婚戒的意义,但这两枚对禾屿来说也是不一样的,想到要换掉它们,他一时还觉得有些舍不得。 察觉到禾屿的情绪,陆砚汀说道:“婚戒可以做成项链。” 禾屿收回手,他斜了陆砚汀的一眼,轻哼一声道:“你的戒指都晒出去了,我的当然要藏好。” 陆砚汀从善如流地接话,“是我的不对,麻烦江老师牺牲这么多,等你病好了,我买蛋糕给你赔罪?” “上次还说罚我不准吃。” 禾屿说着,把平板往陆砚汀怀里一塞,拿起了放在地毯上、屏幕反复亮起的手机,“算抵消了吧。” 在禾屿刷微博的这段时间,微信消息没有消停过,乐队的几个人明明住在一起,可为了能让禾屿加入讨论,特意在群里打字。 【秋不是球:@YU,别睡了快起来看看,你偶像官宣了个大的。】 【秋不是球:崽怎么不回消息,咱不是说好当铁血事业粉的吗?只是结婚而已,陆老师还是继续拍戏唱歌的,振作起来好吗?】 禾屿余光瞥了眼身旁的陆砚汀,两人靠得太近,对方只要微微偏头就能把他的屏幕看得一清二楚。他心下一慌,手忙脚乱地发了一串表情包,把邱秋的消息顶上去。 【YU:小企鹅摇摆.gif】 群里瞬间被禾屿的小企鹅刷屏,直到冉桐发了个孤零零的句号,这场闹剧才算暂时歇了下来。 【秋不是球:我们的崽看起来已经活鹅微死了。】 【秋不是球:不过我吃一上午瓜了,陆老师这波突然官宣的举动很有意思啊,民政局门口的偷拍我看了,糊得连脸都看不清,也不知道狗仔是不是拿着照片去找陆老师狮子大开口了,反正陆老师厉害,直接结婚证甩出来了,纯纯硬刚狗仔!】 【YU:我哥辛苦赚的钱,凭什么给狗仔?】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禾屿同学,先看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再心疼你家陆老师行不行?】 禾屿只当看不见宇哥的话,敲下的每个字都是替陆砚汀鸣不平的。 【YU:陆哥结婚,这群靠他流量的狗仔不给份子钱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YU:陆砚汀无妄之灾。】 邱秋被禾屿的发言逗乐,笑得手指颤抖,干脆发了语音。 【秋不是球:现在讨论更多的是陆老师的对象,猜什么的都有,不过我看传得最多的是商业联姻,我记得陆老师家境很好的样子,为了家族利益结婚似乎也很正常。】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家境好,不应该更有底气找个自己喜欢的人?】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戳了戳YU的翅膀并送了他五千万】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崽你冲浪注意点,送祝福可以,其他就别发了,别像某些粉丝一样对人家对象指指点点的。】 【YU:小企鹅点头.gif】 就算宇哥不提醒,禾屿也不会去做那种傻事,更何况他就是某些粉丝口中那个不可能配得上陆砚汀的对象。 禾屿倒也不准备像瞒着其他人一样瞒着队友们,但他还没想好坦白的时机。 群里还在不断跳出新消息,禾屿熟练地点击语音转文字,这一次弹出来的是邱秋搜刮到的最新情报。 【秋不是球:家人们我扒到内部消息了!陆老师其实是奉子成婚!传闻再不官宣,小小陆都要落地了!】 【YU:?】 禾屿终于没忍住敲了个问号,他手指飞快往上翻,试图找出是什么离谱的线索让邱秋冒出这么一句雷霆发言。 【YU:他没孩子。】 难得看见禾屿参与讨论,邱秋瞬间来了精神,一连串问题像炮弹似的丢了过来。 【秋不是球:你们粉丝群的内部消息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网上那群人也太离谱了吧?】 【秋不是球:不知道是谁扒出了一张最近没有活动的女艺人名单,一个个查谁和陆砚汀可能有接触,搞得现在名单上的人不得不出来辟谣。】 看着这行字,禾屿不禁皱了下眉头。 【秋不是球:崽,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和哥哥们说说呗!】 【YU:你不练歌了?椰子台的面试不去了?】 这下打问号的人变成了邱秋。 【秋不是球:崽崽你变了,宇哥都没有催我,是什么让你37度的手指打出这么冰冷的文字 ?】 不过禾屿并没有看到他的回复,他丢了手机,不搭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身旁的陆砚汀在他动作的同时便发现了禾屿的表情不对,他放下平板,眼神中带着询问。 禾屿抿了抿嘴角,脸颊微微发烫,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凑到陆砚汀耳边小声嘟囔道:“秋哥看到个小道消息,说你公开……是因为孩子快要出生了,这些网友的脑洞好大,猜什么的都有,弄得其他艺人被迫出来辟谣自己没怀孕。” 陆砚汀的目光顺着他的话往下扫了扫,掠过禾屿平坦的小腹,又慢悠悠落回他涨红的脸上。明明一句话没说,可禾屿却好像什么都懂了,耳根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陆砚汀!” 禾屿双颊绯红,抓起旁边的抱枕就往陆砚汀怀里砸,再也不肯和他挤在同一个懒人沙发里。 伍唯原本在房间里,听见禾屿的声音,还当两人闹了矛盾,忙不迭地跑过来看,瞧见陆砚汀笑着去哄人,任由禾屿丢去的枕头砸在他的身上,而禾屿虽然红着脸,精神却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禾屿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闹了没几分钟就没了力气,他倒在沙发上,留给陆砚汀一个气呼呼的背影,“你自己想办法变个孩子出来吧,我反正不……”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禾屿的话,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陆砚汀的手机。 担心是屈芷晔那边出现新的情况,禾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砚汀的动作,却听见陆砚汀拿起手机叫了一声“妈”。 瘫在沙发上的人瞬间挺直后背,规规矩矩地坐着。 这两年,陆砚汀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桓暖和他讲话时仍然很小心,“砚汀啊,我和爸爸看到你发在网上的照片了,那是……真的吗?” “嗯。”陆砚汀的眼神往禾屿这边扫了下,看见小朋友挺直后背坐姿标准满脸拘谨的模样,他不禁弯了嘴角,“我结婚了。” “真结婚了啊。”桓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又怕陆砚汀不高兴,斟酌着措辞:“是有点突然,爸妈需要一点时间缓缓。” 陆砚汀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举着手机走到禾屿的身边,以至于桓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禾屿也听见了她的话,“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这么大的事,我们是不是也该去见见那个孩子?” 陆砚汀没有立马给回答,而是转头对禾屿比了个口型。 ——可以说吗? 禾屿属实没想到陆砚汀居然还没把两人结婚的事告诉叔叔阿姨。当初提议结婚时,陆砚汀用的还是“家里催得紧”的话术,结果到头来,二老竟然是从官宣微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定了定神,冲陆砚汀点点头,才听见他对电话那边说:“您见过,是江江。” “江江?”桓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随即又化作了释然的笑意,“原来是他,难怪你动作这么快,这么多年不见,你们的关系还是很好。” 桓暖的语气轻快不少,“我和你爸爸刚才还在担心,怕你是一时兴起冲动结婚,是江江的话,我们倒是不着急了。有空的话,回来一起吃个饭?” 陆砚汀没有说死,“我晚点问问他。” 没有被直接拒绝对桓暖来说已是最好的结果,她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和禾屿、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禾屿怀里抱着抱枕,看见陆砚汀放下手机,才敢小声问道:“叔叔阿姨还不知道吗?” “最近忙,耽误了,没来得及跟他们说。”陆砚汀神色淡定,他走到在禾屿面前蹲下,仰头望着他,“回去吃饭是他们的希望,但并非强求,一切都看你的想法。” 陆砚汀握住禾屿蜷缩的手指,声音放得轻又温柔,“回月印湾吃饭,你愿意吗?” * 午觉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然暗淡。 睡的时间有些长,禾屿坐在床头,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摸索着拿过手机,打算刷一会儿微博醒醒瞌睡,刚打开热搜页面就看见陆砚汀的大名还挂在上面,但词条却比早上更震撼。 #陆砚汀 爸爸# 这五个字一入眼,禾屿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连忙顺着词条点进去,在自己睡着的功夫里,陆砚汀竟然在自己的评论区里找出了奉子成婚的那条评论,专门拍了照片回复对方。 图片中心是早上被禾屿抱去餐桌旁的Q版玩偶,毛茸茸的大头娃娃盯着面前空空的小碗,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红色的问号发夹。 [陆砚汀:孩子不小了,就是还不会叫爸爸。]—— 作者有话说:棉花娃娃:谁叫爸爸,我???(指自己.jpg) 第22章 求婚 需要履行婚内义务吗? [陆哥你今天活人感重得让我好陌生。] [孩子才一岁多点, 你不要对它要求这么高,能自己坐在椅子上已经很棒了!] [早上列名单的人不出来道歉吗?脑子有病吗天天盯着人家女明星的肚子!]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让小小陆上桌吃饭这个行为很诡异吗?不像陆哥会干出来的,那会是谁做的呢, 好难猜啊~] [嫂子带孩子吃饭实锤了, 陆哥看似辟谣,实则在秀自己的可爱老婆!] [趁着人多,诚求娃娃二贩!这款真的抢不到!] [嫁给陆砚汀可以拿到限定款棉花娃娃(拿笔记笔记.gif)] 评论区热热闹闹的,陆砚汀的这条回复被无数人截图转发,玩梗的,吃瓜的……热度居高不下, 尽管不少人猜中了干饭的玩偶肯定是嫂子的杰作, 但至少没人再揪着奉子成婚的谣言不放。 禾屿悬着的一颗心也悄悄放了下来。 虽然早上和陆砚汀闹了会儿, 但他其实没那么在乎网上的传言, 顶多是被陆砚汀意味深长的眼神臊得有点不好意, 有“奉子成婚”当挡箭牌,更不会有人猜到陆砚汀的结婚对象其实是个男生——这对禾屿来说不算坏事, 可若是谣言影响到了其他人, 那还是早些澄清为妙。 禾屿揣着手机推开卧室门,楼下客厅里,莫云阶正在和伍唯一起看综艺, 看见禾屿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他立马起身,姿态摆得格外端正。 两人还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但瞧见这副架势, 禾屿已经想逃跑了。 视线在客厅内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陆砚汀的身影,禾屿求助无门, 原地撤回一条准备下楼的腿。 “禾屿老师,我真是罪大恶极。”莫云阶知道不愿公开的人其实是禾屿,也清楚自己今天道歉的主要对象是谁,他朝着禾屿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得不行,“您怎么罚我都行,罪臣不值得被同情!” 莫云阶故意喊得响亮,让房间里的陆砚汀能听见,果不其然,禾屿还没想好如何回应,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看见陆砚汀,禾屿顿时像找到主心骨一样,一溜烟跑到他的身后半步的位置躲好,自己只露出半张脸,心安理得地让陆砚汀面对一切。 莫云阶不是第一次见禾屿了,多少知道点他的性格,被这般对待,他一点没有被冒犯的意思,他耸耸肩,视线越过陆砚汀,试图找到能和禾屿对视的角度,“我给你带了点赔礼,都是陆砚汀的周边,你不是他粉丝嘛,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陆砚汀双手抱胸,眉峰微挑,冷淡道:“我的周边,要你给他?” “粉丝交流,正主不要说话。”莫云阶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他弯腰打开脚边的纸箱,从里面抽出一卷海报筒,献宝似的晃了晃,“这是陆砚汀很早之前的代言海报,当初只有线下限量订购才能拿到的绝版货,我猜你应该没有?” 莫云阶没明说是什么代言,但禾屿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行李箱最上层那张尺度略大的陆砚汀方卡,也是这个代言的产物。 一张卡就足够他偷偷欣赏许久,更何况是一张完整的大海报,禾屿心下一动,背在身后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不过碍于陆砚汀本人在场,禾屿还记得自己的伪装粉丝人设,在陆砚汀看来时,他立马敛起心神,适当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有期待,没有心动,就好像单纯地应付一下收到的礼物。 陆砚汀纵容道:“不喜欢就让他换一个。” 禾屿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连忙做出一副善解人意地说道:“不用了,这么远带过来也不容易,就这个吧,挺好的。” 陆砚汀自然是由着他,他也不管还有客人在家,偏头和禾屿小声交流:“丢在你的行李箱旁边?” 行李箱三个字一出,禾屿差点以为藏在里面的宝贝暴露了,所幸陆砚汀似乎只是觉得杂物就该堆在一起,没多想其他,把莫云阶送来的纸箱放好后就没了别的动作。 “真是罕见,陆老师家里居然会出现没收拾的行李箱。”莫云阶靠在房间门口,饶有兴趣地盯着孤零零立着的行李箱,语气里满是调侃。 话音未落,就被陆砚汀一记眼刀扫过,莫云阶识趣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行,结了婚就是不一样。” 禾屿被他们两句话说得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恨不得把两人一起打包从房间里丢出去。 不过两人也没在房间里多待,关门前,禾屿没忍住多看了眼这个快成为陆砚汀痛房的杂物间。 “禾屿老师。” 听见莫云阶叫他,禾屿连忙收回目光。 “我还有另一份礼物,是给你们乐队的演出服。” 禾屿迟疑了一下,他看向陆砚汀,直到后背被轻轻推了一下,他才慢吞吞地朝着莫云阶走过去。 “我听了你们的专辑,有一些想法,就找圈内的朋友一起设计了套演出服。”莫云阶变戏法似的翻出了一个平板,调出几张草图给禾屿看,“砚汀说你们可能有新的活动,说不定能赶上。” 草图的设计是根据出道专主打曲设计的,上面还点缀着和歌词相关的小元素,比宇哥从网上随便买来的演出服精致太多。 “这不算赔礼,是上次见了你之后就有的想法。”莫云阶介绍道,他将平板递给禾屿,“我们去沙发上聊,再看看其他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陆砚汀就站在不远处,只要能看见他的身影,哪怕是和莫云阶单聊,禾屿也没那么不自在。 “其实你对那幅海报很感兴趣吧?”刚和陆砚汀拉开距离,禾屿听见莫云阶压低声音同他说道:“我都看见了,陆砚汀没注意的时候,你偷偷看了好几眼。” 禾屿的心跳猛地快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我帮你保密。”莫云阶冲他挤挤眼睛,假装介绍演出服细节的模样,悄悄在平板上写下一行字。 [这个平板里有当年陆砚汀拍摄时候的独家花絮,送给你了。] 禾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飞快地瞥了眼陆砚汀,又将视线转回平板上,嘴唇微张,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莫云阶看了眼禾屿的手,还是上次见到的两枚戒指,他握拳轻咳一声,试图压下嘴角诡异的笑。 禾屿奇怪地看他一眼,被莫云阶的笑弄得有些毛骨悚然。 “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们俩。”莫云阶恢复了正常音量,“把聊天记录传出去的那个人我已经删了,不经过允许就乱往外传的人,也不值得深交。” 禾屿胡乱地点了点头,他又偷偷瞧了眼陆砚汀的位置,见对方没注意这边,火速点开平板图库,在里面发现了不少青涩小陆。 禾屿的耳尖瞬间泛起粉色,他连忙锁上屏幕,把平板往怀里拢了拢,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朝着陆砚汀露出一个有点心虚的笑,“哥哥,我饿了。” 莫云阶顺势接话,“那正好,家里炖了竹荪鸡汤,还有些别的菜,刚好开饭!” 陆砚汀盯着禾屿看了两秒森*晚*整*理才开口道:“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更不会有提到平板的事情,禾屿自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却不想前脚莫云阶踏出门,后脚陆砚汀就一把捉住了禾屿的手腕,“莫云阶和你说了什么?” 禾屿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强装镇定地装傻道:“什么呀?” 陆砚汀往前逼近半步,就将禾屿圈在了门与自己之间的狭窄空间里,“平板里有东西,是关于我的?” 禾屿没想到陆砚汀一猜就中,他避开炙热的眼神,还想嘴硬两句蒙混过关,却陆砚汀轻轻敲了敲额头,“笨蛋江江,下次干坏事的时候别老是偷偷看我。” “你才笨蛋,我就不告诉你。”禾屿努努嘴,他推开陆砚汀哼在他肩膀上的手,从他的包围圈里溜了出去,抱着平板“哒哒”地跑上楼。 他本想回自己房间安安稳稳地欣赏平板里的独家花絮,可还没摸到房间门把手,就被追上来的陆砚汀再次抓住。 禾屿凶巴巴地呲牙,“你干嘛!” “半夜可能会反复起烧。”陆砚汀的手往下,从拉着手腕改成牵住禾屿的手,“要么你继续睡我房间,要么我来跟你睡。” 禾屿小声反抗,语气弱弱的:“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他的反击毫无成效,连伍唯也出来帮腔道:“江江,退烧可能是药物作用,晚上还是有人看着点好,听你哥哥的话。” 一边是陆砚汀的坚持,一边是伍唯的劝说,禾屿被夹在中间,根本没了辩驳的余地,更别提某人直接把棉花娃娃抱到了自己的卧室里,一副禾屿不答应就带着孩子分家的模样。 事已至此,禾屿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陆砚汀进了房间。 禾屿心里还在惋惜今天没法好好看平板里的内容,可事实上,钻进被子没多久,或许是药效还没完全过,又或许是病中的精力尚未恢复,他很快团成一团彻底睡熟了。 陆砚汀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禾屿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禾屿手边滑落的平板捡起来放回床头柜,又摸了摸他的额温。 陆砚汀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下禾屿无名指处的银戒。 “晚安,江江。” * 禾屿的病来得快去得快,不出三天就彻底痊愈,恢复了往日精力充沛的模样。 这两天,陆砚汀几乎寸步不离地在家陪着他,明明再过不久就是粉丝见面会,他却半点不急,整日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陪着禾屿练歌、追剧,悠闲得不像话。到最后,禾屿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公开婚讯真的影响到了陆砚汀的行程安排。 不过好在禾屿还有粉丝群这个渠道。 陆砚汀官宣的当天,见面会就开启了免费退票通道,禾屿特意关注过,网上虽有不少脱粉的言论,但实际上见面会退款再重新放出的票并没多少。 群里的大粉每天都在反复强调,一定要维持好见面会的秩序,不该问的不问,坚决不能让黑粉趁机混进去。 看看热火朝天的粉丝们,再扭头瞅瞅身旁靠在沙发上悠哉刷着平板的男人,禾屿突然冒出了一股恨其不争的念头。 他踹了下陆砚汀的小腿,语气带着点不满:“你什么时候去工作?” 陆砚汀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又赶我?” 禾屿别过脸,“替粉丝问问。” 陆砚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一会儿带你出去玩,明天就必须出门了。” 听见陆砚汀终于要去工作,禾屿半点分别的不舍都没有,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若不是考虑到艺人的身体健康,他恨不得陆砚汀能像驴一样工作,持续每年高产。 过了几秒,禾屿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我们去哪?” 陆砚汀勾了勾唇角,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禾屿配合地不再追问,反正他相信陆砚汀不会把他卖了,但在出发时,看着家门口陌生的越野车,禾屿一边接过陆砚汀递来的零食,一边好奇问道:“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隔壁市,开车两小时,路上要是困了就先睡会儿。” 可禾屿正被是兴奋的时候,哪有心思睡觉。陆砚汀专心开车,他就在副驾驶座上四处张望,时不时低头瞄一眼导航,试图从行驶的路线里找出点线索。 路程走了大半,禾屿心里渐渐有了答案:“我们去看海?” “嗯。”陆砚汀侧眸看了他一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盒子里拿了颗棒棒糖给禾屿,“奖励。” “哄小孩呢。”禾屿嘴上嘟囔着,身体诚实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离海边越近,周遭的灯火愈寥落,只剩车灯劈开前路浓稠的夜色。 车在沙滩旁停稳,连同车灯一并关闭,世界骤然沉入一片纯粹的墨黑,禾屿按下车窗,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晚上的沙滩没有白天的景致,却胜在清静无人,是难得的放松之地。 禾屿正望着漆黑的海面出神,远处那片纯粹的墨色里,骤然亮起一片细碎闪烁的荧光蓝,随着海浪的拍打明灭不定,短暂地勾勒出浪花的轮廓,又迅速暗去,接着在另一处重新绽放。 “蓝眼泪!”禾屿惊讶地叫了一声,他迫不及待地下车,盯着远处看了几秒,又回头看向陆砚汀,“为什么这个季节还能看到?” “大概是我们运气好吧。”陆砚汀答道,他靠在车门上,目光追随着蹦蹦跳跳的禾屿,眼底盛满笑意。 “那我要许个愿!”禾屿双手交叠,却又舍不得闭上眼,生怕错过了这稍纵即逝的荧光美景,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海面。 “注意安全,别下海。” 陆砚汀叮嘱了一声,禾屿悻悻地收回准备脱鞋的手,被迫断了踩水的念头,他乖乖站在沙滩边缘,举着手机不停拍照,而陆砚汀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江江。”他突然开口喊道,禾屿下意识回头,恰好对上陆砚汀举着的手机镜头。 他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禾屿朝陆砚汀招手,催促道:“哥哥快过来,我要给你拍!” 陆砚汀笑着放下手机,走到禾屿指定的位置,他还没站定,专属摄影就已经摁下了很多次快门。 剪多了陆砚汀的相关视频,禾屿很清楚他哪个角度最好看,正因如此,他始终不太满意自己的成果,又指挥着陆砚汀换了好几个方向,好一阵才拍出满意的效果。 这一番闹腾下来,禾屿的电量消耗了大半,他想回车里休息会儿,刚走到车旁,陆砚汀伸手托住他的腰,轻轻一用力把他举到了引擎盖上坐着。 解锁了全新的位置,禾屿晃了晃腿,扶着陆砚汀的肩膀稳住平衡。 陆砚汀双手撑在禾屿的身侧,微微俯身,仰头看着他,目光深邃,“开心吗?” 禾屿重重点了下头,往旁边靠了靠,腾出足够一个人坐下的位置,他在身旁拍了拍,示意陆砚汀一起来。 陆砚汀摇头,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牢牢锁在禾屿脸上。 禾屿被这道灼热的视线盯着不太自在,耳尖微微发烫,伸手去捂陆砚汀的眼睛,“为什么这样看我……” “江江。”陆砚汀捉住禾屿的指尖,手指一路向上,摩挲着禾屿的手背,“我发现我欠了你很多。” 禾屿疑惑地眨眼,茫然地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什么?” “比如答应陪你去的毕业典礼,比如答应要陪你过每一个生日,比如错过了你的出道舞台。”陆砚汀的声音放得很轻,随着海风慢慢散开,他顿了顿,在禾屿越发费解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还比如,我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 意识到陆砚汀接下来要说的话,禾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陆砚汀撑在身侧的手臂挡住了退路,只好强压下慌乱,紧紧盯着陆砚汀的动作。 看着他拿出那枚据说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成的戒指,禾屿哪里猜不到陆砚汀说了谎,也突然懂了前两天莫云阶来家里时那道诡异的笑。 “江江,虽然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想问了……”陆砚汀打开盒子,戒指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知道陆砚汀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自己,禾屿反倒是不敢去看他了,他本能地想抓点什么,可手边能碰到的,只有陆砚汀。 禾屿指尖一颤,紧紧攥住了陆砚汀衣角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我……” 禾屿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紧张,瞬间传染给了两个人。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禾屿却还在无意识地重复吞咽动作,“我能问个问题吗?” 陆砚汀点头,拖着戒指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他刻意放缓呼吸,不想在禾屿面前露出马脚。 禾屿的脑袋早已一团乱麻,根本没注意到陆砚汀的小动作,他咬住下唇,迟疑着小声问道—— “如果我答应了,以后我们需要履行婚内义务吗?”—— 作者有话说:写都写完了,就发出来吧!明天的更新真的恢复晚上九点了[奶茶][奶茶] 放一个预收,专栏第二本《人,兔带球跑了》 文案: 桑寻是一只小兔妖,下山前,爷爷反复叮嘱他,人妖殊途不能相恋,否则将有大祸。 为此,桑寻本本分分做人,勤勤恳恳唱跳,励志成为娱乐圈第一事业兔。 然而团队解散前夕,他意外和队长滚到了一张床上,还揣上了小兔! #兔震惊 兔跑路 桑寻终于懂了爷爷的话 人妖确实不能相恋,容易闹出人命。 * 谢时衍,顶流男团队长,不红就回家继承家产的典型代表,光环无数,却唯独头疼一件事—— 忙内桑寻,天使脸蛋恶魔性格。 最后更是逃了解散发布会,丢下一句退圈直接失联。 谢时衍找寻一夜无果,却意外在回家路上发现一只假孕的公兔,一双眼睛像极了桑寻。 同样的模样软萌,性格恶劣。 掏他的枕头摔他的碗,说一句就跺脚生闷气。 拿兔当皇帝养了一个月,眼看着假孕期即将结束,某一天,自以为即将拥有香软小兔的谢时衍回家一看。 我兔子呢? * 全民亲子综艺即将开录,网传前顶流男团带孩子合体现身。 备采间内,看着两年没见的桑寻牵着奶团子出现,谢时衍转身就走。 算算年纪,团队解散的时候,孩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 气归气,谢时衍依旧任劳任怨伺候桑寻,还替他带孩子。 直到某一天,玩嗨的奶团子身后冒出了一团毛茸茸的兔子尾巴。 谢时衍:??? * 综艺开播当天,看着桑寻怀里和谢时衍等比缩小的崽。 观众:??? #你是说这个mini队长是桑寻的孩子?# #几年没看见,我磕的CP好像生屏幕里了# 第23章 亲 像一头懵懂的小兽撞了上来 “听你的。” “如果你想, 我可以随时配合。” 禾屿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上全新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没能让他冷静半分。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人在按下了循环键, 反反复复回放着陆砚汀听见问题那一瞬错愕的表情, 以及回过神后满是笑意的回答。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禾屿一定会回到十分钟前,坦坦荡荡地说出“愿意”两个字——既不会脑子搭错筋丢下一个震撼的问题,更不会在陆砚汀给出回答后,恼羞成怒地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戒指,自己胡乱套在手上。 陆砚汀精心准备了浪漫的求婚, 最后偏偏被他这么个不着调的问题搅得一团糟。 禾屿越想越绝望, 脑袋不断往下坠, 他想不明白, 地球为什么还没有爆炸?为什么他不能缩地成寸瞬间移动, 而是必须和陆砚汀单独挤在狭窄的车里受煎熬。 陆砚汀全程含笑看着禾屿双手抱着自己,像是一块柔软的面团一般, 一点点从椅子上往下滑。 眼看禾屿整个人都快钻进副驾座椅底下, 陆砚汀才伸手轻轻拉了他一把,声音里藏着笑意:“起来一点,下面不安全。” “愿意。” 缩在车里的小蘑菇没头没尾地冒出了两个字。 陆砚汀眼中的笑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拉着禾屿的胳膊把人拽回椅子上, 可有的人依旧不愿面对现实,双手死死捂着脸, 不肯让陆砚汀看见自己涨得通红的脸色。 不过禾屿把脸挡得再严实, 也藏不住泛红的耳尖,陆砚汀手指发痒,很想伸手碰碰这片粉色, 却又怕把人逗狠了闹脾气,只好单手撑在窗沿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禾屿把自己折腾得乱糟糟的。 车内静悄悄的,但陆砚汀好像听见禾屿把自己煮开了的声音。 “这里……方便停车吗?” 冷不丁地听见禾屿蚊子叫般的声音,陆砚汀碰了碰禾屿的手背,稍微用了点力把他捂着脸的左手掰了下来。 禾屿的左眼趁机睁开一条缝,本想看看回程还有多久,视线扫过周围,却猛地僵住——车还停在原地,陆砚汀正噙着浅笑望着他,压根就没打算启动。 禾屿彻底崩溃了,猛地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陆砚汀的笑容收住,正要下车抓人了,就见禾屿又绕到车后,拉开后座车门爬了上去。 “江江?”陆砚汀试探地唤道。 “江江不在。” 身后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回答,陆砚汀从后视镜瞥了眼,禾屿正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一副要狠心闷死自己的模样。 虽然看不清脸,但还能听见他闷闷的声音钻出来,“这里只有江总和司机小陆。” 陆砚汀不由失笑,很像上手搓搓禾屿的头发,看看这个小脑袋是怎么闹出这般想法的。 他强忍着笑意,稍微调整了下坐姿,挺直后背进入状态,“那麻烦江总系好安全带,我们准备出发了。” 江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急声命令:“不准说话!” “遵命。” 回程的路似乎格外漫长,禾屿躲在陆砚汀正后方的位置,脑海中的求婚小电影重播了不下百次,才终于透过车窗看见熟悉的街景。 此时夜已深,路上只剩零星几个行人,偶尔有车辆飞驰而过,留下一串模糊的光影。 黑色越野车在离家最近的红绿灯前停下,等待信号灯变色的间隙,禾屿趴在驾驶座的后背,小声道歉:“哥哥对不起,我好像把今天搞砸了。” 绿灯刚好亮起,陆砚汀不方便回头,只缓缓将车往前开了一小段,找了个安全的位置靠边停下,“江江,你没有弄砸。” 陆砚汀转身看向禾屿,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路边路灯的光晕,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 “我拥有了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求婚记忆,就算过很多年,也绝对不会忘记今天。” 禾屿回望着陆砚汀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解开后座的安全带,自暴自弃地往椅背上一倒,“那你还是忘记吧。” “求你了。” “没有其他表示?”陆砚汀挑了下眉毛,“这就是江总求人的态度吗?” 禾屿轻哼一声,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故意偏过头不看他,声音硬邦邦的:“你只是个小司机而已,要是违停被开罚单,记着自己负责。” 陆砚汀快要压不住喉间的笑意,他应了声才回过头,轻轻踩下油门。 前方的男人在认真开车,禾屿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而牢牢锁在陆砚汀的脑后,街景逐渐变成自家的车库,自动亮起的灯光照亮了车内。 在车停稳的瞬间,禾屿突然从后座探过身,一把抱住了陆砚汀的脑袋。 他歪了歪脑袋,飞快地在陆砚汀的侧脸亲了一下,声音又轻又快,带着点慌乱的颤抖:“哥哥,求婚快乐。” 说完,禾屿并不等陆砚汀反应,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跑了,甚至没来得及关上车门。 陆砚汀坐在车里,看着禾屿急匆匆冲到大门口,手指因为慌乱半天按不对指纹锁,急得直跺脚。 他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禾屿的动作很快,像是一头懵懂的小兽猛地撞了上来,在皮肤留下一阵滚烫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 直到禾屿磕磕绊绊打开家门冲进去,陆砚汀才慢悠悠下车。 他本以为这么一闹,禾屿今晚肯定要躲回自己房间,却没想到洗漱完走进卧室,意外地看见被子里鼓着一块明显的凸起,轮廓还在微微浮动。 “不闷吗?”陆砚汀把禾屿的脑袋捞出来,连带着他抱在怀里的Q版棉花娃娃也一起拽了出来,两颗圆滚滚的脑袋并排放在枕头上。 禾屿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陆砚汀,“老板的事情你少管。” “行。”陆砚汀无奈妥协,他纵容道:“可江总赖在我一个小司机的床上,要是出了问题……” 陆砚汀话还没说完,就被禾屿捂住嘴,“这个故事到此结束,不许再提!” 禾屿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猫,脸颊却还是红的,他一把掀开被子,连带着把陆砚汀也罩了进去,“快点睡觉!” 这一晚,禾屿睡得不算很好,梦里全是陆砚汀的声音,“江总,你为什么在下属的床上?被别人知道了,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第二天醒来时,禾屿的脑袋还在嗡嗡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尽管提前知道陆砚汀今天要出门工作,可睁眼没看见人,禾屿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手机上有陆砚汀临走前发的消息。 【汀:早餐在厨房,热热再吃,晚上见。】 禾屿回了个表情包,又给冉桐发了条消息,做完这些,他揉揉眼睛动作缓慢地挪下床。 身体还带着没睡好的沉重滞涩感,禾屿洗了个冷水脸,又灌了杯蜂蜜水,才感觉自己醒来了。 吃完早餐,手机上就收到了冉桐即将抵达的消息,禾屿从衣架上抽了件外套,随意地裹上,趿着拖鞋去小区门口接人。 走出门,他才发现这外套是陆砚汀的,袖口长了一截,垂只露出一小节白皙纤细的指尖。禾屿想了想,也没回去换,拉上拉链扣好帽子,整个人都缩在了宽大的外套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冉桐刚停好车便见到蹲在路边的一团衣服,他差点没认出来,“藏得挺好。”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上,不用问也知道衣服的主人是谁,“衣服不够了吗?” “没有。”禾屿应了一声,掀开一点帽子边缘,露出双带着倦意的眼睛。 瞧见禾屿脸上的困倦,冉桐说道:“没睡好?看着瘦了不少。” 禾屿拉开车门钻到后座,没有回答冉桐的问题,而是问道:“淞哥没跟你一起来?” “这么多人,不嫌挤?” 禾屿心里嘀咕,平时你俩坐在一个沙发上的时候也没见你嫌挤,可他今天有求于人,不敢口出狂言,真怕冉桐一言不合就把他丢这里了。 领着冉桐把车停进自家车库,下车时,禾屿发现他正盯着停在内侧的黑色轿车。 “怎么了?” “挺好看的。”冉桐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地糊弄道。 这辆车大概率就是那天禾屿哥哥去接他的那辆,远远看着时,冉桐就觉得眼熟,凑近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尤其是车牌上的一串数字,他确定自己在某个地方见过。 禾屿不是很懂,他看看车,又看看冉桐,印象里冉桐对车没有什么爱好,这辆车也只是常见的普通款式,禾屿想不通哪里戳中了他的审美。 “站着干什么?”冉桐朝禾屿抬了抬下巴,催他开门,“穿这么点就出来,也不怕着凉。” “加绒的,不冷。”禾屿一边回答,一边解锁大门,进屋后,他先给冉桐找了拖鞋,又去厨房倒杯水。 冉桐刚想开口让他别忙活,目光却被餐厅里的石质餐桌吸引,他脚步顿住,“这个桌子,似乎和陆老师家的很像。” 禾屿笑容一僵,突然想起陆砚汀拍棉花娃娃的时候让这张餐桌入了镜,他把玻璃杯放在冉桐的面前,含糊道:“是吗?我没有注意。” 冉桐冉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陆老师的事情,你会没注意?” 禾屿摸摸鼻子,他冲冉桐笑了笑,聪明的大脑占领高地,“那天我正好发烧了。” 冉桐脸色变了,原先的质疑瞬间变成了担心,他快步走到禾屿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了多久?现在好了吗?” 禾屿抬着脑袋让他摸,弯了弯眼睛,“已经没事啦,我昨晚还跟我哥出去玩了。” “刚好就出去闹……”冉桐想说他一句,可又觉得能让禾屿主动出去玩,本就是件罕见的事情,他改了口,“难怪那天邱秋在群里闹成那样也不见你回复几条。” 冉桐看着禾屿,“下次这种事情还是要和我们说,万一你哥忙没注意到……” “家里有医生的。”禾屿乖巧地说道,他蹭了下冉桐的掌心,“好桐哥,我没事的,偶尔发个烧而已,一晚上就好了。” “是,”冉桐点头,“也不知道以前是谁都快烧傻了也不知道出个声。” 突然被翻旧账,禾屿后背一凉,幸好陆砚汀不在家,不可能听见这段过去,他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桐哥,我要的东西你带了吗?” “在车上,一会儿给你。”冉桐拦住准备往外跑的禾屿,正色道:“有件事和你说,今早禾振庭又找来宿舍了。” “禾振庭”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禾屿脸上的笑意,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眼中的厌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前几天我刚和他吵了一架……” 冉桐摇头,“他还没来得及闹事就被公安带走了,听说是涉及债务纠纷,暂时出不来了,近期都不担心他会再来找你麻烦。”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禾屿瞬间就想到了那天陆砚汀跟他说过禾振庭欠下巨额赔偿款的事,他低头给陆砚汀发了条消息,随后对冉桐点点头,“知道他欠了不少钱,不过跟我没关系。” 禾屿笑了下,“他不能出来,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才对。” 冉桐担忧地看着他,总怕他把事情憋在心里,就像以前一样——认识了许久,乐队的大家才知道禾屿一直被禾振庭骚扰,但因为怕给大家带来麻烦,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禾屿歪着头冲冉桐笑了笑,“真的没事,那天我哥还把他骂了一顿。” 想起陆砚汀拿着他的手机把禾振庭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的模样,禾屿的声音多了几分轻松,“以后,都没有关系了。” 瞧着禾屿淡定的模样,冉桐放心不少,“宇哥去了解情况了,你要是不在乎,我们就不管这个人了。” 冉桐说着,和禾屿一起去车上拿了一个空的海报筒出来。 “拍立得你说先放宿舍,我就没给你带来。”冉桐看着禾屿抱着空海报筒,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样子,不由得跟着笑了,“你哥给你买新海报了?” “差不多吧。”禾屿高高兴兴地把空海报筒和莫云阶送的换了下,又拖上了装满周边的行李箱,“走吧,我们回宿舍!” “这些全都带走?” 禾屿重重地点了下头,“免得他看见了。” 从上次禾屿让他把所有陆砚汀周边藏起来别被发现的时候,冉桐就奇怪过这件事,“为什么要躲着你哥?” “报备了一本专辑,实际上买了十本,当然要藏起来。”禾屿理直气壮,“被发现了我很难解释的!” 冉桐不禁腹诽,禾屿花的是自己的工资,买自己喜欢的艺人周边也不是大事,这位哥哥看似顺着禾屿,其实管得还挺严。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没再多说,帮着禾屿把行李箱搬到车上。 没有了禾振庭这枚定时炸弹,禾屿时隔许久返回了原来的宿舍。 他从衣柜抽出藏了许久的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挎包夹层,带着最后一点行李彻底告别了这个住了两年多的地方。 iclosed所有人全部搬进了新宿舍,听说禾屿才刚痊愈,宇哥没让他跟其他人一起练习,而是让他回房间好好休息。 只不过在家躺了两天,禾屿实在没有睡觉的心思,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布置自己的新房间。 偷渡出来的海报自然是第一个被拿出来的。 禾屿取下海报框里原来的那张,小心翼翼地换上刚到手的新海报。 他盘腿坐在窗台上,看着面前超大尺寸的高清陆砚汀——海报上的人神情眷恋,敞开的黑色衬衣和线条分明的锁骨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禾屿的手指。 指尖隔着冰凉的亚克力板碰到锁骨上的一刻,禾屿忍不住弯起嘴角,轻笑出声。 他连忙捂住嘴把海报放好,趁着正在兴头上,禾屿又开始收拾其他的,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终于把整个房间布置好。 接到陆砚汀电话的一刻,禾屿还在欣赏自己精心布置的陆砚汀痛房,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甚至有种面前的海报在和他说话的错觉。 “六点了,要和我晚上见的江江同学还没有回家的打算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禾屿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幽怨,配上前方衣衫半遮半掩的海报,这种感觉更加浓郁。 正是对海报新鲜的时候,禾屿有种看不够的感觉,对陆砚汀本人反倒没那么想念了,他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嘴角压不住地上抬,“这几天要抓紧准备椰子台的面试,我就住宿舍吧,方便一点。” 对面没接话,等禾屿意识到不对时,陆砚汀已经安静了许久。 他疑惑地叫了一声,“哥哥?” 似乎有一声叹息从听筒里传来,紧接着,禾屿听见陆砚汀说道:“我记得,我好像是昨天才求的婚吧?” 禾屿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婚戒被做成了吊坠,垂在与心口平齐的位置,“是。” 话一出口,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陆砚汀的言外之意。 当初是因为宿舍位置暴露,为了躲避禾振庭和极端粉丝,禾屿才去住了陆砚汀家,现在危机解除,他搬回宿舍本无可厚非。可昨晚才刚经历了求婚,今天就把陆砚汀一个人丢在家里,确实显得有些冷落他了。 禾屿干巴巴地开口:“我先想办法……” 小脑瓜加速运转,思考如何找个理由和宇哥请个假晚上回家睡。 没等禾屿琢磨清楚,陆砚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过江江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人陪的。” “但是如果我总是忍不住想给你发消息的话,江总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禾屿:O.o 第24章 你爸不要你了 孩子喜欢黄毛怎么办?…… 被陆砚汀噎了一下, 禾屿原地撤回了一颗准备回家的心。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说这次见面会有十首歌表演吗?你还是好好准备吧,别让大家失望了。” “江江……” 陆砚汀唤了一声,但禾屿就好像启动了某种程序一般, 根本不给他弥补的机会, “最近我们还是少见面吧,在家记得带孩子,等它会叫爸爸了,我就回来。” 听着禾屿毫无波澜的声音,陆砚汀还想挽回两句,可对面已经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他瞧着暗下来的屏幕, 脸上看不见一点笑容, 视线扫过床上还在傻乐的玩偶, 陆砚汀轻轻戳了下娃娃的额头, 无奈中夹着点委屈:“你爸不要你了。” 陆砚汀单手撑在床沿, 床垫凹陷,失去支撑的棉花娃娃重心不稳地一头栽到他身侧, 圆滚滚的脑袋撞了下他的胳膊。 陆砚汀捏了捏玩偶柔软的肚子, 低声道:“说好的父凭子贵呢?” 没有禾屿在身边,家中更显空荡冷清,陆砚汀把棉花娃娃垫在平板下, 试图集中注意力看会儿剧本,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始终找不到状态。 手机响起, 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陆砚汀瞥了眼来电显示——屈芷晔,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接通后只有不耐烦的一个字:“说。” 屈芷晔意外地看了眼手机, 还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自从有禾屿回来后,她很少听见陆砚汀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猜着大概率是打扰了小两口独处,屈芷晔不敢耽误,加快语速交代道:“网上闹出了点情况,我已经先发给你了……” 电话里还在森*晚*整*理说着,陆砚汀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边听边看。 对象不回家,他本来就烦,偏偏还有不长眼的这个时候撞枪口上。 陆砚汀的眼神越来越沉,“正常处理,这点小事就不要来问我了。” * 晚饭时间,禾屿终于舍得从精心布置的痛房里出来了。 不过意外的是,乐队的其他人似乎也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全都聚集在客厅里,神色各异,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尤其是邱秋,脸上的神情仿佛吃了苍蝇一般。 “崽崽,你可算醒了!”见禾屿出来,邱秋好像解封了封印一般,连忙朝他招手,语气急切,“快看微博,陆老师那位对象好像被扒出来了!” 禾屿的视线扫过客厅里的大家,瞧着队友们的神情,他心里瞬间有了数——被爆出来的人肯定不是他。 想到这里,禾屿顿时不急了,他坐到邱秋的身边,和他一起看微博。 “事情有点复杂,你自己看吧。”邱秋把手机递给他,猛地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带着些许崩溃地捂住脸,“要真是这样,我以后很难面对陆老师了。” 禾屿翻了会儿微博,很快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一条营销号的微博被顶上热搜,配着几张清晰的送机图。 [家人们,小编好像发现了新世界!缪一丹手上这枚戒指和陆老师的是不是同款!] 照片里的缪一丹手里握着平板,似乎察觉到有人拍摄,他刻意挡住了手,可从某些角度还是能清晰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好心的营销号还帮忙把戒指细节无限放大,方便对比上面的纹路。 [在这里放一个陆哥的戒指,我看着感觉是一样的,花纹和设计都很相似(图片)] [看了机场的视频,缪一丹应该是忘记摘了,走了一段路之后手上就看不见戒指了。] [不会吧,《当燃是声》第一期录制的时候,他们不是撕破脸皮了吗?!] [但后面几期录制里,两个人互动还挺正常的啊。陆哥一看就是不想公开另一半身份的,要么是想保护对方,要么就是两个人关系不好,没必要公开,缪一丹也不是不可能。] [在台上凶了一点,下班还要回家哄老婆,浅吃一口。] [前面的还是稍微挑食一点吧,和陆哥站在一起这个吉他拨片整容怪不觉得自卑吗?] [@陆砚汀 快出来辟谣好不好!这个男的我真的受不了,不介意你结婚,但能不能选个好的?] [一丹哪里不好,我还嫌陆砚汀年纪大配不上我家孩子呢!] 两家粉丝很快有了摩擦,禾屿随手给这条评论点了举报,又将评论区里说陆砚汀不好的言论全部送小黑屋。 没见过戒指全貌的人,或许会觉得缪一丹那枚和陆砚汀的很相似,但他作为另一枚戒指的主人,一眼就能看出,两者的纹路和款式相去甚远,根本不是同一款。 不过大家都在吃瓜,禾屿也不好表现得太反常,他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邱秋的,“你不能接受缪一丹吗?” 邱秋仿佛听见了什么震撼言论一般,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从上到下把禾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语气震惊又不解,“崽崽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你忘了我们和P.M乐队闹得多不愉快吗?” “现在!” “对家的人成了你担嫂子!你居然还问我能不能接受?” 禾屿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不对,装作很忙的样子划了下屏幕,“我觉得挺假,缪一丹蹭热度吧。” “我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也这么觉得。”邱秋往下翻了翻,给他找出一条被很多人点赞的帖子,“看看这个,我觉得分析得像模像样的。” [已知缪一丹是重点怀疑对象,现在我们来扒一扒线索。 第一,已知陆哥被拍到出现在民政局的日子,是《当燃是声》第一期录制当天,两人同时出现在草莓台大楼,录制结束后,没有任何粉丝拍到陆哥或者缪一丹下班,不排除两人一起离开的可能; 第二,当天晚上,P.M乐队成员被拍到一起聚餐,唯独没有缪一丹; 第三,缪一丹曾在采访中透露过家境不错,选秀时期的私服价格不菲,符合商业联姻的特点; 第四,陆老师很少对后辈黑脸,但不管是在后台还是节目现场,对缪一丹的态度都格外差,这很可能是因为知道对方是家里硬塞的联姻对象; 第五,……] 禾屿还没看完就把手机还给了邱秋,语气笃定:“信我,假的。” 他淡定道:“连张同框图都没有,算什么实锤。” 坐在一旁的冉桐闻言看过来,对禾屿说道:“不过,那天在草莓台,我确实看见了陆老师在车上等人。” 