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陆砚汀 奉子成婚 为什么还不会叫爸……
“什么腹肌照?”
禾屿眨眨眼, 低头看看平板,又看看陆砚汀,眼底漾着无辜的笑意, “没有呀, 我可没看过别人。”
光是剪陆砚汀的视频就已经占满了禾屿所有的的业余时间,他是真没空再物色新的选手,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两眼陆砚汀来得实在。
禾屿眼神真诚,神情不似说谎,可陆砚汀还很想问清楚, 上次他在车上无意间瞥见的, 禾屿手机屏幕上那个露着流畅腰线的半裸男人是谁?
话到嘴边, 他还是咽了回去, 伸手摸摸禾屿的脸, “小朋友别看乱七八糟的。”
被这么一提醒,禾屿的眼神反倒瞥向了陆砚汀的下腹, 宽松的睡衣遮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见,可合格的粉丝从不抱怨正主,只需自己脑补就能描绘出一副满意的画卷。
捕捉到禾屿突然漏出的笑声, 陆砚汀注视着他的侧脸, “想什么这么开心?”
“一些有趣的事情。”禾屿哪敢和陆砚汀说实话,他仰头盯着陆砚汀眼角的小痣, 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盛着细碎的光,“不告诉你。”
陆砚汀指尖屈起,轻轻戳了下禾屿的小梨涡, “江江老师,你现在是公开领了粉籍的人,不要爬墙好吗?”
“好的陆哥。”禾屿连连点头,他笑容狡黠,大着胆子挑衅陆砚汀,“就算有其他新欢,我也保证会背着你爬墙的。”
陆砚汀掐了下禾屿脸颊的软肉,虽然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病色,但因为心情好,禾屿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也让陆砚汀安心许多。
“还有,麻烦陆哥请让一下,你的粉丝要回家。”禾屿嘴上说得客气,动作却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劲,他拎住陆砚汀无名指上的戒指,头也不抬地把他一直压在平板上的手挪开。
没了陆砚汀的干扰,禾屿的操作顺畅多了,他回到陆砚汀的微博主页,一眼瞥见粉丝数比他在吃饭时看见的跌了一点。
公开终究还是对陆砚汀造成了影响,尽管在意料之中,可禾屿还是不太高兴,他索性关了屏幕,自己不看,也不准陆砚汀看。
从陆砚汀出道开始,禾屿就一直在偷偷关注他,他不仅舍不得爬墙,甚至想多注册几个账号,把陆砚汀损失的粉丝数都给补回来。
禾屿压下冲动,他放松颈椎往后一倒,仰着脸迎接窗外洒进来的阳光,暖融融的光线覆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心里的烦闷。
沉默几秒,禾屿还是没忍住问出口:“陆哥,突然公开……你先前定下的那部剧会受影响吗?”
“不会,导演知道。”陆砚汀的手悬在禾屿的脸颊上方,替他挡住刺眼的阳光,不想在休息的时候谈论工作,他转移话题道:“莫云阶一定要当面来跟你道歉,听见你病了,答应晚上送点补汤过来。”
禾屿闭着眼睛,慢吞吞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他应该的。”陆砚汀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他家厨师的手艺很好,擅长清淡的口味,有什么想吃的可以直接和他说。”
禾屿清楚,就算陆砚汀表现得再云淡风轻,心里多少是生气的,莫云阶一时疏忽闹出这么大的事,亲自上门道歉也是理所应当。
禾屿不管陆砚汀怎么处理,他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道:“对了,戒指是做好了吗?”
“只是去试了一下尺寸,莫云阶说还有一些小细节要修改,另一枚还在做。”陆砚汀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眼神都没飘一下,“可能还要一段时间。”
禾屿就是随口问问,没太放在心上,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两枚戒指,举起手指放在阳光下细细打量,冰凉的金属表面在光线折射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婚戒有婚戒的意义,但这两枚对禾屿来说也是不一样的,想到要换掉它们,他一时还觉得有些舍不得。
察觉到禾屿的情绪,陆砚汀说道:“婚戒可以做成项链。”
禾屿收回手,他斜了陆砚汀的一眼,轻哼一声道:“你的戒指都晒出去了,我的当然要藏好。”
陆砚汀从善如流地接话,“是我的不对,麻烦江老师牺牲这么多,等你病好了,我买蛋糕给你赔罪?”