说到这里,冉桐的声音突然停下,他看向禾屿,神色骤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终于想起自己在何处见过那辆黑色的轿车——草莓台的停车场,他看到陆砚汀站在那辆车的旁边,因为距离不算远,在上车前,陆砚汀还冲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冉桐紧盯着禾屿,脑海中的线索突然串了起来。 接走陆砚汀的车为什么会被禾屿的哥哥开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的车库里? 为什么禾屿的哥哥出手就是绝版亲签,而禾屿不愿意让哥哥知道他追星?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禾屿被冉桐审视的目光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手指顺着冉桐的视线往下,刚好摸到脖子上细细的银链。 他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但冉桐好似没有看出禾屿的僵硬,语气轻松:“好像第一次看到你带这个项链。” 禾屿神经绷紧,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冲着冉桐软软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干了坏事后的讨好。 宇哥和湛淞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视线在冉桐和禾屿之间来回切换。 邱秋倒是没多想,凑过来瞥了眼禾屿脖子上的项链,随口说道:“这么不是挺好看,冉桐你不要这么凶,我们家门面就应该好好打扮!” 屋内静了几秒,冉桐轻笑一声,紧绷的氛围瞬间松了下来,“确实,宇哥你可要努力给崽崽弄到漂亮珠宝。” 说完,他重新拿起手机,仿佛刚才只是单纯发现了禾屿的新挂件,再也没提刚才的话题。 可禾屿的心却彻底悬了起来,他不知道冉桐是已经猜到了真相,还是只是单纯试探。他想去问个清楚,又怕自己一不小心自爆,反而被狠狠教育一顿。 禾屿怂怂地缩在沙发上,蜷成一团靠在冉桐身边,漂亮的灰眸盯着他的侧脸。 “晚饭还有十分钟送过来。”冉桐看了眼手机,揉了一把正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禾屿,“看我干什么?”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提醒道:“不看辟谣吗?陆老师发微博了。” 禾屿知道陆砚汀肯定会澄清,对辟谣的内容并不是很感兴趣,可冉桐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拿起手机。 就在一分钟前,陆砚汀发了一条新微博——没有文字,没有配图,只有一个放大的红色问号。 与此同时,陆砚汀工作室也迅速发出声明,明确表示网上关于陆砚汀婚恋状况的不实言论均为谣言,将依法维护艺人合法权益。 更令人意外的是,号称滨市最强法务部的陆氏集团也同步发声,明确表示将对所有散播不实谣言、恶意抹黑陆砚汀的个人及账号追究法律责任。 [小女子何时见过此等场面,看得出陆哥这一波是真的很生气了。] [已经到陆氏集团都出面的地步了吗?别的不知道,但至少陆家二老应该是很满意这个儿媳妇的吧,还挺护着的!] [刚才上蹿下跳的缪一丹粉丝呢?真以为自担能嫁进豪门啊,还跟着高贵上了,现在你们最好祈祷传票不要到自己家里哦~] [[缪一丹粉丝我教你们,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去物料里扒扒,找出从前你家哥哥戴这枚戒指的照片,证明这是原来就有的戒指,别让他的倒贴显得这么值钱,说不定还能保哥哥全身而退哦。] [不过很遗憾的是,刚刚有人扒出来这枚戒指是缪一丹前几天花高价加急定制的,为的就是今天不经意秀出来~] [有些人没有嫂子命,嫂子瘾倒是挺大的。] “热度倒是有了,只有黑,一点好处没捞着,”邱秋一边吃瓜一边干饭,索然无味的减脂餐都变得美味起来,“黑红也是一种本事,有些人注定没这个命,缪一丹现在肯定气疯了。” 事实上,缪一丹此刻确实处于崩溃边缘。 公寓里一片狼藉,玻璃杯的碎片散落一地,水渍顺着地板蔓延,留下一片斑驳的痕迹。 手机屏幕上面全是未读消息,红色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像在无声地嘲讽他的狼狈。 他死死攥着手指上那枚仿造的戒指,几秒后,他猛地将它甩了出去,戒指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滚落到角落里。 助理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带着慌乱的哭腔:“一丹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姐那边的电话也打不通,公司……公司根本没有公关的意思。” “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吗?”缪一丹的声音沙哑,冲着电话怒吼,“去她家堵人!去找水军控评!脑子长来为了来当个痘挤掉的吗?” 助理的声音颤抖得更明显了,带着点委屈的辩解:“我劝过你别戴那个戒指……” “滚!轮得到你管我!”缪一丹厉声打断,他阴沉着脸挂了电话,想抓起桌上的东西发泄,可抬手一看,桌上能砸的东西都被摔得七七八八了。 缪一丹想不明白,陆砚汀向来醉心工作,对这些捕风捉影的绯闻根本懒得理会,为什么这一次反应这么快? 他不过是想借一波陆砚汀官宣已婚的热度提升一下关注度而已,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再说了,有他当挡箭牌,陆砚汀应该更安心那位真嫂子不会被人发现才对。 为什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一个备注为“姐”的号码打了进来,缪一丹瞬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跪在地上接通电话:“姐,公司……” “公司不会再管你。”电话那头的女声冷酷又决绝:“缪一丹你是不是忘了,没有公司的帮助,你连出道位都进不去,还真把自己当顶流了。” 缪一丹忙不迭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也是想让公司更好……” “你想个屁。”经纪人骂道:“草莓台已经明确表态了,他们不可能放弃陆砚汀的,P.M还需要曝光,你自己主动发文退团吧。” “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和公司的合约还没到期,公司一定会找你索要赔偿的,提起做好准备吧。至于陆砚汀那边会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冰冷字眼仿佛石块一样朝缪一丹砸去,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明明不算很高,可落在地上的一刻,蛛网般的裂纹在屏幕漫开。 缪一丹怔怔地坐着,双手捂着脸,呼吸困难。 * 配着瓜吃完了晚餐,禾屿终于想起被冷落许久的微信,他打开聊天框,给刷屏半天的陆砚汀发了个表情包。 【YU:小企鹅跳舞.jpg】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陆砚汀:江江,我错了(小黄豆爆哭)】 【YU:小企鹅揉搓.jpg】 【YU:等我。】 陆砚汀不知道禾屿的这句“等我”是什么意思,可他连发了又好几条消息,却再也没得到禾屿的回复。 在陆砚汀思考要不要去宿舍抢人时,另一边,禾屿正跟着冉桐走进厨房,帮忙收拾用完的碗筷。 他刚走进来,厨房的门就被冉桐关上了。 饭前的小插曲让禾屿现在对和冉桐单独相处还有点发怵,他主动上前,“桐哥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好。” “旁边站着。”冉桐用手肘轻轻推开他,“病刚好就别碰冷水了,乖乖待着。” 禾屿想走又不敢走,只能局促地贴着厨房门站着。 冉桐冲刷着碗碟,语气平淡地开口:“说说吧。” 直到最后一刻,禾屿还在试图装傻,他无辜道:“说什么呀?” 冉桐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随意挽起的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垂落到肩头,“要我点出你身上藏的第三枚戒指在哪里吗?” 他的视线下移,从禾屿的脸滑到胸口,最后落在他手上戴着的两枚戒指上,“这到底是陆砚汀的同款,还是说,这就是陆砚汀手上的那一枚呢?” 禾屿立马地把手背到身后,事已至此,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桐哥我错了……你怎么猜到的?” “那天录制,我看到陆砚汀的车了。” 想起早上冉桐看见那辆车时没话找话的模样,禾屿瞬间明白了。 “不是说你和哥哥在一起吗?陆砚汀是你哪门子的哥哥?” “邻居家的哥哥。”禾屿的声音更低了,在冉桐的注视下乖乖交代罪行,“我不是说他找我帮忙嘛,就是他要找个人结婚……” “然后你就答应了?”冉桐险些控制不住音量,洗碗布“啪”地拍在水槽里,努力克制住用手里的筷子敲禾屿脑袋的冲动,“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敢结婚?” “十八年了。” 冉桐的声音一滞,“他家里那种情况,允许他这样胡闹?” “没有在胡闹,而且叔叔阿姨我也认识。”禾屿小声反驳,“哥哥是个好人,我看着他长大的。” “你多大点,好意思说看着他长大!”冉桐被禾屿弄得没脾气了,他盯着禾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好在从目前来看,陆砚汀对禾屿确实不错,禾振庭突然被带走,恐怕也和陆砚汀脱不开干系。 冉桐靠在水槽边,随意地瞥了眼厨房门外,语气缓和了些:“准备告诉他们吗?” 禾屿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一个冉桐就已经让他招架不住了,要是今天再让其他人知道,禾屿觉得自己有必要先点燃地球的引线。 瞧着禾屿这副慌乱的模样,冉桐心软下来,“我可以帮你先瞒着,但你最好没有背着我们干其他事情。” 禾屿的头摇得更快了。 “宇哥还总说你是最懂事的,结果一闹就闹个最大的。”冉桐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去玩吧。” 禾屿没急着走,反而是凑到冉桐面前,仰着脸小声确认道:“你真的不会告诉他们吗?” “答应你了,自然不会。” 得到肯定的答复,禾屿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其中满是期待地问道—— “那如果我一会儿回去找他,你会掩护我吗?”——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视角:下班回家老婆跑了! 冉桐视角:孩子偷偷和黄毛结婚,一直说黄毛是个好人,还要和他私奔😊 第25章 出浴 陆砚汀自觉不比那个江什么差…… 虽然冉桐心里很想骂人, 但最后,他还是开车送禾屿回去了,顺手带上了禾屿要送出去的拍立得相机。 想想陆砚汀的身价和家世, 再想想禾屿为了买礼物辛辛苦苦攒钱, 还要反复研究性价比的模样,冉桐顿时更心塞了。 他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没有再往里,“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送了。” 小区里安保严密,夜间路灯也亮得规整, 他并不担心禾屿会出意外, 而且冉桐暂时还没想好该用什么心态面对陆砚汀。 禾屿也知道自己闯了点小祸, 很能理解冉桐此时的心情, 也给足了他独自消化的时间和空间, 他乖巧地承诺道:“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随你。”冉桐随意地摆摆手,催促禾屿快走, 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 才开车离开。 禾屿没有和陆砚汀说自己要回来的事情,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一点微光, 看起来像是主人还没回家,只有二楼的门缝里, 透露出些许暖黄的灯光。 禾屿轻手轻脚地把装着拍立得的礼物盒放在茶几上, 垫着脚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他悄悄探了个头,刚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却和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陆砚汀似乎刚洗完澡,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肌肉纹理缓缓滑落,最终隐没在浴巾边缘。 虽然在屏幕里见过不少次,但是这样冒着热气的,禾屿还是第一次碰见。 大脑突然宕机,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禾屿甚至听不见耳边的声音了,他“砰”的一声关上,伴着一声慌乱的道歉:“打扰了!” 把陆砚汀关在屋内,禾屿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不争气地红了脸。 前几天睡一个房间的时候,禾屿从未发现陆砚汀还有这样的一面,每次都会规规矩矩穿好睡衣才从浴室里出来,哪像现在这般……放纵。 禾屿闭上眼睛,手背碰了碰眼皮。 果然,正主还是应该离粉丝生活远一点,他还是更喜欢平板和海报的冰凉手感。 禾屿拽着自己的衣领晃了晃,又搓了搓发烫的脸颊,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勉强平复下来。 算了,就当看久了平板发烫吧。 他绷着脸重新推开房门,而陆砚汀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 禾屿飞快地扫了眼,从衣柜里抽了件睡衣递给他,一板一眼地说:“天冷了,小心着凉。” 陆砚汀无言地接过衣服,看着禾屿扭头就走,侧对着他盘腿在地毯上坐下,一边摸手机一边嘀咕着:“马上就是见面会了,要是生病嗓子哑了,之前的准备就白费了,陆哥你注意一点。” 陆砚汀从镜子里看了眼自己,常年规律健身,肌肉紧实线条分明,他自觉不比那个江什么彦涵差,为什么禾屿会是这种反应? 可显然禾屿没有要欣赏的意思,他只好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再从浴室里把手机拿出来。 从收到最后一条消息开始,陆砚汀猜着禾屿可能会回家,特意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洗了一个小时的澡,直到门口的监控拍到禾屿身影后,他又临时给自己泼了一盆水,结果到头来,收获的居然是一句“小心着凉”? 陆砚汀快被禾屿气笑了,可又没什么理由指责他,穿好了衣服坐在禾屿旁边的地毯上。 “你换过衣服了,别在地上。”禾屿把陆砚汀拉起来,但有的人却好像没骨头似的,顺势靠在了他的后背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哥哥?”禾屿叫了一声,又换来一双从身后环住他腰的手臂。 “江江,我错了。”陆砚汀的头靠在禾屿的颈窝蹭了蹭,“网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禾屿本以为陆砚汀在为自己电话里的口出狂言而道歉,听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缪一丹的事,“我看到了,缪一丹退团的消息。” “早晚的事。”陆砚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提起不相干的人,他的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他的公司当初花大价钱给他买了高位出道,结果人刚红就飘了,不服管教,从《当燃是声》的录制开始公司就已经在主推团里的其他人了,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顺势把他踢出去而已。” 对此,禾屿只有一个字的评价:“该。” 不过他没说的是,在看到缪一丹退团的消息时,他就偷偷注册了个新号,把昨晚在海边拍下的陆砚汀发了上去。 嘴上虽然没表态,可是被旁人,尤其还是不合的缪一丹占去了位置,禾屿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把照片发出去之后,那种憋闷的感觉瞬间消散了不少。 没有加任何标签,也没有写任何文案,就只有一张简简单单的照片,禾屿并不担心会有多少人刷到。 “对了,不说这个,我给你带了礼物!”禾屿把陆砚汀的手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改成抓住他的手腕,把人牵到客厅里,眼神示意陆砚汀去拆礼物盒,“见面会那天我们说不定没时间见面,所以提前祝你出道八周年快乐!” 那盒子包装得格外细致,浅色系的包装纸裹得整整齐齐,边角处还贴了小小饰品,透着一种笨拙的精美,陆砚汀甚至能想象到禾屿对着教学视频一步一步慢慢摆弄、反复调整的认真模样。 一时间,他还有点舍不得拆开。 禾屿一根手指在陆砚汀的肩上推了推,催促道:“你看看嘛。” 为了不破坏包装,陆砚汀的动作不得不放得很小心,缓缓拆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台市面上很火的拍立得,机身被精心装饰过——禾屿特地翻出了珍藏许久的陆砚汀贴纸,将它装饰成了一个一看就属于陆砚汀的拍立得。 “比家里原来的那个漂亮。”陆砚汀评价道,他看向禾屿,“还记得吗?” 禾屿点头,他当然不会忘记,如果不是因为陆砚汀家里的拍立得相机,如今在他床头柜上的相框里也不可能有一张被他珍藏了许多年的照片。 也幸好有怎么一张拍立得相片,否则在手机被禾振庭强行拿去转卖后,禾屿将彻底失去了所有和陆砚汀的联系。 陆砚汀对着取景框看了眼,“里面有相纸吗?” “有的。”禾屿点点头,他的笑容僵了僵,声音里多了些不好意思的含糊:“不过我买的不多,工资……” “有一张够了。”陆砚汀笑着打断,他望着禾屿的眼睛,轻声道:“谢谢江江宝贝。” 禾屿到嘴边的话瞬间卡住,大脑空白了几秒,脸颊温度更是不受控制地飙升,而在这慌乱的一刻,面前的闪光灯骤然亮起,就这样记录下了禾屿手足无措的模样。 禾屿没料到陆砚汀会突然偷拍自己,但想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肯定很难看。 他根本不想去看还没显像的成片,干脆别过脸,顿了几秒才继续道:“这这次见面会的意义很不一样,又是在你刚刚公开,大家去一趟很不容易。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多拍一点,当成礼物或者抽奖的奖品送给她们,真的拍立得和印刷的效果还是很不一样的。” 陆砚汀微微侧头,笑着看着禾屿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替他出谋划策,“拍立得也可以带去现场,拍几张台下的大家,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可以带回来送给我。” 禾屿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认真望着陆砚汀,一字一句地说:“我很想看看很多人爱着你的样子。” 陆砚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用手背碰了碰禾屿殷红的脸颊,“不过这个对我也很重要,就放在家里吧,不送给你了。” “好。”禾屿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已经开始在屋里物色摆放的位置。 禾屿在家里溜达,陆砚汀就在沙发上望着他,目光追随,神情温柔,瞧着禾屿忙碌的模样,他忍不住开口调侃:“江老师考虑得这么周到,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是我的粉丝了。” 禾屿的脚步顿了顿,他背对着陆砚汀,装作在认真研究柜子的模样,貌似随意地说道:“说不定呢,其实我是你的出道粉,追随你八年了。” “那真是我的荣幸。” 禾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他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回头冲陆砚汀盈盈一笑,“但是很可惜,那个时候我被禾振庭管着,没空送你出道,不然我一定好好看看。” 陆砚汀像是突然对这个话题提起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怎么看?” 禾屿被问得一怔,他眨了眨眼,笑出一对弯弯的月牙,“用眼睛看呀。” 他转过身,后背靠在柜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柜门的纹路,语气渐渐软了下来:“我以为你肯定要完成学业才会考虑出道的事情,没想到会这么早。不然的话我一定想办法借个手机,就算没钱买专辑,总能给你点点赞,到处宣传一下什么的。” 禾屿不敢说,那段时间,他最高兴的就是每天出去上课的时间,他可以偷偷用同学的手机看看陆砚汀的动态,靠着从陆砚汀这里汲取来的能量,回家去面对禾振庭的盛怒与管控。 他垂下眸子,“说不定看到你出道后的样子,我会更早一点走上这条路呢。” 陆砚汀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禾屿,目光中交织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太多了,禾屿止住话头,悄悄掐了下掌心。 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禾屿脑子转得飞快,拼命想找个合适的话题打破沉默,可思绪却在这时和他作对,迟迟没有一个好的想法。 他听见陆砚汀问道:“除了拍立得,还有什么要我带回来的吗?” 禾屿缓了两秒,迅速跟上节奏,“什么都行吗?” 瞧着禾屿突然亮起来的眼睛,陆砚汀放心的同时又有些担忧,他动了动眉毛,没把话说死,“我尽力?” “哥哥,你肯定可以的!”禾屿立刻小跑着回到沙发旁,随意地往地毯上一坐,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陆砚汀,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开场前,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外面晃一晃,应该有不少粉丝在交换物料。” 禾屿在群里看到了好几个心动的自制物料,可惜他没时间去现场,连个互换的机会都没有。 “你随便挑,只要看到了就都带回来。”禾屿一本正经地交代:“但是别空手去,屈姐应该知道,你麻烦她帮你准备一点,就算你是陆砚汀,也不要白拿人家粉丝东西好吗?” 陆砚汀单手拖着下巴,耐心地听着禾屿和他碎碎念,突然感觉时间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 刚学会说话的禾屿就坐在他面前,像是上了发条的小玩具一样,一张嘴叭叭个不停。 谁能想到,当年小江江最先学会的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哥哥。 * 凌晨一点。 熬夜的陆粉意外收到了陆砚汀上线的提示,更离谱的是,自家哥哥深夜不睡觉,突然跑去点赞了一条三无小号发的微博。 [用户91950013:(图片)] 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条分享陆砚汀照片的微博,评论区也十分冷清,仅有寥寥一条提问。 [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造型的陆哥,求问一下,这是什么时候的物料?] 博主迟迟没有回复,却有人主动下场认领。 [陆砚汀:是我求婚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色、诱 禾屿:(原来是我打扰了他独居的节奏)(感冒了我就是千古罪人)(还是扁平的手感更好)穿上! 第26章 面试 他会揪出被禾屿藏起来的小尾巴……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沿,禾屿迷迷糊糊睡醒,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解锁。 正准备看会儿微博醒醒瞌睡, 刚一打开, 屏幕就被铺天盖地的私信、点赞和评论的提示淹没,甚至卡得顿了两秒才加载出来——他昨晚随手注册的小号,居然就这么凭空火了。 禾屿点开原文翻了翻,很快锁定了陆砚汀的那条评论——他昨晚睡得早,陆砚汀嘴上和他说晚安,实际上玩到了凌晨一点? 禾屿顿时没了继续赖床的心思, 他找到厨房里正在做早餐的男人, 举着手机兴师问罪:“你在干什么?” 陆砚汀手腕微转, 将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 头也不抬地漫不经心道:“在给江江做早餐。” “陆砚汀!” 被禾屿嗔怪地叫了一声, 陆砚汀不禁弯了弯嘴角,他歪了歪脑袋, 用发顶轻轻碰了碰禾屿的, “证明一下我真的有个对象,不是自己和自己结的婚。” 他看向身边明显不接受这个答案的禾屿,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呢喃:“不是说, 真嫂子都是藏不住的吗?我也想有个名分。” 这个回答直白又理直气壮, 禾屿质问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他震撼地看着陆砚汀, 还没回过神, 手里就被放了一盘刚出炉的煎蛋,自动听从指挥,愣愣地端着盘子出去了。 走出好几步, 禾屿的大脑才终于重新上线,他回头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摸到嘴角,才发现自己早已弯起了弧度。 禾屿没再折返回去,在餐桌旁坐下,趁着等待其森*晚*整*理余早餐的间隙,最后刷了下微博。 因为陆砚汀的回复,此时的评论区热闹非凡。 [我去,这好像是真嫂子!] [我陆哥就这样不睡觉,半夜跑来替老婆回评论,我没事的,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球球这个系列的其他照片!陆哥已经半年没发过新图了,嫂子你现在就是我唯一的人脉!] [既然是求婚的话,这是嫂子拍的图吗?感觉技术好好!] 看到这条夸赞的评论,禾屿不禁弯了弯眼睛,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不枉他那天拍了那么久,又花了快一个小时从近百张照片中选出了最漂亮的一张。 禾屿纠结了两秒,没忍住给这个评论点了个赞。 [第一步开微博,第二步就是要蹭热度带货了吧,陆砚汀赚的还不够你花吗?] 虽然不乏有刺眼的言论,可禾屿就只当没看到这份恶意,往下翻了翻,又找到了许久没在互联网出没的莫云阶——自从捅了篓子后,他就没有再露过面,这还是这段时间来的第一次现身。 [莫云阶:99,但这么好看的景色下次能不能叫上我?] [莫云阶:我能当免费司机。] “看什么,笑这么开心?”陆砚汀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从禾屿身后经过时,他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吃饭了,别老盯着手机。” 禾屿把手机放到一边,顺着陆砚汀的力道抬眼看他,眨眨眼暗示道:“粉丝让我催你营业。” 陆砚汀不上当,“你手机应该拍了不少吧,不如替我发出去?” “想得美。”禾屿微微一笑,他翻转手机对着陆砚汀,当着他的面干脆利落地退出了小号。 虽然禾屿的动作很快,但是陆砚汀还是看见了屏幕上自动切换的账号,只可惜被禾屿的手指挡着,他没能看清,只隐约捕捉到“陆砚汀”三个字的残影。 他眉梢微微一动,低头慢悠悠地给烤得焦黄吐司抹黄油。 迟早,他会揪出被禾屿藏起来的小尾巴。 吃过了早餐,禾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陆砚汀告别后回了宿舍。 在之后时间,两人各自忙碌,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陆砚汀全身心投入到见面会的筹备中,禾屿则一边为椰子台的面试做最后冲刺。 在分开的的这几天,禾屿忙碌的同时也没让苦茶老师休息,加班加点把先前粉丝们许愿的视频全都剪了出来,在陆砚汀出道八周年纪念日当天,卡着零点一口气发了出去。 视频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迅速热闹起来,第一条热评中透露着满满的激动与委屈。 [苦茶老师!!!好久不见啊我的天!我还以为你脱粉了!!(爆哭)] 他生病的时间正好和陆砚汀公开已婚消息的时间重合,以至于自那以后,禾屿顶多在群里看看消息,没有用苦茶老师这个账号发过任何视频,也难怪有些粉丝会多想。 禾屿安抚了下这位爆哭的陆粉,回复了一句坚定的:[不会脱粉。] [全体起立,我们陆粉最权威的剪辑劳斯回来了!] [我就知道苦茶老师只是忙!追了这么多年的老粉,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抛下陆哥!] [第一次关注,苦茶老师追了很久吗?] [之前好像说过是陆哥的出道粉,只是这两年才转成了安利博主。] [苦茶老师这一串视频好像给陆哥放了个烟花,几秒炸出一个,陆哥要是能有苦茶老师这么高产……(思考)] 禾屿很喜欢看这些评论,但想到第二天还有正事,他没敢再多熬,给大家说了声晚安早睡后抱着枕头栽到在床上,沉沉地睡了一觉。 翌日,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 禾屿皱着眉伸手按掉,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可当视线扫到对面墙上贴着陆砚汀海报时,那点被迫起床的不悦顿时消散。 “八周年快乐。”禾屿低声说了句,心情很好地哼着小调起身洗漱。 可餐厅里的氛围却一片压抑。 《当燃是声》给iclosed带来的热度在随着时间慢慢减退,他们先前拒绝了节目二次邀约,椰子台这档综艺成了眼下唯一能争取的优质曝光机会,就像是学生时代改变命运的大考即将来临,没人敢掉以轻心。 在这样的气氛中,禾屿轻快的脚步显得格外突出。 “这么开心?”冉桐端着一杯温热的豆浆递给他,“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紧张。” 禾屿冲他道了声谢,“还是紧张的,但我们都练了这么久了,没问题的。” “看看人家崽崽的心态。”宇哥在邱秋的肩膀上锤了一下,“前几天凑着热闹吃瓜吃得欢,现在后悔没多练几遍了?” 邱秋无法反驳,垂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粥。 禾屿端着杯子飘到宇哥的身边,压制着欢快的小尾音问道:“我们今天会很晚才结束吗?” “应该不会,顺利的话下午就能结束,我还准备带你们去附近下个馆子。”宇哥看了眼时间,“怎么,有别的安排?” 禾屿眼睛一亮,他抿了抿唇,有些羞赧地小声道:“那附近今晚有陆砚汀的应援大屏,我想去看看。” 禾屿的声音很低,但就在他旁边的冉桐还是听见了,他扫了禾屿一眼,点评道:“真会玩。” 禾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小心红了耳朵,没好意思再接话。 换做是其他的应援大屏,禾屿未必会特意跑去打卡,可这次不一样——大屏上播放的内容用的是苦茶老师的剪辑,又刚好在面试地点附近,实在很难不心动。 “有时间就带你去。”宇哥低头在手机日历上添了一项,问道:“几点?” 禾屿摇头,“没关系,结束后我自己去就好。” 宇哥没有勉强他,叮嘱大家收拾好东西,做最后的准备。 有“面试完就能去看陆砚汀大屏”的奖励在前面,禾屿就像是脑袋上挂着苹果的小驴一般,一整天都表现得格外亢奋。 哪怕站在面试的舞台上,他依旧维持着松弛的状态。 椰子台的本部并不在滨市,为了这次面试,节目组特意派人飞了过来,足见诚意,乐队几人也迅速进入状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各自就位。 iclosed乐队这次准备是一首全新未发行的单曲《时间流逝》,歌曲风格恰好契合椰子台这次筹划的主题——光阴。 当初正是因为听到了这首曲子的demo,才让《极限回响》节目组决定给他们一个面试的机会。 台下的评委席上,几位工作人员正襟危坐,席姓的中年女副导坐在正中间,眉眼微沉,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威严,锐利的眼神地扫过舞台上的几人。 不等乐队众人准备开口,席导便抬手摆了摆,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不用自我介绍,直接开始。” 禾屿心头微凛,他朝着台下颔首笑了笑,握住面前的立麦,指腹轻轻摩挲着麦身,稳定住心神。 没有强劲的鼓点开篇,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几人配合默契,用一首歌的时间诉说着两年间的成长与沉淀。 不同于上次在《当燃是声》舞台上,有台下观众用欢呼与掌声带来的即时反馈,这次坐在台下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全程一脸正色,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一句回应。 禾屿闭上眼,将那些审视的目光隔绝在外,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一曲终了,屋内陷入了寂静。 宇哥紧张地站在边缘,他想给孩子们一点掌声,可视线扫到中间席导面无表情的脸,又硬生生将手收了回去。 冉桐起身上前一步,把站在最前面的禾屿拉到自己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禾屿觉得屋内的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候,席导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拍了两下手,其他的工作人员也跟着鼓起掌来。 宇哥瞬间松了口气,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双手用力鼓掌,掌心都拍得发红,脸上满是释然的笑意,他盯着台上的四个人,眼中尽是骄傲。 禾屿也跟着弯起嘴角,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握着话筒的手指舒展了些。 “你们的能力很强,选曲也很出色。”席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音调平稳地说道:“按理来说,这首歌在第一期出场会是很不错的选择。” 禾屿嘴角的弧度定住,心底却骤然升起一股不安,直觉告诉他,这句话后面大概率会跟着一个“但是”。 先前的亢奋与轻松瞬间褪去,禾屿的手再次收紧,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紧张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过现在有一个情况。”席导手中的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哒”的一声,却好像震耳欲聋。 “你们和极曜娱乐闹得实在不太愉快,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这档节目邀请的核心名单里也有极曜娱乐的艺人。” 禾屿脸上维持着营业笑容,仿佛精心设计出来的角度让人挑不出错处,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可只有自己知道,此时他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席导的目光越过冉桐落在禾屿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你们觉得这种情况,我让你们加入,合适吗?”—— 作者有话说:禾屿:你为什么要评论我的微博,这是我的小号@#%%#@#¥! 陆砚汀:叽里咕噜说啥呢,肯定是饿了 第27章 通过 江江,回头 比预计提前了很多离开面试场地, 五个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 禾屿走在队伍最后,脚尖无意识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席导那句带着压迫感的反问。 正如席导所说, 他们的能力确实不差,可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华的人,没有大树依靠,他们就像赤脚走在荆棘路上的孩子,稍有不慎便会摔得满身狼狈,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有一个瞬间, 禾屿心中甚至冒出了一丝动摇:当初拒绝《当燃是声》, 他们是不是做错了? 禾屿心事重重的, 全程低头跟着前面的人, 冉桐的余光频频扫向身后, 终究是放慢脚步,和禾屿并排走在一起。 五个人一路无话, 直到宇哥把大家领进一家餐厅包间里。 关上厚重的木门, 宇哥终于绷不住表情,他艰难地开口:“我本来想着,如果能过, 就带你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如果失败了,也得吃顿好的补补, 安慰下自己。” 他扶着墙走到椅子旁坐下, 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席导鼓掌的时候,我还以为……”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一瞬间,他们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 过了好几秒,宇哥才勉强压下喉咙间的涩意,可再次开口时,声音里仍裹着未散的哭音:“这段时间不是没有公司来联系过,我想着椰子台的事没敲定,要是能拿到这个资源,我们就能有底气挑个好点的公司。” 他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擦了把脸,刻意将脸埋在臂弯里,一头倒在桌上,不肯让孩子们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是我想岔了。” 禾屿局促地站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哪怕当初收到公司要雪藏他们的通知时,他都没见过宇哥这般失态的模样。 他们这些日子只需要埋头练习,为了呈现出最好的状态,生怕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辜负所有人的努力,而宇哥却扛着更重的压力,不管是为了乐队争取资源还是平衡各方关系,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 今天的结果,更像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湛淞站在宇哥的身后,眉头拧成一个结,他嫌弃地轻啧一声,动作却很是轻柔地从下方塞了一张纸给他,“说得好像我们不知道有哪些公司找你的一样,暂时不签约的决定又不是你一个人做的,全揽到自己身上干什么?” 湛淞扫了眼小山一样趴在宇哥身边的邱秋,又将目光落回宇哥身上,酷哥双手抱胸,“难道随便签个小公司,今天席导就会忽略极曜娱乐的事吗?” 宇哥的情绪被湛淞一句话打断,他刚要抬头反驳,一张餐巾纸突然蒙在了他脸上,“擦擦,也不嫌丢人。” 禾屿的情绪本来不高,可瞧着湛淞那副给狗擦嘴的手法对待宇哥,多少有些忍俊不禁。 湛淞的态度虽然凶,但说的话却很有道理,禾屿撑在椅背上,想了想,学着湛淞的手法拍拍宇哥的头安慰道:“席导也没有说我们一定不行,万一会有惊喜呢。” 宇哥想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可瞧着禾屿那双晶亮的眸子,一时没忍心把话说出口。 他狠狠擤了把鼻涕,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红着眼眶大手一挥,“不管了!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知道宇哥需要找个发泄口,禾屿也没跟他客气,一口气选了好几个爱吃的菜,又挑了两块漂亮的小蛋糕。 可当看见点单页面里不断增加的酒水时,禾屿还是不免感到担心,他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闭目养神的冉桐,把手机递过去,歪了歪头示意他看看。 冉桐睁开眼,借着禾屿的手机扫了眼点单页,指尖利落操作,直接把宇哥选的酒删了大半,只留了一瓶度数不高的红酒。 宇哥拔高声音抗议:“崽崽,你今天别管哥!” “他可以不管你,但我们还要费劲把你扛回家。”冉桐语气冷淡,他晃了晃手里禾屿的手机,“如果你带着邱秋一起喝多了,我们今晚就睡这里吧。” 宇哥被怼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妥协,看着冉桐敲定了菜单,还不忘给禾屿加了一瓶椰奶。 面试结果终究是影响到了大家的心情,餐桌上的氛围没有平时活跃,偶尔说几句话也显得有些沉闷。 禾屿算着时间,见面会此刻已经开始了,群里现在应该有很多新鲜出炉的陆砚汀,但他并没有分心去看群里的反馈,而是一直关注着宇哥和队友们的状况。 菜还没有上齐,但宇哥已经喝得三分醉了,眼神迷离地搂着身旁的邱秋就开始倒苦水,语气哽咽:“你们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崽崽的时候,他才那么小一只,什么都不懂就来公司碰运气,要签合同的时候他都还没成年,又不肯跟家里人说,硬生生拖了一个月才成的。” “那段时间我天天提心吊胆,既怕他家里人找来把他带走,又怕公司亏待他,乐队筹备那么久就差一个主唱,正好又让我把崽崽捡到了,那时候我真是不想再有任何变数了……” 宇哥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又真切,禾屿好几次让他擦擦,却又找不到插话的地方。 冉桐干脆把整盒抽纸转到宇哥面前,不去看经纪人这副糟心的模样,他转头和禾屿说话:“他18岁出道,你也18岁出道,想和他走一样的路?” 冉桐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禾屿摇头,被禾振庭束缚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清楚自己与陆砚汀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差距——等他艰难逃出家时,陆砚汀早已是全面开花的一线艺人,连远远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比起执着于复刻陆砚汀的成名路,禾屿想做的只有远离禾振庭的掌控,而签约公司是那个时候的他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屋内被划分成了清晰的两半,一边是还在追忆往昔的宇哥和他的听众,一边是不想说话,只顾着低头默默扒拉着菜的禾屿。 陌生电话打来时,醉意上头的宇哥已经完全顾不上手机了,冉桐起身拿过手机,替他接了这个电话。 “席导,您好。” 听见这个称呼,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宇哥松开搂着邱秋的手,酒意醒了大半,眼神迷离却异常坚定地盯着冉桐手里的手机。 冉桐听了两秒,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切换成免提,席导的声音在包间内回荡:“我们重新讨论了一下,节目很需要你们这样有灵气的新生力量,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一些久违的品质,希望在之后的合作中,你们能像今天一样给我们带来惊喜。” 禾屿捂着嘴,不让惊呼冲出口,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难掩激动,邱秋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湛淞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冉桐也罕见的失控,声音带着些轻颤:“谢谢席导的赏识,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正式录制在一周后,地点在桐市,节目组会统一安排食宿和行程,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对接签合同的事……” 直到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禾屿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抓起桌上没喝完的红酒,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冉桐还没来得及拦住他,禾屿捧着杯子仰头灌进嘴里,刺激的酒精味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混沌,让他清醒了大半。 “不是梦啊。”禾屿咳嗽两声,随后笑了起来,两颗小梨涡软软的,像盛着浸了甜意的酒,“我们真的通过了!” 这句话落下,其他人也好像才苏醒一般,包间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先前的失落、不甘、自我怀疑,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宇哥一把抓起桌上的勺子当成话筒,扯着嗓子放声高歌,邱秋立马跟上,两人凑在一起,把乐队的歌从头到尾唱了一遍,尽管没几句在调上,但也没有人在意。 禾屿单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没有跟着出声,却在偷偷对口型。 冉桐观察了一会儿,见他只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依旧清明,问道:“有不舒服吗?” 禾屿摇摇头,脑袋微微一动,便觉一阵晕眩——刚才那杯酒喝得太急,此刻酒劲慢慢上来了,虽不至于醉倒,但也有些上头。 “下次别喝这么快。”冉桐说了他一句,转头指使湛淞去把禾屿的小蛋糕端过来,看着他叼着叉子,慢吞吞地把一整块蛋糕都塞进嘴里。 养孩子的成就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冉桐指了指桌上还没人动过的另一块蛋糕,“还要吗?” 这次禾屿没敢摇头,声音含糊道:“过一会儿吧。” 他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夜色渐深,陆砚汀的见面会应该快到尾声,应援大屏想来也临近结束时间了。 禾屿心念一动,指了指窗外:“我出去看看。” 大屏就在对面写字楼的外墙上,步行不过两分钟,可想到刚才那杯酒,冉桐还是起身送他到餐厅门口。 禾屿缩在街角的阴影里,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这个位置僻静,没什么行人打扰,虽然有些远,但足以将大屏全貌尽收眼底。 冉桐往不远处扫了眼,微微颔首,叮嘱一句 “注意安全”,转身回到包间。 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过,禾屿盯着大屏的方向,等到了不到一分钟,屏幕就从广告切换成了陆砚汀的脸。 这一瞬间,禾屿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要给陆砚汀拨个电话,但又怕自己贸然的举动耽误了见面会的进程。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禾屿心底的期待太过炽热,偏偏就在这时,陆砚汀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在外面?” 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睛望着前方大屏上的人,禾屿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陆砚汀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第一时间分享了好消息,“哥哥!我们通过了!我要有新工作了!” 电话里传来陆砚汀的轻笑声,语气满是宠溺:“我们江江特别厉害。” 禾屿嘿嘿一笑,难得外放道:“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此时已经将近十点,写字楼旁早已没了多少行人,禾屿仰着头,也不怕自己对着大屏发呆的样子奇怪,就那样呆呆地站着,和电话那头的人共享这份安静。 他想着,这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唯一的小遗憾,大概就是来不及和陆砚汀见上一面。 广告轮转一圈,大屏又重新映出陆砚汀的模样,镜头里的人神情温柔,虽然只有短暂的15秒,却仿佛隔着冰冷的屏幕在同禾屿对视。 一瞬间,禾屿又觉得今天的他们也不算没有见面。 他突然笑了起来,对着手机蹦出一句:“哥哥,我看到你了。” “看到我了呀。”陆砚汀学着他的语气,尾音拖出小小的波浪号,语气里尽是藏不住的笑意,“我也看到你了。” “嗯?”禾屿疑惑地回应了一声,被酒精干扰了大脑钝钝的,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江江,回头。” 禾屿猛地扭头,刚才还在屏幕上的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暖黄的灯光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陆砚汀举着手机,淡笑着望着禾屿。 听筒里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想搞点大事[可怜][可怜] 第28章 hug & kiss “要吗…… “哥哥!”禾屿惊喜地叫了一声, 想都不想地朝陆砚汀跑去。 陆砚汀只觉得一颗酒酿丸子径直撞到怀里,混着甜丝丝的酒香,他拨开禾屿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勾着手指碰了碰他泛着薄红的脸颊, “喝酒了?” 禾屿伸出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平行摆出一个小的意思,“就一小口,今天……开心!” 难得看见这么主动黏人的禾屿,陆砚汀心头一软,双手环住他的腰后, 微微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低下头, 隔着口罩蹭了蹭禾屿的鼻尖, “一小口就醉成这样?” “我没有醉。”禾屿反驳, 他左右快速扫了一圈,确定四周无人后, 勾住陆砚汀口罩的挂绳将它摘了下来。 一分钟前还在大屏上遥不可及的人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禾屿嘴角不住地上扬,他单手搂着陆砚汀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对面的大屏, 兴奋地问道:“陆哥, 你看见了吗?” 先前陆砚汀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对着大屏蹦蹦跳跳的禾屿身上,现在人就在自己怀里, 他顺势将下巴抵在禾屿的肩膀上, 顺着手指的方向陪他一同望向大屏,低低的“嗯”了一声。 “嗯?”禾屿显然不太满意陆砚汀的反应,他转了个身, 后背贴着陆砚汀的胸膛,低下头轻轻踩了踩他的脚尖,“不好看吗?” 只答一句“好看”未免太过敷衍,陆砚汀拿出手机,单手握住准备拍几张作为留念,怀里的人却突然挣开,一下退到了他的身前。 禾屿皱着眉盯着陆砚汀,不由分说地将人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大屏,又把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仔细调整角度,把陆砚汀的脸和身后的大屏一同框在画面里,“这样才对嘛。” 陆砚汀全程由着禾屿摆弄,这个角度,他无法直接看见大屏,只能从镜头里瞥见身后流动的光影。 屏幕从广告切换到“陆砚汀出道八周年快乐”的一刻,陆砚汀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不清楚这是谁的创意,但是一个短短十五秒的视频的视频,却浓缩了他出道以来最珍贵的瞬间——第一张专辑,第一次获奖……每一幕都是他职业生涯值得铭记的里程碑,也当真做到了八年里,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而在今天,这个视频正在全国许多个城市同步播放,有无数无法奔赴见面会现场的粉丝,借着这个视频,与他一同定格这个特殊的日子。 陆砚汀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禾屿方才为何会盯着这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哪怕出道多年,看到粉丝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他还是会为之动容。 直到大屏重新滚动起广告,他才转过头,却发现禾屿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是不是很漂亮!”禾屿抬了抬下巴,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不过他并不是真的要陆砚汀给出回应,说完便自顾自地往前迈了一步,想看看他刚才拍的内容。 发现相册里停留在先前的模样,禾屿笑容一僵,他难以置信地前后翻了翻,问道:“你没有按快门吗?” “忘了。”陆砚汀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我们再等一次?” 禾屿当然没问题,在这里看了好半天,连广告的播放顺序都摸清了,但他故意没有提醒陆砚汀,只在大屏再次切换到应援画面的瞬间,飞快按下了快门。 即便早有准备,镜头里的陆砚汀在看见应援词出现时,眼底还是不由自主漫开温柔的笑意。 禾屿对自己的拍摄成果满意得不行,一张是陆砚汀回头看着大屏,神态认真,一张是陆砚汀笑着看向镜头,后方大屏上18岁的他肆意张扬,26岁的他内敛沉稳,新旧时光在同一帧画面里交融。 陆砚汀摸摸他的头,上手搂住禾屿的肩膀,“看够了?” 禾屿重重地点了下头,嘴角的小梨涡深陷着,始终没有消下去。 回到车上,禾屿才发现来的不只是陆砚汀一个人,他眼眸明亮,对着副驾上的屈芷晔雀跃道:“屈姐,我拍到了陆哥的神图,我发给你看!” 被禾屿主动搭话,屈芷晔有些意外。虽说两人见面次数不算少,但禾屿向来不爱说话,每次乖乖打个招呼便自己躲去一旁,难得有他一上来就找人聊天的时候。 不过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酒香,她顿时恍然大悟,眼底露出了然的笑意。她朝陆砚汀的方向瞥了一眼,用口型无声问道:醉了? 陆砚汀没回答,他伸手拉住禾屿的手腕,将这个为了和屈芷晔说话、整个人都快钻到副驾的家伙拽了回来。 他没有很用力,但喝了酒的禾屿没有平时的机敏,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他的腿上。 禾屿愣了两秒,便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单核处理器的脑袋只记得要给屈芷晔发照片的事情,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我稍微选了几帧,没有时间修图。” 屈芷晔看着手机里收到的一串照片,眼底满是赞许,“已经很好了,你哥要是有你这个技术,也不至于半年没一张营业图。” 她把禾屿发来的图全都存下来,“多谢,一会儿我发他微博。” “是我应该谢谢屈姐!”禾屿笑得眉眼弯弯,“这么晚了还没有下班,我让陆哥给你放假!” 屈芷晔笑得合不拢嘴,她看向陆砚汀,用眼神指了下了禾屿,“喝醉了这么可爱?” 陆砚汀摸摸禾屿的头,指腹顺着发丝滑到他泛红的耳尖,遵从本心地上手捏了捏,“我们江江以前可是月印湾最讨喜的的小孩子。” 屈芷晔不接话了,她帮着陆砚汀处理了不少禾振庭的事情,也清楚其中的内情,先前她一直以为禾屿不爱说话是性格使然,被陆砚汀这么一说,她才明白禾振庭做的那些事对禾屿的影响。 “你们好好的。” 陆砚汀低低地应了声,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禾屿似乎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只顾着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反复翻看,一双眼睛弯弯的。作为粉丝,他当然清楚正主去打卡应援的意义,毛茸茸的脑袋在陆砚汀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小兽,凑到他耳边小声呢喃:“哥哥,好开心。” “开心也要遵守交通规则。” 他多想就这样一路把人抱回家,却还是克制住心思,小心翼翼地将禾屿扶到旁边的座位上,伸手给他系好安全带。指尖碰到少年纤细的腰肢时,能感受到他微微的瑟缩,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尽管陆砚汀很想这样一路把禾屿抱回家,但他还是克制住心思,把禾屿扶到旁边的座位上,又给这个不知道到底醉没醉的人系上安全带。 指尖略过少年纤细的腰肢时,禾屿瑟缩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眼底漾开笑意,无声地望着身边的人。 开车后,禾屿安静很多,他侧着靠在椅背上,盯着陆砚汀的脸发呆,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被自己抛到脑后的队友和宇哥,猛地坐直身体,“我忘记和他们打招呼了!” “没事,冉桐看见我了。” “桐哥?”禾屿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又倒回椅背上,“那他都不告诉我。” 他软软地抱怨了一句,又转过头瞪了陆砚汀一眼,“你也是,明明都看见我了,还故意给我打电话。” 陆砚汀只是看着他笑,太久没有见到如此鲜活的禾屿,他也确实没想到,一点酒精便会让禾屿重新释放天性。 可回到家,陆砚汀才意识到车上的禾屿已经是克制过的结果了。 刚关上门,不等陆砚汀摸到玄关的灯控,禾屿上前将他牢牢抵在了门板上,温热的呼吸森*晚*整*理混着淡淡的酒香,拂过陆砚汀的颈侧。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月光通过落地窗,穿透白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银影。 光线朦胧,陆砚汀却能清晰地看见禾屿那双像盛着揉碎星光的眸子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眼神炽热。 他捏住禾屿的颈后,指尖在温热细腻的皮肤上流连,无奈道:“江江,你喝醉了。” “我没有。”禾屿肯定地反驳,他无比坚定自己没有在逞强,先前那点小小的晕眩都在方才的等待中被夜风吹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踮起脚尖,唇瓣轻轻碰了碰陆砚汀的,耳尖泛起的红晕比动作更快一步,禾屿清晰地感受到耳朵传来的灼热感,却还坚持道:“哥哥,八周年快乐。” 他不等陆砚汀回应,小鸡啄米似的凑上去,一下下轻轻触碰着陆砚汀的唇,像只懵懂又执着的小兽,动作青涩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直到陆砚汀用手隔在两人之间,手背碰了碰禾屿的嘴唇,让他被迫停下动作。 禾屿眉眼低垂,目光牢牢盯着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昏暗的环境掩去了涨红的脸颊,反倒让他少了几分羞怯。 陆砚汀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语调暗哑:“江江,不是这样的。” 禾屿把陆砚汀的手拿下来,指尖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往上滑,越过微凉的小臂,最后落在臂弯。 他的目光盯着在黑暗中陆砚汀微动的唇上,视线上抬,逐渐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禾屿歪了歪头,“那你教教我。” 陆砚汀闭了闭眼,放在禾屿颈后的手不自觉收紧,本想借着这个间隙稳住心神,可等他再次睁开眼,撞进的仍是禾屿那双盛满纯粹求知欲的眸子。 “笨蛋江江。” 陆砚汀的手往下滑落,眨眼间,两个人的位置互换,禾屿被牢牢束缚在陆砚汀的怀抱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大门,身前却是对方滚烫的体温。 黑暗中,禾屿无需费神去窥探陆砚汀的神情,闭上眼睛的一刻,其他的感官自动被无限放大。 属于陆砚汀身上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灼热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穿透进来,烫得他皮肤发麻。 覆上来的呼吸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禾屿睫毛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了出去,任由陆砚汀掌控所有节奏。 方才散去的酒后眩晕仿佛又一次悄然涌来,禾屿能感觉自己在逐渐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他慌张地拽紧陆砚汀的衣服,仿佛这是世界唯一的支点。 直到陆砚汀稍稍退开些许,禾屿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小口地喘着气,却又不肯放走陆砚汀。 他稍微用了点力将后撤的陆砚汀重新拉回身前,禾屿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陆砚汀的,“哥哥,今天还有一个小时。” 月光落在禾屿的眼底,映出一片纯粹又无辜的澄澈,他微微仰头,用气音问道—— “要吗?”—— 作者有话说:你好,麻烦开下门,我还在外面[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29章 脱粉了! 叫哥哥有用吗? 禾屿不记得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能确定的只有在八周年的最后一刻,他和陆砚汀是在一起的。 两层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禾屿睁眼的瞬间, 屋内昏沉一片, 他甚至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视线落在天花板上,竟莫名生出几分和它久违了的恍惚感。 温热的气息隐约透过被褥漫过来,禾屿偏头看了眼身旁还闭着眼睛的男人,难得碰到醒来时陆砚汀还在的情况,但禾屿却没有欣赏的心思。 酒精早已被代谢干净, 昨晚的记忆模糊却灼热,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酒后冲动, 但禾屿却没多少后悔, 只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不敢去看身边躺着的人。他想悄悄翻个身背对着人,可身体刚微微一动, 酸胀感让他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提醒着禾屿每一处不适的由来。 禾屿心想,下一次宇哥逼他去健身房的时候, 他应该不会再找理由逃掉了。 他自暴自弃地把被子往上一拉, 像只缩进壳里的小乌龟把自己藏了起来,但没过几秒, 他就意识到这个决定有多错误。 昨晚的禾屿困得睁不开眼, 不过陆砚汀没忘记给他洗个澡再换一套干净的睡衣,但是照顾好了禾屿,陆砚汀对自己却很敷衍, 随意套了条裤子就算完事了。 禾屿的脑袋刚钻进被子,目光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片线条分明的肌肉,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手指蜷缩。 说实话,禾屿记不清了,几个小时前他的手有没有路过这里,不过……来都来了。 他咬了咬下唇,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陆砚汀似乎还没醒,胸口均匀地起伏着,禾屿试探着伸了只手过去,还没碰到人就被一把被抓住了手腕。 陆砚汀的拇指在禾屿的手腕内侧蹭了蹭,嗓音低哑:“刚醒就闹我?” “你怎么……”醒了。 禾屿才刚开口蹦出两个字,就默默地闭上了嘴,堂堂iclosed乐队的大主唱,单靠音色就被宇哥敲定的成员,何时沦落到这种地步? “一直醒着。”陆砚汀把禾屿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模样,他摸了下禾屿额头的温度,“有不舒服吗?” 禾屿很想说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是舒服的,但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 视线飞快地往被子里扫了眼,禾屿平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平静地闭上眼睛。 “还是摸平板吧。” 加热款还是太超前了一点,摸一下要付出的代价未免有点太大了。 无福消受。 陆砚汀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没听清那句小声嘀咕,他俯身凑近,“什么?” 禾屿戳着陆砚汀的肩膀把他推开,“想要手机。” 陆砚汀感觉禾屿刚才说的不是这句,但他没拆穿,只是笑着掀开被子起身,任劳任怨地转身去给禾屿找手机。 陆砚汀一出门,禾屿立刻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慢吞吞地挪去浴室洗漱。 他对着镜子撩开睡衣领口,一小片皮肤上满是星星点点的红痕,虽然没有细看,但想也能想到,其他被布料遮挡的地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禾屿瞬间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现在已经到了深秋,幸好正式录制还有一周,幸好莫云阶准备的演出服布料多,不然他今天就决心移民月球! 陆砚汀拿到手机回来时,就看见禾屿站在浴室门口凶巴巴地瞪着他,再瞥见他睡衣领口敞开的几颗扣子以及斑驳的脖颈,顿时明白了缘由。 “先喝点水。”陆砚汀在禾屿的手里放了杯温水,顺手帮他把扣子全都扣好,“一会儿涂点药。” 禾屿轻哼一声,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别过头,故意用侧脸对着陆砚汀。 “我错了。”陆砚汀好声好气地道歉,他把手机塞给禾屿,语气诚恳:“下次注意。” 只是注意吗? 禾屿很想骂他几句,但嗓子实在哑得厉害,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故意拒绝陆砚汀想帮忙的好意,靠着自己的双腿回了床上。 陆砚汀全程跟在禾屿的身边,虽然屋里有一层厚厚的地毯,但他怕禾屿不小心腿软摔着,又不敢贸然上前扶,把人送回床上后才算是放下心。 他在禾屿的腰侧按了按,“我去做饭?” 禾屿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算是回应了陆砚汀的话,他趴在床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耳尖还沾着未散的红晕。 陆砚汀帮他拉好了被子,又体贴地打开了床头的灯,确定禾屿没有其他需要后才下楼。 趴着的姿势始终不太舒服,但禾屿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姿势,只能含着一股气玩手机等早饭。 准确来说,应该是午饭。 禾屿越想越气,点开微信就给冉桐发消息。 【YU:我脱粉了!!】 【冉桐:?】 【冉桐:那我把海报卖了,正好补贴家用。】 禾屿不敢回复了,生怕冉桐真的把他的痛房拆了,尽管嘴上说着脱粉的话,身体却依然诚实地打开了微博,一刷新就看见唯一一个特别关注有更新了。 昨晚,屈芷晔卡着十二点前的最后几分钟替陆砚汀发了打卡应援的微博,配的全是禾屿昨晚拍的图。 [我真哭死了,陆哥真去打卡了,我就知道我没追错人,真心是不会被辜负的!] [这两张照片真的太好看了,现在好了吧,陆砚汀我要爱你一辈子了。] [是屈姐拍的图吗,还是其他工作人员?求工作室务必要把这位摄影师留下啊,他镜头里的陆哥特别好看啊!] [自拍呢自拍呢,举着手机不是在自拍吗?我要自拍图!]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到编辑记录了嘛,为什么凌晨给这条微博多了加了个地址,何意味?] [这个地方,我记得是在城东那边吧,已知昨晚见面会是在西城区……] [陆哥你真的,我哭死,居然跑这么远去打卡!] [虽然但是,大家细品一下,滨市可是陆哥老家,怎么可能只准备了一个大屏,而且见面会门口的商圈就有的,一出门就能看得到。] [这个拍摄角度似曾相识,我是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面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陆哥自己都大大方方,我们藏着掖着干什么,我就要说!陆砚汀见面会结束就去找嫂子了!] [我现在开始怀疑微博是屈姐发的,但这个编辑是陆哥自己弄的,怕的就是我们不知道这是他老婆给他拍的:)] [已造谣,莫辜负。] 看着粉丝们一个上午就把昨晚的来龙去脉扒了个干净,禾屿的脸又开始发烫,刚压下去的羞恼又冒了上来。 正好陆砚汀上来叫他吃饭,禾屿随手抓了个枕头丢过去。 陆砚汀只见一个枕头落在他的脚边,连裤腿都没有碰到,他哑然失笑,哄道:“我端过来还是你下去吃?” 就算是发烧那两天,禾屿也没有堕落到在卧室吃饭,他连忙摆了摆手,又往下指了指,示意要去餐厅。 然而几分钟后,禾屿站在楼梯口,烦躁感再次翻涌上来。 一层楼的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些困难,禾屿眼神一横,开始找罪魁祸首的茬,“你为什么不给家里装个电梯?”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气声,但站在他旁边的陆砚汀还是听见了,他张开怀抱,“我抱你。” 禾屿拍开了陆砚汀的手,没领他的情,随机双手抱胸皱着眉头瞪他。 陆砚汀有种被小猫踹了一脚的感觉,不但不疼,心里还软软的,“不叫哥哥帮忙?” 禾屿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反驳道:“叫哥哥有用吗?” 昨晚他迷迷糊糊叫了不知道多少遍哥哥也没见陆砚汀饶了他,反倒愈发过分。 不过话刚出口,禾屿就意识到似乎不太对,他表情空白了一瞬,抿紧了嘴唇,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血色。 陆砚汀瞬间明白了禾屿这句抱怨的意思,他轻咳一声,压下喉中的笑意,在禾屿面前半蹲下来,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背你下去?” 这一次,禾屿没有拒绝,乖乖从背后搂住搂住陆砚汀的脖子,一头扎进他的颈窝中。 被人肉电梯送到一楼,禾屿一秒都不肯多在陆砚汀身上待,刚落地就挣脱开,连句谢谢都没有,低着头径直快步走到餐桌边。 陆砚汀知道他不好意思,转身去给禾屿拿了个软垫垫在身下,又盛了碗青菜粥递到他面前,他刚要在旁边坐下,就听见禾屿闷闷的声音传来:“你的手机。” 虽然不清楚禾屿要做什么,但陆砚汀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紧接着,他看见禾屿点开相册,把昨晚那几张自拍转发给自己,又熟练登上微博小号,当着陆砚汀的面把这些高清未修的图全都放了出去。 [用户91950013:(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我吃饱了玩手机是为了看这个吗?] [还是嫂子人好,粉丝要什么给什么,正主不肯拿出来的自拍照都给大家发出来了……] [陆哥你也出道八年了,要不考虑下报个班学习一下自拍呢(欲言又止.jpg)] [如果没有第三视角的那组图,我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人是陆砚汀的。] [他拍超会找镜头,自拍就一张都不看镜头,陆砚汀你想看嫂子可以直接说的!] [真情侣99] [发陆哥黑图干什么!嫌黑粉的素材不够多是吧?基本素质都没有!就会抓着陆哥吸血博关注,工作室能不能出来管一下@陆砚汀工作室] [有些人真的纯纯敏感肌,陆哥长什么样大家都清楚,他又不是第一天自拍技术不好了,以前怎么不见你们跳出来上纲上线?再说了,你又怎么能确定陆哥没有乐在其中呢?] 把图发出去之后,禾屿心里的气顿时顺了不少,寡淡的青菜粥都看着有食欲了不少。 他舀了一口尝了尝,粥熬得软糯香甜,米粒开花,显然不是几分钟就能做好的。大概在他还在睡觉的时候,陆砚汀就下来把饭准备好了。 咸香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禾屿突然有些后悔了,虽然陆砚汀确实过分,可他也不是没有享受到。 他拿起手机,准备删掉刚才发的那几张自拍,可点开微博就看见陆砚汀不仅给照片点了赞,还特意赞了那条说他“乐在其中”的评论。 禾屿算是拿他没办法了,他这点毛茸茸的反击对陆砚汀的伤害无限趋近于零,他气鼓鼓地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人,伸手抓过陆砚汀的手腕送到嘴边,恶狠狠地啃了一口。 陆砚汀由着他出气,他低头看了眼手上残留的浅浅牙印,评价道:“很整齐。” 禾屿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埋头吃饭。 一顿清淡的早餐下肚,禾屿的胃暖了不少,连带着身体也舒展起来。 陆砚汀在收拾残局,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禾屿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戒指——昨晚陆砚汀非要把他戴在项链上的戒指摘下来戴在手上,偏执地要用两只带着同款戒指的手十指相扣。 “哥哥。” 待脚步声从厨房方向慢慢靠近,禾屿叫了一声,他垂下眸子,没有去看陆砚汀的表情,眼神始终落在戒指上。 “明天……我们回一趟月印湾吧。”—— 作者有话说:大寒快乐!!! 第30章 心机 给陆砚汀开个防沉迷吧…… 第29章 早在公开已婚消息的那一天, 桓暖打来电话时,陆砚汀就和禾屿提过回月印湾的事,只是当时禾屿没给出明确答复。 但是现在, 他觉得是时候去做一个了断了。 陆砚汀似乎并不意外禾屿做出决定, 他回到禾屿的身边,自然地握住他的指尖,“想好了吗?” 禾屿点点头,仰头冲陆砚汀弯了弯眼,“再不回去,显得我们不礼貌了。” “不用考虑这个。”陆砚汀的指腹摩挲着禾屿无名指上的戒指, 像是找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 将禾屿的手包裹在掌心。 “那我也决定好了。”禾屿摇了摇手, 带着陆砚汀的手一起晃了晃, 脑袋稍微歪了一个小小的角度, 软声提议:“你去和叔叔阿姨说一声?” 禾屿等着陆砚汀去给家里打电话,却发现这人只顾着握着他的手不放, 像荡秋千似的轻轻晃着, 没有半点要拿手机的意思。 禾屿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用提前告诉一下吗?” “一会儿发个消息就行了。”陆砚汀将禾屿蜷缩的手指一根根展开,又将自己的手指穿插过去, 十指相扣, “一点小事,用不着电话。” 禾屿望着他, 在他印象里, 陆砚汀和父母的关系虽不算亲昵,却也在正常范畴。可上次桓暖来电时,他就察觉到陆砚汀和家里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而阿姨和他说话时的态度,更是可以说小心翼翼得离谱了。 禾屿维持着这个姿势看了几秒,见陆砚汀眉眼平静,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便没再追问下去。 填饱了肚子,他不想立马回床上躺着,干脆揣个手机去懒人沙发上晒太阳——这是禾屿最近的新宠,只要天气晴好,他就很喜欢躺在这里。 今天也不例外。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沙发上,禾屿俯身趴在懒人沙发的正中央,完全不给陆砚汀加入的机会。 他抬眸睨了眼站在身边的男人,用脚尖在旁边的地面上点了点,毫不客气道:“你今天不准挨着我。” 陆砚汀纵容地笑了笑,在禾屿身边蹲下身,一只膝盖抵着地面,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试探道:“真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禾屿抿着嘴不说话,等被伺候得差不多了,伸手扯了扯旁边闲置的另一个懒人沙发,抬下巴示意:“赐座吧。” 陆砚汀盯着禾屿看了好一会儿,见禾屿没有要改变的意思,才不得不在他的旁边坐下。 禾屿在认认真真玩手机,而陆砚汀则是一心二用地处理工作。 没一会儿,禾屿的脚搭在了陆砚汀的腿上,甩掉了拖鞋的脚尖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裤面,他回头飞快瞥了一眼,见陆砚汀没有反应,便安心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刷微博。 禾屿并不是真的不想挨着陆砚汀,只是怕两人隔得太近,会被陆砚汀看见他手机上的东西——他可不像陆砚汀,能那么坦诚地把手机交出去。 他戴上耳机,熟练点开粉丝站的账号,疯狂摄入错过的见面会物料。 刷到一条陆砚汀坐在椅子上和粉丝闲聊的视频,禾屿点开播放,却意外听到陆砚汀在台上跟粉丝提了即将进组的事。而剧组显然也早有准备,同一天就官宣了第一个角色,也即是陆砚汀饰演的男一号。 禾屿把手机屏幕转向陆砚汀,给他看剧组的官宣微博,“还没进组呢,这么早……合适吗?” “也没几天了。”陆砚汀往后靠了靠,故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望向禾屿的眼睛,“你会来看我吗?” 禾屿被问住了,探班这件事,压根不在他先前的考虑范围内。 这一次进组,至少两三个月不会回来,禾屿不敢保证现在的自己还能做到这么长时间不想见陆砚汀。 不过他的行程也不算空闲,《极限回响》的录制地在桐市,虽然每期录制时长不算太长,但乐队已经敲定要趁综艺播出后推出第二张专辑,后续还有一大堆筹备工作要同步推进,时间确实紧张。 禾屿忍不住在心里飞快盘算,偶尔挤出一两天去找陆砚汀,或许还是能做到的。 心里有了答案,但禾屿并没有立马告诉陆砚汀,他抬起脚轻轻踹了一下旁边的人,“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艺人公开,难免有些粉丝会担心影响到工作安排,而剧组也不想放弃这个热度,双赢罢了。”陆砚汀说着,手掌握住了禾屿搭在自己腿上的脚踝,顺着他腿上零星分布的小痣,一颗颗摸了上去。 禾屿浑身一麻,忍不住缩了缩腿,却没能从陆砚汀的手掌里逃脱,挣扎无果,也就乖乖由着他了。 “行吧。” 陆砚汀的解释虽合情合理,但禾屿自动对号入座了他口中的“有些粉丝”,他不爽地努努嘴,顺手给官宣微博点了个赞,趴回去继续刷完舞台视频。 虽然是见面会的小型舞台,陆砚汀却半点没敷衍,十首歌全开麦,中间还换了几套妆造。虽然禾屿没去到现场,但是从视频中的应援和尖叫声来看,不难想象当时热烈的氛围。 禾屿给几个熟悉的站姐发了私信,找她们要高清剪辑素材,随后悄悄换了个姿势,面朝陆砚汀蜷好身子,用完全挡住手机屏幕后他才放心地点开了粉丝群。 群里的聊天起初还算正常,大家忙着分享昨晚的见面会repo,聊着陆砚汀应援打卡的照片……直到一个管理员突然冒出来,发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昨天去见面会的大家,有没有人碰到了一个带着帽子的男粉找你们互换物料?] [你是说……] [那位吗?] [这么多人都碰到了?我还以为我是幸运儿!] [对个暗号,拍立得?] [卧槽!!!] [在打什么哑谜,我去了见面会也没看懂。] [昨天陆哥假装粉丝在场馆外面换物料,目前来看,大家收到的都是他给的拍立得。] [有签名的那种(害羞)] [陆哥让别声张,我硬是憋到今天才敢说,亲签真拍,禾屿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我去陆砚汀你要干什么,我要嫉妒死了,心理委员在哪里,我调理不好了!!] 禾屿看得正起劲,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阴影,陆砚汀俯身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禾屿,“在看什么?” 禾屿心头一跳,慌忙按灭手机屏幕,又把手机往怀里一揣,“没什么。” 陆砚汀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被他藏好的手机,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江江小朋友,有小秘密瞒着我?” 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禾屿抿紧嘴唇坚决不开口,他想硬气一点,刻意抬起下巴盯着陆砚汀的眼睛,但没过几秒,就心虚地移开眼。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禾屿白皙细腻的脸上,垂下的长睫在眼睑下投落一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陆砚汀的目光顺着他的眉眼往下,最后停在微抿的唇瓣。 禾屿尚未察觉到危险就被扣住了后颈,陆砚汀凑了上去,在禾屿惊讶的目光中亲了亲他柔软的唇瓣。 “你……”禾屿呆愣,身体僵在原地。 虽说昨晚两人早已亲密无间,这样的举动更是重复了无数次,可在这样明亮的白天,禾屿还是有些不适应。 宕机的大脑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禾屿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声音哑得厉害:“你干什么?” “真漂亮。”陆砚汀捏了捏禾屿软乎乎的耳尖,偏头定定望着他,眼底盛着缱绻痴迷。 眼看着陆砚汀的手还在逐渐往下,逐渐擦过脖颈,禾屿顿感不妙,他红着脸推开陆砚汀,他刻意绷起小脸,努力装出严肃的模样掩饰怯意。 禾屿把平板塞回陆砚汀的怀里,满脸郑重的叮嘱道:“好好工作!你可是要养家的陆老师!” 陆砚汀怀里抱着平板,视线却还黏在禾屿泛红的脸颊上,手指蠢蠢欲动,还想去拉他的手。 禾屿好不容易把腿从陆砚汀手里解救出来,自然不会再自投罗网,他双手飞快交叉,自己和自己十指相扣,绝不给陆砚汀半点可乘之机。 “江江都有新工作,为什么还要我……” 禾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前,力道不大,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不准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禾屿绝不会允许他为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弃工作! 铁血事业粉,只想陆砚汀像驴一样工作。 有个黏黏糊糊的陆砚汀在身边,禾屿根本没办法专心刷手机,而陆砚汀显然也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眼神总在他身上打转。 禾屿干脆起身,直接把人送进了书房,他撑在门口,吩咐道:“干完了再出来好吗?我会去找屈姐确认的。” 陆砚汀还想挣扎了一下,想让禾屿留在书房的沙发上陪他,却被冷酷拒绝。 禾屿指了指领口若隐若现的红痕,把陆砚汀往书房里推了推,强行拉开一臂远的距离,“从现在开始,我们保持距离,好吗?” 陆砚汀到底理亏,不得不退让一步,不过被关在书房里,他也不见得老实,一会儿出来倒杯水,一会儿出来拿个充电器,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看似忙碌,实则每一次都要绕到禾屿身边晃一圈,没什么实质意义。 相比之下,禾屿把“保持距离”这四个字贯彻得十分彻底,直到晚上睡前,他都没有再给陆砚汀偷亲的机会。 此刻,禾屿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和陆砚汀僵持对峙,他怀里抱着玩偶,说什么也不肯和陆砚汀去主卧,“哥哥,我们明天还要回月印湾!” 看着禾屿眼底的戒备,陆砚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我知道,不弄你。” “那你为什么不能自己睡呢?”禾屿不解地问道。 他不顾陆砚汀的坚持,举起玩偶的小圆手,顶着陆砚汀的腹肌把他往外推,等人退到刚好能关门的位置,禾屿二话不说合上了房间门,隔着一层对外面喊话道:“哥哥晚安,明天见!” 门外隐约传来陆砚汀的唤声,禾屿的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两秒,却又很快挪开,他戳了戳玩偶的肚子,“你听见有人说话了吗?不开口我就当是没有吧。” 禾屿笑了下,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我没有听见。” 自从上次发烧,禾屿就没有在这间卧室睡觉了,难得回来,他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陆砚汀给屋里铺了一层厚厚的绒面地毯,兴许是想着禾屿喜欢坐在地上,也兴许是算到了有一天禾屿想回到这片属于他的小空间。总之,禾屿很喜欢这份陆砚汀偷偷准备的小惊喜。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脱了鞋在柔软的地毯上踩了踩,又把玩偶放在自己的身旁,一大一小并排坐在床边。 禾屿抱着膝盖,把这两天不真切的日子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面试通过、大屏下的陆砚汀,还有…… 禾屿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往侧面一倒,一头扎进棉花娃娃的肚子里,一个劲地蹭了蹭。 片刻后,终于平复下来的禾屿才抱着娃娃爬上久违的大床。 刚换的床品带着阳光晒过的清香,他舒服地窝进柔软的被子里,一只胳膊搂着玩偶,另一只手操作屏幕,准备最后玩一会儿就睡觉。 罕见的,禾屿竟然刷到了陆砚汀的朋友圈,发布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没有一句文字,只有一张从屋外拍摄的照片——紧闭的别墅大门,还有照片一角露出来的、被陆砚汀抱在怀里的枕头。 禾屿:??—— 作者有话说:江江:明天要见家长今天晚上要休息好,各睡各的互不干扰 陆砚汀:不能进卧室门 = 不能进家门 = 他想看我卖惨 = 我超会卖!《 》 30-40 第31章 家 床上有别人? 禾屿不明白, 他只是让陆砚汀去自己的房间睡觉,为什么最后却被营造出一种把人赶出家门的效果。 而更令禾屿震撼的是,在他给陆砚汀的朋友圈扣完问号后, 他们为数不多的共友之一莫云阶给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陆砚汀不仅把这点小事发了朋友圈, 而且还不是仅他可见的。 禾屿是真的笑不出来了,他攥着手机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楼下,陆砚汀似乎早就料到即将发生的一幕,他漫不经心地双手插兜靠在客厅的墙面上,笑着等待禾屿出现的一刻。 “陆砚汀!”禾屿恼羞成怒地叫了声, 他咬着后槽牙, “你把朋友圈删了!” 陆砚汀站直身体, 同他讨价还价, “那我能进屋吗?” 禾屿脑海中蹦出几个干巴的反驳, 他微张着嘴,又怕说出口后反倒是落到下风, 气愤地跺了跺脚, 选择不搭理陆砚汀的问题,转身扎回房间。 陆砚汀眼中的笑意愈发浓郁,他慢慢地上楼, 往禾屿的房间走去。 先前紧闭的房门这一次多了一条窄窄的缝, 陆砚汀单手搭在把手上,听着屋内的声音小了之后, 才缓缓推开门。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 禾屿又一次钻回了被窝,此时正裹着被子哼哧哼哧地排兵布阵。 胖乎乎的棉花娃娃稳居床的正中央,圆滚滚的身子占了不小位置, 而床的另一侧则是空荡荡的,连个枕头都没有。 陆砚汀看着禾屿忙前忙后,把床上仅有的两个枕头一一归置,一个给自己睡觉用,另一个则横放在棉花娃娃旁,用来隔开了床的两边。 他走到一看就属于自己的那一侧,想把禾屿放在床中间的枕头拉过来,还没碰到布料,就被警告地打了一森*晚*整*理下手背,“不要乱动别人东西。” 禾屿伸手把棉花娃娃转了个方向,让玩偶的脚对着床头,大脑袋歪靠在中间的枕头上。 “别……人?”陆砚汀眉梢微动,第N次觉得这个只会傻笑的棉花娃娃很是碍眼,他暗自懊恼,那天就不该心软把这玩意儿从储物间拿出来,最后却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陆砚汀指了指它,不太确定地问道:“它都有,难道我不配拥有一个枕头吗?” 禾屿停下动作,他从被窝里探出半张脸,斜了陆砚汀一眼,“你不是自己有吗?都抱着它出门了,哪里还需要我给你准备。” 陆砚汀不禁失笑,眼看禾屿不肯把枕头让出来,他只好回自己房间抱了一个过来。 这张床本就宽敞,可躺下两个成年男子,再加上三个枕头和一个棉花娃娃就略显得拥挤了些,但禾屿却很满意这个布局,他背对着陆砚汀躺下,身后是枕头和玩偶筑起的屏障,非常有安全感。 陆砚汀朝着禾屿的方向侧躺,他想把人搂过到怀里,伸手却只碰到了隔在中间的枕头,他唤了一声:“江江。” 禾屿没动,只听见陆砚汀继续说道:“朋友圈只有你和莫云阶能看见。” 禾屿这才转过身,狐疑地盯着陆砚汀,“你怎么知道我会看?” “我不知道。”陆砚汀诚实地回答:“我准备等等,你没发现就截图给你。” 得知事情没有闹得众所周知,禾屿在心里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他用棉花娃娃的胳膊重重地锤了陆砚汀一下,“不喜欢被其他人看到。” “好。”陆砚汀答应,“以后不逗你了。” 禾屿“嗯”了一声,他没有把中间的枕头挪开,却主动伸出一只手。 不用他开口,陆砚汀立马扣住了他的手,温热的触感从交叠的部位蔓延开来,“早点休息吧。” 禾屿没说话,他挠了下陆砚汀的掌心算是回应,前一晚没有休息好,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此刻熟悉的人陪在身侧,禾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陆砚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凑到在禾屿的脸上亲了亲。 “晚安。” * 为了回月印湾,禾屿特意起了个大早。虽说和陆砚汀的父母还算熟悉,可第一次以伴侣的身份回去,他心里还是免不了紧张。 因为是回家,陆砚汀没有麻烦司机,他坐在驾驶位上,而禾屿在旁边的副驾上坐立难安,反复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周围的景色切换,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禾屿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致,不禁多了几分恍惚。 附近的商业区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多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商铺,可一驶入月印湾别墅区,一切又仿佛停在了过去,空气里飘着熟悉的草木清香,看不出半点岁月流逝的痕迹。 多年前,禾屿每天的餐后活动就是探索一块新的区域,他走过小区里的每一条路,了解每一片区域的构造,从南门进去第三个路口右转,就是他原来的家,再往前走一户,便是陆砚汀的家。 越靠近那个方向,禾屿的心跳就越快,他忽然有些害怕,下意识地闭上眼,不愿去看那栋承载了他所有幼年记忆的房子。 车缓缓停下,禾屿慢慢睁开眼,正当他以为到了时,却发现他们停在了更远的的地方,避开了那个令他心悸的方向。 “不用勉强自己。”陆砚汀碰了碰禾屿苍白的脸颊,看着他血色尽失的唇,温和道:“我们随时可以回家。” 禾屿摇了摇头,放在膝盖上的手稍微动了动就被陆砚汀握住。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忽略的颤抖,陆砚汀收拢手指,将禾屿的手紧紧攥在掌心,“我在。” “我没有不想见叔叔阿姨。”禾屿的声音越来越小,他深吸一口气,扬起头看着车顶,眼睛快速眨动,“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从前的家。” 陆砚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柔声问道:“要和我说说吗?” 禾屿先是用力摇头,沉默了几秒又小幅度点了点头,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般,一句话没说,但眼眶却先慢慢红了。 陆砚汀望着禾屿湿漉漉的眼睛,“不急。” “咔哒”一声,主驾的安全带被解开,他一只手牵着禾屿,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蹭了下他的眼角,“之前你和我说,攒钱是为了把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买回来。” 陆砚汀顿了顿,温柔地捧着禾屿的脸颊,试探地问道:“是月印湾的房子吗?” 禾屿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他侧了侧脸,躲开陆砚汀的触碰,脑袋重重靠在椅背上,“你肯定觉得很好笑吧。” 陆砚汀侧身过来,尽管车内的空间有限,他的姿势有些别扭,可他还是坚持将禾屿搂进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怎么会,这里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地方。”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冲破防线,宛若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禾屿用力抱紧陆砚汀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着:“他一直告诉我,他不是卖掉了房子,只是暂时把它交出去了,等赚了钱我们就可以搬回来,回到以前的样子。” 陆砚汀拍拍禾屿的后背,就像幼时一般,安抚着他失控的情绪。 禾屿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只无助的幼兽,混乱又细碎的呼吸声暴露了他憋闷到喘不过气的事实。 陆砚汀不禁皱起眉头,一瞬间想通了许多——所以禾屿才会在不情愿的情况下,依然任劳任怨地替禾振庭直播赚钱;所以才会等到禾振庭花光了所有钱的一刻,才崩溃地逃出家;独自在外打拼的时间里,禾屿始终留着禾振庭的联系方式,也是存着一丝能把房子赎回来的幻想。 “一开始他说,房子是被他朋友买走了,等我们日子好起来就还给我们,后来又改口说交给了机构托管。”禾屿紧紧攥着陆砚汀的衣服,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查过资料,这种情况能把房子买回来的可能性很小,我就是想着,万一呢……” 禾屿鼻尖红红的,却又固执地不想让眼泪蹭了脏陆砚汀的衣服,他刻意把脸别开,晶莹的泪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服上绽开一朵小花。 陆砚汀抽了几张纸巾,认真又小心地替他沾去脸上的泪水。 禾屿瘪着嘴,想从他手里拿过纸巾自己擦,可指尖却在不住颤抖,陆砚汀按住了禾屿的手,俯身在他湿润的眼角印下一个吻,“没事,想哭就哭出来。” “丑。”禾屿闭了会儿眼睛,强迫自己缓了两秒,可一开口,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万一新主人哪天不想要这栋房子了,我手里有钱,才能第一时间把它买下来……” 随着年龄增长,禾屿早就看清了禾振庭的谎言,可他也无法轻易放下坚持了这么久的执念。 但现在,事情或许不一样了。 准确来说,从他踏进陆砚汀给他准备的卧室的那一刻,一切就不一样了。 “没事。”禾屿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抬起头看向陆砚汀,眼底还泛着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水雾弥漫的眼睛更显明亮,“我们去看看吧,那栋房子现在的模样。” 陆砚汀心疼地凝视着禾屿哭得粉粉的脸,拇指蹭掉他脸颊残留的泪痕,没有多说什么,慢慢把车开到了从前的家门口。 院子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新主人显然精心打理了一番,以前,小江江拥有一架能荡得很高的木质秋千,父母会轮流站在他的身后,把他推向天空,而此刻,院里换成了款式温和安全的花园秋千,座椅上还放着一只毛茸茸的泰迪熊。 看着懵懵地望着来人的大熊,禾屿心里忽然释然,他想:这栋房子好像天生就带着的魔力,承载了他曾经无忧无虑的童年,如今又成了另一个美满家庭的港湾。 禾屿抿住了唇,明明是很温馨的场景,可眼泪还是不住地往下。 他不想再被陆砚汀看到这副狼狈落泪的模样,趁着前方无人,禾屿稍微把车窗降下一些,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清冷的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散眼中的泪意和脸上的湿痕。 一道人影从车后小心翼翼地靠近,看见趴在窗户上眼眶红红的禾屿,桓暖心头一震,下意识转头看向驾驶位上的陆砚汀,语气里满是责备与急切—— “陆砚汀,你怎么能欺负弟弟!”—— 作者有话说:孩子睡在家长中间,很合理![黄心] 第32章 汀汀 见家长 桓暖喊完就后悔了, 她身后的院子是禾屿曾经的家,怎么看都不会是陆砚汀惹哭了禾屿。 她慌忙看向陆砚汀,见儿子脸上只是无奈并无愠色, 这才松了口气, 连忙补救:“是我想岔了。” 禾屿的慌乱丝毫不比桓暖少,被陆砚汀看见哭得那么难看的样子就算了,竟然还被长辈看见了。 羞耻瞬间笼罩了整个禾屿,他猛地低下头,整个人折叠在副驾里,匆忙扯了两张纸巾粗暴地收拾脸上的残局。 陆砚汀伸手拉过禾屿的手腕, 阻止了他暴力地把脸上的皮肤蹭得通红, 他抽了张干净纸巾, 弯下腰去给禾屿擦眼泪。 桓暖识趣地让出空间, 丢下一句“我在门口等你们”, 便快步朝着前方走去。 等停好车,禾屿拉着陆砚汀走进院子时, 他的表情已平复了不少, 只是眼尾和鼻尖还残留着尚未散去的粉红,像被揉过的桃花瓣一般。 想起刚才兵荒马乱的见面,他垂着眼不敢去看桓暖的神色, 声音细如蚊呐地叫了声“阿姨”。 而桓暖也有些无措, 顾不上纠正禾屿的的称呼,伸手虚虚引着两人进门, 丢下了一句“饿了吧”之后, 就匆匆转身钻进厨房洗水果去了。 坐在客厅里,禾屿还是尴尬地想要找个地缝钻了,他的眼睛死死地黏在客厅的地板缝上, 试图选一条最宽的作为他今天的家。 他悄悄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隔着棉袜轻轻踩了陆砚汀一下,皱着鼻子和他做了个哭哭的表情。 比起刚才那个无助落泪的禾屿,陆砚汀确实更喜欢现在这个鲜活漂亮的禾屿,他往旁边坐了点,两人的肩膀紧紧贴在一起,低声安慰道:“她现在说不定比你更难受。” 陆砚汀笑了一声,摇摇头道:“很久没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 这次,禾屿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他微歪了歪头,茫然地看着陆砚汀,等着他的后文。 “当初我决定出道,和我爸闹得不太愉快。”提起过往时,陆砚汀神色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也不好做,她大概是觉得没能调节好我们的关系,所以一直心怀愧疚吧。” 禾屿直觉陆砚汀跳过了最关键的部分,可余光瞥见桓暖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他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乖乖坐直。 从碰面开始,桓暖就发现这两人不是在眉来眼去就是凑在一起说小话,明明沙发足够宽敞,可他们却偏偏要挤在一起,腿挨着腿。 两个孩子关系亲昵,对桓暖来说是件好事,她脸上的笑容松快了些,把果盘放在禾屿面前的茶几上,也不和孩子们争,自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语气里满是怀念,“你们两个从小就喜欢黏在一起。” 有长辈在侧,禾屿有些不好意思和陆砚汀挨得太近,他起身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路过陆砚汀身边时,他貌似不经意地踩了他一脚,硬着头皮说出练了好几遍的话:“我们给您带了点东西。” “你这孩子,真是的。”桓暖笑着拉住禾屿的手,把礼物放在桌上,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还没哥哥的肩膀高。” 禾屿暗自庆幸昨天做了功课,手机里存了不少应对长辈的话术,干巴巴称赞道:“您一点没变。” 陆砚汀伸手,从身后拉住禾屿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回自己身边坐下,桓暖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我又不和你抢,这么紧张干什么?” “谁知道呢。”陆砚汀自然地搂住禾屿的肩膀,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爸呢?” 不再是话题中心,禾屿瞬间放松了不少,他偷偷抓住陆砚汀的一根手指,竖着耳朵听他们聊天。 “去买菜了,说今天要给你们露一手。”桓暖只当没有看见牛皮糖一样又一次贴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大早就出门了,要趁着刚开市挑最新鲜的肉。” “他要做什么?” “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只说你们肯定喜欢……” 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聊中,禾屿的羞赧渐渐褪去,他好像找回了从前在陆砚汀家做客的自在感,单手撑着下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左看右看,目光在陆砚汀和桓暖之间来回。 陆砚汀坐在禾屿的身边,或许不太能看清,可坐在对面的桓暖却将禾屿的小表情一览无余,许久没有这样和陆砚汀轻松聊天,她逐渐放下了平日里的谨慎,眼底满是慈爱地望着禾屿,忽然开口道:“难怪陆砚汀喜欢你。” 禾屿一愣,连带着后背都挺直了些,眼神懵懵地看向陆砚汀,脸颊瞬间泛起薄红。 “他从小就喜欢漂亮的,我们江江又是最漂亮的那个。”桓暖笑着打趣,她不忘悄悄瞟了眼陆砚汀的脸色,见他垂眸望着禾屿,没有因为这句玩笑话有任何不悦,才敢继续说下去,“这人真是讨厌的很,你才多大就被他骗走了。” “哥哥很好。”禾屿一如既往地不准任何人说陆砚汀的不是,哪怕是桓暖也不例外。 桓暖乐得直拍手,她仿佛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模样——那时的陆砚汀还没有和他们闹成现在这样,客厅里常常有说有笑,大人们爱开玩笑逗孩子,小小的江江听不懂玩笑话,只会笨笨地护着哥哥,不准任何人说半句不好。 正高兴着,家门被从外面推开,陆巍提着大包小包的菜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听见屋里的笑声,“这么开心,聊什么呢?” 禾屿连忙起身,连带着把被他攥着手指的陆砚汀也拉了起来,礼貌地叫了一声:“叔叔。” 陆巍笑着点头和禾屿打招呼,目光掠过陆砚汀时却多了几分僵硬,空气里弥漫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举了举手里的菜袋子,找了个借口避开对视,“我先去厨房收拾,晚了就来不及开饭了。” 理论上,禾屿觉得他和陆砚汀应该去帮忙,但考虑到这父子俩微妙的氛围,贸然过去似乎不太合适。 陆砚汀似乎看懂了禾屿的想法,他捏了下他的手指,“坐吧,我去看看。” 