“上次还说罚我不准吃。”
禾屿说着,把平板往陆砚汀怀里一塞,拿起了放在地毯上、屏幕反复亮起的手机,“算抵消了吧。”
在禾屿刷微博的这段时间,微信消息没有消停过,乐队的几个人明明住在一起,可为了能让禾屿加入讨论,特意在群里打字。
【秋不是球:@YU,别睡了快起来看看,你偶像官宣了个大的。】
【秋不是球:崽怎么不回消息,咱不是说好当铁血事业粉的吗?只是结婚而已,陆老师还是继续拍戏唱歌的,振作起来好吗?】
禾屿余光瞥了眼身旁的陆砚汀,两人靠得太近,对方只要微微偏头就能把他的屏幕看得一清二楚。他心下一慌,手忙脚乱地发了一串表情包,把邱秋的消息顶上去。
【YU:小企鹅摇摆.gif】
群里瞬间被禾屿的小企鹅刷屏,直到冉桐发了个孤零零的句号,这场闹剧才算暂时歇了下来。
【秋不是球:我们的崽看起来已经活鹅微死了。】
【秋不是球:不过我吃一上午瓜了,陆老师这波突然官宣的举动很有意思啊,民政局门口的偷拍我看了,糊得连脸都看不清,也不知道狗仔是不是拿着照片去找陆老师狮子大开口了,反正陆老师厉害,直接结婚证甩出来了,纯纯硬刚狗仔!】
【YU:我哥辛苦赚的钱,凭什么给狗仔?】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禾屿同学,先看看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再心疼你家陆老师行不行?】
禾屿只当看不见宇哥的话,敲下的每个字都是替陆砚汀鸣不平的。
【YU:陆哥结婚,这群靠他流量的狗仔不给份子钱就算了,还倒打一耙。】
【YU:陆砚汀无妄之灾。】
邱秋被禾屿的发言逗乐,笑得手指颤抖,干脆发了语音。
【秋不是球:现在讨论更多的是陆老师的对象,猜什么的都有,不过我看传得最多的是商业联姻,我记得陆老师家境很好的样子,为了家族利益结婚似乎也很正常。】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家境好,不应该更有底气找个自己喜欢的人?】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戳了戳YU的翅膀并送了他五千万】
【AAA经纪人有业务请联系:崽你冲浪注意点,送祝福可以,其他就别发了,别像某些粉丝一样对人家对象指指点点的。】
【YU:小企鹅点头.gif】
就算宇哥不提醒,禾屿也不会去做那种傻事,更何况他就是某些粉丝口中那个不可能配得上陆砚汀的对象。
禾屿倒也不准备像瞒着其他人一样瞒着队友们,但他还没想好坦白的时机。
群里还在不断跳出新消息,禾屿熟练地点击语音转文字,这一次弹出来的是邱秋搜刮到的最新情报。
【秋不是球:家人们我扒到内部消息了!陆老师其实是奉子成婚!传闻再不官宣,小小陆都要落地了!】
【YU:?】
禾屿终于没忍住敲了个问号,他手指飞快往上翻,试图找出是什么离谱的线索让邱秋冒出这么一句雷霆发言。
【YU:他没孩子。】
难得看见禾屿参与讨论,邱秋瞬间来了精神,一连串问题像炮弹似的丢了过来。
【秋不是球:你们粉丝群的内部消息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网上那群人也太离谱了吧?】
【秋不是球:不知道是谁扒出了一张最近没有活动的女艺人名单,一个个查谁和陆砚汀可能有接触,搞得现在名单上的人不得不出来辟谣。】
看着这行字,禾屿不禁皱了下眉头。
【秋不是球:崽,还有什么其他消息,和哥哥们说说呗!】
【YU:你不练歌了?椰子台的面试不去了?】
这下打问号的人变成了邱秋。
【秋不是球:崽崽你变了,宇哥都没有催我,是什么让你37度的手指打出这么冰冷的文字 ?】
不过禾屿并没有看到他的回复,他丢了手机,不搭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身旁的陆砚汀在他动作的同时便发现了禾屿的表情不对,他放下平板,眼神中带着询问。
禾屿抿了抿嘴角,脸颊微微发烫,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凑到陆砚汀耳边小声嘟囔道:“秋哥看到个小道消息,说你公开……是因为孩子快要出生了,这些网友的脑洞好大,猜什么的都有,弄得其他艺人被迫出来辟谣自己没怀孕。”
陆砚汀的目光顺着他的话往下扫了扫,掠过禾屿平坦的小腹,又慢悠悠落回他涨红的脸上。明明一句话没说,可禾屿却好像什么都懂了,耳根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陆砚汀!”