这句话出口,桓暖情不自禁和陆砚汀一起站了起来,难得看见陆砚汀主动要和陆巍独处的画面,桓暖欣慰的同时又有些紧张,哪怕不太能看清厨房的情况,她的目光却还是频频那边飘。 禾屿想了想,也没有在客厅傻站着,他活动了下脸上的肌肉,展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开口问道:“阿姨,我能知道哥哥和叔叔以前发生的事情吗?” 桓暖收回视线,望着禾屿清澈的眼睛,她点点头,“和你说倒是无妨。” 她领着禾屿去了屋外的院子里,远远避开厨房的方向。 “当初汀汀要出道,他爸爸坚决不赞成,总觉得他是男生,就该子承父业,而汀汀性子倔,自己有想法就去做了,家里也管不住他,父子俩关系闹得很僵。” 说到这里,桓暖轻轻叹了口气,“从那以后,他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一年也就那么一两次,见面都难,更别说吵架了。本来以为他们就这样,直到后来汀汀奶奶病重,陆巍一时心急,把话说重了,汀汀当时没什么反应,但还是伤心了吧。” 陆砚汀家里的情况,禾屿也是知道一些,他在月印湾出生,却在两岁才见到陆砚汀正是因为那之前,陆砚汀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等到上了学才回到父母身边,他和二位老人家的感情远比和父母深厚。 而陆砚汀的奶奶,是一位优秀的老艺术家。 禾屿把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在地上蹭着,他垂下眸子,藏住眼中的情绪,“奶奶那边……是两年前的事情吗?” 桓暖缓缓点了下头,她刚要问他怎么知道,就听见禾屿哑声问道:“所以哥哥后来生病,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桓暖顿住,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愧疚与酸涩,“汀汀病倒的时候,他爸爸其实也慌了,连着好几天没合眼,那个时候他可能才想通吧,孩子有孩子自己的路,也不再拦着汀汀了。如果不是那一次,他们父子俩可能到现在还没让步。”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那时候……明知道汀汀的想法,也知道他爸是钻了牛角尖,却什么都不没说,到头来没拦着谁,也没护着谁。” 听到这里,禾屿没有再问了,也不想再问,他低下头,瞧见脚边一颗不起眼的小草,却罕见地有一股想要把它一脚踢倒的烦躁感。 禾屿很想让桓暖也看看陆砚汀出道时的辛苦,明明出身优渥,有最能倚仗的家庭,却偏偏要靠着自己和屈姐,一步步艰难地做宣传、跑通告,哪怕直播间只有几十个人在看,也从不敷衍。 而桓暖用一句“重话”带过的,肯定没那么轻描淡写。 他至今都清晰记得那段日子,陆砚汀发歌、进组、赶通告连轴转,连粉丝都知道那张密密麻麻没有喘息的行程单,后援会甚至找过公司,恳请给陆砚汀留出一点休息时间,得到的回复却始终是“这是艺人自己的决定”。 陆砚汀倒下的那刻,粉丝心疼的同时也确实松了口气,那段日子,大家都像紧绷到极致的弦,日夜悬心,反倒在断裂的瞬间生出几分“终于能让他好好休息”的释然。 禾屿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无声地攥拳,修剪干净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的软肉,用刺痛来提醒自己控制好情绪。 对方是陆砚汀的长辈,他不能多说什么,也不能指责什么,但这不影响他在心里替陆砚汀难过。 禾屿硬邦邦地道谢,“谢谢阿姨告诉我。” 而厨房里的氛围也没有多融洽。 陆砚汀的到来让陆巍十分惊喜,但一分钟后,浑身的热血一点点冷却。 进门后,陆砚汀只问了句要怎么处理,随后便埋头一言不发收拾起菜来,姿势娴熟,挑不出半点错。 陆巍看着陆砚汀的身影,嘴唇动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两人之间只剩水流声和切菜声,安静得有些压抑。 陆砚汀仿佛没察觉到陆巍的欲言又止,自顾自地戴上手套清洗排骨,做完手上的事情,又拿起莲藕削皮,动作干脆利落,尽可能避开了所有可能的对话。 像是终于憋不住了一般,陆巍忍不住开口,“砚汀。” 陆砚汀抬眼看他,对视的一瞬,陆巍却先慌了神,他避开陆砚汀的目光,只攥紧了手里的菜,“结婚了就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和江江。” 陆砚汀“嗯”了一声,手里的动作不停,父亲的关心并没有让他的脸上多出什么情绪,余光瞥见陆巍微张的嘴,像是还想说些什么, “最近,身体怎么……”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打断了陆巍的话,“叔叔好。” 禾屿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他朝陆巍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目光看向陆砚汀的时候瞬间变得软了很多,他冲陆砚汀飞快地眨了眨眼,“要我帮忙吗?” 陆巍连忙摆手,顺便把陆砚汀也赶了出去,“你们自己玩,叔叔做好了叫你们吃饭!” 陆砚汀刚洗过手,手指还带着湿润的水汽。禾屿脆生生地说了句“辛苦叔叔了”,拉住陆砚汀的衣袖把他带去了客厅,指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纸盒子,“我刚找到了一个没见过的玩具……” 禾屿绝口不提刚才和桓暖的谈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拽着陆砚汀把家里能找到的旧玩具翻了个遍。 桓暖纵容地看着两个二十多的人把玩具铺的满地都是,还从储物间找出了不少之前禾屿很喜欢的宝贝。 禾屿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直到饭后,桓暖问他们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他的表情才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地看向陆砚汀,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 “不想留的话,我去跟他们说。”陆砚汀凑到禾屿的耳边低语,声音很小,只能让他一个人听见。 陆砚汀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温热的触感,禾屿不禁摸了摸耳朵,摇摇头,“我没事,叔叔阿姨好久没见你了,在哪睡都一样。” 尽管禾屿极力掩饰,可陆砚汀却察觉到他今天格外粘人,几乎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他温顺地答应了桓暖的提议,想看看禾屿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陆砚汀刚刚点头,桓暖就高兴得拍手,“太好了!我早上刚给砚汀的房间换了新的四件套,江江你是和哥哥一起住,还是……” “我和哥哥一起就好。”禾屿悄悄勾住陆砚汀的小指,也不找他有事,就是单纯想和他粘着。 陆砚汀全都依着禾屿,陪两位长辈坐了一个白天,等到夜幕降临,桓暖和陆巍也不好一直占着两人的时间,借口要早点休息一前一后回了房间。 他们一走,禾屿立马将陆砚汀也拉回了卧室。 这里是陆砚汀从小住到大的地方,他也跟着睡过很多次,再次踏入,屋内摆设依旧和从前别无二致,禾屿精准地把手摁在灯控开关上,拦住了陆砚汀准备开灯的动作。 屋内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禾屿踮起脚,凑到陆砚汀唇边轻轻啄了一下,“汀汀辛苦啦。” 陆砚汀不由得好笑,他勾了勾禾屿的鼻尖,“和妈妈学这个?” “不可以吗?”禾屿歪了歪头,修长的手指顺着陆砚汀的腰侧一路往上,最后贴在他的心口,“阿姨和我说了两年前的事情。” 禾屿停顿了一秒,满眼心疼地望着陆砚汀,“他说你的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陆砚汀摇头,语气依然平淡,“过去了,记不清了。” 他摸摸禾屿不由自主向下撇的嘴角,神色温柔,“不要被不重要的事情影响心情。” 禾屿把头抵进他的怀里蹭了蹭,“陆砚汀,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会的。”陆砚汀在禾屿的脑袋上揉了揉,手指向下,绕着他柔软的发丝把玩。 禾屿安安静静地抱了他一会儿,手臂渐渐发酸,但又舍不得把人放开,便干脆把手插进了陆砚汀的外套口袋里。 指尖触到口袋底部,禾屿猝不及防地摸到了几片熟悉的方片,温情瞬间褪去,他猛然抬头,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惊恐地看着陆砚汀—— “你为什么……” 随身带这个?—— 作者有话说:[黄心][黄心][黄心] 第33章 浴室 新地图 禾屿震惊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脸颊的温度像被烈火燎过,顺着脖颈一路烧到耳尖,可罪魁祸首却没有一点忏悔的意思, 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以防万一。” 禾屿往后退了一步, 默默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坚定地揣进自己的卫衣口袋。 有些问题,其实困扰他一天了,只是禾屿没那个脸皮问出来。 比如,陆砚汀怎么可以从家里的任意位置摸出需要的东西? 又比如,他是怎么能做到面不改色地把这个东西随身携带, 还在长辈的眼皮底下晃了一天? “难道你觉得用得上吗?”禾屿咬牙切齿, 顾及到房檐下还有其他人, 他不敢大声训斥, 只能压低声音, 又气又羞地责备道:“叔叔阿姨都在家!” 陆砚汀随意地倚在门上,看着禾屿一步步拉开距离, 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月印湾的房子隔音好不好, 你不应该很了解吗?” 禾屿凶巴巴地瞪了陆砚汀一眼,转身就往浴室走,却在推门的前一秒顿住, 他突然转身拽住陆砚汀的手腕, 一把将人拉了进来。 禾屿动作飞快地反锁了浴室门,他一只手指按住陆砚汀的嘴唇, 指尖微微发颤, 声音又轻又急:“你不准弄脏床单!” 陆砚汀不禁笑了,温热的气息拂过禾屿的指尖,慢慢拉开他的卫衣拉链——为了遮挡脖子上的暧|昧痕迹, 禾屿特意在里面穿了件衬衣打底。 陆砚汀的手指从禾屿的锁骨上划过,那里还残留着上一次的暗红印花,“刚才不是还在担心隔音吗?” 禾屿最受不了陆砚汀在这个时候话多,还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他一把捂住陆砚汀的嘴,“不行就……” 他话还没说完,唇瓣就被堵住。 陆砚汀的吻总是带着强势,偶尔喘息时又夹杂着温柔的缱绻,一同落下的还有浴缸放水的动静,水流撞击缸壁的声响恰好掩盖了两人亲昵的声音。 禾屿本能地环住陆砚汀的脖子,身体不自觉地贴近,鼻尖萦绕着陆砚汀身上淡淡的清冽香气,混着浴室渐渐升腾的水汽,让人莫名有些晕眩。 耳边的水流声不知响了多久,突然停下的那一刻,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水雾氤氲弥漫,模糊了彼此的轮廓,禾屿眯着眼竟生出几分看不清前方的错觉,他抬手抚上陆砚汀的脸,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认真地望着他。 和陆砚汀一起进来的是温热的水流。 陆砚汀微微仰头,在禾屿泛红的眼角轻轻啄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舒服吗?” 禾屿不想理他,张嘴就咬住陆砚汀的肩膀,纵使明知这里的隔音极好,外面定然听不到半点声响,可一想到陆砚汀的父母就在不远处的房间,他就浑身紧绷,不敢贸然发出声响。 恍惚间,禾屿想起小时候和陆砚汀在院子里准备水炸弹——柔软的气球里灌进不同颜色的液体,刚开始他总找不到方法,只会笨拙地把气球放进水池里,半天找不到对准的角度,而好不容易灌入的液体总会随着抽出的打气筒一起倒流,禾屿急得眼眶发红,最后还是陆砚汀手把手教他才慢慢找到窍门。 禾屿彻底看不清眼前了,大脑乱成一团浆糊,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前一秒,他突然想起一个无比严肃的问题。 禾屿挣扎着稍微坐直身体,微红的膝盖撑着浴缸边缘,他低头看着身下的陆砚汀,声音带着未散的轻喘:“明天……需要早起吗?” 陆砚汀不满地皱起眉,伸手搭在禾屿的腰后,稍一用力让禾屿重新跌回他的怀里。 “不用。”等禾屿缓了一阵后,陆砚汀才回答了刚才的问题,“他们平时起得很晚。” 禾屿彻底放下心来,软软地靠在陆砚汀的身前,感受着身下的催促,他眼底泛起水汽,不满地嗔了陆砚汀一眼,伸手推着他的胸膛:“你自己来!” “刚才是谁……” 禾屿根本不给陆砚汀把话说完的机会,把脑袋凑上去咬住陆砚汀的唇角。 他记得他们回房间的时候,应当是个非常健康的休息时间,但最后却还是一起熬到了深夜。 没有早睡,自然不可能早起。 第二天,禾屿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他往陆砚汀怀里缩了缩,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试图挡住刺眼的光线。 陆砚汀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将禾屿的脑袋藏进被窝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 禾屿在被子里蹭了一会儿,总算清醒了些,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心梗道:“好堕落,起这么晚。” “小时候你在这儿住的时候也没早起过。”陆砚汀揉森*晚*整*理了揉他的脑袋,拖着他的两只胳膊,把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禾屿身上穿的是陆砚汀的睡衣,袖子和裤腿太长还能挽起来将就,可松松垮垮的领口却遮不住锁骨处的痕迹。 “你说你会注意的!”禾屿记仇地瞪着陆砚汀,他指着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锁骨,控诉道:“这就是你注意的结果?” 陆砚汀摸摸鼻子,难得露出几分心虚的神色,他领着禾屿走到镜子前,手指触及锁骨下的一颗小痣,“很漂亮,没忍住。” 禾屿是不会再信陆砚汀的鬼话了,抬脚在他的小腿上踹了一下,轻轻的,没多少力度。 因为陆砚汀的失误,禾屿不得不换一身衣服遮掩,陆砚汀在衣柜里翻了一圈,总算找出一件合适尺寸的旧睡衣,虽然款式有些过时,但至少能藏住所有不该露出来的印子。 换好衣服后,禾屿对着镜子转了好几圈,反复确定没有露馅后,才拉开卧室门。 刚一出门,他撞见桓暖和陆巍坐在客厅沙发上,两人均是穿戴整齐,显然已经醒了很久。 对视的一刻,禾屿瞳孔一震,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撞进陆砚汀的怀抱里。 陆砚汀从身后搂住他的腰,看清沙发上的父母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今天起这么早?” 陆巍手里拿着小平板,假装在认真地看新闻,只是神色有些不自在,桓暖倒比他从容些,笑着解释道:“我们一向起得早,先前想让你多睡儿,怕你有负担,我和你爸就在屋里多呆了会儿。” 桓暖没说,本来他们今天的计划也是和以前陆砚汀回家时候那样等到快中午才装作刚醒的模样从房间出来,大抵是因为陆砚汀带了人回来,他们实在激动,与其在房间里坐立难安总是趴门上偷看,不如干脆在客厅等着孩子们睡醒。 陆砚汀没话了,禾屿更是接不上话,他挣开环在腰间的手,挪着小碎步躲到陆砚汀的身后。 桓暖猜着两人大概是不好意思了,忙不迭地转移话题:“你们还吃早餐吗?要是不想吃,我们就直接准备午餐。” “我们先看看。”陆砚汀替禾屿做了选择,两个人借口找吃的一起躲进厨房,禾屿恶狠狠地凶了陆砚汀一眼,但又在对视的一刻齐齐笑了起来。 “好尴尬。”禾屿低声道,“我们能不能现在就跑?” “能。”陆砚汀的额头抵着禾屿的,他扫了眼厨房的窗口,认真地问道:“从这里翻出去?” 禾屿低头看了眼两人身上的睡衣,离家出走的理智重新上线,“算了,我还不想上热搜。” #陆砚汀穿睡衣翻窗而逃#,能接在这一句后面的词句,想想都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虽然羞耻,但两人还是陪着桓暖和陆巍吃完了午餐才准备离开,临走之前,桓暖拉着禾屿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禾屿能猜到桓暖想说的话,可他不想掺和到陆砚汀的家事里,父母和孩子之间的隔阂,那他们自己的决定导致的,如果陆砚汀愿意,他可以做牵线搭桥的人;但如果陆砚汀不愿,保持现在这样平和的状态也未必不是好事。 禾屿轻轻挣脱桓暖的手,虚虚地抱了她一下,“您和叔叔注意身体,我们有空再来看你们。” 桓暖怔怔地点头,看着禾屿笑着追上前面已然走远的陆砚汀,而她的儿子不用回头,精准地牵住了禾屿的手。 她轻叹一声,像是在和陆巍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还好是江江。” 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最可能帮他们调和亲子关系的,但也正因为是江江,他一定会无条件地站在陆砚汀的那一边。 * 在《极限回响》录制之前,乐队只有一周的准备时间,禾屿和陆砚汀昏天黑地地玩了三天,很快到了必须要回去排练的时间。 禾屿抵达宿舍时,客厅里只有邱秋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着,看见禾屿进门,他分了一秒的神,头也不抬地说道:“崽崽,你做好准备迎接宇哥的怒火吧。” 禾屿心里一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两天,他和陆砚汀提起过乐队需要签约公司的事,得到的建议是,希望禾屿能考虑陆氏旗下的经济公司。 “不是因为我的关系,乐队的实力和潜力都足够通过公司的评估,如果你们有想法,可以试着接触。”陆砚汀当时认真地和他分析,“而且在陆氏旗下,肯定能保证你们不会在受欺负。” 虽说陆砚汀独立成立了工作室,但终究还是和陆氏集团有所挂钩,若是乐队签约拾光传媒,他和陆砚汀以后也能算同一个公司的艺人。 禾屿很难不心动,纠结再三后,他给宇哥发了消息,不出意外收到了一顿臭骂。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放假放疯了是吧,给我回来练歌!要是椰子台那边的录制有差池,还拾光呢,我们五个直接去拾荒算了!】 虽然宇哥嘴上凶,但很快,禾屿就从冉桐口中得知他不但没有全盘否定这个提议,还主动联系人脉开始尝试运作,宇哥今天出门也是为了对接这件事。 禾屿只负责提出天马行空的想法,实践从来都靠着宇哥的努力,被无伤大雅地骂两句也是情理之中。 沙发上的邱秋还在对着麦克风痛斥队友,禾屿没有打扰他,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直到此刻,他才想起一些被遗忘许久的东西,摸出手机给陆砚汀发消息。 【YU:你换回来的物料呢?】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陆砚汀的回复。 【汀:放公司了,下次给你带回来。】 “下次回家还不知道是多久呢。”禾屿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这一次回宿舍,大概率要等到第一期综艺录制结束才能再离开,等他有空了,陆砚汀又已经进组拍戏去了,禾屿不愿意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自然不会再回去。 他倒在床上,眼睛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才和陆砚汀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有点想了。 可思念是没有意义的,趁着宇哥还没回来,禾屿起身打开电脑,翻出见面会的素材开始启动剪辑软件。 冉桐来叫他的时候,禾屿还沉浸在剪辑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看着他的屏幕,冉桐冷笑一声:“脱粉?” 禾屿摸摸鼻子,把冉桐推出了房间,生怕他在这个问题上细想,他磕磕绊绊地转移话题:“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 “没出去玩。”冉桐把禾屿带去了客厅,宇哥正坐在沙发上,神情凝重。 禾屿一看就知道有顿骂在等着自己,立马背着手乖乖站好了。 “崽啊,我发现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宇哥对禾屿说,“不管是争取椰子台的综艺,还是签约拾光,都是你先提出来的,和你之前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禾屿心下一慌,正准备为自己辩解两句,就听见宇哥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激动与庆幸:“作为经纪人,我对团队的认知居然不如崽崽,我真的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宇哥猛地从沙发上窜起来,快步冲到禾屿面前,两眼放光,“拾光刚才给我发消息,说陆老师早就把我们乐队的资料递过去了,并且已经通过内部筛选了,现在只等流程审批完就可以安排签约!” 宇哥双手抱拳放在下巴下,做了个许愿的动作,眼神狂热,“从今天起,我也要当陆老师的死忠粉,你说他怎么这么厉害,居然精准发现了我们这只潜力股!” 禾屿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他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和旁边的冉桐对视的一刻,禾屿的脸瞬间红了—— 作者有话说:已燃尽,从今天开始斋戒[可怜][可怜][可怜] 第34章 新综艺 禾屿老师愿意收敛一点魅力吗?…… 时间很快走到录制前夕。 因为录制地点在外地, 从踏上飞机的那一刻起,禾屿的心就没安定过,他看着舷窗外流动的云层, 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飞机刚一落地, 机身的颠簸尚未完全消散,禾屿迫不及待地开机给陆砚汀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宇哥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刚落地就急着低头发消息,手指在微信界面上点点划划,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这么开心, 和谁发消息呢?” “哥哥。”禾屿一点不担心宇哥会从聊天记录中看出陆砚汀的身份, 他收起手机揣进口袋, 语气自然:“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禾屿表现得太过淡定, 宇哥反倒是皱起眉头,脑子里灵光一闪, 突然想起许久之前那个玩笑似的猜测——“二十岁, 不正是谈恋爱的年纪?” 但眼下刚落地,周围乱糟糟的,显然不是问话的时机, 他压下疑惑, 叮嘱禾屿跟紧一点便不再多言。 节目组的安排细致周到,下机后就有专车在出口等候, 将他们送往录制场地附近的酒店。 车上, 专门对接iclosed乐队的助理小林正拿着流程表和他们对齐细节,“今天大家赶飞机都辛苦了,回房间先好好休整, 明天上午安排各位艺人碰面认识,互相熟悉一下,下午正式开启先导片录制。” 与《当燃是声》的竞技性不同,《极限回响》更侧重风格碰撞,核心是让不同曲风的歌手挑战彼此的作品,打破大众固有印象,再加上节目不设实时投票环节,无需所有艺人同步到场,行程相对灵活。 “这次参与录制的艺人名单,我发在工作群里了。”小林停顿了两秒,补充道:“殷叙白老师也在。” 殷叙白正是先前席导提及的、极曜娱乐此次派来参与录制的艺人,也是极曜娱乐的头部艺人之一,虽说iclosed乐队从前和他毫无交集,不存在直接矛盾,但小林考虑周全,主动询问道:“如果觉得不太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尽量减少你们碰面的情况。” “不用刻意回避,正常安排就好。”宇哥率先摇头,他回头看向乐队其他成员,得到的都是认同的点头。 宇哥满意地收回目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免得节目播出后,观众捕风捉影,真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了。” “没问题。”小林笑着应道,转而和宇哥聊起了其他。 禾屿坐在最后一排,手机屏幕上停留着殷叙白的资料。 能被极曜娱乐力捧出圈、稳坐头部位置,殷叙白绝非等闲之辈,不仅嗓音条件得天独厚,模样更是一等一的出众,虽不过而立之年,他获得的荣誉却能力压同龄人,甚至连不少深耕乐坛的前辈都望尘莫及。 禾屿翻着殷叙白的照片,最后停在了一张在海边的写真中,一旁的邱秋瞥见他的屏幕,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他的粉丝说他是长得好看的人里最会唱歌的,会唱歌的人里长得最好看的。崽崽,等我们出名了,你绝对是他的竞品!” 禾屿没接邱秋的调侃,只把手机转给他看,“感觉很眼熟。” “他国民度这么高,又是一个圈子的,不眼熟才奇怪吧。”邱秋盯着照片看了会儿,没瞧出个所以然,“不过确实挺好看的,难怪极曜往死里捧他。” 坐在前排的冉桐听见两人的对话回头扫了眼手机屏幕,他摇摇头,也无法共情禾屿口中的“眼熟”。 “我肯定在哪里见过。”禾屿嘀咕。 说话间,车停在酒店门口,小林和大家扬声道:“房间都已经安排好了,诸位今晚好好休息就行,明天录制加油!” 下了车,宇哥给大家交代完注意事项,正想找禾屿聊聊,一扭头却发现人不见了,他抓着最近的邱秋问道:“崽崽呢?” 邱秋不明所以,“刚回房间了,说飞机上没睡好,想早点去补觉。” 宇哥懊恼地“诶”了一声,反手就把冉桐拉到了身边,边走边说道:“我跟你说,我觉得崽崽谈恋爱了!” 宇哥五官扭曲,满是老父亲突然发现孩子被拐的愤恨,“他居然飞机刚落地就跟人报备,对我们呢?上次他跑出去玩,去哪里、见了谁,一个字都不跟我说!” 冉桐很难接话,他含糊地“嗯”了两句,勉强算是回应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宇哥压根没察觉冉桐的敷衍,他摸着下巴,郑重其事地商量:“桐啊,崽崽他最喜欢黏着你了,你多帮我观察观察,有任何情报随时跟我同步,行不?” 什么都知道的冉桐:“……” * 另一边,禾屿回到房间后,刚把行李放在玄关,就接到了陆砚汀的视频电话,他把镜头对准自己,眉眼弯弯,“你怎么知道我到房间了?” “猜的。”陆砚汀正在靠在床头,鼻梁上架着平光眼镜,禾屿挺喜欢他这个造型,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给陆砚汀展示屋内的环境,“节目组挺好的,和上次的待遇差距好大。” 说着,他冲着屏幕里的人耸耸鼻子,“对家节目的导师,有什么想说的吗?” 陆砚汀眼底漾开笑意,隔着屏幕看禾屿收拾行李,行李箱打开的一刻,他突然问道:“你要换睡衣吗?” 话题跨度太快,禾屿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等看清陆砚汀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他顿时悟了什么。 “陆砚汀!” 禾屿羞恼地抓起床上的被子蒙住了手机镜头,屏幕里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布料,连个边角都没有露出来。 等镜头中再次出现人影时,禾屿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浅绿色睡衣,领口松垮地垮在肩头,衬得他面颊愈发白皙。 陆砚汀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去衣帽间翻出了和禾屿同款的睡衣,当着镜头的面缓缓脱下上衣——流畅的肩线、紧实的腰线一点点暴露在镜头前,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 禾屿不说话了,陆砚汀的身体对他的吸引力从未减弱,尤其是这样隔着屏幕的状态,更是禾屿最熟悉的视角。 他强压下想要截图的冲动,微微调整了镜头角度,藏住自己失控的表情,可眼神却不住地往手机上瞟。 等陆砚汀换好同款睡衣重新坐下,禾屿从镜子里看了眼自己的脸色,故作镇定地慢吞吞开口:“陆老师,你这是担心《当燃是声》的热度被我们碾压,提前讨好我吗?” 陆砚汀顺势接话:“所以禾屿老师愿意稍微收敛一点魅力吗?” “那是不可能的。”禾屿捧着手机滚到床上,又和陆砚汀闹了几句才渐渐收敛了笑意,说起了另一件正事,“对了哥哥,你认识殷叙白吗?” “见过几次,但没有深入接触。” 陆砚汀的语气稍作放缓,他沉默了两秒,似乎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但却没有多说,只客观分析道:“他在圈内的风评很不错,性格也算温和,应当不至于因为你们和极曜从前的纠葛刻意为难,不过以防万一,你可以减少和他的私下接触,也别单独和他一起出门。”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有陆砚汀的评价,禾屿放心很多,他咕哝了一声,“希望顺顺利利录完,早点回家。” 他举着手机,最后和陆砚汀聊了会儿天,听到确切的进组时间,禾屿在手机日历上做了个标注,又相互道了晚安,早早关灯休息了。 * 次日的行程很轻松,禾屿跟在宇哥和队友身后,在工作人员的引荐下一一和参与录制的几位前辈打招呼问好,不过略显意外的是,本该最早上场的殷叙白直到录制开始,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得已,节目只好重新调整了录制顺序,iclosed乐队反正都在最后出场,几人找了台下的位置坐下,围观前辈们的表演,既是学习也是打发时间。 中场时,禾屿余光扫到席导站在场地边缘,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反复催促身旁的工作人去联系殷叙白。 没过多久,助理小林匆匆走了过来,蹲在冉桐身边传话道:“实在抱歉,殷老师那边一直联系不上,所以只能不停调整录制顺序,各位方便提前上场吗?” “可以。”冉桐点头,早结束早下班,大家对这个结果求之不得,邱秋甚至在身后悄悄给禾屿比了个耶,神色雀跃。 先导片录制没有选曲限制,核心目的是让观众认识参与艺人,展现各自风格,iclosed乐队直接选用了上次面试时的新歌,在这几天的准备中,乐队又针对性地做了改编,变成了更加适合现场的版本。 表演结束后,席导率先鼓掌,脸上满是赞许,“当初让乐队加入确实是个正确的决定,你们果然能带来惊喜。” 有还留在录制现场的艺人也跟着竖了个拇指,起身过来和iclosed的大家聊天,禾屿一下台就躲到了冉桐的身后,让干嘛干嘛,像个漂亮的玩偶一般。 场内正热闹着,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跑进来,在席导耳边低声说了句“殷叙白老师来了”。 禾屿和邱秋交换了个眼神,负责社交的冉桐和湛淞也停了下来,iclosed乐队的几人识趣地不再逗留,和席导打了声招呼准备前往休息室进行下一个流程,几个人刚走到走廊拐角,便遇上了被簇拥着走来的身影。 “殷老师。”冉桐率先停下脚步,主动打了声招呼,其他人也跟着问了句好。 殷叙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笑着和他们点点头,唯独掠过禾屿时,目光莫名多停了两秒,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禾屿疑惑地偏了偏头,可还没等他细想,视线扫过殷叙白身边跟着的助理,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殷叙白还要赶去正式录制,并未在走廊多作停留,一行人擦肩而过,很快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待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禾屿才缓缓挪到冉桐身边,“我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他了。” 他拉紧冉桐袖口,压低声音道:“极曜娱乐何总的办公室里有一排照片,上面就有他的。” 冉桐的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缩,转过头牢牢地盯着禾屿的眼睛。 他们都清楚,能在何总办公室里拥有一张照片,并不代表艺人的实力与地位,相反,照片是被盯上的猎物的象征。 两年前,禾屿的照片也曾出现在那里。 第35章 巧合 他在洗澡,晚点打给你。 休息室的灯光调得偏暗, 冷白的光打在地上。 殷叙白闭着眼靠在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纹路,耳边传来助理一板一眼毫无温度的安排:“录制结束后, 何总在餐厅等你。” 殷叙白始终沉默, 眼睑沉沉地垂着,仿佛没听见这句话。 助理也不尴尬,他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椅子上的人,不容置喙的语气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脖颈,“叙白, 你不用假装听不见, 何总的意思, 你该比谁都清楚。” “我不清楚。”殷叙白冷淡开口, 眼睑未抬, 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什么时候何总竟然会提前通知我了?” “你心里有数。”助理的声音不带半点波动, 听不出情绪, “当初唐宇宁可废了整个乐队也要保禾屿,已经让何总很不满意了,现在禾屿既然自己撞上来了, 自然没有错过机会的道理, 叙白,你应该懂。” “知道了。”殷叙白终究是松了口, 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疲惫,“何总为什么要见他?” “这不是你该问的。”助理整理了一下袖口, 警告道:“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何总会在包厢等你们,做得漂亮点,别让他起疑心。” “说得轻巧。”殷叙白冷笑,“我无缘无故……” “收拾一下准备上场了。”助理看了眼腕表,冷声打断殷叙白的话,临到出门前,他回头补了一句:“别让何总等太久。” * 另一边,禾屿的话音落下后,走廊里的氛围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大家心照不宣,这里人来人往全是外人,不是说话的地方,冉桐深深地看了禾屿一眼,抬步往前走去,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禾屿跟在他的身后,他扬起头装作活动颈椎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两人间压抑紧绷的气氛很快蔓延到另外两人身上,湛淞快步跟上冉桐的脚步,并肩走在一侧,眼神投向冉桐,无声地询问缘由;邱秋则是小心翼翼地贴在禾屿旁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地问:“怎么了?你和桐哥说了什么?” 禾屿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走廊正好路过的工作人员,用眼神示意邱秋不方便在这里多说。 今天的录制还没有完全结束,纵使心底翻涌着再多疑虑,大家也必须强行压下所有心绪,快速调整好状态面对镜头。 录制的最后一步是首期分组抽签,两两成对挑战彼此的作品,iclosed的舞台录制被放在了最后,抽签自然也被排在最后。 一进门,禾屿就看见小林满是苦笑的脸,他偏了偏脑袋,把邱秋推上去问话。 邱秋熟练地给禾屿当嘴替,他搂过小林的肩膀,熟稔地问道:“怎么啦,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只剩最后两个同色的球了,”小林神情很是无奈,“你们和殷老师刚好凑成一组。” 邱秋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刚出口就察觉不对,他又飞快捂住嘴,眼神慌乱地扫过身边的队友。 禾屿抱胸,藏住不住握拳的双手,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海中下意识闪过网上看到的各种阴谋论。 小林掐了掐眉心,头疼地补充:“我知道你们可能会多想,但我保证节目组绝对没在抽签上做手脚,纯粹是巧合。” “没事,我们相信节目组。”冉桐看了禾屿一眼,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背,他微微颔首,语气平稳,“而且大家也很喜欢殷老师的歌,反正就这么几位老师,我们和殷老师总会碰到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禾屿攥拳的手慢慢松开,抬起头冲小林笑了笑,赞成地点点头。 “大家能理解就太好了。” 虽然乐队已经知道了分组结果,但是几人还是配合节目组拍了一段抽球的素材,做出一副假装期待的模样,完成了今天的所有录制。 在镜头关闭的一刻,大家佯装的轻松瞬间褪去,本约定好收工后聚餐犒劳自己的兴致被殷叙白这个特殊情况冲散。 五个人沉默地走向停车场,准备回酒店随便打发一下。 还没上车,一道清润的男声从身后远远叫住了他们:“禾屿。” 回头看见殷叙白的一刻,冉桐几乎是本能地侧身跨步将禾屿挡在身后,其他人也顺势顺势调整站位,不动声色的把禾屿护在中间,面上却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和来人打招呼:“殷老师。” 殷叙白缓步走近,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好似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防备一般,“我们还挺有缘的,第一期就抽到了一组。理论上节目组只给了我们24小时的改编时间,时间有点紧,不知道你们方便私下交流一下选曲吗?” 宇哥站在最面前,客气又疏离地问道:“现在吗?” “看你们的时间,但我建议是尽早。”殷叙白微微颔首,他身边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孤身一人站在那里,“我可以跟你们走,一个人去哪里都方便。” 宇哥绝不可能让自家孩子跟着殷叙白单独离开的,可若是直接拒绝又怕落人口实,他和冉桐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权衡再三,终究还是点了头,“我们准备回酒店。” 殷叙白笑道,“那正好,大家应该都住在一栋楼,也方便。” 不知道殷叙白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宇哥不敢离开禾屿半步,更不敢给给任何单独相处的机会,几个人在酒店叫了餐,又定了一间会议室,就在那里敲定选曲事宜。 会议室里只摆着一张长桌,宇哥原本盘算着让乐队几人挨着坐,可几人齐刷刷挤在一边未免太过刻意失礼,他刚想开口让禾屿坐在自己身边,只见殷叙白加快脚步,贴着禾屿坐了下来。 禾屿本就选了长桌最外侧的位置,殷叙白这个选择就意味着他必须要在两位乐队成员之间,可他仿佛完全没察觉这个位置有多突兀,神色坦然地坐在这个位置。 这个结果并非意料之外,禾屿偏头看了一眼,目光相接的瞬间,殷叙白对着他极淡地勾了勾唇。 禾屿回了个营业微笑后便收回目光,目前为止,他还没有从殷叙白的身上感到任何恶意,不过禾屿并不没有很相信自己直觉——当年签约极曜的时候,他也以为何鼎是真心喜欢做音乐的神仙老板。 讨论在一个诡异的氛围中开启,但后续的进程却意外顺利。 大家都没想到,殷叙白竟然听过iclosed乐队的歌,而且很仔细地听完了整个出道专。 他并没有选择更最热门的主打曲,反而从乐队的出道专挑了一首推荐人极少、却极具风格的曲子,和大家说了自己的理解和改编思路。 针对iclosed现在还没有倾向曲目的情况,挖完也结合他们的曲风与音综的现场效果给出了不少合理又专业的建议,乐队一开始还有所戒备,但渐渐地,他们也主动拿出自己的想法,和殷叙白探讨起编曲的细节。 讨论一直持续到九点,双方都有了清晰的规划后,殷叙白才起身,礼貌地和众人道别,“大家晚安,预祝我们都能带来很精彩的舞台。” 他一走,宇哥立刻拧紧眉头,疑惑道:“他到底来干什么的,真就只是来讨论选曲的?” “是……吧?”邱秋不太确定地应了一声,他看向禾屿,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手发呆,“怎么了?” 禾屿迟疑了好久,才缓缓吐出了一句:“他让我小心。” 方才讨论间隙,殷叙白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歌词上时,突然从桌下抓住了他的手,飞快地在他的手心写下“小心”两个字。 怕禾屿没看懂,殷叙白还反复写了好几遍,确定禾屿明白之后,才朝他轻轻笑了笑,淡定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一次无意触碰。 从头到尾,殷叙白的脸上都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甚至时不时加入讨论发表两句看法,哪怕是坐在他正对面的宇哥也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 会议室里有监控,宇哥不敢再多说,他一把抓住禾屿的手腕,带着几人快步返回房间,关上门反锁,面色凝重地开口道:“如果照片的事情是真的,那个何鼎肯定一起过来了。” 宇哥急得原地转圈,声音里满是焦灼:“崽崽,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 两年前,何鼎满嘴都是把禾屿当自家儿子疼,他一时不察险些酿成大祸,虽然最后禾屿平安回来了,但还是给宇哥留下不小的阴影。 禾屿心里也乱糟糟的,一想到何鼎那张脸,他恶心地皱紧眉头,贴到冉桐的身边坐下,小声问道:“桐哥,我去和你住一间?” 宇哥在旁边插话:“就和我住呗,你去挤他们两个干什么?” “你睡觉打呼,邱秋不靠谱。”冉桐毫不留情地拆台,“和你住,他能休息好吗?” 宇哥语塞,旁边无辜中枪的邱秋更是站姿笔直,生怕冉桐又拿他开涮。 冉桐瞥了眼禾屿笑得满脸讨好的模样,哪里不知道他是在担心和宇哥住在一起会不方便联系陆砚汀。 他忍住想要送给禾屿一个白眼的冲动,直接拍板敲定了这件事,“崽崽现在去收拾东西搬过来,在桐市这几天都和我住一间。” 事发突然,禾屿匆匆地把行李搬去冉桐的标间,一通忙碌,把要和陆砚汀视频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 当天晚上,陆砚汀准时拨给禾屿,微信电话的森*晚*整*理铃声响了很久,迟迟没有人接起。 陆砚汀指尖轻叩桌面,耐心等了一会儿,即将自动挂断之前,一个冷淡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他在洗澡,晚点打给你。” 陆砚汀:???——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不嘻嘻 第36章 雪藏真相 陆砚汀:“你要一直黏着冉桐…… 禾屿洗完澡出来就发现, 他的手机平放在他的床头,而冉桐坐在对面的床上,一人一机似乎正在僵持。 这个场面多少有些诡异, 禾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试探着问道:“桐哥,怎么了?” 看见禾屿出现,冉桐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他身体稍微往后倾了倾,抬了抬下巴指向禾屿的手机,“你哥找你。” 禾屿后知后觉想起他今晚光顾着搬房间, 把和陆砚汀视频的约定抛到了九霄云外, 连忙几步跨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正开着视频, 看背景, 陆砚汀应该在书房, 此时的他眉眼间带着几分一言难尽,哪怕瞧见禾屿的脸出现, 神色也没有缓和多少。 禾屿瞬间露出讨好的笑容, 双手合十对着屏幕晃动了几下,声音软乎乎的:“抱歉,我忘了。” 冉桐像是解放了一般, 他起身拍了下禾屿的肩膀, 把空间留给这两人,“你们聊。” 禾屿冲他乖巧地笑了笑, 用口型说了声“谢谢”, 等到冉桐走进浴室,他立马带着手机去了沙发上,蜷起腿靠在扶手上, “哥哥,晚上好。” 陆砚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和他住在一间?” “今天出了点小意外。”禾屿回答道。 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冉桐长发,清洗打理起来向来很费时,禾屿换了个姿势,改成趴在沙发上,小声和陆砚汀说完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偶遇殷叙白、分组巧合,到最后一起讨论选曲。 禾屿刻意跳过了照片相关的事情,单纯地把矛盾放在殷叙白出身极曜娱乐这一点上。 “宇哥不放心我一个人住,所以让我搬来和桐哥一起了。”禾屿眨眨眼,忽然想起前晚问起殷叙白时,陆砚汀那一段莫名的停顿,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哥哥,你知道殷叙白和何鼎是什么关系吗?” 怕陆砚汀没想起来,禾屿专门补充了一句:“极曜娱乐的何鼎。” “略有耳闻。” 听到这个回答,禾屿瞬间起劲了,他把手拢在耳边,做出一个偷听的动作,眼神中满是好奇,“我能听吗?” “他们也没遮掩,不算秘密。”陆砚汀缓缓说道:“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挺久了。” “在一起?”禾屿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一不注意音量抬高了些,他赶忙捂住嘴,冲陆砚汀挤挤眼睛,“哪种在一起呀?” 陆砚汀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单手撑着下巴,慢条斯理道:“反正不是我们这种。” “我们……哪种……哦……”禾屿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的瞬间,脑袋轰然一空,想说的话像是被人按下了删除键,脑海里只剩下一条毫无意义的闪烁光标。 耳尖悄悄染上薄红,禾屿却偏要嘴硬,皱着眉反驳:“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吗?”陆砚汀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细微光晕,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屏幕里的人。 被这样灼热的视线紧盯着,禾屿忽然觉得自己胸前的戒指也在隐隐发烫,可他故意不顺着陆砚汀的话说下去,“结了婚就必须在一起吗?” 陆砚汀轻笑一声,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挠得禾屿心尖发痒,“那我要继续努力才行。” 禾屿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确定冉桐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他戳了戳屏幕里陆砚汀的脸,“你注意一点!” 陆砚汀眉眼温和,笑容中半点没有悔过的意思。 禾屿搓搓发烫的脸颊,强行把被打岔的话题扯回正轨,“说殷叙白呢。” 他评价道:“照你这么说,他还怪可怜的。” 禾屿垂下眸子,思绪不禁飘回何鼎那间压抑至极的办公室,脑海中浮现那近乎铺满一面墙的照片,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定格在镜头下,可最终能在极曜留下的,少之又少。 禾屿不清楚那些照片的主人是不是都被何鼎得手了,但其中必然有不少受害者,照片不仅是何鼎喜好的记录,还是他荤素不忌、见缝插针下手的铁证。 他不知道殷叙白和何鼎到底走到了哪一步,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段关系都看不到半分光明的可能。 “没名没分的。”禾屿呢喃,一不注意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还那么多人。” 他分神了几秒,等视线重新聚焦回屏幕时,禾屿这才发现陆砚汀正直直地盯着他,目光中交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复杂,明明隔着遥远的距离,可禾屿忽然生出一股冲动,想伸手蒙住他的眼睛。 他笑容僵了一下,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又挪回来,小声问道:“怎么突然这样看我?” “我能问问吗?”陆砚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你怎么猜到他们关系的,很多人……又是什么?” 禾屿不敢说话了,他刻意避开照片不提,就是不希望陆砚汀追问,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这个话题。 陆砚汀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何鼎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很会装,行事也很谨慎,知道他有问题的人拿不出证据,所以在圈内风评很不错。” “江江。” 陆砚汀叫了一声禾屿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但禾屿却突然一震,好像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陆砚汀柔声问道:“你知道这些……何鼎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禾屿疯狂摆手,“我正好看到了而已。” 他不禁刚进入极曜的那段时间,何鼎确实装得一副温和长辈的模样,细细规划他的发展路径,主动请了业内出名的声乐老师……是在禾屿签下合同后,何鼎才逐渐变了嘴脸,展现出新的企图。 那段日子,禾屿满心以为自己从禾振庭的狼爪下侥幸逃脱,却不料他以为的解脱其实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看似诱人的扶持全是包裹着恶意的糖衣。 “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只是都过去了。”禾屿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沙发抱枕上的纹路,“何鼎对我是有点不好的心思,瞒着宇哥和乐队其他人把我叫去了办公室,但我又不是笨蛋,发现不对之后就送了他一个烟灰缸!” 他悄悄抬眼瞥了眼屏幕里陆砚汀的脸色,嘀咕了一句:“那么大一快水晶,他还没跟我说谢谢呢。” 陆砚汀的语气还算平静,“砸他头了?” 说起这个,禾屿不由得有些生气。 当初发现被骗的一刻,他是想冲着何鼎的脑袋下手的,最后改变了主意,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出道,禾屿不想自己一时冲动牵连了乐队的其他人。 他趁着何鼎点烟的时候去桌上拿了个最大的烟灰缸送到他的手边,看似懂事,实则故意失手把水晶烟灰缸砸在了何鼎的小脚指上。 “早知道怎么做都会被雪藏,我还不如磕他脑袋了,真是便宜他了。”禾屿悔恨道,他鼓了鼓脸颊,“不过听说我把他的脚砸骨裂了,大老板瘸了好一段时间,也还算解气吧。” 陆砚汀没有被禾屿刻意轻松的玩笑话逗乐,他目光沉沉,声音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害怕吗?” “我吗?”禾屿指了下自己,“当时可能有点慌吧,但宇哥很快就找来了,指着何鼎骂了好久,我第一次见他嘴里冒出那么多脏话。” 说着说着,禾屿忽然发现屏幕里的陆砚汀有些不对劲,他立刻凑到屏幕前,眼睛紧紧盯着陆砚汀的动作,“陆哥,你是不是在找屈姐处理何鼎的事?” “嗯?”陆砚汀的视线飘了一瞬,迅速地回到先前的状态,“我在听你说话。” “撒谎。”禾屿冷酷地戳穿陆砚汀的伪装,“你刚才那个样子和签售切小屏一模一样,很明显的!” 陆砚汀忍不住笑了,知道瞒不过他,索性坦然点头承认:“对。” 禾屿问道:“你不是说何鼎很谨慎吗?” “他再谨慎,只要做过事就绝不会毫无痕迹。”陆砚汀语气淡然沉稳,“我们已经拿到了一些东西,把他拉下来,时间早晚的问题。” 陆砚汀的话像一剂定心丸,让禾屿顿时安心了许多,“那你等等我。” 他抿住唇,目光再次投向浴室的方向,“其实那个时候我藏了录音笔,当时在他办公室录下了一点,宇哥性子急,我没敢告诉他,我们这点能力,贸然拿出来不仅没法给何鼎造成影响,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我的江江怎么这么厉害。”陆砚汀哄他,语气带着赞许:“你帮大忙了。” “你看看能不能用上吧。”禾屿扬了扬下巴,尾音里多了几分得意,“被骗过一次,人总是能学会谨慎点。” 禾屿至今都很遗憾,当初他被迫直播赚的钱,最后一分都拿不到。禾振庭是他的监护人,即便有再多证据,他也无可奈何;但对于何鼎这样的人,禾屿就不会轻拿轻放了。 有陆砚汀兜底,禾屿彻底没了顾虑,一点不担心后续的走势,他的指尖轻点着沙发,若有所思地说:“你说,殷叙白手里会不会有很多何鼎的黑料?如果能联合他……” “不重要。”陆砚汀罕见地打断了禾屿的话,他摇头,“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我再观察一下,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很想让何鼎没有翻身的余地。”既然知道有可能处理何鼎这个烂人,禾屿就不想留任何遗憾,尤其是想起当初禾振庭还打着把他嫁给何鼎的主意,他更是忍不住作呕,语气里满是愤懑地抱怨道:“只判几年真是便宜他了。” 陆砚汀很快反应过来禾屿说的是谁,“虽然还没开庭,但是他做的事情不少,几年应该是不止了。” “该!”禾屿愤愤,“让他在里面住着吧,这么喜欢何鼎,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见面了。” 陆砚汀笑着望着禾屿发小脾气,直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下,禾屿的声音也跟着停下。 禾屿不好意思当着冉桐的面和陆砚汀说话,他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道:“桐哥要出来了。” 陆砚汀点头,对禾屿叮嘱道:“录制完早点回家。” “我才不呢。”禾屿抱胸,上下晃了晃肩膀,“你不是明天要飞去剧组了吗?家里又没人,我才不回去独守空房。” “小石留在滨市,我让他去找你。” “那我也不能和他住呀!”禾屿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他知道陆砚汀是让他有事找小石,但却偏偏要曲解他的意思。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看到陆砚汀无可奈何的神情,禾屿总算满意了,他坐直身体,把手机架在前面的茶几上,“我过两天就录完回去了,只要我这段时间一直黏着桐哥,何鼎就算想下手也没办法吧?” 陆砚汀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屏幕里的人,像是在确认他这句话的真实性,“一直……黏着?” “我都和桐哥住一间了,找他肯定最方便。”禾屿认真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秋哥靠不住,淞哥也不是很方便,桐哥是最好的选择。” 陆砚汀的视线扫过靠在电脑屏幕上的棉花娃娃,突然伸手掐了下它的肚子,再次重复道:“早点回家。” “知道啦!”禾屿默认他是在催自己的录制完不要在外面乱跑,“你也早点睡,明天不是一早的飞机吗?” 互道晚安后,禾屿挂断了视频。 冉桐在浴室里听着外面没了声音,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沾着水珠,随口问道:“聊完了?” 禾屿重重地点了下头,“何鼎的事情,他去处理。” 有陆砚汀插手,冉桐觉得他们确实不需要再忙活什么,现阶段能做的就是守好禾屿,别出任何乱子,就是他们能帮上的最大的忙了。 第二天还要早起排练,禾屿没打算熬夜,和冉桐闲聊了两句,便关了灯钻进被窝。 在他沉入梦乡时,陆砚汀却迟迟没有睡意,和屈芷晔交代好了何鼎的事情,他打开微博开始刷iclosed的超话,从粉丝视角深度了解团队里的每个人……尤其是冉桐。 明明早上七点就要抵达机场赶去剧组,可直到凌晨两点,陆砚汀仍然没有要睡的意思,反倒是被超话里各种禾屿贴着冉桐的照片弄得越发清醒——从出道开始,禾屿似乎就一直喜欢跟在冉桐的身边,粉丝们拍到的照片里几乎都是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的画面。 陆砚汀摁了摁眉心,终于决定放过自己,他盯着手机看了两秒,转而点开了他的个人超话,趁着夜深人静开始回复评论——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挽袖子)(准备放饭)(都让开我才是真的CP粉)(队内恋爱那不是邪教吗) 第37章 空降江江! “去……找我对象?”…… 第36章 第二天, 禾屿全身心投入到录制工作里,和队友们反复打磨殷叙白的这首的曲子,排练室里乐器声与节拍器的响动一刻没停, 禾屿忙得几乎没有摸手机的时间, 抽空给陆砚汀发了两条消息后彻底陷入了失联状态。 虽说iclosed乐队的出场相对比较晚,但要在短短一天内完成曲目的改编和排练绝非易事,乐队的几人一整天都泡在排练室里,反复打磨调整,一遍又一遍地合练。 这一天的时间里,他们遇到了不少同样来提前排练的艺人, 可从头至尾, 都没有人再见到殷叙白的身影。 这样的局面让乐队几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光是想要呈现一个好舞台就已经让大家精疲力竭了, 实在难以分心再去思考殷叙白和何鼎带来的糟心事。 等到夜幕初垂, 禾屿才拖着脚步跟冉桐回到酒店房间, 飞快地洗漱完毕蜷进被窝,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明天是陆砚汀新剧开机的日子, 禾屿先前就刷到不少粉丝说要去看开机仪式现场, 粉丝群里弹出来的几千条新未读消息时,他本以为大家都在讨论这事,点进去才发现事情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哥也是感受到什么叫孤枕难眠了。] [现在严重怀疑不公开是嫂子的决定, 没公开的那段时间陆哥憋坏了吧!] [自从公开之后, 陆哥也不是高悬的明月了,现在的这位活跃得让我感觉十分陌生。] [不爱营业× 怕说漏嘴 √] 禾屿看得一脸茫然, 困惑地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却没找到话题的源头,忍不住在群里敲了个孤零零的问号。 [捡陆砚汀苦茶:发生了什么?] [苦茶老师才通网吗?这么大的瓜居然没刷到?] [捡陆砚汀苦茶:在出差。] [那非常巧了,嫂子也出差不在家, 陆哥大半夜不睡觉跑去超话回复了十几条帖子,中心思想是想老婆。] 有粉丝很贴心地给禾屿贴上了今早的截图,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多,陆砚汀被抓到在超话回帖,于是同样在熬夜的陆粉专门开了个帖子催他去睡觉。 [陆哥,睡觉!再熬我就截图找嫂子告状了!] [陆砚汀:出差,不在。] 回复的时候,陆砚汀的IP还在滨市,他口中出差的人肯定不是本人。 [谁出差,真是好难猜啊!] [之前还有人酸嫂子开微博是蹭热度,结果人家好久没有新动态了,我已经好久没看到陆砚汀新图了!] [嫂子不秀没事,陆哥自己憋不住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他半夜想老婆想得睡不着觉了。] 看到这里,禾屿只觉得两眼一黑,他把群里的截图保存下来,一股脑发给了陆砚汀。 【YU:(小企鹅刺杀.jpg)】 尽管禾屿在学着慢慢习惯陆砚汀时不时冒出来的操作,可他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他和陆砚汀说晚安的时候,明明还没到零点,结果这人竟然熬到凌晨两三点。 一大早还要飞往拍摄地宜市,就算能在飞机上补觉,这点休息时间也远远不够。 禾屿越想越气,丢下一个表情包就再也不理陆砚汀了。 一旁的冉桐看见他气鼓鼓的脸颊,好笑地问道:“陆老师又惹到你了?” 禾屿微微张嘴,刚想抱怨两句,可话到嘴边,他还是舍不得说陆砚汀的坏话,梗着脖子小发雷霆:“我宣布暂时脱粉三个小时!” “那还挺严重的。”冉桐扫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21点,他摇摇头,选择不掺和这两人的小打小闹。 生气归生气,临睡前,禾屿忍不住摸过手机,给不停刷屏道歉的陆砚汀发了一句晚安。 陆砚汀立马回了一个不知从哪偷来的粉丝自制Q版小陆表情包,萌萌的一只跪在地上认错,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看着小人水灵灵的大眼睛,禾屿那点不虞瞬间散了,他打字回复。 【YU:早点睡吧。】 【YU:陆老师,你是26岁,不是16岁,稍微注意一点身体好吗?】 陆砚汀差点被禾屿的回复气笑了。 【汀:嫌我?】 【YU:我这是担心你!你还回嘴!现在立刻马上!放下手机睡觉,不准再回我了!】 【YU:不然我不理你了。】 【YU:(小企鹅打人.jpg)】 被威胁了一通,陆砚汀果然听话地没有再发来消息,禾屿握着手机等了两分钟,确认他没有偷偷搞小动作,才安心地放下手机。 * 殷叙白似乎突然消失了,直到正式录制之前,禾屿才再次见到了他。 不过意外的是,殷叙白竟然坐在轮椅上,身上穿着华美的演出服,裤脚处略显紧绷,隐约能看见脚踝位置缠着的白色纱布。 而他的身边,除了上次那位禾屿认识的何总助理之外,还跟着四五个身形高大的生面孔,呈半圆形围在他周围,杜绝了任何人随意靠近的可能。 接收到其他人关心又好奇的视线,殷叙白脸上挂着温和又无奈的笑,主动开口解释:“前天出门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崴到了脚,大家也要小心。” 众人客套地应着“早日康复”,见殷叙白不准备多说,也都识趣的没再问,很快被工作人员带去各自的准备间。 iclosed乐队成员较多,节目组临时安排了一间公共化妆间,几人刚坐下没多久,殷叙白的轮椅停在了门口,他温声询问:“这里方便一起用吗?” 冉桐抬眼看向门边,目光扫过守在殷叙白身后的保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殷老师自便。” 助理把轮椅推进化妆间,殷叙白回头看向还想跟着进来的几人,从容地吩咐:“只是化个妆,没必要都围着,不用进来了。” 保镖们身形未动,目光齐齐看向助理,得到点头之后才后退一步,改成守在化妆间门口。 “你也去外面休息吧。”殷叙白又转向身边的助理,冷淡又疏离,“在这里站着碍事。” 助理面色未变,也没应声,余光飞快掠过不远处正在做妆造的禾屿,在殷叙白警告的目光中跟着退到了一边。 化妆间的氛围因为殷叙白的到来显得有些诡异,乐队的成员们眼观鼻鼻观心,都装作没有听见他们的沟通。 禾屿底子好,第一个做完了妆造,他从镜子里打量着正在化妆的殷叙白——虽然有陆砚汀兜底,但他还是想在殷叙白身上努把力。 禾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颈椎,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略显僵硬地转头对殷叙白问道:“怎么摔的?”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可以问吗?” “没什么不能的,拐角处没看见台阶,踩空了而已。”殷叙白朝禾屿柔和地笑了笑,“没有很严重,过两天就没事了。” 禾屿在殷叙白的脚上多看了两眼,虽然在聊天,但两人之间始终隔着一米多的距离,禾屿也确定他在队友的和宇哥的视线范围内,“上台怎么办?” “就原地站一会儿,不碍事。”正好轮到唇妆,殷叙白扬起头方便化妆师动作,等到下次能开口时,他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们的歌准备好了吗?” 禾屿点了点头,便听见殷叙白继续说道:“好遗憾,我都没有机会去看看你们排练。” 话题走向了禾屿不擅长的领域,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默默地转回脑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不时瞥一眼殷叙白的进度。 等到殷叙白化完妆准备要去候场时,他才稍微测了侧身,趁着化妆师离开的间隙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是自己摔的,还是被人推的?” 殷叙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可对上禾屿那双清澈的眸子时,他又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笑,低笑了一声,“重要吗?” “不重要吗?”禾屿平淡地反驳,他歪着头盯着殷叙白,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禾屿的眼神太过纯粹,反倒是让殷叙白不自在起来,他不敢继续和禾屿对视,留下一句“候场见”便匆匆离开。 “你跟他说什么呢?”宇哥早就注意到禾屿和殷叙白在说话,他快步走到禾屿身边,把他摁在椅子上,“什么时候轮到你出去社交了?” 他从包里拿出歌词本递给禾屿,叮嘱道:“趁现在有空,再把歌词记熟点,不看提词器镜头才更容易出片!” 禾屿随口应了一声,他接过歌词本放在腿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了一行字,随后将屏幕转给宇哥看,“宇哥,能帮个忙吗?” 看到文字的宇哥瞳孔一震,本能地抓住禾屿的手腕,“你确定?” 禾屿点点头,他冲宇哥乖巧地笑了下,“谢谢宇哥!” * 一整天的录制结束,在镜头拍摄下连轴转了将近12个小时,禾屿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回到保姆车的那一刻,他像是完全被抽空了能量的小机器人,脑袋靠在车窗上,连举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 宇哥坐在前排副驾,回头看见他这副蔫蔫的模样,心疼又好笑,“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定晚点的飞机回去。” 禾屿抬了抬眼皮,他偷偷打量了下宇哥的脸色,试探着问道:“已经定好了吗?” “还没。”宇哥回答,“我想着等你们睡够了,醒来再商量时间,反正不急。” 禾屿抿住嘴角,压下嘴角不住上扬的弧度,电量耗尽的小机器人又有了能量,他迅速切换软件查询明天的机票,有一班时间很合适的飞机,下午从桐市飞往宜市,到达的时间也不算晚。 禾屿将航班信息截图发给了屈芷晔,叮嘱她不要外传。 坐在旁边的邱秋也在刷机票,余光不经意扫过禾屿的手机屏幕,却发现两人查询的机票价格差距极大,他忍不住惊讶地凑过去,“崽崽,你这是在看去哪里的机票呢?” 禾屿也没打算遮掩,大大方方把手机界面亮给邱秋看,“秋哥,你说我现在去告诉宇哥,我想明天不回家飞去宜市,他会同意吗?” 说这话时,禾屿完全没压着音量,车厢里很安静,宇哥听得一清二楚,他猛地扭过头,声音陡然提高,不可置信道:“禾屿,你说什么!” 队友们也跟着看了过来,唯独冉桐挑了挑眉,露出几分打趣的神色。 禾屿被他们盯得后背发麻,摸摸鼻子,讪笑着重复:“我说,我想去宜市。” 宇哥被禾屿的突发奇想吓得头都晕了,他摁了摁太阳穴,苦口婆心地劝他:“你一个人去宜市干什么?那何鼎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听出宇哥语气中的焦急,禾屿的底气瞬间弱了大半,他往角落里缩了缩,连带着语气掺杂起不确定—— “去……找我对象?”—— 作者有话说:结了婚……没在一起……也能是对象……吧? 今天是我生日呐!来晋江这么久第一次在生日当天连载!(挺胸)(有可能听到那四个字吗?) 第38章 探班 某个小骗子 一下车, 宇哥二话不说把禾屿拽到了房间里,进门就把人摁在沙发上,三堂会审。 “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他双手抱胸, 眉头拧成一团, 看着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试图让他心软的禾屿,宇哥咬牙切齿道:“飞机上我看你那个样子就知道不对!” 瞒着大家这么久,禾屿多少有点心虚,他偷偷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冉桐,试图寻求帮助,可冉桐只是冲他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便默默站去了湛淞身后, 摆明了不掺和这趟浑水。 求助无门, 禾屿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应道:“挺、挺久了。” “还挺久!”宇哥气得扶了扶额, “对象是谁?我们认识吗?” “认识……吧?”禾屿不确定地回答道, 在宇哥的火气上来之前主动坦白,“就是我哥, 你们都知道他。”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先前禾屿丢下一个“出去鬼混”的表情包就跑出门找不到人的时候,宇哥也是这样无力的感觉。 “你!”他抬起手盯着禾屿看了会儿,又默默地放了下来。 “您老人家消消气。”邱秋连忙上前打圆场, 把宇哥拉到椅子上坐下, “至少我们崽崽没有网恋,是吧!” “还不是你们惯着他!”宇哥转头敲了下邱秋的脑袋, “一看就是你们几个把他教坏了!” 邱秋满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又指了指站在一起的冉桐和湛淞,用眼神无声的询问。 “宇哥,你别骂他们, 是我自学成才。”禾屿不知道从来摸出一把小扇子,弯着腰给宇哥扇风,一双小鹿眼水汪汪地望着他。 被禾屿这样看着,宇哥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来,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花了几秒平复呼吸,但还是没忍住轻轻揪了下禾屿的耳朵,“我又不会反对你恋爱,瞒着我们做什么?” 禾屿心想,要不是陆砚汀的身份特殊,他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可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他手指交缠在一起,低着头听宇哥训话。 “你真的是!”宇哥的手指在禾屿的额头上戳了戳。 前段时间,禾屿哥哥帮乐队处理风波一事让宇哥对他的印象很好,禾屿和他在一起,宇哥还算放心,“你哥先前帮了大忙,我们还没找到机会感谢他。” 他放缓语气,“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禾屿忍不住又挠了挠鼻子,小声含糊:“下次有机会吧。” “你别忘了就行。”宇哥没再为难他,转而问起了他的安排,“宜市那边,有人接你吗?” 禾屿点头,提起即将开始的旅程,他的神色明亮几分,“他经……助理会来。” “行吧,你想去就去。”宇哥终究是拿他没办法,无奈道:“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不用!”禾屿连忙摆手,生怕宇哥灵机一动和他一起去宜市,“机票很贵的。” 宇哥刚想说乐队的收入好起来了,不差这点机票钱,一旁的冉桐总算开口帮禾屿解围,“你还要去跟拾光谈合同,去宜市的话,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 宇哥看了看冉桐,又看了看快把“宇哥快走”四个字写在脸上的禾屿,终是点了头:“明天先送你去机场,我们几个定晚些的飞机回去。” * 惦记着马上就能空降宜市,禾屿兴奋得有些睡不着觉,尤其关灯前,陆砚汀还专门问过他返回滨市的时间,禾屿一边把乐队其他人看好的返程航班发给陆砚汀,一边激动地在床上打滚,成功把自己弄得毫无睡意。 一闭上眼睛,禾屿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明天陆砚汀见到他时诸多种可能的画面——或许是意外地看着门外的他,或许会笑着把他抱进怀里,又或许是一些酒店里应该做的事…… 禾屿无声的“啊”了一句,索性抓过旁边的枕头压在脑袋上,试图用布料的凉意压下心底的躁动。 亢奋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禾屿不清楚他最后迷迷糊糊睡着的时间,但醒来时,天才刚蒙蒙亮,睡眠时间远远不够,可禾屿的眼底却没有丝毫疲惫,精神得像是一口气睡足了十个小时。 白天和队友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能勉强控制住表情,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等到独自登机的一刻,禾屿才彻底放纵,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下午陆砚汀和他说森*晚*整*理要去化妆了,让他回宿舍好好休息的叮嘱,禾屿盯着这行文字看了好一会儿,趁着飞机还没起飞,兴致勃勃地给陆砚汀刷了一串小企鹅表情包。 对面的人已经投入到拍摄中,迟迟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但小小地发泄了一通心底的雀跃与期待后,禾屿总算冷静了些。 他收起手机,单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看着窗外的云层发呆,两个小时的飞行一眨间就过去了,飞机刚落地,禾屿就迫不及待地起身,成为最早下机的一批旅客。 屈芷晔早早地给禾屿发去了详细的路线,标注好了停车场的位置和车辆信息,禾屿按着图片指引,很顺利地找到了屈芷晔的车。 屈芷晔站在过道上,看见禾屿只背了个斜挎包就来了,她不禁讶异一瞬,“就这么点东西吗?” “嗯。”禾屿点头,“他们帮我带回去了。” “也行,反正你哥什么都有,拿他的就好了。”屈芷晔笑着帮他打开后座的车门,顺便解释道:“砚汀的粉丝有不少认识我的,不方便出口那边接你,坐后面也是保险一点,肯定拍不到你。” “我明白的。”禾屿钻进车里,在屈芷晔斜后方的位置坐好,自觉地系上安全带。 随着屈芷晔踩下油门,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幻,禾屿的心跳也开始逐渐加快,大脑好像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一阵,但禾屿还是回复了先前屈芷晔的话:“谢谢屈姐。” 屈芷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瞧着禾屿眼睛亮亮地看着窗外,一双耳朵却是漂亮的粉色,她忍不住跟着弯了嘴角,“他今天拍夜戏,现在还在片场,估计要到凌晨才能收工,你可能要多等一会儿。” 禾屿点头,想起屈芷晔不方便回头,他又补了一句:“没关系。” 车很快开到了剧组包下的酒店,屈芷晔把禾屿送到陆砚汀的套间门口,刷开房门让他进去。 她站在门边,对禾屿叮嘱道:“饿了就给我发消息,我帮你叫餐,不用客气,他们家的餐食做的很不错的。” “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不用麻烦。”禾屿弯着眼睛,手放在身前小幅度地挥了挥,和屈芷晔告别,“辛苦屈姐了。” “真可爱。”屈芷晔可太喜欢禾屿这副乖孩子的模样了,和一身反骨的陆砚汀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在心里第N次感叹陆砚汀命好,笑着帮禾屿关上了门。 身边不再旁人的一刻,禾屿完全放松下来。 陆砚汀的套间比他在桐市住的酒店豪华太多,因为要久住,房间被助理布置成了陆砚汀最舒适的状态,干净又清爽。 禾屿好奇地在套间里转了一圈,客厅、书房、阳台全都看了个遍,最后推开了主卧的门——陌生的房间里放着的家里带来的四件套,而最令禾屿意外的是,陆砚汀居然把那只Q版玩偶也带了过来,此时的它正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大头,小小的玩偶独自占领了大床。 “不是送我了吗,怎么还把它带来了?”禾屿小声嘟囔了一句,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他拿出手机给娃娃拍了一张照片,算成陆砚汀的偷他东西的“罪证”。 屈芷晔会实时同步拍摄进度,想着陆砚汀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禾屿从衣柜里翻了一套陆砚汀的睡衣出来,抱着去了浴室。 沐浴露也是陆砚汀从家里带来的同款,熟悉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连日排练的疲惫和赶路的匆忙,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抚平。 从浴室里出来,手机上依旧没有陆砚汀收工的消息,尽管宜市的实际情况和禾屿先前想象中的不一样,但他也不觉得遗憾,眼睛一转,瞬间有了新的想法。 禾屿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高效地开始执行计划。 他先把自己的斜挎包找了个隐蔽的柜子藏好,又把换下来的衣服全部塞进脏衣篓的最底部,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整个套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他来过的痕迹后,禾屿才关掉了外面房间所有的灯,动作轻缓地爬上了陆砚汀的床。 他没有忘记把自己的拖鞋藏到床底下,做好最后的伪装,并把自己塞进被窝里。 禾屿不清楚,在陆砚汀发现不对劲后,会不会生气有人擅自进了他的房间,又或者是全然无知,直到被藏起来的他吓一跳? 不过每一种可能,都让禾屿满心期待。 他装模作样地卡着平时休息的时间点给陆砚汀发了晚安,一边等着收工消息,一边点开微博恶补他错过的开机仪式。 怕陆砚汀突然回来,禾屿连灯都不敢开,就躲在被窝里摸黑玩手机。 不知是疲惫压垮了身体,还是环境太过安心,刷着刷着,禾屿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手机屏幕上的字越来越模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明明有强烈的念头想要睁开眼,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意识一点点变得涣散。 坠入梦境前的最后一刻,禾屿还在心里懊恼——早知道就不关灯了,现在好了,陆砚汀还没回来,他倒是先把自己哄睡了…… * 陆砚汀收工时,已经是凌晨时分,长时间的的拍摄让他眉宇间带上了几分疲惫,而回到房间的一刻,陆砚汀下意识地皱眉。 屋内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而屋内的陈设虽然和他离开时近乎没差,但细看就会发现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陆砚汀眯了眯眼,从业多年的警觉让他顿住脚步。 有这套房房卡的人,除了他,就只有屈芷晔。合作多年,他清楚屈芷晔有分寸,绝不会在原则问题上犯错,而酒店的安保很好,出现私生的概率也很小。 既然不会有旁人进入,那么就只剩下某个小骗子。 陆砚汀福如心至,眉宇间的冷意骤然柔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没有开灯,轻手轻脚地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从门边就能看见,被子里有一团小小的异样隆起。 陆砚汀慢慢靠近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清晰地看到了被窝里的人——禾屿睡得正熟,呼吸平缓,半张脸埋在玩偶的肚子里,手掌微曲,保持着玩手机的姿势。 禾屿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的赫然是他开机仪式上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我也想加班回家有老婆在床上…… 今早看到评论好感动呜呜呜呜,我以为我糊糊的,没什么读者在看的[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39章 吃醋 白日宣…… 陆砚汀单手撑在床沿, 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禾屿的面颊。 似乎感受到光线微动,禾屿在被子里轻轻蹭了蹭, 把脑袋埋得更深, 只露出半张睡得红扑扑的脸颊。 禾屿的手机就在面前,陆砚汀能认出停留的画面是微博界面,他不禁想起上次隐约瞥见的、带着他名字的ID,此时此刻,只要指尖一动,就能退出界面看清被禾屿藏起来的账号。 可陆砚汀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抬手摁下了熄屏, 轻轻将手机挪到床头柜上。 房里多了个心心念念的人, 陆砚汀刻意把动作都放得很轻, 生怕洗漱的声响吵醒禾屿, 可当他折回床边时,禾屿还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 朦胧又柔软。 “哥哥。” 听见禾屿软乎乎地叫他,陆砚汀自然地应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吵到你了?” 禾屿没有接话, 眼皮懒懒地垂着, 像是又睡了过去,但在几秒后, 他突然冲着陆砚汀“哇”了一声。 陆砚汀的动作顿了顿, 他俯身蹲下,视线与床上的人平齐,指尖拂过禾屿散落的额发, “怎么了?” “吓你。”禾屿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半梦半醒间的软糯,陆砚汀费了点神才明白他想说的话。 “吓我?”他笑着重复,但这一次禾屿真的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没有再给出回答。 陆砚汀不急着离开,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望着禾屿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柔意更甚。 从这几天和禾屿聊天的频率来看,陆砚汀知道他的综艺录制一定很辛苦,虽说不清楚禾屿具体几点到的宜市,但从屈芷晔离开片场的时间推算,这小家伙恐怕也没休息多久。 陆砚汀曲起手指,指腹轻轻蹭过禾屿柔软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带着呼吸时的温热气息。 陆砚汀的笑意加深一层,终是没忍住凑上前,在禾屿的额头落上一吻。 “晚安,宝宝。” 他起身拉上遮光窗帘,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陆砚汀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下,小心翼翼地往禾屿身边挪了挪。 算上禾屿回宿舍训练的那几天,他们有一周多的时间没有见过面,此时,人安安稳稳地躺在身边,纵使身体已经疲惫,可想到禾屿可能只能短暂地陪他一天甚至半天,陆砚汀竟然有些舍不得睡。 理智一遍遍提醒他,明天还有戏,必须要休息好,可情感上,他只想再多看两眼这份属于他的小惊喜。 陆砚汀的视线紧盯着禾屿的后脑勺,却又不住地被禾屿前方的玩偶吸引——他故意把这个小东西带来宜市,就是不愿意禾屿趁他不在的时候老抱着玩偶睡觉,可没想到最后,贴着禾屿的还是这个丑娃娃。 此时,这个大头娃娃正面朝着陆砚汀的方向,笑容得意又挑衅。 陆砚汀眉梢微动,指尖扯住玩偶的胳膊,一点点把它从禾屿怀里拉了出来。 外力让禾屿有了点反应,他顺着力道的方向翻了个面,改成将脑袋抵在陆砚汀的怀里,小脸蹭了蹭柔软的睡衣,发出一声细微的呢喃。 陆砚汀不禁笑了,他拎着玩偶的手臂,无声地睨了它一眼,唇瓣微动。 “真丑。” 嫌玩偶在床上碍事,陆砚汀随手就把它丢到了床尾,转而收紧手臂搂住了怀里的禾屿。 终于没有插足的第三者,陆砚汀总算能安心了,他把禾屿往自己身前拢了拢,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终于舍得闭上眼睛。 禾屿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屋内一片漆黑,一时间让他升起一股不知道时间流逝的恍惚感,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跑来宜市找陆砚汀了。 禾屿揉揉眼睛,刚想起身坐起来,腰间的束缚却突然收紧,一股温热的力量将他重新按回柔软的被褥里。 陆砚汀埋在他的颈间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暗哑,“江江,早上好。” “早。”禾屿接了一句,他伸长胳膊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愣愣地改口道:“中午好。” “嗯,中午好。”陆砚汀低低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不肯放开禾屿。 被窝实属温暖,禾屿缩在陆砚汀的抱怀里,起床的念头渐渐消散殆尽,他微微侧头,脸颊贴着陆砚汀柔软的发丝,重新闭上眼睛。 朦胧间,一些碎片般的记忆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禾屿隐约想起,他昨晚似乎跟陆砚汀说了些什么,但又不分不太清那是真切的事实,还只是一场梦。 他推了推陆砚汀的肩膀,问道:“你回来发现床上多了个人,没觉得吓人吗?” 陆砚汀诚实地回答:“猜到是你了。” “为什么?”禾屿皱了皱鼻子,他回忆了下,自认为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我应该没露馅。” “因为其他人进不来,屈芷晔只会给你开门。”陆砚汀戳了戳禾屿的小梨涡,神色专注地望着他,“而且我猜,当时你没拒绝来探班,就是一定会来的意思。” “这样啊……”禾屿自言自语般地呢喃道:“我本来还想藏起来吓你的。” 一瞬间,陆砚汀忽然懂了昨晚那声突如其来的“哇”,想到禾屿躲在被子里等着他回来准备干坏事,可却熬不住困意把自己弄睡着了的画面,他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江江,怎么这么可爱?”陆砚汀揉揉禾屿的脑袋,眼底满是宠溺,他看着禾屿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好喜欢你。” 禾屿脑袋嗡地一声,他错开和禾屿对视的目光,殷红不受控制地弥漫每一寸皮肤。 他挣扎着从陆砚汀的怀里钻出来,坐直靠在床头,硬邦邦地转开话题:“你怎么还不去片场?” “熬了个大夜,还要我上早班?”陆砚汀在禾屿腰上戳了戳,学着他平时的语气拖长了尾音音,带着几分控诉:“禾小屿,你怎么这么压榨?” 禾屿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不理他,视线转移,他立马发现了落在床尾地毯上的玩偶,“呀!” 他连忙推开陆砚汀的手,掀开被子就跳了下去,快步跑过去把玩偶抱了起来,仔细地拍拍它身上的灰尘,心疼道:“怎么掉地上了!” 棉花娃娃洗多了会变得不够蓬松饱满,禾屿对孩子们向来很爱惜,玩偶在床上的时候,他睡觉时都会格外留意它的位置,尽量让它往床头或者床中挪,免得它摔下去,可昨晚实在太困,禾屿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有没有特意把玩偶放好。 他抱着玩偶,转头看向刚掀开被子起身的陆砚汀,眼底闪过一瞬怀疑,“是不是你把它丢下去的?” 陆砚汀指尖勾了勾床单,面不改色地胡扯:“我要是想乱丢它,为什么还把它带来?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掉下去了吧。” 禾屿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陆砚汀说的挺有道理,毕竟他要在宜市长住两个月,有个熟悉的东西陪着,睡觉也会舒服些。 陆砚汀眼看着禾屿小心翼翼地把玩偶放回床上,还细致地给它盖好被子,哄孩子一样为昨晚不小心把它挤下床的事和玩偶道歉。 正主的地位不如一只棉花娃娃,陆砚汀连生气都找不到理由,他呼出一口气,索性眼不见为净,转身走进了洗漱间。 因为禾屿在,陆砚汀直接把餐叫到了房间,他完全不掩饰自己有人陪的事实,直接用“家属探班”四个字回绝了导演邀请一起吃饭的提议。 至此,剧组的大家都知道陆砚汀的对象来找他了,大家心照不宣,默契地不去打扰他们。 吃饭的时候,禾屿和陆砚汀说了殷叙白的事。 “他脚崴了,坐轮椅来的,身边还多了好几个保镖,看起来都是监视他的。” 禾屿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把最后一点米饭归拢到碗沿,一边和陆砚汀说道:“我让宇哥帮我递了个字条,如果他有想法,可以按照上面的地址和我见面。” 陆砚汀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你们单独见面?” “理论上是。”禾屿吃完了最后一口饭,他冲陆砚汀笑了笑,眸光灵动,“所以我把见面的地点定在了你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厅,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上楼谈。” “聪明。”陆砚汀点了下头,没有半点被擅自做主的不满,反倒是有种被依赖的骄傲和满足,“真乖,记着让小石在隔壁等你。” “好。”从一开始,禾屿就没准备单刀赴会,“这种事情我肯定要叫上小石哥的。” 不等陆砚汀挑刺,禾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往前凑了个脑袋,从下往上仰视陆砚汀,“你只是嘴上夸夸我吗?” 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鼻尖几乎相碰,陆砚汀稍微低头就能亲到禾屿的唇,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想要什么奖励?” 在陆砚汀碰到他之前,禾屿突然往后退了一节,故意躲开他的吻,“香草蛋糕。” 他笑得满脸无辜,故意朝陆砚汀伸手做了个讨要的动作,“你很久没给我买蛋糕了,见面会的蛋糕也没带回来!” 见面会的蛋糕,其实陆砚汀有给禾屿准备,不过那一晚他们都过于疯狂,全然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行,我补给你。”陆砚汀笑着点头,“还有吗?” “你自己看吧。”禾屿晃了晃脑袋,视线不经意扫过陆砚汀不知何时敞开的领口,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和殷叙白约了三天后,不急着马上走。” 陆砚汀只是笑,他的身体前倾,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禾屿的后颈,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柔摩挲了两下。 禾屿缩了缩脖子,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可陆砚汀并没有就此停止,指尖缓缓向前,勾出禾屿的颈间的项链,他将小小的婚戒握在掌心,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但是我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去剧组了,可能来不及。” “什、什么来不及?” 直觉告诉禾屿,陆砚汀可能误会了什么,他本能地想要往后撤,可颈间的项链被轻拽着,令他不得不定在原地,被迫抬头看向陆砚汀近在咫尺的脸。 禾屿的眼中闪过慌乱,瞳孔微缩,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哥哥,中、中午。” “所以快一点。” 陆砚汀抬手戒指放在禾屿的唇边,只是一个眼神,禾屿就顺从地叼住戒指的边缘,唇角不经意擦过陆砚汀的指尖。 “乖。”陆砚汀的视线随着他的手缓缓下降,“将就一下?”—— 作者有话说:棉花娃娃:你是本体你清高!会不会当爹! 忍不住想起一些最近火的梗,万一你陆哥是柏拉图呢? 第40章 跪下 结束时陆砚汀调侃的轻笑 在屈芷晔的催促下, 陆砚汀不情不愿地起身,踩着点离开了房间,只留禾屿瘫在床上, 脸上的红晕像是泼了胭脂般迟迟没有散去, 耳尖泛着滚烫的粉色。 他抬起手,用微凉的手背贴着眼皮,指尖微微发颤,一团浆糊般的脑袋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陆砚汀临走前特意帮禾屿拢好了松开的睡衣领口,但随着他的动作又一次微微敞开,露出颈间淡淡的红痕, 那枚被戴回禾屿无名指的婚戒, 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 禾屿躺在床上, 直到感觉到几分凉意, 他才慢吞吞地回过神, 伸手扯过身边的被子,裹住光洁的双腿。 禾屿翻了个身, 一把抱住床上的Q版玩偶, 他把脑袋埋在玩偶柔软的肚子上,反复用额头撞着,弄得自己晕乎乎的才停了下来, 闷声闷气地嘟囔:“你说, 你爹怎么能……” 这句话出来的同事,陆砚汀的举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重播, 亲昵的触碰, 一路向下的手,还有最后陆砚汀跪在自己身前的模样……禾屿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脸颊再一次烧了起来,他轻轻“啊”了一声, 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他原本以为,陆砚汀口中的“将就一下”只是一些浮于表面的触碰,却从没想过会最后失控到那般地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以至于陆砚汀走后半个多小时,禾屿都处于自燃的状态,把怀里的玩偶压扁又捏圆,把脑海中反复重播着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以及结束时陆砚汀那声带着调侃的轻笑。 “他太过分了!”禾屿愤愤地皱起眉头,他盯着怀里笑容无辜的玩偶,一拳垂在了它的肚子上——既然是陆砚汀的Q版小人,自然有属于他的特征,禾屿盯着玩偶眼角的泪痣看了几秒,迁怒地把它丢在沙发上,“今天不准你上床了!” 毛茸茸地冲玩偶喷了个火,禾屿心里的羞赧稍稍平复了些,他去衣柜里重新找了一条宽松的纯棉睡裤穿上,打开手机里的剪辑软件——苦茶老师必须上线顶号,分散一下禾小屿注意力。 手机剪辑条件有限,没办法做出太复杂的视频,可简单的照片卡点视频,对禾屿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 他先找了个最热们的剪辑模板,切换APP打开粉丝群,本意是想搜刮一圈大家分享的最新陆砚汀神图,可屏幕上一出现那张熟悉的脸,禾屿就忍不住想起陆砚汀刚才做了什么。 心底的羞赧又翻涌上来,令他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连选照片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禾屿深吸一口气,看着屏幕上陆砚汀的照片,好几次都想关掉软件放弃,可就在即将退出的前一秒,他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禾屿没有再费神去找新的照片,打开自己手机里的陆砚汀专属相册挑选照片裁剪,不要全脸,每张图都只留下一个局部——或是微扬的眼尾,或是高挺的鼻梁,或是骨节分明的手,随后配合着一首鼓点强烈的音乐,开始专注地卡点剪辑。 沉浸在创作的氛围中,禾屿慢慢从先前的害羞中缓了过来,眉眼间满是认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反复调整照片的裁剪角度和卡点节奏,连窗外的光线渐渐变暗都没察觉。 中途屈芷晔帮他叫了晚餐,禾屿惦记着陆砚汀答应带回来的小蛋糕,没敢吃太多,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又投入到剪辑中,想着也没有什么安排,剪辑完后,禾屿立马点了发送。 不过意外的是,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往常清一色的夸夸大军,而是陆砚汀粉丝群里一连串的艾特消息。 [苦茶老师的IP居然在宜市了,别剪视频了,赶紧出门去偶遇陆哥,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捡陆砚汀苦茶:(小企鹅疑惑.jpg)] [羊羊偶遇了陆哥买小蛋糕,你也快去试试!] 羊羊是群里的管理之一,也是陆砚汀最早的一批粉丝,而这个群里大多都是核心粉丝,大家说话时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羊羊:谢邀,本人还在现场,已购入同款并且给陆老师推荐了店里的招牌。] [羊羊:陆哥胆子真够大的,经纪人助理一个没带,就这样水灵灵地出现在蛋糕店。] [捡陆砚汀苦茶:同款是什么?] [羊羊:香草慕斯和焦糖千层,他就站在我旁边,家人们咱就是说,已经要幸福到晕古七了!] [羊羊:再更新,陆哥报销了我的蛋糕~] 这句话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满屏都是羡慕嫉妒的表情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劲地撺掇禾屿也去现场偶遇。 [苦茶老师快去快去!上次见面会你没去成,这次说不定还能吸点尾气。] [助力苦茶老师追线下的梦想!] 看到不停跳出的文字,禾屿弯着眼睛笑了,他知道大家都是好心,上次他因为椰子台的面试没去成见面会,她们不但主动帮他带了ID,还给他送去了很多现场的独家美图。 [捡陆砚汀苦茶:我的位置很偏,过去应该来不及(小企鹅痛哭.jpg)] [捡陆砚汀苦茶:但是我可以明天去打卡,区区两块蛋糕,冲了!] 话已至此,大家也不再勉强,话题渐渐转移,开始讨论起陆砚汀买蛋糕的反常举动。 [一个不爱吃甜的人一口气买两个小蛋糕,你品你细品。] [给谁买的,好难猜啊!] [每天get一个嫂子的小爱好。] [羊羊!我唯一的人脉!去问问陆哥给谁买的蛋糕!] [羊羊:很遗憾陆哥刚走,但是他的婚戒有闪到我!] [我速速去看了眼,嫂子的IP显示在滨市,不知道是人在那边,还是一直没上线更新IP~] [哈哈哈哈包是没上线的,陆砚汀金屋藏娇实锤了(已造谣莫辜负)] [前两天才说嫂子不在家,陆哥孤枕难眠,这才几天啊,嫂子就去宜市探班了!] [异地的苦我哥是一旦没吃上啊(没事的我不是在嫉妒)] [陆砚汀隐藏款恋爱脑。] [99] 禾屿看着她们逐渐猜到了真相,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脸颊温度再一次升了起来,他赶紧退出群聊,趁着陆砚汀还没回来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禾屿专门趴在水池旁,用冷水在脸上泼了好一会儿。 门口传来“滴”的一声轻响,是陆砚汀回来的声音。 禾屿随意地擦了把脸,蹦蹦跳跳地跑去迎接小蛋糕,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砚汀的手,没有给某位快递员一个多余的眼神。 “一个是香草的,一个是……” “焦糖千层。”禾屿笑盈盈地抢答道,一手提着一个小蛋糕,眼底亮晶晶的盯着它们。 “这么快就刷到消息了?”陆砚汀低低笑了笑,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我以为会等我离开的。” “人家嘴严得很呢,没有公开,但我有我的渠道。”禾屿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他把两块蛋糕放在桌上,拆开包装放在一起,不断调整手机的角度给它们拍写真。 陆砚汀站在禾屿的身后看他拍照,“碰到的粉丝还跟我说有个开心果的也不错,但一晚上不能吃太多甜的,下次再给你买。” “你就是想骗我再来!”禾屿收起手机,推着陆砚汀的肩膀,往卫生间的方向走,“看在你辛苦打猎的份上,允许你吃第一口。” 陆砚汀顺从地被他推着去洗了手,两人坐回餐桌前,禾屿趴在桌上,指挥陆砚汀拿着叉子的手,“从这个尖尖开始嘛,我每次都很舍不得破坏这么漂亮的蛋糕。” 陆砚汀顺着禾屿指定的位置舀下第一块蛋糕,可他没有送到自己嘴里,而是喂到了禾屿的唇边。 禾屿的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下意识地张嘴含住勺子,香甜软糯的蛋糕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香草气息,甜而不腻,他抿了两口才反应过来,“不是说好第一口给你的?” 陆砚汀没回答,笑着问他:“好吃吗?” “这个世界上有不好吃的香草蛋糕吗?”禾屿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另一把叉子,学着陆砚汀刚才的模样将焦糖千层送到他的嘴边,“尝尝。” 餐桌上明明有足够的餐具,可到最后,禾屿却就着陆砚汀的手吃了不少,自己手上的叉子也没保住,全都落到了陆砚汀的手里。 两块蛋糕,大半都进了禾屿的肚子,他不由得庆幸今晚没多吃的决定,不然未免有点太罪恶了。 收拾完垃圾,陆砚汀去浴室洗澡,禾屿则是抱着玩偶窝在沙发上继续刷微博,和他上次在线隔了不过短短几十分钟的功夫,可粉丝群里却完全切换了状态。 [洗广场!不要给黑热搜热度!不要跟黑子对线!] 看见群里消息的一刻,禾屿笑容瞬间消失,他心底咯噔一下,火速退出群聊,一眼就在热搜界面看见了一个刺眼的词条,后面还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 #陆砚汀 出轨—— 作者有话说:好像短了一点QAQ,明天多写一点吧,滑跪!!!《 》 40-50 第41章 闪击影视城 与他遥遥对视 词条里满是铺天盖地的恶意, 最顶端的营销号文案恶臭无比,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引导。 [据可靠人士透露,正在宜市影视城拍戏的L姓已婚男星, 被目击与一位非工作人员的神秘女子现身市中心某高端甜品店, L全程对女方照顾有加,选购蛋糕时互动亲密,随后一同返回男方下榻的酒店。此前,L老师高调官宣婚讯,营造热恋人设,可官宣一个月, 疑似迎来婚变, 婚内出轨实锤!] 营销号的配图更是恶意满满, 第一张是陆砚汀在甜品店低头挑选蛋糕的画面, 旁边站着一个女生, 拍照的人故意模糊距离,硬生生拍出了两人并肩而立、亲密贴近的假象;另一张图是陆砚汀的酒店点餐记录、被单独放大了“双人份”三个字, 旁边还有“频繁叫餐, 疑似与神秘女子同居”的恶意解读。 评论区更是清一色的水军,刷不到一条正常的粉丝澄清。 [报陆砚汀大名呗,遮遮掩掩干什么, 敢做就该敢当, 装什么深情人设?] [果然男艺人没有不塌房的,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 翻车是迟早的事咯~] [脱粉脱粉!现在看到家里的周边代言都觉得恶心。] [粉丝只管溺爱, 祝你们都遇上出轨男。] 粉丝群里,大家都被气得不轻,尤其是当事人羊羊。 [羊羊:我真的要气炸了!吃个蛋糕就成嫂子了?不拍照是因为不想打扰陆哥私人行程, 早知道我就应该直接合照,打烂黑子的脸!] [羊羊:我和他隔了两米,真是谢谢狗仔给我一个做梦的素材!] [羊羊:还什么一起返回酒店,劳资现在还坐在蛋森*晚*整*理糕店里,有本事过来看啊!] [宝贝冷静,陆哥完全是被人做局了,零实锤黑热搜直接空降前排。] [资本呗,陆哥最近又是拿奖又是进组大IP,挡了某些人的路。] [水军好多,广场乌烟瘴气的,我们发的澄清全被压下去了,有些路人都被带跑了。] 看着群里的消息,禾屿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这波没由来的黑热搜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正好出现在陆砚汀刚开机的关键时间点,又安排了大量的水军霸占评论区,词条的热度不断攀升。哪怕粉丝对陆砚汀没有一丝怀疑,可架不住水军的恶意刷屏,架不住路人被带节奏。 正好屈芷晔的电话打来,禾屿深吸一口气,拿起陆砚汀的手机,罕见地替他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屈芷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怒,语速也比平时快了些:“砚汀,热搜已经让人去压了,酒店私自泄露客人隐私,我们绝对会追究到底的。” 趁着屈芷晔停顿的瞬间,禾屿开口打断:“屈姐,是我。” 他两只手捧着手机,语气还算平静,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陆哥在洗澡,应该还不知道。” 