禾屿双颊绯红,抓起旁边的抱枕就往陆砚汀怀里砸,再也不肯和他挤在同一个懒人沙发里。
伍唯原本在房间里,听见禾屿的声音,还当两人闹了矛盾,忙不迭地跑过来看,瞧见陆砚汀笑着去哄人,任由禾屿丢去的枕头砸在他的身上,而禾屿虽然红着脸,精神却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
禾屿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闹了没几分钟就没了力气,他倒在沙发上,留给陆砚汀一个气呼呼的背影,“你自己想办法变个孩子出来吧,我反正不……”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禾屿的话,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是陆砚汀的手机。
担心是屈芷晔那边出现新的情况,禾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砚汀的动作,却听见陆砚汀拿起手机叫了一声“妈”。
瘫在沙发上的人瞬间挺直后背,规规矩矩地坐着。
这两年,陆砚汀和家里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桓暖和他讲话时仍然很小心,“砚汀啊,我和爸爸看到你发在网上的照片了,那是……真的吗?”
“嗯。”陆砚汀的眼神往禾屿这边扫了下,看见小朋友挺直后背坐姿标准满脸拘谨的模样,他不禁弯了嘴角,“我结婚了。”
“真结婚了啊。”桓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措,又怕陆砚汀不高兴,斟酌着措辞:“是有点突然,爸妈需要一点时间缓缓。”
陆砚汀应了一声便不再开口,举着手机走到禾屿的身边,以至于桓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禾屿也听见了她的话,“不知道你们方不方便,这么大的事,我们是不是也该去见见那个孩子?”
陆砚汀没有立马给回答,而是转头对禾屿比了个口型。
——可以说吗?
禾屿属实没想到陆砚汀居然还没把两人结婚的事告诉叔叔阿姨。当初提议结婚时,陆砚汀用的还是“家里催得紧”的话术,结果到头来,二老竟然是从官宣微博上才知道这件事的。
他定了定神,冲陆砚汀点点头,才听见他对电话那边说:“您见过,是江江。”
“江江?”桓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随即又化作了释然的笑意,“原来是他,难怪你动作这么快,这么多年不见,你们的关系还是很好。”
桓暖的语气轻快不少,“我和你爸爸刚才还在担心,怕你是一时兴起冲动结婚,是江江的话,我们倒是不着急了。有空的话,回来一起吃个饭?”
陆砚汀没有说死,“我晚点问问他。”
没有被直接拒绝对桓暖来说已是最好的结果,她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和禾屿、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禾屿怀里抱着抱枕,看见陆砚汀放下手机,才敢小声问道:“叔叔阿姨还不知道吗?”
“最近忙,耽误了,没来得及跟他们说。”陆砚汀神色淡定,他走到在禾屿面前蹲下,仰头望着他,“回去吃饭是他们的希望,但并非强求,一切都看你的想法。”
陆砚汀握住禾屿蜷缩的手指,声音放得轻又温柔,“回月印湾吃饭,你愿意吗?”