听见是禾屿的声音,屈芷晔瞬间软了下来,“没事啊乖乖,只是有人故意捣乱而已,没有证据的事情,很好澄清的。” “我知道。”禾屿咬了咬下唇,嗓音里压着火气,“我能做什么吗?” “没多大事,你负责哄好你哥就行。”屈芷晔的声音愈发温柔,“明天的戏开始得早,你们今晚早点休息,不要闹太晚了。” “好。”禾屿应下,正好陆砚汀从浴室出来,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小声说了句:“有黑热搜。” 陆砚汀看起来没有一点意外,一边听着屈芷晔说话,一边打开微博,神色淡定得仿佛热搜上被恶意污蔑的不是自己。 禾屿却做不到陆砚汀这么平静,心底的情绪拧成了一团,他没忍住抱紧了陆砚汀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肩头。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陆砚汀通话的声音顿了顿,腾出一只手搂住禾屿,指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等挂了电话,他才侧头蹭了蹭禾屿的耳朵,“小事,江江。” 禾屿本来只是生气和心疼,可听到陆砚汀云淡风轻的安慰,他的突然冒上来一股浓烈的委屈,像是积攒的情绪找到了出口。 他松开手,转而搂住陆砚汀的脖子,声音嗡嗡的,带着几分哽咽:“他们凭什么这样?” 陆砚汀轻拍着禾屿的后背,“我想查极曜娱乐,他们当然也会做出反击,找不到其他证据,就临时编一个。” 陆砚汀不说还好,他一开口,禾屿更难过了,明明是他和何鼎的矛盾,最后承受一切的人却成了陆砚汀。 眼看着禾屿的眼眶越来越红,细碎的水光在眼底打转,陆砚汀笑着捧住他的脸颊,“被骂的不是我吗,怎么是我的江江要掉小珍珠了?” “你是正主,你要内核强大。”禾屿的脸颊因为陆砚汀的动作微微鼓起,声音有些含糊:“但我是粉丝,我可以想哭就哭。” “你还有理了。”陆砚汀蹭了蹭禾屿的鼻尖,低头吻上了禾屿的唇,他没有深入,只是浅浅的唇瓣相触,“睡一觉就好了。” 禾屿仰着脸接受陆砚汀的安慰,距离拉开后,他一头扎进陆砚汀的怀里独自消化情绪,等喉咙的哽咽缓过去后,禾屿轻咳一声,故意问道:“哪种睡?” 他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红着眼尾,看起来有点可怜,却在陆砚汀的目光中弯了弯嘴角,禾屿一只手指戳了下陆砚汀的肩膀,“屈姐刚才专门叮嘱我们今天早点睡,你明天要起早的。” 陆砚汀只是笑着注视着他,眸光温柔,无声地表达他没有别的意思,但禾屿才不会信这个人的嘴,他松开环着陆砚汀的手,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 尽管有陆砚汀的安抚,也知道团队很快会做出反应,可禾屿还是有些气不过。 闹剧还在继续,尽管词条的排名比先前低了很多,但却总是挂在榜单尾部,里面不仅遍布着水军的恶意发言,还有不少不明真相的路人吃了半个瓜就开始跟风指责陆砚汀。 他在相册里翻了翻,找到刚才拍的小蛋糕的live图,顺便截图了这张动图的拍摄时间和地点,久违地登上了小号。 [用户91950013:(图片)(图片)(小黄豆微笑)]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就被蹲守的粉丝们捕捉到。 [我就知道!陆哥的蛋糕肯定是给你买的!] [呜呜呜嫂子冲上来辟谣了,刚刚超话也提示陆哥在线了。] [IP地址也变到宜市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无厘头的热搜……从头到尾零证据,还买那么高。] [一张照片而已,随便找个人登这个号不就得了。] [前面的已截图举报,辟不辟谣你们都有话说。] [所有人打开音量!live图有背景音,是陆哥在说买了粉丝推荐的款式,那个女生只是偶遇的粉丝,懂?] [陆哥好温柔的声音,还不准晚上吃太多,这个糖我真是猛吃一大口。] [这样的话陆哥你从未对我说过……] [本来就是粉丝偶遇陆哥,人家还在群里全程汇报,时间线都对得上,没有大声尖叫陆砚汀在这里还是她的错了?营销号要点脸吧!] [陆砚汀无妄之灾。] 微博上当然还有很多不好听的声音在恶意抹黑、颠倒黑白,禾屿耐着性子刷了会儿,给陆砚汀刚发的官方辟谣微博点了个赞,他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砚汀,问道:“我可以回评论吗?” 他停了两秒,试探地补充道:“不是很温柔的那种。” “可以,你随意就好。”陆砚汀眼底盛满了纵容的笑意,“需要我配合吗?” 他都这么说了,禾屿当然不会拒绝。他趴在沙发上,找好了角度,对着正在看平板的陆砚汀快速拍了几张,禾屿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照片没有透露任何私人信息,随后重新杀回战场。 [用户91950013:他不在我身边,在你身边呗!(图片)] 这条微博一出,粉丝们瞬间热闹起来。 [嫂子好刚!] [也是牛的,我们原来只负责安安静静放图的嫂子都被你们这些黑子逼得话多了。] [我真要笑死了,看得出这是新鲜的生图直出,嫂子之前拍的照不是这个精度。] [嫂,让陆哥别看微博,专心拍戏,我们保护他。] [用户91950013:来不及修了,下次注意。/我真要笑死了……] [用户91950013:已没收手机,辛苦啦!/嫂,让陆哥……] 禾屿少见地回复了很多条评论,不管是过来要真相的、汇报澄清战绩的,甚至跟风黑,他全都翻了一遍,该夸的夸,该骂的骂。 [事已至此,先磕糖吧。]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到这两人居然把孩子带去宜市了吗?] [我也看到了,刚才这张照片的右下角,嫡长子的地位就是不一样。] [每日一问,太子殿下今天学会叫爸爸了吗?] [你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幸福下去吧!] 在大家的不懈努力下,网络上的风向渐渐好转,禾屿终于放下了手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见禾屿的动作,陆砚汀的视线从平板转移到他的脸上,“舒服了?” “勉强吧。”禾屿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脖颈,“原来我洗……” “洗广场”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禾屿的话音猛然顿住,他偷偷看了眼陆砚汀的脸色,见他没有注意到这点小插曲,硬生生改了个口,“接下来的事情是不是等屈姐处理就好了?” “嗯。”陆砚汀应了声,他张开手臂,禾屿自觉地转移到他的怀中,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陆砚汀搂着禾屿的肩膀,“本来想问你明天和不和我一起去,现在看来……” 禾屿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先不说今晚闹了这么一通,明天想去剧组蹲守他身份的人一定不在少数;再者,纵然他对陆砚汀拍戏的样子有好奇,但这份好奇终究压不过他当陆砚汀不在身边时,他不得不独自面对社交的恐惧。 “我就在房间等你。”禾屿想了想,“也可能会出去逛逛,还没想好。” 陆砚汀也不勉强他,“那我尽量早点回来。” 禾屿虽然没拍过戏,但也知道结束的时间不是陆砚汀能决定的,他仰着头,伸手摸了摸陆砚汀的下巴,“那陆老师可要努把力,整天都是一遍过才行。” 陆砚汀无奈地笑了笑,捉住禾屿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下,把玩偶送到禾屿的怀里,连人带娃娃一起抱了起来,“现在愿意睡觉了吗,江江小朋友?” 禾屿重重地点了下头,被放回床上的一刻,他自觉地抱着玩偶钻进被窝。 就像陆砚汀说的,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天睁眼时,那条黑热搜果然已经不见踪影,到处都是一片祥和,恶意造谣的营销号也被陆砚汀工作室起诉,即将迎来应有的惩罚。 送走了去剧组拍戏的陆砚汀,禾屿一个人窝在沙发里,他本来决定在酒店宅一天了,可手机大数据似乎精准地抓住了他的喜好,不停地给他推送昨天那家蛋糕店——不仅仅是陆砚汀买回来的那两款,店里的所有款式都很让禾屿心动。 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后,禾屿打开地图搜索过去的路线,打车是方便又安全的方法,可他不敢保证在门口等车的时候不会被蹲守的狗仔抓到。 禾屿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的行为,他的确能穿陆砚汀的衣服,可在这样敏感的时刻,没人能保证会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被扒出他穿的是陆砚汀的同款。 禾屿站在衣柜前,正当他在放弃出行还是赌一把之间反复徘徊、迟迟拿不定主意时,视线扫过衣柜的边缘,忽地发现了几件熟悉的款式——陆砚汀来宜市不仅带了自己的衣服,还带着了他的。 禾屿愣了几秒,忍不住笑出声,脸上满是惊喜,他拿出手机,对着衣柜拍了张照发给陆砚汀。 【YU:陆老师到底是笃定我一定会来,还是偷了我的衣服有别的想法呢?】 陆砚汀在忙,没有立马回复他的消息,禾屿也不着急,有了自己的衣服后,他顿时轻松了不少,挑了身宽松的卫衣,帽子一扣口罩一戴,全副武装钻进电梯。 他没有从酒店正门出去,而是从其他楼层绕到了酒店连通的咖啡厅,买了一杯双倍糖浆的香草拿铁,从咖啡厅的侧门溜了出去——这是他刚才在房间里规划好的顶级路线,从侧门出来没几米就是地铁站,隐蔽又安全。 禾屿熟练地过安检刷乘车码,上了地铁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一路上低头玩手机,就像其他打工人一样,等地铁快到市中心时,他才改成打车。 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禾屿的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他不喜欢咖啡,但秉持着买都买了的想法,他还是抿了一口。 足够多的奶和糖浆勉强压住了咖啡本身的苦涩,可禾屿还是喜欢不起来,原本只准备吃一个蛋糕的计划临时更新为再加一杯奶茶。 然而到了甜品店,禾屿才发现他想得太天真了。 大概是因为昨天陆砚汀来买过蛋糕的缘故,甜品店今天异常火爆,明明刚到开业时间,可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禾屿有一瞬间的后悔,只是来都来了,他走到队伍的最末尾,玩手机打发等待的时间。 陆砚汀在这段时间回复了先前的消息。 【汀:都有。】 【汀:不想上班,想回家。(小企鹅耍赖.jpg)】 禾屿盯着这个分外熟悉的表情包看了几秒,笑着送了陆砚汀一个小企鹅打气的表情包,正准备打开别的平台逛一圈,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弱弱的“你好”。 禾屿后背一僵,嘴角瞬间落下,尽管他还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动作,可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袋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幕:“肯定不是在和我说话。” 身后的女生见他没有反应,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补充了一句:“门面主唱的同担?” 这下,禾屿想躲也躲不过了,他僵硬地回过头,小鹿眼中还带着未散的慌乱。 女生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反应,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带着几分歉意道:“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禾屿摇摇头,不自在地说了声“你好”。 “你也是来打卡蛋糕店的吗?”女生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藏着小心的热情,见禾屿点了下头,她笑盈盈地打开了话匣子:“之前看到你发的微博,我还怀疑过呢,但是现在我很确定了,你真爱粉!” 禾屿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局促地笑了下。 看出禾屿的无措,女生没有一直缠着他聊天,从手机上翻出了一条群聊消息递给禾屿看,“昨天的事情太气人了,粉丝站组织今天去接陆哥下班,通知的有点急,现在能去的人不多,你要一起吗?” 话一出口,她顿时后悔了,谨慎地加了一句:“会不会太冒犯了?” 禾屿摇头,事实上在听见这个消息的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作为陆砚汀对象出现在影视城显然是不现实的,可如果是以粉丝的身份,就没有那么顾忌。 禾屿和女生说了声“稍等”,用苦茶老师的账号私聊了羊羊,确定了这次活动的真实性后,他收起手机,礼貌地请求道:“方便的话,请带我一个。” * 在前往影视城的路上时,禾屿还隐隐担心这个行为会不会太过冒险,可抵达现场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忧都被抛到了脑后。 前来支持的粉丝的数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密密麻麻地站在门口的空地上,每个人手里拿着引着陆砚汀照片的应援扇、手幅,井然有序地站在一起。 禾屿还没进入状态,手里就被塞了张手幅,他下意识地挥了挥,竟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粉丝群中。 禾屿突然有些想笑,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他站在人群中,周围都是和自己一样喜欢着陆砚汀的人,禾屿甚至觉得,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其他人认出之前,他应该先担心陆砚汀下班的时候能不能在这么多粉丝中发现他的身影。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一个小时前,陆砚汀忙里偷闲和他说了这次粉丝活动,他可能会比先前计划的时间晚一点回去。 禾屿只是说了声好,只字未提自己跑来影视城的事情。 深秋的宜市并不算温暖,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可禾屿被粉丝们紧紧贴着,周遭满是同频的欢喜与期待,竟一点也不觉得冷。 停留的时间越长,禾屿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继手幅之后,他又被塞了暖宝宝和热奶茶,手里满满当当的,连拿手机的能力都没有。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可当陆砚汀出现的一刻,所有的等待又变得有意义了。 禾屿忽然想起,如果不是因为意外的结婚,或许他和陆砚汀的重逢就该是这样的——他站在拥挤的人群中,看着陆砚汀从光芒中走出,一身耀眼,万众瞩目。 旁边的粉丝们瞬间沸腾起来,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录像,整齐大声地喊着陆砚汀的名字,而禾屿只是静静站着,用眼睛记录下这一刻。 他远远望着陆砚汀穿着上午离开时的私服靠近,脚步刻意放得很缓慢,尽力和每一个角落的粉丝打招呼,又一点点穿过人群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禾屿看见陆砚汀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再隔着无数人的距离,与他遥遥对视。 一瞬间,禾屿的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喧嚣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耳边只剩下如鼓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真爱降临! 我今天真的有努力写了很多!!! 第42章 爱称 陆老师,我们互删吧。 和陆砚汀一前一后回到房间, 禾屿推开门时,屋里没有开灯,只有廊灯的一缕微光顺着门缝漏进屋里, 昏昏暗暗地漫在地板上。 随着禾屿进门, 房门彻底阻隔了所有光线,不等他的眼睛适应,一个温暖的怀抱先一步裹住了他。独属于陆砚汀的清冽气息伴随着深秋晚风的凉意萦绕在禾屿的身侧,冷热交织,呼吸在刹那间乱了章法。 “怎么突然过去找我了?”陆砚汀把头搁在禾屿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细细密密落在他敏感的颈间, 惹来一串轻颤。 禾屿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他试着推了推陆砚汀的胸口, 没有寒冬半分, 索性不再抗拒, 伸手环住了他的后背。 “想你了。”禾屿把脸颊贴在陆砚汀的肩头,学着他的样子凑到耳边低语:“本来还买了个蛋糕, 但没有坚持到和你见面就被我吃掉了。” 陆砚汀笑出声, 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到禾屿身上,“那它还是很棒的,没饿着我的宝贝。” 禾屿的脸颊热了起来, 哪怕在昏暗中看不清泛红的模样, 可他能想象出自己现在的样子,他伸手去捂陆砚汀的嘴, 声音带着点羞恼:“不要乱叫!” 陆砚汀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 只笑着看着禾屿,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可禾屿却好像从陆砚汀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环着陆砚汀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 抓紧了他后背的衣服,禾屿微微仰头,在昏暗中四目相对,沉默漫延了整个房间,却衬得他胸腔里的心跳声愈发强烈。 良久,他才缓缓退出陆砚汀的怀抱,手指恋恋不舍地顺着陆砚汀的身体下滑,最后落在他的手腕。 禾屿拉着陆砚汀坐到卧室的窗台上。 陆砚汀侧坐在边缘,而他则是脱了鞋,脚尖抵着玻璃,禾屿抱着双膝,仰头看着窗外,慢吞吞地开口,“突然想回家了。” 要是在家,他就可以躺在懒人沙发上,安安静静地欣赏这片星辰。 “影视城还是太亮了,我都看不到两颗星星。”禾屿有些遗憾,可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落下,手指在玻璃上轻点,留下一圈淡淡的雾气,“不过今天,我真的很开心。” 陆砚汀悄悄往禾屿身边挪了挪,让他可以往后靠在自己的肩上,“等了很久吗?” “没有很久,就几个小时而已。”禾屿笑得一双眼睛弯弯的,他其实不太清楚抵达影视城的具体时间,但他知道等待的时间比他长的粉丝有太多太多。 禾屿仰着头看向陆砚汀,认真地说道:“陆砚汀,大家真的很爱你。” 他絮絮叨叨地和陆砚汀说起今天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了蛋糕,还有排队时,他看到的大家身上挂着的各种属于陆砚汀的元素;还说起和粉丝们一起在影视城门口等待的时光,虽然辛苦,却因为满心期待而格外快乐;最后还笑着提到了那杯苦苦的咖啡。 “真的很苦,但实在有点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喝完了。”说话时,禾屿的眼睛亮亮的,哪怕借着月色的微光,也能看清他眉眼间藏不住的欢喜。 陆砚汀耐心地听完了所有,时不时点头应和,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 禾屿转过身面朝着陆砚汀跪在窗台上,膝盖顶在他的腿侧,他拉住陆砚汀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陆哥,你要越来越好。” 陆砚汀反握住禾屿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他看着禾屿的眼睛,郑重地承诺道:“一定 会的。”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禾屿被身边人起身的动作弄醒,他勉强睁开一条缝,温吞吞地问道:“你要走了吗?” “还早,你再睡会儿。”陆砚汀弯腰,在禾屿的唇上碰了碰,“今晚看不到你了。” 纵使有万般不舍,但时间走到了禾屿不得不启程返回滨市。 禾屿轻哼一声,含糊道:“我还会来的。” 听到了想要的回答,陆砚汀把禾屿塞回被子里,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睡吧。” 禾屿又迷迷糊糊地躺了半个小时,起来收拾东西。 这次回滨市意味着他马上要独自面对殷叙白。 从登机的那一刻起,禾屿脑海里反复演练着即将和殷叙白见面的谈判画面。 知道禾屿不擅长,陆砚汀在这两天特意抽时间帮他做了梳理,提前预判了许多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应对的话术,禾屿在脑海中一遍遍复盘,将所有回答刻进脑海。 虽然准备得足够充分,可真到了约定的时间,禾屿的神经依然紧绷。 咖啡厅里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殷叙白还没到,禾屿背脊挺得笔直地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柠檬水没多久就见了底。助理小石坐在角落的位置,时刻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因为禾屿有需要,陆砚汀专门安排了咖啡厅歇业一天,因此当门被推开的一刻,禾屿就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久等了。”殷叙白穿着一件深色大衣,身姿挺拔,看见禾屿,他略带歉意地笑了下,“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事。”禾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的桌上,指尖依旧微微用力,“你的脚好点了吗?” “已经没事了,本来就是小伤。” “那就好。”禾屿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们刻意选了没有窗户的角落,杜绝了从外面被看到的可能,可禾屿的视线还是下意识地往侧面看了一眼,“只有你一个人吗?” 殷叙白抬眸扫了禾屿一眼,淡定地回答道:“脚好了,就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了吧。” 禾屿知道他绕过了自己的问题,不过他本就不好奇殷叙白用了什么手段让何鼎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没有保镖和那个助理跟着,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 禾屿将菜单推到了殷叙白的面前,“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时间不多。” 殷叙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了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笑,眼中却没有半点温度,“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面。” “U盘直接给你。”殷叙白的指尖在桌面极轻地划了一下,“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让他再有翻身的机会。” 禾屿没有急着去碰桌上的东西,他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事情的发展顺利得超出了先前所有的设想,甚至没有多余的拉扯,殷叙白就这么轻易地拿出了他要的东西,反倒是引起了禾屿的戒心。 “我知道你防备我。”殷叙白神色中多了几分复杂,“你们乐队被雪藏的因果,我是最早知道的,也是最清楚的一批人。” 禾屿抬眸,毫不畏惧地和殷叙白对视,可他又觉得奇怪,明明对方看的人是他,可眼里映出的却好像不是他的模样,更像是在透过他看着某个人。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也很羡慕你身边有一群愿意帮你出头的人。如果当时,我能……” 说到这里,殷叙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定定地看着禾屿,笑容中突然多了几分无力,“就这样吧。” 禾屿听出了他话语中压抑的颤音,但再次开口时,殷叙白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淡:“东西给你了。 殷叙白缓缓站身,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至于后面怎么做都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了。” “多谢。”回应的同时,禾屿拿起U盘,当着殷叙白的面把它递给了一直坐在视线死角的小石。 殷叙白似乎愣了下,反应过来后,他的笑容里多了些释然。 小石早已做好准备,拿到U盘的一刻迅速地将它连上电脑,检查一遍里面的内容后,对禾屿点了下头。 “他会付出代价。”禾屿这才对殷叙白说道。 “果然还是不一样。”殷叙白的笑更深了,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仰起头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能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他偏过头看向禾屿,“你……和陆砚汀是什么关系?” 禾屿没有立马回答,他靠在桌子的边缘上,眼神清澈而无辜,好像没有听懂殷叙白的问题。 “这两天,我从何鼎的嘴里听到了很多次陆砚汀的名字,我还很少看见他急成那样,连这么低端的手段都用在陆老师身上了。” 殷叙白轻笑了一声,他抬起双手,在禾屿前方转了一圈,“我没有带任何录音的设备,如果不方便告诉我,也没关系。” 禾屿下巴微抬,“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粒定心丸,殷叙白彻底放松下来,他点点头,露出了见面以来最诚挚的笑容,“那祝我们成功吧。” * U盘里的内容很快同步给了陆砚汀和屈芷晔,没过多久,禾屿就接到了陆砚汀的电话。 “吃上了蛋糕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禾屿刚刚把最后一口蛋糕送到嘴里——虽然咖啡厅没有对外营业,但却专门给禾屿做了蛋糕。 “吃完啦。”禾屿的声音小小的,他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的小石,不太好意思被人听见他和陆砚汀聊天的内容。 虽然陆砚汀看不见禾屿这边的情况,但却能精准猜中了他的想法,他邀请道:“要上楼看看吗?” 禾屿一边用叉子在空盘子上画着圈圈,一边嘟囔道:“你不在,我上去做什么?” “见面会拿回来的物料在我的办公室。”陆砚汀引诱道,貌似不经意地戳穿禾屿的小心思,“而且我猜……你应该更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和我说话。” 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陆砚汀在心里倒数了三声,最后一个数字落下,他便听见禾屿压着情绪的声音响起:“带路!” 咖啡厅有专属通道,可以直通楼上的工作室,禾屿没让小石帮忙,就听着电话里的陆砚汀给他描述路线。 陆砚汀远在外地拍戏,再加上恰逢周末,工作室里没什么人,禾屿全程东张西望偷偷摸摸的,但最后却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即便如此,在输入密码溜进办公室的一刻,他还是松了口气,贴着门板站了几秒,视线扫过这间陌生中带着些熟悉的办公室……以及那道将室内与走廊隔开的磨砂玻璃墙。 耳机里传来陆砚汀带着笑的嗓音,“进去了?” 禾屿应了一声,他清了清嗓子,专门强调:“我只是来看物料而已,没有想和你聊天的意思。” 陆砚汀低笑一声,声音依旧温柔,“可我想和宝宝说话。” 禾屿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他用冰凉的双手捏住耳尖,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急声道:“你不要乱叫!” “我在剧组。”陆砚汀的声音很无辜,“宝宝你应该不想被发现吧。” 禾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尽管江江这个名字没多少人知道,但在公共场合,注意一点总是好的。 等一下,公众场合? 禾屿突然不太好了,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抖,他颤着嗓子重复道:“你在哪里!?” 听着禾屿压不住往上飘的尾音,对面沉默了一下,但就这么几秒的时间内,禾屿也听见了那边喧闹——导演的叫喊声,工作人员忙碌的交谈,道具搬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他突然明白了陆砚汀是在一个怎样的环境叫出这个称呼,有的人脸皮厚,没羞没臊,说这些话的时候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可有的人,却要替他承担双倍的羞耻。 禾屿的脑袋嗡地一声一键清空,二话不说挂了电话,浑身都染上了粉色,连掌心都带了薄红。 他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随后颤抖着指尖给陆砚汀发消息—— 【YU:陆老师,我们互删吧。】—— 作者有话说:恭喜[玫瑰] 第43章 干坏事 以我的爱人的身份 到最后, 禾屿还是没舍得删掉陆砚汀的 微信,但他也不想理会某个一直发消息的人,索性把手机丢在陆砚汀的办公桌上, 转身开始慢悠悠巡视这间属于陆砚汀的区域。 陆砚汀的办公室和家里的装修风格如出一辙, 都是极简极致的黑白灰调,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连摆件都少得可怜。而在这个房间里,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大概就是禾屿先前送给他的那台拍立得——小小的相机被陆砚汀摆在了书桌最显眼的位置,还定制了一个带透明保森*晚*整*理护罩的架子,既能让高高展示, 又能妥善地保护好相机不被灰尘沾染。 禾屿不禁偷偷扬起嘴角, 他拉过陆砚汀的办公椅坐下, 从这个角度, 余光刚好能落在那台拍立得上。 “还挺会。”禾屿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小声嘟哝了一句, 可他并不准备这么轻易原谅陆砚汀,他屋内慢悠悠巡视了一圈, 最后在休息室的隔间里发现了那个装着应援物料的箱子。 禾屿顿时来了兴趣, 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像拆礼物一样仔细翻看里面的宝贝。 不得不说,陆砚汀用亲签换回来的物料很高质量, 有不少都是禾屿从前在粉丝群里见过的、大家惊叹夸赞的顶级精美款。 尤其是翻到一枚印着陆砚汀名字的金片时, 禾屿满脑子都是“暴殄天物”四个大字,他的脸上满是惋惜——这么漂亮的东西放在箱子里落灰未免也太可惜了。 他看了眼陆砚汀空荡荡的办公室,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脑袋里瞬间冒出一串鬼点子。 反正陆砚汀脸皮厚,他倒要看看,要是把这间办公室改成陆砚汀痛房, 陆砚汀在里面办公时还能不能那么淡定?更别提,每个进来汇报工作的员工都会看到陆砚汀在一个满是自己照片的环境里工作——陆砚汀怎么想的,禾屿不清楚,但稍微带入一下自己,他已经在脚趾扣底了。 禾屿越想越觉得有趣,报复心一旦起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他嘿咻嘿咻地把箱子从休息室拖出来摆在办公室中央,开始实施他的伟大计划——很快,陆砚汀的电脑屏幕周围多了一圈自制小卡,立牌摆件更是侵占了整个桌子。 都说人在干坏事的时候精力特别旺盛,禾屿也是一样,沉浸在布置陆砚汀痛屋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流逝,更没有注意到办公室外路过的人。 当天下午,一条匿名帖子出现在社交平台上。 [周末加班偶遇了老板老婆在给他布置办公室,太萌了!这样的萌物我要怎么才能拥有!!!!] [把老板照片贴得到处都是,真的太可爱了,哈特软软~] [楼主看起来磕疯了,但我老婆要是把我的照片贴在我的工位上,我会很尴尬的……] [可我老板很帅啊,我们自己的员工都会贴老板照片养眼。] [有多帅,发来看看。] 不过这条帖子的描述过于模棱两可,既没有配图,也其他后续,没过多久就沉在了海量帖子里。 给陆砚汀的办公室进行一下午的大改造,禾屿正准备给自己的成品拍个照,却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有宇哥的,也有其他队友的。 禾屿赶忙给宇哥回拨了过去,电话刚接通,就被宇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禾屿!你是不是又把手机静音了!让你一个人出去的时候要开铃声,你从来不听!” 自知理亏,禾屿不敢反驳,怂怂地和宇哥道了声歉:“我错了,宇哥。” “你真是……”听着禾屿软乎乎的道歉,宇哥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和殷叙白谈完了吗?结束了我过来接你,别一个人乱跑。” 禾屿哪敢拒绝,忙不迭道:“谈完了,我就在咖啡厅。” “行,等我一会儿。” 挂了电话,禾屿匆匆忙忙地给他布置好的房间拍了张照,打开门四周看了眼,确认没有人后,顺着来时的路线回到咖啡厅,等待宇哥过来。 宇哥的车很快到了,一上车,宇哥还没开口,禾屿像只小鹌鹑一样把自己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着安全带,满脸乖巧,弄得宇哥到了嘴边的批评都不好说出口。 他无奈地皱了皱眉头,“下次不准再这样了,你和殷叙白见面就够冒险的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的,我们差点过来抢人了。” 禾屿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辩解,抬起头时,一双小鹿眼湿漉漉的,满是无辜地望着宇哥。 宇哥拿他没办法,再加上禾屿认错态度还算良好,他也没一直揪着不放,“和殷叙白谈得怎么样?” “都解决了。”提到这个,禾屿脸上顿时绽开轻松的笑容,他语气轻快:“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着看结果了。” 宇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录制那天,禾屿让他去偷偷联系殷叙白约定私下见面,虽然担心,但宇哥还是照办了,禾屿也说过后面的事情他对象会解决。 宇哥倒是不担心的——人家有那个能力,也愿意护着禾屿,这是好事。只是每次想起禾屿提起“哥哥”时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宇哥心里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像是自家养大的白菜还没来得及多瞧几眼就被连盆端走了,而端走的人还顺便帮忙把菜园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反倒是让他这个当农户的插不上手了。 “行,解决了就好。”宇哥自知帮不上忙,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还有一件事,我今天刷微博看见了点消息。” 说着,他飞快地瞥了禾屿一眼,语重心长地开口:“崽崽啊,我是不管你追星,但咱能不能稍微注意点,接下班这种事情下次还是尽量少去,行吗?” 禾屿瞳孔微缩,惊恐地扭头看向宇哥。猜到可能会被念叨,所以应援的事情禾屿瞒得很严实,连冉桐都没说,宇哥怎么会知道? “微博上有人扒出来你挤在粉丝堆里等陆砚汀下班的照片了,不过还行,网上没什么不好的言论,顶多是笑你都和陆砚汀一起录过节目,还没拿到人家微信。”说到这里,宇哥忍不住笑出了声,“下次努力啊,崽崽。” 禾屿没好意思接话,耳朵悄悄发烫,他才不会说自己不但有陆砚汀的微信,刚才还差点一时气不过把人给删了。 他掏出拿出手机登上微博,不用刻意搜索就刷到了相关的讨论。 [这是禾屿吧,在宜市接陆哥下班的时候碰到的,duang大的一只,还挺明显的。] [竟然是他吗!我就站在旁边,看他穿的少给他塞了个暖宝宝,他还跟我说谢谢来着!] [我们禾屿本来年纪就不大,小孩放松一下追个星怎么啦!] [虽然但是,他和我们一起站了四五个小时,这个行程看起来不是很放松的亚子。] [炒作吧,不是网传他们要去椰子台那个音综,热度不够跑来蹭陆砚汀?] [那他还蹭得怪隐蔽的。] [要是他想蹭,当燃是声播完热度最高的时候,他就应该大秀特秀和陆哥的合照,要么就像缪一丹一样直接在舞台上说自己是粉丝,一张糊糊的偷拍照算什么蹭热度?] [指不定是他安排的人拍的,不然怎么能精准找到他了?] [我现在相信他们是真的拿下椰子台的音综了,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牛鬼蛇神出来乱发言。] [草莓台那个态度我真是yue了,接iclosed去更好的舞台。] 禾屿刷了圈评论,网上的确没有太难听的言论,唯独那张偷拍的照片让他有点受不了——照片里的他一手咖啡一手奶茶,胳膊里还夹着手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起来狼狈至极。 禾屿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开车的宇哥,见对方没注意自己,登上自己的大号发了一个小黄豆噤声的表情。 [不容易啊,你终于想起微博密码了。] [好的好的,知道你偷偷追星了,不说了不说了。] [崽崽你看到陆砚汀没有哇,有没有拍照?] [双担狂喜!下次有这种活动能不能叫我一起去,我给你占座,给你带吃的带喝的带应援物料!] [宝宝,奶茶好喝吗?(图片)] 眼看着这张糟心的照片居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评论区,禾屿二话不说上手删掉了那条带照片的评论,觉得不太礼貌,又给评论的主人发了一条私信:[不好看,别发,谢谢,抱歉删了你的评论。] 不出意外的,这条私信被粉丝截图下来传得到处都是,评论区满是哈哈哈,看得禾屿多少有点崩溃,不过还在大家都很懂事,就算拿他的私信做表情包,也没有人再把偶遇的照片送到他的面前。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晚上回到宿舍,禾屿倒在沙发上,毫不意外地接到了陆砚汀的视频。 自从和乐队的大家说破之后,他也不用像之前一样遮遮掩掩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晃了晃来电中的手机,“晚安!” 他不给任何人调侃的机会,飞快地溜回房间关上门,做好了准备后才按下了接通。 “这么久,我以为你要挂断了。”陆砚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他打开摄像头,虽然脸上带着笑,可神色却难掩疲惫。 禾屿瞬间心软了,白天那点小情绪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他趴在床上,把手机靠在床头,“怎么了,今天拍得不顺利吗?” “还行。”陆砚汀摁了摁眉心,他本不愿多说剧组的烦心事,可看着禾屿那双满是关切的眸子,他还是坦诚道:“对手演员不太在状态,耽误了不少时间。” “辛苦陆老师了。”禾屿心疼道,他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下次见面补给你。” 陆砚汀勾了勾嘴角,故意逗他,“只是抱一下吗?” 禾屿抿住嘴角,迟疑了两秒,对着屏幕快速动了下嘴唇,哪怕他现在一个人在房间里,肯定不会被任何人看见,可禾屿还是害羞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陆砚汀眼睁睁和他视频的对象变成一团灰色的被子,在画面里蠕动了好半天,才长出一只漂亮的眼睛。 看着屏幕里满眼笑意的陆砚汀,禾屿摸了摸泛红的耳朵,绷着小脸和他说正事:“不要扯这些有的没的,你看完殷叙白给的东西了吗?” “看了。”陆砚汀解开衬衣的领口,“殷叙白下血本了,他拿出来的东西都是奔着让何鼎万劫不复去的。” 禾屿不明白,他皱了皱眉头,从被子里冒出整个脑袋,疑惑道:“那何鼎出事会牵连到他吗?” “那要看他帮何鼎做了多少。”陆砚汀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就算他没有触及底线,这件事情曝光之后,他在圈内的路恐怕也已经走到头了。” 禾屿垂下眸子,稍微细想一下就明白了陆砚汀的意思,何鼎倒台后,殷叙白在极曜娱乐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但其他公司也不会冒着日后可能会暴雷的风险接手殷叙白——殷叙白跟何鼎纠缠的时间太长,无论他愿不愿意,他早就和何鼎绑死在了同一条沉船上。 “可我也帮不上忙,他还挺有实力的。”禾屿惋惜地嘀咕了一句,他耸耸肩,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问我们的关系,不会是打着这个主意吧?”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陆砚汀平静道:“何鼎对他做了什么,只有殷叙白自己知道,保不齐他就是恨何鼎恨到了骨子里,不惜毁了自己的前程也要让何鼎付出代价。” 禾屿没有说话,指尖无意识地在柔软的床单上画着圈圈,陷入了沉思。 殷叙白可能会走到那般境地,也是他不想看见的,禾屿不太确定地说道:“他能在何鼎身边周旋这么长时间,拿出这么多证据还没被何鼎怀疑,应该给自己留了后手吧。” 不等陆砚汀回答,禾屿先一步笑了起来,“不过谁知道呢,反正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陆砚汀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今天辛苦江江。” 这个称呼让禾屿舒服了很多,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拿着手机在床上转了一圈,躺在床上和陆砚汀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宇哥他们一直想见你。” 禾屿歪了下脑袋,眼睛亮亮的,藏着些许期待,“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要和他们认识一下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以我的爱人的身份。” 第44章 意外 江江那边出事了…… 完成了拾光传媒的签约之后, 乐队彻底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中,新专辑的选曲、编曲、录音筹备等等事情挤占了全部空余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极限回响》第二期录制的时间。 有了上一次的录制经验打底, 这一次大家对节目流程熟悉了太多, 没了先前的生疏和不必要的试错,整体进度比第一次快了大半。 iclosed乐队下台后,助理小林小跑到冉桐身边,神情急切又欢喜:“昨天我们节目不是播了先导片吗?反馈回来的数据和口碑都特别好,节目组那边临时有个想法,想问问几位老师今晚方不方便一起开个直播, 和观众们一起看首期正片播出, 互动一下。” 冉桐停下脚步, “只有我们, 还是大家一起?” “都已经通知了。”小林语速飞快地解释:“目前殷叙白老师那边确定可以参加, 其他几位老师的经纪人也在尽力协调时间。” 冉桐回头,看似在问其他人的意见, 眼睛却只看了禾屿一个, “有其他安排吗?” 禾屿摇了摇头,他唯一的安排就是和陆砚汀视频,最近也因为工作忙耽搁了好几次, 再鸽一次, 应该也不是问题,“我可以的。” 湛淞和邱秋也跟着点头, 表示自己有时间参加。 “我们的时间基本没问题。”冉桐对小林点了点头, “我们去和经纪人同步一下。” 小林松了口气,他双手合十,一脸感激, “真是太好了,这个决定有点突然,真是麻烦几位老师了。” 邱秋笑嘻嘻地说道:“正好这两天忙,我们都还没来得及看,正好一起看了。” 小林和他们说了晚上开播的时间,又急匆匆去忙其他了,因为晚上临时加入的直播活动,几人都没急着卸妆,在节目组安排的休息室里坐着打发时间。 邱秋在群里发了个餐厅链接,“晚上去吃这家小炒吗,还是将就吃盒饭?” “还吃!”宇哥不轻不重地敲了下邱秋的脑袋,“网上都喊你减点肥,再这样下去,下次舞台你一个人就能占半边了!” 禾屿点开链接看了眼,听着邱秋不服气的哼哼,小声帮腔:“可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就没吃上。” 湛淞戴着墨镜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补了一句:“盒饭很难吃。” “想一出是一出,知不知道我现在带你们几个出门很麻烦的!”宇哥嘴上抱怨,身体却诚实的点开手机,联系餐厅订位置。 屋里正热闹着,门外传来三声轻响,宇哥应了一声,只见殷叙白缓缓推开门,浅笑着问道:“节目组和你们说了晚上直播的事情吗?” 禾屿放下手机点了点头,其他人也停下手里的事情,起身和殷叙白打了个招呼。 “那就好。”殷叙白没有进屋,就靠在门边和他们说话,“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再回来?” 这是殷叙白第二次主动发出吃饭的邀请,和上一次见面时的防备不同,现在大家的心境都完全变了。 禾屿率先点了点头,“我们准备去附近找一家小炒店,要一起吗?” 殷叙白笑着应声,“行呀,我不忌口的。” 宇哥那边一定下位置,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私服一起去了地下室。 冉桐和湛淞并肩走在前头,邱秋缠着宇哥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刚才看见的菜单,时不时转头听一声禾屿的附和,殷叙白在禾屿身侧半步的位置,两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都没有主动找话题,只是听着前面人的笑闹声。 穿过内部通道,宇哥先去开车,其他几人就站在台阶上等着他过来。 他刚走没多久,禾屿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异样的轻响,冉桐同时回头,眼神锐利地扫向侧前方消防通道虚掩的门缝。 几乎是同时,几道黑影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兴奋低语猛地从门后冲了出来。 “殷叙白!你死不要脸!” 冲出来的几人脸上带着口罩和鸭舌帽,看不清长相,但疯狂又偏执的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的路人。 “小心!”邱秋下意识地侧身,把相对瘦弱的冉桐挡在身后,湛淞也立马绷紧了神经,警惕地盯着来人,上前一步去伸手去拉还在殷叙白身边的禾屿。 可他显然低估了这群私生的疯狂程度,只要稍微看见一个能靠近殷叙白的缝,一把推开湛淞挤了上去,根本不给他接近的机会。 “卖屁股上位爽不爽啊?!”一声粗鄙不堪的吼叫穿透了空旷的停车场,话语肮脏又刺耳,带着极致的恶意,“这次又傍上哪个大佬了,敢做不敢认是不是?” “殷叙白!你说话啊!”一个声音尖利的女孩喊道,整个人几乎要扑到殷叙白身上,手机镜头死死怼到他脸上,“你对得起我们这些真心实意支持你的粉丝吗?!” 不堪入耳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从她们嘴里冒出来,字字诛心,禾屿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看向身边的殷叙白——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如同覆上一层寒冰。 殷叙白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挡开几乎戳到眼睛的镜头,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他试图后退拉开距离,但私生围堵得紧,根本不给他往后的空间。 余光瞥见身边的禾屿,殷叙白急声道:“你先过去。” 禾屿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保安没有拦着这些人进来,更是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还迟迟没有出现,但他看见了边缘的冉桐正在报警。 禾屿试着往侧面移开,想往队友的方向靠近,可刚动了一步,一只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却在冲着他释放恶意,“你和他关系好,是不是一起卖啊?” 禾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压下心底的不适,没有费口舌和这些人争辩,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快速按下快捷键开始录音。 混乱愈演愈烈,一个急于突破防线想去侧面拍摄的私生,眼见殷叙白在试图往墙壁靠,正在侧身躲避他的镜头,他情急之下猛地往旁边一撞,试图挤出一条路。 禾屿的注意力都在被围堵的殷叙白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情况,更不想会被人猝不及防地撞到。 他本就站在台阶边缘,被突如其来一推,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着身后的台阶倒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后背最先磕在台阶上,身体被惯性带着继续向后翻,后脑勺重重砸在了台阶平面上。 世界在刹那间变得模糊而嘈杂。 剧痛从脑后传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他的头皮,禾屿眼前黑了一瞬,整个人顿时懵了。 “崽崽!”去开车的宇哥听到混乱跑回来,一眼就看见禾屿倒在边缘台阶上,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名私生似乎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胡乱拍了一张殷叙白的正脸后,猫着腰想要拉着同伴趁乱逃走。 邱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人摁在地上,冉桐和湛淞一左一右站在禾屿的身边,避免禾屿再受到二次伤害。 禾屿只觉得耳畔是嗡嗡的轰鸣,混合着宇哥变了调的怒吼,“报警!立刻报警!”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抬到眼前一看,掌心粘上了一片刺目的红。 宇哥手忙脚乱地用纸按住禾屿头上的伤口,声音带着颤抖:“崽崽别动了,不怕啊。” 禾屿想和宇哥说句话,想告诉他自己还好,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微睁着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朦胧间,他看见姗姗来迟的安保人员,呵斥声和私生的尖叫交织在一起,扯着太阳穴一阵阵生疼。 视野渐渐暗了下去,禾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是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脑袋不住地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耳边说话。 他好像感觉自己被送上了车,有人在紧急处理伤口,但又好像和世界隔了一层雾,只有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是此刻唯一真实的东西。 禾屿被私生推倒,紧急送医的事情很快被传到了网上,舆论瞬间发酵。 [我去,看着好严重,直接从两级台阶倒下去了!] [ss太疯狂了吧,这根本就是故意伤人啊!] [假的吧假的吧,刚才极限回响才官宣晚上所有嘉宾要一起直播见的,怎么会突然出事?] [我的手都在抖,乐队好不容易出了成绩,ss能不能去死!!!] [@iclosed乐队@禾屿快出来辟谣吧,求你们了] 宜市。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屈芷两眼一黑。 视频将禾屿倒在台阶上的模样拍得很清晰,隐约露出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而且她一眼就认出事发的位置是椰子台的地下车库。 屈芷晔面沉如水,第一时间给禾屿打电话,听着微信欢乐的铃声一遍遍重播,她的心越来越沉。 屈芷晔看了眼还在拍戏的陆砚汀,只花了几秒快速做出权衡。 等到剧组下一次休息的间隙,她一把将陆砚汀拉到了一旁的角落,极力压住声音中的颤音,低声说道:“江江那边出事了,被私生从台阶上推下去了,我刚查了,去桐市最早的飞机在两个小时后,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陆砚汀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不见一点笑。 屈芷晔拉住陆砚汀快步往化妆间走,同时急切地安排道:“我暂时联系不上他,具体情况我发给你了,你先去卸妆,我去找导演请假。” 陆砚汀解锁手机,虽然心里有预期,可看到视频的一刻,他仍然那有种呼吸都快停滞的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碎,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加快手上收拾的动作,同时反复给禾屿打电话,聊天框里是一条又一条的未接听,刺得眼睛生疼。 陆砚汀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握着手机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屈芷晔在驾驶位上,时不时担忧地看眼陆砚汀的情况,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陆砚汀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禾屿那边的情况还是个未知数,屈芷晔也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无声地在心中祈祷。 即将登机前,陆砚汀的手机里终于传来了语音接通的声响,但对面却不是禾屿的声音。 “我是冉桐。”清冷的嗓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与心疼,“我们在等CT报告。” 冉桐无视了禾屿小幅度挥手试图阻止他告诉陆砚汀的行为,对着手机报了一个医院的名字。 “另外,崽崽说……”冉桐看向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却还在用眼神恳求的禾屿,冷淡道—— “不要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家里小孩报喜不报忧怎么办? 冉桐:(拱火) 第45章 扒时间线 你欠我一个拥抱 发现禾屿静音的手机一直有语音打来时, 大家都在他的身边,禾屿不方便接电话,邱秋正想帮个忙, 手还没碰到手机, 却被冉桐先一步拿走了。 直到挂断语音的一刻,邱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指了指手机,不确定道:“这是他对象打来的?” 冉桐微微颔首,他把禾屿的铃声打开,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可是崽崽说, 不想人过来……”邱秋的话刚说一半, 就被湛淞冷冷地横了一眼, 他把邱秋拉到边缘, 不让他在禾屿身边添乱, “禾屿在这个时候没有发言权。” 邱秋也知道禾屿向来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他抿了抿嘴, 不再多言。 禾屿隐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他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又实在没有开口的力气。 他听见医生正在给宇哥和冉桐交代注意事项,声音忽近忽远的, “轻微脑震荡……多休息……观察两天……” 禾屿不想费神去理解这些话, 身体各处传来的钝痛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让他连指尖都不愿动一下, 只能由着旁人动作。 病床被调到最舒适的角度, 疲惫的身体和眩晕的大脑只想尽快获得休息。 “想睡就睡吧。” 朦胧间,禾屿好像听见了这么一句,虽然不记得是谁的声音, 但大脑却好像收到指令一般,不再抵抗身体的本能,欣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殷叙白处理完私生的事情,匆匆赶到医院。 他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疲惫又愧疚的眼睛,他缓缓推开病房的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冉桐朝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殷叙白去外面说话,宇哥和湛淞也跟着起身,只留下邱秋一个人守在病房里陪着禾屿。 “抱歉,是我牵连禾屿了。” 哪怕殷叙白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也能看得出浓郁的自责,他摘下口罩,走廊的白光照在殷叙白脸上,更显得面色惨白。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是何鼎故意给私生透露了我的行程,禾屿受伤的事情会这么快爆出去,也是他的手笔。具体的事情我正在处理了,禾屿这边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屋外的交谈声很轻,近乎不可闻,几人出去后,病房里彻底陷入沉默,禾屿虽然睡着,但意识却浮浮沉沉的,眉头因为持续的不适而微微蹙着。 邱秋看着禾屿,脸上写满担忧,知道他不舒服,但却帮不上一点忙,只能就这么守着,满心无力与心疼。 陆砚汀抵达病房的时候,殷叙白已经先一步离开,听到开门声,几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来人。 陆砚汀脸上带着深色口罩,可那双眼睛太过出众,眼尾微挑,带着几分镜头前惯有的疏离清冷,但此时因为禾屿的意外多了些急切与慌乱。 仅凭这一双眼睛,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冉桐冲陆砚汀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但其他三人就没那么淡定了,宇哥和邱秋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却又因为禾屿在休息,不得不把所有惊呼憋回去,一双眼睛震惊地看着陆砚汀;湛淞虽然没有他们那么大反应,可眼中也是压不住的错愕,视线反复在禾屿和陆砚汀之间来回。 直到这个时候,宇哥还抱着一丝怀疑,暗暗猜测自己应该是看错了——禾屿那么喜欢陆砚汀,少年人心性,找一个和自己偶像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对象,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下一秒,陆砚汀缓缓摘下口罩,脸上还残留着剧组的妆,眉眼昳丽,轮廓深邃,“我是陆砚汀,麻烦几位照顾禾屿了。” 陆砚汀已婚,这是全网都知道的事情,而禾屿刚好二十岁,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 宇哥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成了一片空白,完全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直以为禾屿说的对象就是单纯的恋爱对象,从未想过这孩子瞒着自己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纵使有一肚子的问题,他们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来。 屋内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但陆砚汀也不介意,视线扫了一圈后,便黏在禾屿的身上。 在检查结果出来后,冉桐第一时间用禾屿的手机发给了他,虽然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可陆砚汀的脸色却没有因此好转。 此时,床上的禾屿头上缠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纱布,嘴唇干裂,没有一点血色,陆砚汀轻轻碰了碰他紧锁的眉头,想要抚平他的痛苦。 或许是感受到了陆砚汀的气息,禾屿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眉头依旧紧紧拧着,睡得依旧不安稳。 屈芷晔跟着陆砚汀一起来了医院,见状,她压低声音对其他几个还在愣神的人说道:“辛苦几位了,这边就交给砚汀吧,医生有没有交代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事情?”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其他人带出病房,把空间完全让给里面的两人。 病房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禾屿浅缓的呼吸声。 陆砚汀轻手轻脚地搬了个椅子在床边坐下,怕吵醒禾屿,他不敢有其他动作,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一寸寸地掠过禾屿的身体,虽然他暂时看不到伤势,但视频里的禾屿直接砸在了地上,想来,身上应当也伤得不轻。 屋内足够安静,但禾屿始终睡不沉,像是在做一场不安稳的梦,时不时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带着一丝委屈的鼻音:“哥哥。” “在呢。”陆砚汀摸了摸禾屿的脸颊,一遍遍地耐心回应:“我在呢。” 熟悉的声音让禾屿慢慢平静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眼森*晚*整*理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 看清陆砚汀的那一刻,禾屿像是没认出来一般,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突然往下撇了撇,顿时委屈了。 他没有哭,可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却让陆砚汀更心疼了,心脏像是被一根细针刺中,带来细密的疼,他握住禾屿放在被子里冰凉的手,“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禾屿声音哑哑的,无论是脑袋的眩晕还是胃里的不适都让他难以平静,相比之下,身上的疼痛反倒是没那么难耐了。 陆砚汀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捧着禾屿的脸,拇指在他的面颊上怜爱地轻抚。 禾屿手指动了动,虚虚地勾住陆砚汀的手指,声如蚊呐:“抱。” 陆砚汀的心又是一揪。 禾屿现在的状态不方便移动,就算能陪他一起躺在床上,却也担心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听着禾屿这幼猫般细弱的请求,陆砚汀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低低地叫了声,“江江。” 禾屿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正是在最难受的时间,光是这两句话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精力。 在禾屿闭眼的一刻,陆砚汀低头在他的唇上碰了碰,落下一个轻轻的吻,“上次答应过,这次见面的时候要补给我的。” 禾屿重新睁眼,冲陆砚汀眨了眨,他小幅度地弯了弯嘴角,缓缓露出一个轻浅的笑。 陆砚汀低声呢喃:“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江江。” 禾屿没有回答,只是软乎乎地望着陆砚汀,他的状态并不算好,强撑着听完陆砚汀的话,很快再次陷入沉睡。 屈芷晔给陆砚汀发了条消息,随后便一直守在病房门口等着他出来。 听见开门的声音,她连忙站起来,将一张房卡和一袋提前准备好的洗护用品递给陆砚汀,“这是江江的房间,我先帮你守着他,你是回去收拾收拾,还是在医院将就一下?” 陆砚汀接过了东西,冷声道:“我就在这,不过去了。” 屈芷晔早就猜着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医院,加快语速和他说道:“唐宇去处理舆论了,殷叙白那边的消息,私生是何鼎透露行踪引来的,禾屿完全是被误伤,我让乐队的几个人先回酒店休息了,离医院不算远,他们随时都能赶回来替你。” 陆砚汀嗓音带着疲惫的微哑,一天的工作再加上奔波,耗费了不少心力,但他依然婉拒了屈芷晔的提议,“不用,我陪他就好。” 他停顿了几秒,嘱咐道:“稍微注意下,刚才在宜市机场,可能有人拍到我了。” 屈芷晔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卸妆。” 从一开始,屈芷晔没想过能劝动陆砚汀,在他短暂离开时,她留在病房里看着禾屿,同时密切关注着网上的舆论动向。 自从知道何鼎为了报复殷叙白,故意泄露行程引来私生,屈芷晔不觉得他会错过这个趁乱把陆砚汀拉下水的机会。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网上就爆出了几张陆砚汀在机场匆匆赶路的模糊照片,还故意放大了拍摄时间。 [昨晚在宜市机场碰到的,这是陆砚汀吧。] [陆哥有新行程了?] [不清楚啊,没听说有其他安排,他不是一直在剧组闭关拍戏吗?] [内部消息,陆砚汀突然向剧组请假,没给原因说走就走,原定戏份无法正常拍摄,被迫罢工!] [就这还营销敬业人设?太不负责了吧!] [能不能别尬黑?可能是有急事,陆哥都劳模成什么样了,怎么还有人在质疑?] [可能只是有事请假,艺人也是人,至于恶意这么大吗?] [因为一个人的问题导致其他人无法工作,那不就该骂!] 团队昨晚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机场的消息一出,工作室立马发澄清压热度,根本不给舆论发酵的机会。 [散了吧散了吧,工作室都说了家里私事请假,和剧组协调好了,没有耽误工作。] [不造谣,不关注陆哥私生活。] [建议陆哥去拜拜,最近事好多。] 本来就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有了官方澄清,大部分理性的网友都表示理解,恶意质疑的声音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机场照片相关消息也渐渐降温。 眼看风波就要平息,就在这时,原博下一条评论横空出世,短短十几分钟,点赞回复的数量疯狂飙升,力压原本所有的热评,一跃冲到了评论区第一,连带着相关词条的热度也开始猛涨,瞬间将这件事又推回舆论高潮。 [扒一扒时间线,禾屿下午五点左右受伤送医,陆砚汀八点被拍到在机场,而且偏偏就那么巧,当天宜市正好有一班九点飞往桐市的航班,大家细品吧!!(极曜娱乐-何鼎赞过的评论)]—— 作者有话说:被小狗缠着无法码字!差点赶不上! 第46章 桓暖 她是我的妈妈 本来只是一条捕风捉影的猜测评论, 却因为何鼎的点赞,瞬间被网友奉为实锤,哪怕他没过多久就取消了点赞, 可还是有很多人截了图, 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 [前几天嫂子探班的时候,不是还有人拍到禾屿在宜市吗?那个时间他在宜市也没有工作行程吧。] [本来很多行程就是保密的啊……] [而且群里凌晨就通知了去影视城接下班的活动,好多粉丝都是连夜赶过去的,禾屿不管是从桐市还是滨市过去都不远……] [能不能不要带我们家禾屿了,他被害得还不够惨吗!ss不是他的,结果最后受伤的是他, 好好的直播也被搅黄了, 求你们高抬贵手, 放过他吧!] [乐队粉已经很崩溃了, 从证实消息就一直在哭, 不要再带他了行不行!让他安安静静养伤行不行!] [陆粉和乐队粉私下互相转告一下吧,不要回复不要再给热度了。] [所以禾屿和陆砚汀是当燃是声的时候认识的?如果禾屿真的是粉丝的话, 这个性质有点恶心了。] [那你怎么不说他俩认识当天就领证呢(白眼)] 屈芷晔想过何鼎可能会从禾屿下手, 可她属实没料到何鼎会不讲究到了亲自下场引导舆论的程度,她低声呢喃:“他还真是走了一步烂棋。” 话音刚落,她就对上了禾屿茫然的眼神, 屈芷晔心头一软, 温柔地笑了笑,“没什么, 在看下棋, 要喝点水吗?” 禾屿小幅度摆摆手拒绝了,陆砚汀不在,他也没有开口的力气, 只盯着病房的墙壁发呆。 ——今早。 禾屿一醒来就看见守在床边的陆砚汀,男人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眉心微蹙眼底青黑,一副一夜没睡的模样。 禾屿当即就恼了,态度强硬地把人赶回去休息。 虽然禾屿的情况相较昨晚有了好转,可陆砚汀还是舍不得离开,禾屿催他回去休息,他也只是说了句不急。 然而陆砚汀才刚开口,后一秒,禾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咬着唇不肯出声,只任由眼泪滑落,脑袋一阵阵的钝痛,说不出的难受。 陆砚汀顿时慌了。 昨晚禾屿疼得睡不好觉,浑身发抖,陆砚汀都没见过他哭,此时却被自己的一句话弄成这样。 陆砚汀慌忙地给禾屿擦眼泪,却被猛地推开了手,禾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砸,手指却强硬地指着门的方向,眼神倔强。 这下,陆砚汀是不得不走了。他耐着性子答应禾屿回酒店先休息一会儿,好不容易把他的眼泪哄回去了,才一步三回头地往门边走。 屈芷晔后半夜回酒店睡了个整觉,刚好赶来接陆砚汀的班。 一推开门,她就看到了双眼通红,还带着委屈的禾屿,目光转向满脸担忧的陆砚汀,她不出三秒就摸清了局势,替禾屿说出了他心里想的话,“陆砚汀,一晚上没睡,身体不要了,形象也不要了?” 屈芷晔隔空指了指陆砚汀眼底的青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放心,这么多人在,你家江江丢不了的。” 陆砚汀还赖在门边没有离开,但禾屿铁了心要赶他走,故意垂下眸子不理他,屈芷晔站在两人中间,又劝了两句,总算是把这尊大佛喊去休息了。 然而陆砚汀刚走,屈芷晔回头就发现刚才还理直气壮的禾屿换了一副表情,像只被丢掉的小狗一样,眼巴巴地望着陆砚汀离开的方向。 屈芷晔无声地叹了口气,走上前问道:“江江,饿吗?” 禾屿的注意力都在门口,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过了好一阵才迟钝地谢过了屈芷晔的好意,“不饿,谢谢姐。” 屈芷晔也不勉强,在他的身边坐下开始处理工作,时不时抬头看禾屿一眼。 时间走回现在。 没过多久,宇哥也到了病房,带着给禾屿准备的米汤。 他们显然都知道了网上的闹剧,看见屈芷晔的一刻,宇哥和冉桐交换了一个眼神,哪怕心里有一肚子的疑问,可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沉默,不在禾屿面前提起一个字。 禾屿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抿了两口就不肯再喝,再加上昨晚没睡好,显得脸色愈发苍白。 看着他这副模样,宇哥是心疼又着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无奈地把米汤放在一边。 反观屈芷晔淡定很多,忙着处理舆论的同时还能分神安慰宇哥,“没事,等他哥睡醒过来哄他,陆砚汀哄小孩很有一套的。” 听到屈芷晔提起陆砚汀,宇哥还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昨晚回去后,他就抓着唯一知情的冉桐把所有事情都问清楚了。当听到陆砚汀和禾屿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从小就认识时,他整个人都恍惚了很久——搬走他家白菜的原来不是突如其来的强盗,而是照看白菜长大的前任菜农。 不过宇哥的别扭也就只存在了几秒,毕竟只要禾屿喜欢,其他都不重要。 宇哥上前一步,对屈芷晔说:“屈姐,你去休息吧,我们陪他就好。” 网上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屈芷晔也没和宇哥客气,她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给跟禾屿说了一声后就忙着去处理了。 禾屿平时就安静,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更是能一天都不说一句话。大家轮流出现在病房里,生怕增加他的负担,也不会主动和他聊天。禾屿醒着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旁边陪着他一起发呆;等到禾屿睡着了,才会拿出手机看眼网上的动向。 好久不看手机,再次打开微博,宇哥才发现不久前出现的惊人转折——一个平时只转发各类新闻、几乎没有任何动态的私人账号突然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自称是陆砚汀的母亲,坦言自己在宜市旅游时不小心摔了一跤,陆砚汀担心她的身体才会临时向剧组请假,急着飞过来,最后还特意替陆砚汀道了歉,希望大家不要过度猜测。 尽管这个账号看起来像是在随口胡扯,可偏偏这是陆砚汀大号最早关注的几个账号之一,这条微博发出去没多久,还得到了陆氏集团官方账号的点赞,坐实了桓暖的身份。 [妈咪注意安全,顺便宣传一下,我们桐市现在正在最漂亮的时候,欢迎大家多来玩~] [我有点看不懂了,如果陆砚汀真的是因为他妈妈摔倒才来宜市,那这一切和禾屿有什么关系?] [会不会本来就不关禾屿的事!何鼎只是随手点了个赞,你们就坚信那个猜测是真的了?大家能不能清醒一点,不要被人当枪使啊!] [不是真的他不会点赞吧,何鼎可是圈内大老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看不惯iclosed在变好呗,当年出道的时候乐队成绩多好,要不是极曜雪藏他们,乐队才不会只有这么点热度。] [也不能这样说吧,当初iclosed出道的时候可是顶级皇族待遇。] [iclosed原来是极曜的,我一直以为他们是个体户。] [为什么一定是何鼎胡扯呢?陆砚汀他妈妈完全可以在给儿子打掩护啊!] [先前不是还有传闻陆砚汀和家里关系不好,美强惨又换大孝子人设了?] [重点错了吧……希望阿姨早日康复,不要看这些人乱说话!] 桓暖的出现功扰乱了局面,原本只围绕禾屿和陆砚汀展开的话题里多了桓暖这个第三方,连带着iclosed乐队和极曜娱乐之间的旧怨纠葛也被网友扒了出来。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陆砚汀刚睡醒,三四个小时的睡眠足以让他的状态好了许多。 正准备回医院,他就看见桓暖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神情看起来有点紧张,桓暖双手放在膝盖上,“芷晔让我进来的。” 陆砚汀点头,他没问微博的事情,只是意外桓暖会出现在桐市,“您怎么过来了?” “我看到江江受伤了,这么大事,怎么都要过来看看,爸爸本来也想来的,但是公司那边有点事,只能晚两天。” 桓暖的视线落在陆砚汀略皱的衣服上,她诡异地顿了顿,手指点了点身边的行李箱,补充道:“机场的图我也看到了,顺便给你带了点换洗衣服。” 陆砚汀确实走得匆忙,接到消息后满心都是禾屿,空着手赶来医院,他穿不上禾屿的衣服,就连在酒店休息时也只能暂时凑合前一天的衣服。 桓暖的到来的确给陆砚汀避免了很多麻烦,他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多谢。” 能实实在在给儿子帮上一点忙,桓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她犹豫着问道:“江江那边怎么样,我可以过去吗?” 陆砚汀简单地和她说了禾屿的情况,“现在精神还不太好,大部分时间都在睡。” “行,那我再晚点吧。”桓暖一点不纠结,“我让小李定了间套房,晚上我做点东西给他送过去,自己做的肯定比外面买的好。” 陆砚汀没拒绝,他微微颔首,替禾屿说了声谢谢。 “和妈妈说什么谢。”桓暖摇头,知道陆砚汀在酒店呆不住,她不准备在这里多留,离开前,桓暖还是忍不住忐忑地问了一声:“我看你一直没有澄清,我发的微博……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陆砚汀缓缓摇头,他解释道:“我在等一个时机。” 具体的内容,陆砚汀没有多说,桓暖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她相信陆砚汀肯定有分寸,也比她更了解这个圈子,既然他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两人分开后,桓暖直接去了定好的酒店套房,迫不及待地开始给禾屿准备晚餐。 她特意咨询了伍唯所在的私人医疗团队,又把陆砚汀刚发来的检查结果也传了过去,根据专业评估,终于拿到了此时最适合禾屿的食谱。 因为是开车过来的,桓暖特意从家里带来了常用的干净厨具,让助理帮忙买来了新鲜食材,兴致盎然地给禾屿熬粥。 忙活了好一阵,南瓜粥出锅的同时,桓暖听说禾屿中午也没怎么吃东西,她干脆比计划中提早了一点提着保温桶来了医院。 在病房门口,她碰到了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正站在门边,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神色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你好。”桓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主动对他说道:“我来看看里面的病人。” 屋里还有陆砚汀在,邱秋没有立马开门,而是多看了眼面前的陌生女子,问道:“您是……” 桓暖迟疑了一秒,“我是禾屿的妈妈。” 邱秋见过禾振庭,可他却从未听禾屿提起自己的母亲,出于警觉,他没有立马让桓暖进屋,而是先说了句稍等。 他灵活地开门钻进病房,从里面单手抵住房门。 禾屿正半躺在病床上,盯着面前的陆砚汀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他的指尖。 邱秋指了指门外,对禾屿说道:“崽崽,好像是你妈妈来看你了。” “我……妈妈?”禾屿慢吞吞地重复了一句,脑袋上似乎有一个缓冲的圆圈在慢慢旋转。 他顺着邱秋指的方向往门口看了一眼,从小小的窗口里,他瞧见桓暖笑盈盈地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禾屿不禁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向陆砚汀,“妈妈?” 陆砚汀还没开口,禾屿突然轻笑了下,握着陆砚汀中指的手紧了紧,一双眼睛弯弯的,对邱秋肯定道—— “对,她是我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试试新表情[躺平][躺平][躺平] 第47章 苦茶老师做饭 禾屿发的视频???…… 听见禾屿这句话, 桓暖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微微发酸,脸上的笑意却更浓。她闭了闭眼, 藏住眼中翻涌的情绪, 直到邱秋略显局促的声音响起,才缓缓定了神。 “阿姨不好意思啊。”邱秋挠了挠头,“因为陆老师在这里,我不敢随便让人进去。” “没关系,谢谢你。”桓暖对邱秋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保温桶轻轻放在了禾屿旁边的床头柜上。 她看着床上的半躺着的禾屿, 脸上满是心疼, 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弄疼他, 不敢上手, 指尖定在半空。 桓暖想了几秒, 最后半蹲在禾屿的身边,和他平视, “江江瘦了好多啊。” 禾屿弯了弯嘴角, 露出一个浅淡的笑作为回应。 桓暖听伍唯提起过,禾屿现在的状态可能会出现不爱说话的情况,能收到一个笑已是莫大的惊喜了, “砚汀说你不想吃饭, 我刚熬了点南瓜粥,甜甜的, 你应该会喜欢。” 说着, 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舀了一小勺南瓜粥放在小碗里,再递到禾屿面前, 眼中藏着几分期待,“看看,这个有兴趣吗?” 相较于寡淡无味的米汤,南瓜粥的颜色和香气顿时引起了禾屿的食欲,他微微抬眼,目光掠过小碗落在身边的陆砚汀身上,他灵机一动,用口型叫了一声“汀汀”。 “嗯?”陆砚汀瞬间看懂了禾屿的意思,他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危险,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从桓暖手里接过小碗。 禾屿知道陆砚汀现在肯定拿他没办法,眼睛一弯,笑出一对月牙,小梨涡浅浅地挂在嘴角。 陆砚汀先试了一下温度,“尝一点?” 禾屿轻声说了句“好”,听见他愿意吃东西,一旁的邱秋眼睛瞬间亮了,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给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 然而下一秒,看见陆砚汀将勺喂到了禾屿的嘴边,邱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虽然在病房里和陆砚汀一起守了禾屿一个下午,可每当看见这两人亲昵的举动,邱秋总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一边觉得两人般配,在一起的画面和谐又养眼,一边又觉得难以置信,无法习惯陆砚汀这样的人物居然成了他弟媳。 邱秋暗自后悔,当初就该听冉桐的话,在陆砚汀来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走,而不是自作聪明地留下来帮忙。 勺子在禾屿的唇边碰了碰,可他却没张嘴,只是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陆砚汀,后者瞬间心领神会,仰头看向一旁的桓暖,“妈,你不是说要找医生问问江江的情况吗?” 桓暖愣了一瞬,瞥见禾屿泛红的耳尖,旋即了然,配合着说道:“对对,我差点忘了。”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正在看天看地,就是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的邱秋,温声道:“你是叫邱秋对吧,可以麻烦你带我过去吗?” 邱秋正愁找不到借口溜出去,桓暖的请求对他来说简直是如听仙乐耳暂明,他一秒弹射起身,急切又热情地说:“没问题,我带您去!” 话音未落,他已然快步走到了病房门口。桓暖冲陆砚汀递了个眼神,又温柔地对禾屿笑了笑,才轻轻带上房门,跟着邱秋出去了。 等到屋内没有其他人,禾屿才小口含住了陆砚汀递来的勺子,南瓜粥味道清甜,恰好压下了药物残留的苦涩,米粒几乎融化在嘴里,桓暖特意多熬了一段时间,口感软糯又细腻,正适合现在的禾屿。 “真棒。” 听着陆砚汀的夸赞,禾屿的耳尖愈发红了,他有意无意地瞪了陆砚汀一眼,可却只被陆砚汀看出了娇嗔的意思。 这一天,禾屿都处于对食物极度抵触的状态,现在他愿意吃饭,对陆砚汀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禾屿身上没力气,陆砚汀也乐得喂他,一小勺一小勺地送到他的嘴边,等到他慢慢咽下去,再送上新的一勺。 禾屿嗜甜,桓暖送来的南瓜粥戳中了他的喜好,一连吃了小半碗才推开了陆砚汀的手腕。 “不吃了吗?”陆砚汀看了眼保温桶里的余量——虽然吃得不多,但相较于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确定禾屿没有继续的意思,陆砚汀直接两口处理了剩下的部分,禾屿还没来得及阻止,保温桶里的粥就已经见了底。 “你……” 禾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他睡得多,但也清楚地记得,除了早上被自己逼着回酒店休息的那几个小时,陆砚汀几乎全程都守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因为他闻不了饭菜的油味,陆砚汀也从未出去吃过一顿正经饭,只吃了所有他不吃的东西。 禾屿小声道:“哥哥,你要好好吃饭。” “要上镜,减肥。”陆砚汀笑着给禾屿擦嘴,趁着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他自然而然地俯身在禾屿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 桓暖和邱秋就在门外,随时可能推门进来,禾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得不轻,灰眸睁圆了,瞳孔微缩,震惊地盯着陆砚汀。 “他们不会进来的。”陆砚汀凑到禾屿的耳边低语:“妈妈会拦着的。” 话是这么说,可禾屿还是心有余悸,手掌搭在他的胸膛,不准他再靠近自己半分。 禾屿的眼神往门的方向飘了一下,暗示道:“她过来……是你说的?” 陆砚汀摇头,实话实说:“从网上看见的。” 想起那天私生冲过来的混乱画面,禾屿的头还会隐隐作痛,他只记得人很多,拍摄的手机也很多,那些画面会被传到网上其实并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他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想刷微博。” “头不疼了?”陆砚汀清晰地捕捉到了禾屿方才皱眉的动作,指尖点上他紧锁的眉心,耳边传来他软乎乎的嘟囔:“疼,但也想刷。” “还不能看手机,会不舒服的。”陆砚汀的嗓音温柔却坚定,绝不在关键时刻心软。他的手顺着禾屿的脸庞往下,最后落在小梨涡上,轻轻戳了戳,“医生说再休息一天,明天给你试试,好不好?” 禾屿“嗯”了一声,强打着精神和陆砚汀聊了会儿天,甜甜的南瓜粥带来的满足感渐渐被熟悉的昏沉感取代。 禾屿只是眨眼的速度慢了点,可陆砚汀瞬间就懂了,调整病床的角度让他平躺下。 他的手盖在禾屿的眼皮上,低沉的嗓音好似催眠曲一般:“睡吧,我守着你。” “你晚上回去休息。” 禾屿声如蚊呐,得到了陆砚汀肯定的答复后,他才不再抵抗身体的想法,任由困意席卷全身。 门外,邱秋和桓暖坐在长廊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听见病房门被打开,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睡了?”桓暖问。 陆砚汀点头,将洗干净的保温桶递还给桓暖,“吃了半碗,他挺喜欢的。” 听到这话,桓暖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眼中满是欣慰,“我准备在桐市住一段时间,这几天我多来看看,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身体。” 陆砚汀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他不可能守在桐市等到禾屿痊愈,有桓暖在桐市守着,他会放心很多,“谢谢妈。” 桓暖拍了下陆砚汀的肩膀,眼神带着点责备,似乎在说这么点小事不值得道谢。 这一晚,陆砚汀依旧守在禾屿的身边,哪怕嘴上答应了会回酒店好好休息,可直到天蒙蒙亮时,陆砚汀才悄悄起身,在禾屿醒来前离开了病房。 禾屿睁眼时,身边的人换成了冉桐,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屋内扫了一圈。 “陆老师不在。”冉桐眉梢微挑,“你看起来有点失望。” “没有。”禾屿哑声,“你们可以不用一直守着我的。” 冉桐只当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说道:“宇哥昨天有点受刺激,怀疑是他做的饭太难吃才会把你饿着了,今天一早又去厨房证明自己了。” 他帮禾屿把床立起来,缓声道:“他在过来的路上,准备吃饭了。” 禾屿没有再说先前的那句话,他的状态在一天天变好,就算没有胃口,也会在限度范围内强迫自己多吃点。 瞧见禾屿主动吃饭,宇哥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一个劲地在旁边鼓励,哪怕禾屿只吃了小半碗,对他来说也是质的飞跃。 早饭后,宇哥的心情一直很美妙,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禾屿弯了弯嘴角,趁着陆砚汀还没来,他小声问宇哥:“我能玩手机吗?” 宇哥的笑容落了点,神色有些犹豫,禾屿现在的情况最好少看手机,更何况网上的风波还没有平息,他不太想让禾屿看到那些糟心事。 “我就看一分钟。”禾屿竖起一根手指,和宇哥讨价还价,“总要试试嘛,说不定我恢复得挺好呢。” 宇哥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他的软磨硬泡,得到了医生的许可后,他才点头允许禾屿看几眼亮度调至最暗的手机。 终于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宝贝,禾屿脸上藏不住的欢喜,他闭着眼点开微博,以最快的速度冲进陆砚汀粉丝群扫了眼——大量碎片的信息涌入,仅仅几十秒,那种熟悉的恶心和胀痛感便开始浮现,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大脑。 禾屿不敢再多看,他立刻把手机塞回宇哥手里,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继续了。 在旁边观察的医生点点头,对宇哥说道:“再静养一天吧,先不要接触电子产品了。” 宇哥和医生交流的话,禾屿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双眼紧闭,既是在抵抗晕眩,也是在消化自己刚才看到的文字。 他没有办法通过几行碎片的消息判断网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群里的状态来看,应该是有新的黑料出现了……而且,大概是和自己有关的。 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瞒着他,禾屿没想着从他们口中追问出现在的具体情况,现在的他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只会徒增大家的担心。 不过禾屿也不准备什么都不做,在安静的这段时间,他的心里已经悄悄盘算了一个主意。 既然没办法亲自参与这一次的战斗,那么就让苦茶老师做一次战火中的厨子,给正在前线冲锋的同担们一点动力! 禾屿没把他的小心思和任何人说,不过在邱秋来病房的时候,悄悄和他提了一个小要求,“秋哥,我的电脑桌面上有一个剪好的视频,你可以回去后发到我的手机上吗?” 邱秋不解,压低声音问道:“陆砚汀的视频?” 屋内还有其他人,禾屿的眼神慌乱了一瞬,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邱秋不是很能理解,“陆老师不是一会儿就来陪你了吗,怎么还要看视频?而且宇哥说你还不能看手机。” “你不懂!”禾屿小声反驳,“我不看,就是放着比较安心。” 邱秋确实不懂,可在禾屿一句“只有你能帮我”的请求中,但他还是照办了。 当晚,屋内只剩下禾屿和陆砚汀——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后,所有人都会主动给他们留出独处的空间。 禾屿故意瞒下了早上他尝试看手机的事情,缠着陆砚汀又一次要来了自己的手机,“哥哥,你昨天答应让我试试的。” 陆砚汀本想含糊过去,让禾屿多休息一天,可他一旦把话题扯开,禾屿就摆出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无法,陆砚汀只能把手机递了过去。 他没有急着松手,严肃地和禾屿约法三章:“最多两分钟,不舒服一定要说。” 禾屿轻快地应了声,一整个白天,他已森*晚*整*理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自信不需要那么长时间。 拿到手机的一刻,他迅速保存了邱秋发来的视频,手指因为头晕微微发颤,但禾屿强忍着,在恶心翻涌上来之前将它发到了微博上。 他甚至等不到视频显示上传成功,就受不住地将手机放下了,朝着陆砚汀张开双臂,哼哼唧唧地扑进他的怀里——刚才为了拿到手机而假装的委屈,此刻全都变成了真实的不适。 陆砚汀伸出手搂住禾屿,又怕弄疼了他,小心地避开他后背的淤青,“还是不该给你的。” 禾屿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小声哼哼,嗓音透着虚弱和依赖。 与此同时,不少还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等待后续反转的猹们终于等到了另一位瓜主更新动态。 [禾屿:(视频)] 争先恐后点开视频,并看完一场陆砚汀美颜盛宴的网友:??? 第48章 掉马 禾屿的心终究是死了 第47章 禾屿的视频无疑是给足够混乱的局面加了一把火, 各种猜测、恼怒、意外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铺满了整个评论区。 [这是官宣了,还要故意挑衅粉丝?] [宝宝你不是应该在养病吗?你现在在干什么!] [手滑发了保存的视频吧, 上面还有其他人的水印, 亿点点不小心了。] [水印是捡陆砚汀苦茶的,陆粉圈子里的剪辑大佬,没想到禾屿也关注了。] [可是……这个视频……好像没见过……] [不会吧不会吧?我好像get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点!] [刚从苦茶老师的主页回来,还真的没有找到这个视频,如果不是搬运的话……] [@禾屿,宝宝你上线看看啊!你不会把视频发到大号了吧!] [@iclosed乐队快看看你家孩子, 他病迷糊了, 你别跟着迷糊哇!赶紧出来处理!] [宝宝你是真的很爱他, 还在住院都不忘记给你陆哥做产出。] [建议还不认识苦茶老师的去看看他的点赞收藏, 保证能收获惊喜。] [哈哈哈哈我就想知道禾屿看到之后是什么反应。] [什么意思?到底是嫂子还是粉丝啊, 我怎么看不懂了?] [不知道,乱成一锅粥了, 趁乱喝了吧!] 看到禾屿微博的时候, 宇哥眼前一黑,手忙脚乱地登上禾屿的账号,以最快的速度删掉了视频。但禾屿本来就在舆论的中心, 短短几分钟, 这条微博的截图传遍了各个社交平台,带来的连锁反应已经无法消除。 尤其是陆砚汀粉丝群, 几个大粉稍微对了对线索, 一瞬间坐实了禾屿的身份。 [羊羊:我疯了家人们!苦茶老师那天还专门问过我是不是有接下班的活动,我当时还想约他面基来着!] [苦茶老师以前经济条件不是不太好吗?还接了好多其他家的剪辑,不就是乐队被雪藏的时间……] [乐队出道, 苦茶老师横空出世。] [我们圈子里出了名两个同担,到头来是同一个人。] [多才多艺的同担,我要爱上了!] 网上的惊涛骇浪,熟睡中的禾屿一概不知。直到第二天黎明时分,他才缓缓睁开眼睛,意识昏沉地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看清了床头的人影。 只是才半天没见,宇哥却像是老了好几岁,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下巴上冒出了一串密密麻麻的青紫胡渣,眼底的黑眼圈重得像是几天几夜没睡似的。 看见禾屿醒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手里夹着一根无形的烟,“崽啊……” 禾屿被宇哥的模样弄得有些后背发凉,一般这种时候,不是他捅了大娄子,就是他捅了天大的娄子。 禾屿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裹住小半张脸,他自认为最近乖乖的,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情,这两天在医院里,更是除了吃就是睡,连下床都很少,没有任何做坏事的机会。 顶多就是更新了下小号。 ……小号? 禾屿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不好的预感,恐慌在一瞬间压过了所有身体不适,他急匆匆地撑起身体,想要去拿手机确认。 眼前仿佛突然被人拉了灯,一片漆黑,耳朵里灌满尖锐的鸣叫声,支撑的手臂一软,险些一头栽到在床上。 “你干什么!”宇哥的语气急了些,他小心翼翼地扶着禾屿,慢慢让他躺回床上,“你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没个数吗?” 禾屿已经无法对他的话做出回应了,他急促地喘息着,眼前只剩模糊的黑影,喉咙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却吐不出任何,只有生理性泪水被逼出来眼角,冷汗很快浸透了后背,带来一阵阵凉意。 宇哥看着他这副模样,是又心疼又生气,连忙请来了医生。好在禾屿的情况不算太严重,没有造成二次伤害,但也躲不过被医生强制按回去休息的结果。 耳边是医生严肃的警告,而禾屿乖乖平躺在床上,等到他走之后,才嘟囔着对宇哥说:“手机。” 宇哥被他气得不轻,语气硬邦邦的:“还惦记着你的手机?!先好好休息,养好了身体再说其他的,不准碰手机了!” 禾屿还想为自己争辩两句,可到嘴边的话却轻得像一声叹气,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脱力的身体陷在枕头里,连抬手的劲都攒不起来,禾屿睁着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任由疲惫一波波涌上来。 没一会儿,又昏昏沉沉地坠了回去。 再次醒来时,身边多了不少人,早上的意外把大家都吓了一跳,除了熬了一夜、被众人硬劝回去补觉的宇哥之外的,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医院。 “还有不舒服吗?”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禾屿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身侧,正好撞进陆砚汀盛满担忧的眼眸里。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早上那个不妙的猜测,一想到陆砚汀可能会知道了他的小号,禾屿不禁感到一阵窒息。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宇哥其实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他在胡思乱想,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翻过车,怎么可能轻易在陆砚汀面前掉马? 反复给自己洗脑了好几遍,禾屿终于压下心底的慌乱,他缓缓睁开眼睛,眉眼一弯,朝陆砚汀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挺好的。” “你可吓死我们了。”站在病床另一边的邱秋凑了过来,“宇哥都快急哭了。” 禾屿偏了偏头,目光扫过了屋内的每一个人——担心,他只从大家的脸上看出了这一种情绪。 心知是自己早上的冲动害得大家这般操心,禾屿心头一酸,抿住嘴角小声说:“抱歉,是我自己没注意,别怪宇哥。” “没人怪宇哥。”邱秋五官皱成一团,很意外禾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没人怪你这个小病号,有什么好抱歉的。” 桓暖也跟着点头,隔空在禾屿的眉心点了点,关切地说道:“小孩子不要乱想,好好养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噢。”禾屿低低地应了声,他的手指在被子里悄悄动了动,偷偷摸摸地勾住了身旁陆砚汀的小指。 陆砚汀扬了扬嘴角,眼中漾开一层笑意,指尖微微弯曲,回勾住禾屿的手指,面上却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跟他讲道理:“不用自责,下次注意就好。” 禾屿没接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们的动作很隐蔽,除了彼此之外,没有人发现这点亲昵的小动作,而离禾屿最近的邱秋更是只顾着提起床头的保温桶,活跃气氛,“崽崽猜猜看,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指尖被人悄悄挠了一下,禾屿忍不住缩了缩手指,却还在配合地回答邱秋的问题:“粥?” “正确!”邱秋兴冲冲地打开保温桶,一边展示一边介绍:“淞哥给你蒸的鸡蛋,刚出锅的鸡丝粥,包里还有我带的热牛奶,你随便选!” 他说得正起劲,转头一看,只见禾屿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笑容软乎乎的,身体却不自觉地朝着反方向偏斜。 邱秋心下奇怪,探着脖子往禾屿的身后看了眼,这一下,他很难不发现两个人缠在一起的手。 邱秋突然笑不出来了,要不是还有长辈在,他很想上手送禾屿一个暴栗,他直接把保温桶往陆砚汀怀里一塞,跺着脚作势要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邱秋故意板起脸,凶巴巴地转头对禾屿说:“吃饱了喊我来收碗,小恋爱脑!” 小动作被拆穿,禾屿的耳朵瞬间红了,连脖颈都泛起了一层粉色,他慌忙甩开陆砚汀的手,垂着眸子,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其他人被邱秋的反应逗笑,桓暖笑着摇了摇头,她走到床边,轻柔地摸摸禾屿额前的碎发,“乖乖没事的,我们不听他说话,先想想晚上吃什么?” 禾屿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过速的心跳,他极快瞄了陆砚汀一眼,其实想说吃蛋糕,可他也清楚现在的自己肯定不会被允许。 禾屿不得不压下心底的期待,退而求其次,“酸奶,可以吗?” “行。”桓暖点头,“我一会儿去问问,能吃的话晚上给你带来。” 禾屿轻声说了句好,对上桓暖带着笑的眼睛,他又小声补了一句谢谢。 确定禾屿的身体没有大碍,又有陆砚汀在病房陪着,冉桐和湛淞也不准备留下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正要出门就被禾屿叫住,“桐哥。” 禾屿眼巴巴地望着他,拖着尾音恳求:“你晚上可以来陪我吗?” 话音刚落,再次被陆砚汀勾住的手指突然紧了紧,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几分明显的不满。 禾屿并没有回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冉桐——他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找冉桐是最好的选择。 “好。”冉桐做了个OK的手势,在陆砚汀礼貌的微笑中,拉着湛淞走出病房。 他们一走,陆砚汀顿时变了表情,他双手捧住禾屿的脸颊,咬牙切齿道:“江江,为什么要他不要我?” 禾屿眼神无辜,他试图往后退一点,却被某人威胁地搓了搓脸颊的软肉。 “我不想你太辛苦呀。”禾屿含糊道。 “撒谎。”陆砚汀轻轻咬住禾屿的下唇,“你想找冉桐做什么?” 被直白地戳穿了心思,禾屿也不见多少慌乱,舌头舔过发麻的下唇,他莞尔一笑,拉着陆砚汀的衣角来回晃了晃,“哥哥,饿了。” 陆砚汀似笑非笑地看了禾屿一眼,到底没有拆穿他拙劣的借口,只是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江江,你欠我一次。” 