*
午觉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然暗淡。
睡的时间有些长,禾屿坐在床头,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摸索着拿过手机,打算刷一会儿微博醒醒瞌睡,刚打开热搜页面就看见陆砚汀的大名还挂在上面,但词条却比早上更震撼。
#陆砚汀 爸爸#
这五个字一入眼,禾屿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连忙顺着词条点进去,在自己睡着的功夫里,陆砚汀竟然在自己的评论区里找出了奉子成婚的那条评论,专门拍了照片回复对方。
图片中心是早上被禾屿抱去餐桌旁的Q版玩偶,毛茸茸的大头娃娃盯着面前空空的小碗,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红色的问号发夹。
[陆砚汀:孩子不小了,就是还不会叫爸爸。]——
作者有话说:棉花娃娃:谁叫爸爸,我???(指自己.jpg)
第22章 求婚 需要履行婚内义务吗?
[陆哥你今天活人感重得让我好陌生。]
[孩子才一岁多点, 你不要对它要求这么高,能自己坐在椅子上已经很棒了!]
[早上列名单的人不出来道歉吗?脑子有病吗天天盯着人家女明星的肚子!]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让小小陆上桌吃饭这个行为很诡异吗?不像陆哥会干出来的,那会是谁做的呢, 好难猜啊~]
[嫂子带孩子吃饭实锤了, 陆哥看似辟谣,实则在秀自己的可爱老婆!]
[趁着人多,诚求娃娃二贩!这款真的抢不到!]
[嫁给陆砚汀可以拿到限定款棉花娃娃(拿笔记笔记.gif)]
评论区热热闹闹的,陆砚汀的这条回复被无数人截图转发,玩梗的,吃瓜的……热度居高不下, 尽管不少人猜中了干饭的玩偶肯定是嫂子的杰作, 但至少没人再揪着奉子成婚的谣言不放。
禾屿悬着的一颗心也悄悄放了下来。
虽然早上和陆砚汀闹了会儿, 但他其实没那么在乎网上的传言, 顶多是被陆砚汀意味深长的眼神臊得有点不好意, 有“奉子成婚”当挡箭牌,更不会有人猜到陆砚汀的结婚对象其实是个男生——这对禾屿来说不算坏事, 可若是谣言影响到了其他人, 那还是早些澄清为妙。
禾屿揣着手机推开卧室门,楼下客厅里,莫云阶正在和伍唯一起看综艺, 看见禾屿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他立马起身,姿态摆得格外端正。
两人还隔着一层楼的距离, 但瞧见这副架势, 禾屿已经想逃跑了。
视线在客厅内扫了一圈,没有看见陆砚汀的身影,禾屿求助无门, 原地撤回一条准备下楼的腿。
“禾屿老师,我真是罪大恶极。”莫云阶知道不愿公开的人其实是禾屿,也清楚自己今天道歉的主要对象是谁,他朝着禾屿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得不行,“您怎么罚我都行,罪臣不值得被同情!”
莫云阶故意喊得响亮,让房间里的陆砚汀能听见,果不其然,禾屿还没想好如何回应,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看见陆砚汀,禾屿顿时像找到主心骨一样,一溜烟跑到他的身后半步的位置躲好,自己只露出半张脸,心安理得地让陆砚汀面对一切。
莫云阶不是第一次见禾屿了,多少知道点他的性格,被这般对待,他一点没有被冒犯的意思,他耸耸肩,视线越过陆砚汀,试图找到能和禾屿对视的角度,“我给你带了点赔礼,都是陆砚汀的周边,你不是他粉丝嘛,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陆砚汀双手抱胸,眉峰微挑,冷淡道:“我的周边,要你给他?”
“粉丝交流,正主不要说话。”莫云阶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他弯腰打开脚边的纸箱,从里面抽出一卷海报筒,献宝似的晃了晃,“这是陆砚汀很早之前的代言海报,当初只有线下限量订购才能拿到的绝版货,我猜你应该没有?”