禾屿理亏在前,压根不敢追问陆砚汀自己到底欠了什么,只是讨好地笑了笑,满脸认真地研究起保温桶里那个特别像蒸蛋的蒸蛋。 陆砚汀用勺舀了一小点喂到禾屿的嘴边,滑嫩的蒸蛋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鲜香。禾屿眼睛一亮,连吃了好几口,过足了瘾才肯换成清淡的鸡丝粥。 他听见陆砚汀突然开口,“我的技术如何?” 禾屿迷茫地看向陆砚汀——刚才邱秋才说过,这是湛淞做的早餐,他指了下面前的小碗,困惑地问:“你在抢功吗?” “喂饭的技术。”陆砚汀面不改色,顺便将新的一勺粥送到了禾屿的嘴里,“雇主要是满意,我是不是可以申请获得一点报酬?” 禾屿愣了愣,他不知道话题是怎么绕回来的,可又说不过陆砚汀,只能稀里糊涂地全都认了下来。 喂饭算一次,擦嘴算一次,陪聊算一次……等到晚上冉桐来的时候,禾屿已经不明不白地欠了陆砚汀一屁股账,冉桐若是来得再迟几秒的话,他可能还要再欠一笔。 “先这样吧。”陆砚汀满意地关掉备忘录,他摸摸禾屿的下巴,笑容宠溺,“好好休息,明天见。” 禾屿是真有点怕了,连忙摆了摆手送走了这位债主。 冉桐站在床尾,饶有兴趣地抱胸看完了全程,等到陆砚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收起看戏的表情,拉过椅子坐在禾屿的身边。 目光在禾屿身上转了一圈,冉桐肯定道:“你找我有事。” 禾屿脸上的羞赧褪去,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被褥,过了几秒后才缓缓松开。他看着冉桐平静的脸色,咬咬牙,硬着头皮问道:“桐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你那么乖,怎么会闯祸?”冉桐好笑地看了禾屿一眼,看着他的表情从期待一点点变成紧张,慢条斯理地丢出最后一击:“你指的闯祸,是你用大号发了捡陆砚汀苦茶老师的剪辑视频吗?” “这不叫闯祸,崽崽。”冉桐看着禾屿的眼睛,认真地和他科普:“这叫社死。” 禾屿悬了一天的心,在这一瞬间,嘎嘣一下死透了。 第49章 老婆跑了 陆砚汀:??? 禾屿生无可恋地瘫躺在床上, 双眼呆滞地盯着天花板,他想:是时候移民火星了,此时此刻, 刻不容缓。 “不过没关系,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冉桐缓声,他单手撑在禾屿的床上,隔着被子拍了拍禾屿的被子,带着五分调侃五分安慰地说道:“现在大家都相信你是陆砚汀的真爱粉了。” 禾屿复活进度20%,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 眼里稍微有了点光。 冉桐继续道:“也有不少路人夸你多才多艺, 准备入坑试试, 乐队一晚上涨了不少粉。” 禾屿复活进度40%, 嘴角下意识地上扬, 但又飞快地压下去,他偷偷掀起眼皮瞥了冉桐一眼, 却还是嘴硬地没吭声。 然而下一秒, 冉桐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但大家主要还是被你的收藏夹吸引了。” 冉桐终于憋不出笑了出来,“看得出, 你的爱好很专一。” 禾屿复活进度-100%, 刚升起的一点生机瞬间被浇灭,他的脸颊瞬间爆红, 从耳根红到脖颈, 像是脑袋里埋了个下一秒就要喷发的小火山。 他拉过被子一把蒙住自己的头,挡住不断冒烟的脑袋。 冉桐弯了弯嘴角,笑着伸手把禾屿的被子拉下来, 语气无奈又好笑:“如果你准备闷死自己的话,建议换个地方,这里是医院,抢救很快的。” 禾屿死人微活,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垂死挣扎:“我能现在出院吗?” 冉桐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很遗憾,至少要等明天做完复查才有这个可能。” 禾屿嘴唇微张,他缓缓偏头看向冉桐,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你说,他可能会不知道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禾屿这副模样实在可怜,冉桐倒是有心想哄哄他,但现实不允许他说出太违心的话,只能尽量委婉地告知:“网上闹得是挺热闹,但陆老师这两天好像挺忙的,可能没时间上网。” 禾屿眼睛里彻底没了光,就算旁人再不了解,可作为陆砚汀枕边人,禾屿比任何人都清楚,陆砚汀上网的频率不低,更何况,目前网上似乎还有和陆砚汀有关的争议,他不可能不关注。 禾屿朝冉桐虚弱地伸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桐哥,可以把手机给我吗?” “不行。”冉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宇哥和陆老师都明令禁止你再看手机了。” “我不看,就打个电话。”禾屿闭着眼睛,用行动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偷看。 但出于不放心,冉桐最后还是没有把手机给禾屿,他问道:“我帮你,想找谁?” 禾屿闭上眼睛,慢吞吞地说道:“桓暖,我妈妈。” * 接到禾屿的电话时,桓暖正在整理房间,看到禾屿的名字,她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慌慌张张地接起来,“江江,怎么了?” “妈妈。” 这一声是桓暖从未听过的语气——陆砚汀从不会这样和她说话,顶天了叫一声妈,但禾屿不一样,嗓音软软糯糯的,尾音拖长,像是带了个小小的波浪,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撒娇。 桓暖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当即软了语气:“妈妈在呢。” 禾屿小声抱怨:“您能不能让陆砚汀现在就回剧组?” 听见禾屿不是身体不舒服,绷紧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 桓暖不禁失笑,难得从禾屿的嘴里听见陆砚汀的大名,她不免感到有趣,柔声问道:“他欺负你了?” 电话那头的禾屿瞬间不吭声了,像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桓暖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他的回答,过了几秒,她才听见手机里传来一句小小的、闷闷的声音:“我不想见他。” 旁边还有一个声音在替禾屿补充:“他社死,不好意思见陆老师。” 桓暖不爱上网,但这两天是例外,她的孩子们都处在舆论中心,自然比平时多了不少关注,也知道禾屿在害羞什么。 她忍不住笑了,抱歉地对禾屿说道:“可是陆砚汀不听我的,妈妈管不了他。” 禾屿突然没了声音,哪怕看不到他的模样,桓暖也能想象出他现在委屈的表情,“不过妈妈刚在桐市定了一栋别墅,在很安静的郊区,适合你养身体,要是明天检查结果不错的话,我就带你去别墅藏起来,好不好?” 不能赶走陆砚汀,那么自己藏起来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禾屿顿时来了精神,连声音都高了些,“好呀。” 桓暖的嗓音愈发温柔:“让你的朋友们一起过来,大家都瞒着陆砚汀就好了。” 这个提议对现在的禾屿来说无疑是最好的解药,挂断电话后,他整个人都活了不少,若不是不想太麻烦,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做检查、办理出院手续,连夜逃去别墅。 大概是天助禾屿,第二天早上,他竟然收到了陆砚汀发来的请假语音,“抱歉,碰到一点急事,要下午才能来陪你了。” 现在的禾屿对陆砚汀的忙碌求之不得,他半点不好奇陆砚汀去忙什么了,迫不及待地着手办理出院手续。 在离开医院前,禾屿还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屈芷晔。她穿着简单的休闲装,尽管看起来有些没有休息好的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可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她快步走到禾屿的轮椅旁边,微微蹲下身,带着几分歉意说道:“抱歉啊,这两天有点忙,没能好好来看你。” “没关系。”禾屿弯了弯眸子,“辛苦屈姐了。” 他知道陆砚汀突然从剧组请假赶过来,屈芷晔作为经纪人一定做了不少善后工作,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挑刺。 “看着比前两天精神多了。”屈芷晔笑着评价道,她看向正给禾屿推轮椅的邱秋:“你们应该不方便回滨市吧,这段时间准备继续和他一起住酒店吗?” 邱秋刚想回答,但却被禾屿抢先一步,“对。” 邱秋低头,奇怪地禾屿一眼——他们要去别墅的事情不算个秘密,理论上也没有瞒着屈芷晔的必要。 可他终究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顺着禾屿的话说:“对,我们暂时还住酒店。” “行,进出的时候注意安全。”屈芷晔也没多想,只是笑了笑,又对禾屿说道:“陆砚汀一会儿就忙完了,晚点就来找你,不是故意不来接你出院的。” 禾屿微笑应声,却满心都是希望陆砚汀多忙一会儿,不要急着来找他。 桓暖安排了车来接禾屿,屈芷晔本来也想跟去帮忙,却被几人一起劝下来了。 大家一口一个陆老师那边更需要人,就连桓暖也跟着附和,麻烦屈芷晔多看着点陆砚汀。屈芷晔只好点头,目送载着禾屿的车离开。 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独栋别墅环境清幽,周围绿树成荫,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确实很适合静养。 看着眼前气派又雅致的别墅,乐队的大家都齐齐沉默了一下,虽然一直知道陆砚汀家世不错,可听再多都不如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桓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大家造成的惊吓,她双手叠在身前,笑着说道:“想着你们肯定还要来桐市的,住在这里省得来回奔波了,只是暂住一段时间,也没准备太多。” 宇哥连忙说了些“已经很棒了”之类的客套话,而禾屿却在思考另一件事。 放在膝盖上的手缩了缩,禾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他没有想,但不代表没有发生。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显然不可能参加下一期的节目录制,甚至是接下来几期可能都会错过,因为他的缺席,连带着乐队其他人也不方便上台。 早在禾屿出事的当天,《极限回响》节目组就发来过消息,让他好好养伤,等他能顺利返回舞台,节目肯定会有乐队的一席之地。 因为禾屿是在椰子台的演播厅楼下出的事,节目组也十分愧疚,多次保证只会让飞行嘉宾救场,绝不会取代iclosed的位置,但禾屿始终觉得不太好受,明明他们翻红的路可以走得更顺,明明一切都在好起来了。 稍微想得深了些,禾屿明显感觉身体在抗议,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暂时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尽早养好身体,才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 尽管已经出院,但禾屿大部分时间依然得在床上休息,大家不放心他一个人在房间,总是会有人守着,除了换了个环境睡觉之外,一切和医院的时候差距不大。 下午,禾屿刚睡醒,正迷迷糊糊地抱着枕头醒神,猛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洪亮的“卧槽”。 守在禾屿床边的冉桐,立刻放下手里的书本,起身打开房门,冷眼看向客厅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嘴的邱秋,沉声呵斥:“你干什么!” 邱秋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吵着禾屿休息了,他指了指手机,纵使努力压低了声音,可却依然掩盖不住他的亢奋,“桐哥,天大的好事!何鼎被抓了!” 邱秋的音量不大,但屋内的禾屿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身上的困意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他慢慢坐起身,急切地问道:“秋哥说什么?” 冉桐给邱秋比了个眼神,示意他先暂停,等禾屿坐稳之后,才让大家都进到房间。 而在等禾屿的这短短的几分钟内,邱秋已经被宇哥和湛淞联合敲打了一顿,他深吸一口气,先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等和禾屿说话时,邱秋的语气已经平稳了很多,没有了先前过度的亢奋。 “几个大营销号同时爆出何鼎被抓的消息,词条直接空降热搜第一了,性质很恶劣,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 禾屿不能看手机,就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虽然没有放出他被抓的现场视频,但是放出了他先前威胁艺人……音频。” 邱秋顿了下,没有把话说得太明,可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意思,“有不少已经退圈的艺人站出来发声了,实锤得不能再实锤了,还有何鼎故意买通保安放私生去祸害殷老师的记录也被放出来了,营销号说他做的远远不止这些,只是能放出来的只有这么多。” “我刚去问了殷老师,这件事是真的。”邱秋继续说道,尽管他极力保持平静了,可语气里的颤抖依旧难以掩饰,“诈骗、压榨、偷税漏税,权色交易,何鼎把能做的坏事都做了,只是他先前一直藏得很好,现在证据确凿,估计很难翻身了。” 说到这里,邱秋的声音又忍不住提高了几分:“我们终于等到何鼎翻车了!” 冉桐转头看了禾屿一眼,他眉梢微微微动,没有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但禾屿却懂了他这一眼的暗示——这一切,多半是陆砚汀做的,他今早突然的忙碌可能也和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禾屿垂下眸子,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从陆砚汀当初答应他会解决的那一天起,他 就知道何鼎不会有好下场,可心里有预期和真实听到消息的感受还是截然不同的——禾屿自认为已经放下了和极曜的瓜葛,但是这一刻,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不甘才算彻底烟消云散。 “网上关于何鼎的评论,现在全都变了风向。”宇哥翘着二郎腿补充道:“前几天还有很多人夸他对艺人很好,是个不把艺人当成工具而是当成孩子的顶级老板,现在那些评论全都变成了回旋镖,何鼎去里面躲着也好,免得被人一口接一口唾沫淹死。” 事实上,网上的评价比他们转述得更加激烈。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你们看到那张图了倒置的图了吗?我晚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我担突然退圈,原来是你这坨屎在乱溅,这么大把年纪怎么还不去投胎?]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前几天还在微博活跃……禾屿和陆砚汀都去跨跨火盆吧,太晦气了。] [两位无妄之灾,有种好好走在路上被人用搅屎棍戳了一下的恶心感。] [我现在都要怀疑何老登是不是对禾屿爱而不得了,我们宝宝年轻又漂亮,出道的时候还那么火,突然被雪藏本来就很莫名其妙。] [冉桐也很好看啊,感觉网传的受害名单里面,冉桐的形象更符合何鼎的审美。] [邱秋这个身材指不定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前面的全部举报了,他们本来就是受害者,还要被你们造h谣。] [狠狠怜爱整个乐队,明明很有实力,结果被耽误那么久,还好他们没放弃。] [看完先导片和首期我已经垂直入坑了,期待新专辑!iclosed继续走花路吧!] 哪怕看不到网上的评论,但禾屿也能大概想象到,他脑袋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耳边是宇哥在和大家说有新的品牌方找来合作,但他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 掉马的羞耻感还没完全褪去,可那份想躲着陆砚汀的心思,却悄悄松了些——禾屿心想,或许,他其实也没那么不想见陆砚汀。 * 而与此同时,收拾完残局准备去找禾屿的陆砚汀,急匆匆地赶回酒店,然而当他推开房门,迎接他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半点禾屿的影子。 陆砚汀:???—— 作者有话说:你老婆跑啦🤓🤓(恶魔低语) 第50章 翻窗 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屋内没有禾屿的身影, 也没有乐队其他人的影子,准确来说,房间里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一切都和清晨陆砚汀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慌乱, 没有急躁,陆砚汀只是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与了然,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没有找禾屿,而是先给桓暖打了个电话,语气温和:“江江被您带走了?” 桓暖早料到他会打来, 倒也不准备一直瞒着陆砚汀, 她长叹了一口气, 貌似为难道:“可是汀汀, 可是江江不让我告诉你呀!” 陆砚汀挺意外桓暖会在私下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越发好奇禾屿跟桓暖说了什么。 “没事。”陆砚汀一点不慌,手指在平板上轻点, “您给我留个门就行。” 桓暖笑着应了声“好”, 她可没打算搅和进两个孩子的感情里,小两口闹一闹你藏我找的,不过情|趣罢了。 桓暖并没有把陆砚汀的来电告诉禾屿, 更不会主动提起他要过来的事情。晚餐后, 她端着一杯雪利酒,坐在吧台旁慢慢品着, 单手托着下巴, 目光温柔地观察禾屿盯着鱼缸里的热带鱼发呆。 邱秋坐在禾屿旁边的地板上刷微博,界面刷新,他的目光顿住, 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邱秋本来想用手肘顶一下禾屿,还没碰到人,突然想起现在的禾屿是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玻璃娃娃,紧急刹车改成拍拍他的膝盖,“崽崽,你家陆老师发微博了。” 禾屿下意识看向他的屏幕,邱秋眼疾手快,瞬间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腿上,他警觉地盯着禾屿,“你想干什么!” 禾屿眼神闪躲,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全然忘了自己还不能看电子产品的事情。 “幸好宇哥没看见,不然你完蛋了。”邱秋对着禾屿指指点点,他重新拿起手机,跟禾屿描述道:“他发了一张……应该是办公室的照片吧,说要努力工作。” 邱秋不太确认,打开大图森*晚*整*理仔细确认了一下,“陆老师还怪有意思的,用自己的周边布置办公室,很有自己的风格。” 意识到陆砚汀发的是哪张照片,禾屿的脸瞬间红了,他轻轻“啊”了一声,带着几分无措,眼睛慌乱地在屋内飘了一圈,最后落回热带鱼身上,禾屿死死地盯着它们,仿佛要从这几条瘦小的鱼身上看出一朵花来。 “评论说……”邱秋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注意力完全被手机里的评论吸引住了。 [陆老师这是在安抚大家,让我们别去吵架,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我保证听话,这几天真的吵够了,杀红眼分不清敌友了。不管了,陆砚汀全肯定!] [何鼎终于倒大霉了,陆粉此生分明,工作室给陆哥办公室弄点柚子叶驱驱邪吧!] [不兑,我怎么觉得图里摆的这些好像不是官周呢,看着都挺陌生的。] [是见面会的时候陆哥亲自出来换的物料呢~一张亲签换一份物料~对了,你们要看看我的亲签吗?] [没!人!问!] [至少我们知道陆哥真的很爱大家,收去的物料都放在办公室了。] [大家快去看,论坛那边有个匿名帖子被扒出来了,陆哥的办公室好像是嫂子布置的,还被工作室的人看到了。] [活久见啊,要是我辛辛苦苦准备物料被我担拿去讨好嫂子,我大概会恶心一辈子。] [emmm,纯路人,不是说禾屿是陆砚汀粉丝吗?喜欢这些的可能不是你家陆哥,而是禾屿哦~] [又来又来,陆粉是吵累了懒得吵,不是吵不过,装什么路人,这几天骂陆砚汀的有几个是路人!] [嫂子喜欢就嫂子喜欢,最后的结果反正是陆哥亲自来换物料,陆哥亲自来和粉丝聊天,这还不够吗?] [要和同担交换的物料最后到了正主手里,而且还被放在每天工作的地方,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有些人就是纯酸~] 邱秋看得津津有味的,想要挑点无伤大雅的评论和禾屿聊聊,“办公室是你布置……崽崽,你要把它们吃了吗?” 邱秋一转头就看见禾屿两眼放光地盯着鱼缸,他一言难尽地开口:“这种鱼不好吃的。” 禾屿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他斜着眼睛瞪了邱秋一眼,凶巴巴地呲了呲牙。 邱秋一点没被吓到,反而笑得更欢了,还故意凑到禾屿身边笑嘻嘻地问他,“需要我去帮你的小号给陆老师点个赞吗?” 不出意外的,邱秋又收到了禾屿一个大大的眼刀,不过这一次,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低低的“谢谢”。 邱秋大笑着去找禾屿的手机了,另一边,桓暖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她看了眼刚收到的新消息,熄灭屏幕将手机倒扣,走到禾屿的身边问道:“要回房间休息吗?” 禾屿其实并不困,但他不想留在客厅里继续被邱秋打趣,他连忙拉住桓暖的手,跟着她一起回了卧室,乖乖在床上坐好。 桓暖帮禾屿盖好被子,又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絮絮叨叨地和他说着话。 禾屿认真听完桓暖的叮嘱,余光扫到窗帘似乎动了下,像是被风吹起来一般。他抬眸看去,轻轻拽了拽桓暖的衣角,“妈妈,窗户好像没关。” 桓暖顺着禾屿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走过去 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扭头对禾屿说道:“是关好了的,可能是有点透风了,我去外面看看,再检查一圈。” 禾屿“噢”了声,乖巧地目送着桓暖离开,卧室门关上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片晃动的窗帘上。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禾屿似乎看见窗后闪过了一片黑影,模模糊糊的,像是窗外晃动的树影,又像是一个高大的人形一闪而过。 禾屿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细想,窗户突然被人轻轻推开,带着一丝的晚风飘进卧室里。禾屿的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先一步认出了来人。 陆砚汀从窗户跳下来的那一刻,哪怕隔着不近的距离,禾屿还是本能地伸出手想去扶住他。 陆砚汀走到床边时,禾屿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他握住禾屿微凉的指尖,柔声问道:“冷不冷?” “你怎么……窗户……”禾屿愣愣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神还在陆砚汀和他出现的窗户之间来回徘徊,他艰难地开口道:“你可以走门的。” “可是你在躲我。”陆砚汀低下头,鼻尖和禾屿的轻轻碰了下,他单手撑在床头,将人半圈在怀里,“吓到了?” “还好。”禾屿算是明白了,陆砚汀应当是早就和桓暖说好了,所谓出去检查,不过是给他们制造独处的空间,但禾屿还是忍不住问道:“要是我不住一楼呢?” “让妈给我留门了。”陆砚汀勾了勾唇角,像是上瘾了似的,一点点蹭着禾屿的鼻子。 “那你还……”禾屿嗔了他一眼,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砚汀亲了下,“因为爬窗户比较快。” “我急着见你。”陆砚汀低笑了一声,他看向禾屿的眼睛,慢条斯理道:“苦茶老师。” 禾屿刹那间睁圆了眼睛,眼底满是震惊与无措,他完全没想到陆砚汀会在刚见面时就挑起这件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赧在这一刻成倍地翻涌上来。 掉马已经够尴尬了,线下被人叫网名更是N倍的尴尬。 禾屿急急忙忙抬起手,想去捂住陆砚汀的嘴,却被反扣住了手腕,陆砚汀没有很用力,却足以让禾屿无法挣脱。 陆砚汀微微俯身,阴影笼罩在禾屿的头顶,“上次在车上,你看的是我的视频?” 禾屿在车上看了无数视频,根本不知道陆砚汀说的是哪一次,一双小鹿眼中满是惶恐地望着他。 看着禾屿这副无辜的模样,陆砚汀到底是不忍心,他稍微往后退了些,随手松了两颗衬衫扣子,嗓音低沉,像是质问,又像是委屈,“为什么看剪辑不看真人呢?” 禾屿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呼吸都顿了半秒,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陆砚汀松散领口内的全部光景。 明明见过最直白的模样,但不知为何,这种半遮半掩的状态反倒是让禾屿更加不敢多看,他的眼睛到处乱飘,却迟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点。 放在床上的手被陆砚汀轻轻握得更紧了一点,没有丝毫束缚感,却让禾屿瞬间紧张起来,他现在甚至连捂住耳朵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由着陆砚汀散发怨气,“屏幕的手感比我本人好吗?” 禾屿心里又羞又软,却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是他能肯定一点,不管他点头还是摇头,他的手都会被迫落在陆砚汀的身上。 禾屿无助地闭上眼睛,幼稚地用关闭视觉的方法试图让自己丧失听觉。 可陆砚汀显然不愿意这样放过他,他凑到禾屿的耳边,低声问道:“我听说八周年的应援视频其实是你做的,对吗?” 禾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依旧闭着眼睛,抿着唇不肯应声,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在陆砚汀含着笑意的目光中,极小声地“嗯”了一句。 “我看了你的账号,江江特别厉害。”陆砚汀直白地夸奖道,他的手背贴了下禾屿的脸颊,“好多粉丝说,她们看了你剪的视频才入坑的。” 说到这里,陆砚汀的指尖一点点抚过禾屿手指的每一个骨节,他轻声呢喃:“我怎么运气这么好,偏偏能被你喜欢上?” 禾屿的眉头轻轻动了动,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那只没捉住的手抬起,纤细的手指压在陆砚汀的嘴唇上。 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额头抵在陆砚汀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道:“才没有,是你本身就很好。” “是大家的喜欢折射到了我的身上,但其实我也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陆砚汀轻轻摸了摸禾屿的头发,看向他的眼神尽是温柔,他的嘴唇碰了碰禾屿的耳尖,小声说道:“可是现在评论区里,她们都叫你太太。” “嗯?”话题变得太快,禾屿有些不明所以,他缓缓坐直,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茫然地看向陆砚汀。 在他困惑的目光中,陆砚汀试探地问道—— “所以,什么时候能公开,给我一个合法的名分?”—— 作者有话说:燕国地图短短的 回收文案![哈哈大笑]《 》 第51章【VIP】 第51章 巡演 给陆砚汀一个名分 禾屿沉默了, 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像从前一样立马否决这个提议。 他不愿意公开,是不想被铺天盖地的关注裹挟, 也不想身上只剩下“陆砚汀对象”这一个标签, 还有……当时的他不知道他们两个能走多远。 可现在,禾屿的想法有了一点改变,他觉得,或许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眸子,安静地望向陆砚汀的眼睛,那双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像是星光落满深海。迟了几秒后, 禾屿突然握住了陆砚汀的手。 “哥哥, 你再等我一下。”他的声音不大, 但却异常坚定, “也许……很快。” 陆砚汀难得愣住。 他从没想过会能这么快从禾屿的口中听到一个正面的答案,他本想说句什么, 可张了口才发现, 想说的话全都化作了胸腔里溢出的低笑。 陆砚汀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将人搂入怀中,温热的唇沿着他的耳廓留下一串细碎的吻, “好, 我等着。” 大概是桓暖告知了大家陆砚汀的到来,在她离开后, 屋内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进来打扰。 偌大的房间里, 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过了许久,禾屿才从陆砚汀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轻推着他的胸膛,催他去洗澡。 等陆砚汀去浴室后,禾屿双手捂着脸颊,用冰凉的手指给自己降温。 他的目光落在宽敞的床面上,几乎没有思考就做出了决定,禾屿悄悄看了眼浴室的方向,一点点往侧面挪动位置。 医院的床太小,来替他守夜的人只能将就睡在陪护床上,但这里不一样了,柔软的双人床足够宽敞,就算陆砚汀和他一起躺下,也不用担心会不小心碰到伤口。 趁着陆砚汀还没出来,禾屿慢吞吞地蹭到自己常睡的一侧,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陆砚汀从浴室出来时,看见的便是一个只占了小半边床,闭着眼睛装睡的禾屿。 陆砚汀弯了弯嘴角,轻手轻脚地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 感受到床垫的变化,禾屿的睫毛颤得更快了,就差把装睡两个字写在脸上。 陆砚汀往里侧倾身,身体倒向禾屿的方向,他故意压低音量说道:“我去沙发上睡,有事叫我。” 话音刚落,禾屿立马睁开眼睛,他的手往旁边一抓,精准地拽住了陆砚汀的睡衣一角,因为不方便侧躺,禾屿只能焦急地把目光投向陆砚汀的方向,急声喊道:“哥哥!” 陆砚汀想听的可不止这一句,但他到底没舍得强迫禾屿开口,“逗你的。” 陆砚汀掀开被子在床上躺下,侧身朝着禾屿的方向,视线落在他粉嫩的耳朵上。他伸手碰了碰,饶有兴趣地看着禾屿的耳朵颜色逐渐变深。 然而当他还想碰的时候,却被禾屿猛然伸手的动作阻止了,陆砚汀闷哼一声,迅速捉住禾屿还在不安分的手,“江江,下手那么重吗?” 禾屿不答,只是用一双清澈又无辜的眼睛望着陆砚汀。 “你还欠我一堆债呢。”陆砚汀哑声威胁,他轻轻咬了一口禾屿的手指,“快点痊愈吧,江江,一天都不想等了。” 禾屿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他慌忙闭上眼睛,不敢去看陆砚汀的表情,却不忘小声反击:“我很忙的陆老师,没空去剧组找你。” 陆砚汀脸不红心不跳,淡定道:“没关系,我请假回来找你,只要江江老师给我留一点发挥的时间。” 禾屿脑袋热得快要冒烟,他永远学不会像陆砚汀这样,用商量正事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谈论床上的事。 他不服气弯了弯手指,还想要下手,奈何陆砚汀严防死守,五指插进了他的指缝中,牢牢扣住。禾屿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气鼓鼓地在陆砚汀的手背上留下五个浅浅的月牙。 陆砚汀笑容更甚,指尖在禾屿的手背上小范围地画圆,突然把话题拉回来一个小时前,“喜欢我很久了?” 禾屿下意识缩了缩手,却没能成功,事已至此,他好像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但要把以前的事直白说出口,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好意思就不说。”陆砚汀一眼看穿了禾屿的小心思,他低声道:“我说,如果不对的你告诉我?” 禾屿同意了。 陆砚汀目光温柔地望着他,缓缓开口,“你从我出道就在关注。” 禾屿小小地“嗯”了一声,飞快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越来越红的脸颊。 “我记得你说过,不知道我会那么早出道,不然肯定借手机也要给我宣传。”陆砚汀的声音不紧不慢,却一点点道出了禾屿藏得最深的秘密,“那不是你的假设,而是现实发生的,是吗?” 禾屿咬住了下唇的软肉,良久,他轻轻在陆砚汀的手背画了一个小钩。 “禾振庭困着你的那几年,‘我’有帮上忙吗?” 这一次,陆砚汀收获了一个巨大的钩。 “那真是太好了。” 他没有再问,更多的事情,就算不用禾屿一一证实,陆砚汀也能一点点拼凑出来。 他们分开的漫长时光,禾屿从未停下过对他的关注与牵挂,只有他一无所知,错过了江江的八年。 陆砚汀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后怕,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愧疚,握着禾屿的手紧了力道,像是怕一松手,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陆砚汀和禾屿一样闭上眼睛,藏住眼底的动容。 他没有办法回到过去填补那些缺席的空白,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叹,“幸好。” 陆砚汀低声呢喃:“幸好我找到你了。” 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他们都不会再彼此缺席,错过任何时光。 禾屿的嘴角弯起,这句话他其实听陆砚汀说过很多遍,但直到今天,他好像才终于懂了陆砚汀的恐惧。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身边的人,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陆砚汀的眉眼间,温柔又漂亮。 “是啊。”禾屿慢吞吞地开口,他眉眼弯弯,嘴角的梨涡仿佛盛满了甜腻的花蜜。 “幸好你找到我了。” * 时光在禾屿的休养中缓缓流淌,而乐队的其他几人也没有闲着。宇哥对接工作,冉桐打磨灵感,邱秋和湛淞完善编曲,整个专辑的策划都在有条不紊地持续推进着。 考虑到禾屿身体还未痊愈,不便来回奔波,拾光特意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设想——将MV的取景地直接定在他们所在的别墅,这个提议看似简陋,却意外地契合主打曲的基调。 禾屿只需安静地待在熟悉的环境里,病弱的少年成为贯穿整支MV的线索人物。镜头在他苍白的侧脸,与梦境中三个恣意奔跑、迎着狂风放声歌唱的身影间反复切换。现实沉寂,但梦中的歌声却穿透云霄。直到副歌响起,旋律撕裂所有阴霾,iclosed乐队全员的身影在逆光中会合。 看完MV的成品,禾屿的心跳久久没有平复,朝身边的队友们竖了个大拇指,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那一瞬间,禾屿想要立马痊愈站回舞台上的心前所未有的强烈。 日复一日的休养,一次次小心的尝试与恢复训练,终于在一个月后,iclosed乐队重新回到了《极限回响》的舞台。 禾屿全程坐在高脚凳上,却带来了整个乐队最安静也最汹涌的一次演出。 这一夜,节目收视率再创新高,仅仅一个晚上,乐队涨粉破百万,#iclosed乐队回归# #舞台封神#词条稳稳霸占热搜前列,评论区里满是粉丝与路人的欢呼与祝福,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回归感到欣喜。 在同一天,乐队官方账号正式官宣了新专辑的预告,短短几秒的视频和旋律,却收获了满屏的“大事很妙”。 时光流转,伴随着《极限回响》的录制渐渐走向尾声,iclosed乐队的新专辑也顺利完成了所有前期预热。 新歌发行当日,直接空降各大排行榜榜首,打破了乐队从前日榜第八的最好成绩。 而这份惊喜并没有就此结束。 就在新歌登顶的同一时刻,iclosed乐队将从滨市开始,打响巡演的第一站。 早在内部定下演唱会的那天,宇哥就隐隐有预感,可真正听到禾屿的决定时,他还是忍不住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让陆老师当嘉宾。”宇哥无奈又认命地说道:“你是准备在演唱会上官宣吗?” 禾屿半点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点了头,“他等我很久了。” 宇哥深吸一口气,摁住额角直跳的青筋,“陆老师知道吗?” 禾屿被问住了,他摸了摸鼻子,神情有些心虚。 陆砚汀这几天刚刚杀青,听到禾屿想要他担任演唱会的嘉宾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过禾屿只和陆砚汀说了想要一起唱他的歌,至于对方有没有猜到他的其他小心思,禾屿还真不好说。 “我以前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你是最省心的!” 宇哥第不知道多少次后悔自己当初被禾屿乖巧的模样骗了过去,一边没好气地骂骂咧咧,一边诚实地忙碌起来——他家崽要给陆砚汀名分,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日子一天天临近,终于到了演唱会举办的那一天。 为了这个瞬间,禾屿做了无数的准备,但站在升降台上的一刻,他依然紧张到手心冒汗,指尖微微发抖。 耳边,粉丝们齐声喊着iclosed的名字,欢呼声越来越清晰。 随着指针走向八点整,全场灯光熄灭,伴随着大屏上跳动的倒计时出现,场内的尖叫声彻底爆发,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场馆,荧光棒汇成的星海在黑暗中格外耀眼。 禾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狂跳的心脏,他抬起右手,握住了自己胸前的项链。 一旁的邱秋注意到禾屿的动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想安慰他别紧张,却看见禾屿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项链,转而将戒指推进了无名指指根。 邱秋顿时心领神会,冲他一个劲地挤眉弄眼,湛淞和冉桐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满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的期待。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升降台缓缓上升,聚光灯轰然落下,照在乐队四人身上,大屏上同步出现每个人的脸。 主打曲的前奏响起,禾屿冲着镜头小幅度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在无数的尖叫声中,他用戴着戒指的手,紧紧握住了身前的话筒。《 》 【全文完】 第52章 最后的公开 ——我们 第51章 第一首歌迅速将场内的气氛点燃, 掌声与欢呼声掀起浪潮,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在队友们对着话筒和台下的观众热情互动时,禾屿乖巧地站在边缘的位置, 不被cue到便绝不开口, 弯着眸子看向台下。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能看见的相机镜头,左手放在腰间小幅度地挥了挥,在不打断队友说话的同时和大家打招呼,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脸上的笑意浅淡却真切。 目光掠过观众席前排某个熟悉的手机壳时, 禾屿眼中的笑意骤然深了几分——他的首场嘉宾正在专注地给他拍照, 手机几乎挡住了陆砚汀的整张脸, 他的头上还扣着一顶印着iclosed乐队logo的黑帽, 完全把自己混在了粉丝群中, 但还是被禾屿一眼认出。 禾屿曾不止一次念叨过,他还没有机会亲眼去看一场陆砚汀的演唱会, 命运弄人, 到头来,却是陆砚汀先坐在了他的台下。 隐秘的欢喜在心底悄悄蔓延,但禾屿的视线也只在那个身影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秒, 随后迅速切换到下一个角度, 继续和粉丝打招呼,仿佛只是偶然瞥见, 但每次放下时, 垂在身前的手总在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邱秋报出了下一首歌的歌名,新的前奏缓缓响起,禾屿迅速收敛心绪, 将话筒插回麦架上,开口的一刻,一分钟前的内敛乖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舞台上独有的专注与光芒。 一首接一首的曲子接连唱响,将整场演唱会的氛围一点点推向高|潮,禾屿渐渐沉浸在音乐之中,暂时忘了台下那个藏在粉丝群里的身影,全身心地投入到舞台里。 直到某次间奏的空隙,他才重新想起这位特殊观众,目光望向方才陆砚汀坐着的位置,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禾屿心头轻轻一跳,随即了然地弯了弯嘴角——算着时间,陆砚汀应该是去后台准备了。 禾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星光。 他一把抽出麦克风,绕着舞台轻快地跑了一圈,边跑边唱,不落下任何一个角度,既不想让远道而来的粉丝失望,也不让自己有心思胡思乱想。 一圈,两圈…… 直到气息有些跟不上,禾屿才在舞台中央慢慢站定,他微微喘着气,笑着朝三面挥手。 观众的欢呼声变了——从整齐的合唱应援,变成了一种更热切、更期待的起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空气里弥漫着躁动又欢喜的气息。 “安可!安可!” 在大家热烈的呼喊中,邱秋、冉桐、湛淞依次朝台下鞠躬,笑着和观众挥手退场,偌大的五天,只有禾屿还在原地。 他慢慢往后退了几步,头顶的聚光灯随之移动,也是这一刻,台下的观众才发现舞台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其实在演唱会前几天,网上就流传过这次助演嘉宾是陆砚汀的传闻,但因为迟迟没有官方消息,大家也只能当成小道消息随便看看,心怀期望,却又不敢太过相信,生怕到最后只是一场空欢喜。 禾屿在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当那首属于陆砚汀的出道曲旋律缓缓流淌而出的那一刻,台下瞬间迎来了新一轮的尖叫高|潮,欢呼呐喊混作一团。 这首歌的流传度很广,可现场版本却少得可怜,尤其是在陆砚汀主攻影视之后,便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演唱过,久而久之,没能坐在台下听一次出道曲成了无数陆粉心中的遗憾——对禾屿来说也是一样。 此刻,熟悉的旋律在场馆内回荡,激动的不仅仅是台下沸腾的观众,还有坐在钢琴前的禾屿。 指尖在琴键跳跃,禾屿的眼神专注又欣喜,心中满是感慨——若是半年前有人和他说,他将会在万人场馆的舞台上自弹自唱,表演的还是陆砚汀的歌,那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是对方在用他开玩笑取乐。 被禾振庭强迫直播弹琴的恐惧与失望像一根插在肉里的细刺,长久地缠绕着他,就连队友和宇哥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禾屿还有这项技能。 但此时坐在舞台上,禾屿却觉得好像真的放下了从前,竟然愿意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了。 即将进入副歌时,陆砚汀站上升降台缓缓出现在舞台,他身姿挺拔,眉眼温柔,身上穿着和禾屿同色系的雾蓝色丝质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领口松松系着一条细缎带。 从上场的一刻,陆砚汀的目光就落在弹琴之人的背影上,台下的欢呼声达到顶峰,震耳欲聋,可禾屿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弹着琴。 直到耳麦里传来陆砚汀低沉的声线,禾屿的唇角才不受控制地上扬,喜色顺着眉眼蔓延开来。 陆砚汀缓步走到钢琴旁边,站在禾屿身侧,陪着他唱完这一段旋律,等到间奏响起,旋律放缓,陆砚汀微微俯身,坐在琴凳上的禾屿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奔赴。 禾屿抬眸望向陆砚汀,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的刹那,舞台大屏精准切来特写——两枚款式相似的戒指紧贴在一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台下的观众瞬间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尖叫声再起,比先前的每一次都要热烈,几乎要掀开场馆的穹顶,无数人激动地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 可汹涌的呐喊声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舞台上的两个人,他们依然稳稳地完成着整首歌的演唱。禾屿的嗓音清亮干净,陆砚汀的声线低沉磁性,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交织在一起,却显得意外和谐。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陆砚汀偏过头,目光温柔地望向身边的人,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祝我的爱人,演出顺利。 ” 话音未落,台下的喊声很快从无意义的尖叫变成整齐又热烈的“亲一个”。 陆砚汀摘下耳麦,他凑到禾屿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道:“那……亲一下?” 禾屿抿紧了嘴角,脸颊变得滚烫,连粉底都快要盖不住蔓延开来的红晕,露在外面的耳朵更是红得滴血,他紧张地咬住唇内的软肉,并没有给出回答。 陆砚汀知道禾屿脸皮薄,自然舍不得让他在外面面前窘迫为难,他拉住禾屿的手,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旋律落尽,灯光也落得很柔。 全场还在沸腾,可舞台上的两人却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好似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禾屿仰头看着陆砚汀,一双小鹿眼亮亮的,他无意识地举着话筒,想要回应一句,可他张了张口,却连半个字也没有冒出来。 陆砚汀压着禾屿的手把话筒放了下去,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他低声说道:“江江,大家可都听到了。” 陆砚汀扫了眼台下,故意凑到远离观众的一边,微凉的唇擦过禾屿的耳尖,“你不可以不认账的。” 禾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陆砚汀的脸上,良久,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禾屿的声音郑重而坚定,只说给一个人听:“你是我的。” * 在陆砚汀出场的瞬间,无数的视频和照片被实时送到网上,微博热搜也跟着爆了。 [iclosed真请到陆砚汀了啊,恭喜禾屿追星成功,和偶像同台的感觉怎么样?] [这是追星吗卧槽,都他喵情侣装了,我怎么觉得要公开吗?!] [看刚才那个弹琴的大屏特写啊!禾屿手上的戒指不就是陆哥之前爆出来的那个,不是一样也肯定是一对了!] [宝宝清醒一点!你在开演唱会啊!你不要再盯着陆砚汀看了!] [我靠我靠我靠牵手了!] [我靠我靠我靠官宣了!!] [我靠我靠我靠亲上了!!!] [救命他们两个在偷偷摸摸说什么悄悄话,那么多人在呢,陆砚汀你不要蒙着话筒!有什么是本VIP不能听的!] [读唇语的人脉在哪里?] [陆哥的嘴藏起来了看不见,但禾屿好像说了你是我的?] [救命,我们家禾屿看起来被陆哥完全迷住了,眼神都没移开过。] [陆砚汀难道就很冷静吗?他看起来才是全场最想要亲一个的!] [我不懂,既然真情侣,那之前陆砚汀被拍的时候澄清什么?] [冷知识,陆砚汀从来没有澄清过。] [冷知识,禾屿也从来没有澄清过。] [他俩到底怎么认识的?总不能真的是综艺第一次见面就闪婚吧,谁来扒一下啊,我好好奇!] [万一陆砚汀真的喜欢粉丝呢?禾屿不都坐实粉丝身份了吗?(抠鼻)] [emmm不是很看好这个年龄差,陆砚汀上大学的时候禾屿才刚学毕业,就算现在也才到刚法定,跟lt有什么区别?] [瞎猜个毛线球球!正主都发博了,人家竹马竹马从小就认识,造谣的全都4000+,甜死我了,错过的速速去看!] 在演唱会落幕后没多久,陆砚汀和禾屿在同一分钟更新了微博。 陆砚汀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泛黄的旧照,照片里,还穿着小学校服的他牵着刚能走稳的禾屿,另一张是今晚在舞台上的合照,两人十指相扣,戒指相抵。 而禾屿则是发了那张被他珍藏在相框里、记录着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生日的拍立得,还有一张是今晚后台的合照——他手里捧着一森*晚*整*理个小小的奶油蛋糕,和陆砚汀并肩而立。 两个人的配文都是一样的两个字—— 我们—— 作者有话说:江江和陆哥的故事就写到这里啦,想着写完,干脆就早点放出来,非常感谢大家两个月的陪伴~这本其实不是特别顺利,刚开文那几天我去东北鬼混的时候摔到手了,幸好前期存了几万字的稿子,还没有到不得不断更的程度,不过倒霉的是因为一直在用手,到现在也没好全QAQ。 本来计划是一月份完结的,但是感觉这些能写那也能写,就一直写到了现在,真嘟非常谢谢大家的支持呐~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啦!![烟花][烟花][烟花] 最后带个预收吧,专栏第一本《太好了,是带球跑!》 文案: 咸鱼美人一朝穿书,却被告知自己将会呕心沥血辅佐三皇子夺嫡登基,却被过河拆桥,倒在大典前夕。 大美人:??? 谁呕心沥血,我吗? 为了躺平,他连夜翻墙敲响太子府大门:“在,缺张嘴吃饭吗?” 太子哪哪都好,唯独洁癖严重爱好洗澡。 不但爱给自己洗,还爱给他洗。 清早洗,傍晚洗,深夜洗。 睡着了叫醒来洗,干净了弄脏再洗。 忍无可忍的大美人一脚将人踹下床:“懂不懂,咸鱼多洗洗就不香了!” 不过太子殿下搓澡技术一流,非但没让咸鱼不香,还成功揣了条小咸鱼。 生怕太子洗完他还想洗鱼苗,大美人拍拍衣摆,脚底抹油直接跑路。 三年后。 看着雪白的兔子和泥色的崽子,大美人微微一笑,优雅地放下水瓢。 连人带兔打包送回太子府。 谁爱洗谁洗,这崽子他养不了一点。 * 某日夜里,当朝太子忙碌一天下班回家,猝不及防被一只看不清脸的泥崽子抱住大腿—— “洗洗好,给件衣服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