莫云阶没明说是什么代言,但禾屿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行李箱最上层那张尺度略大的陆砚汀方卡,也是这个代言的产物。
一张卡就足够他偷偷欣赏许久,更何况是一张完整的大海报,禾屿心下一动,背在身后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不过碍于陆砚汀本人在场,禾屿还记得自己的伪装粉丝人设,在陆砚汀看来时,他立马敛起心神,适当地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没有期待,没有心动,就好像单纯地应付一下收到的礼物。
陆砚汀纵容道:“不喜欢就让他换一个。”
禾屿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连忙做出一副善解人意地说道:“不用了,这么远带过来也不容易,就这个吧,挺好的。”
陆砚汀自然是由着他,他也不管还有客人在家,偏头和禾屿小声交流:“丢在你的行李箱旁边?”
行李箱三个字一出,禾屿差点以为藏在里面的宝贝暴露了,所幸陆砚汀似乎只是觉得杂物就该堆在一起,没多想其他,把莫云阶送来的纸箱放好后就没了别的动作。
“真是罕见,陆老师家里居然会出现没收拾的行李箱。”莫云阶靠在房间门口,饶有兴趣地盯着孤零零立着的行李箱,语气里满是调侃。
话音未落,就被陆砚汀一记眼刀扫过,莫云阶识趣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行,结了婚就是不一样。”
禾屿被他们两句话说得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恨不得把两人一起打包从房间里丢出去。
不过两人也没在房间里多待,关门前,禾屿没忍住多看了眼这个快成为陆砚汀痛房的杂物间。
“禾屿老师。”
听见莫云阶叫他,禾屿连忙收回目光。
“我还有另一份礼物,是给你们乐队的演出服。”
禾屿迟疑了一下,他看向陆砚汀,直到后背被轻轻推了一下,他才慢吞吞地朝着莫云阶走过去。
“我听了你们的专辑,有一些想法,就找圈内的朋友一起设计了套演出服。”莫云阶变戏法似的翻出了一个平板,调出几张草图给禾屿看,“砚汀说你们可能有新的活动,说不定能赶上。”
草图的设计是根据出道专主打曲设计的,上面还点缀着和歌词相关的小元素,比宇哥从网上随便买来的演出服精致太多。
“这不算赔礼,是上次见了你之后就有的想法。”莫云阶介绍道,他将平板递给禾屿,“我们去沙发上聊,再看看其他有没有需要调整的。”
陆砚汀就站在不远处,只要能看见他的身影,哪怕是和莫云阶单聊,禾屿也没那么不自在。
“其实你对那幅海报很感兴趣吧?”刚和陆砚汀拉开距离,禾屿听见莫云阶压低声音同他说道:“我都看见了,陆砚汀没注意的时候,你偷偷看了好几眼。”
禾屿的心跳猛地快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我帮你保密。”莫云阶冲他挤挤眼睛,假装介绍演出服细节的模样,悄悄在平板上写下一行字。
[这个平板里有当年陆砚汀拍摄时候的独家花絮,送给你了。]
禾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飞快地瞥了眼陆砚汀,又将视线转回平板上,嘴唇微张,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莫云阶看了眼禾屿的手,还是上次见到的两枚戒指,他握拳轻咳一声,试图压下嘴角诡异的笑。
禾屿奇怪地看他一眼,被莫云阶的笑弄得有些毛骨悚然。
“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们俩。”莫云阶恢复了正常音量,“把聊天记录传出去的那个人我已经删了,不经过允许就乱往外传的人,也不值得深交。”
禾屿胡乱地点了点头,他又偷偷瞧了眼陆砚汀的位置,见对方没注意这边,火速点开平板图库,在里面发现了不少青涩小陆。
禾屿的耳尖瞬间泛起粉色,他连忙锁上屏幕,把平板往怀里拢了拢,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朝着陆砚汀露出一个有点心虚的笑,“哥哥,我饿了。”
莫云阶顺势接话,“那正好,家里炖了竹荪鸡汤,还有些别的菜,刚好开饭!”
陆砚汀盯着禾屿看了两秒森*晚*整*理才开口道:“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更不会有提到平板的事情,禾屿自以为这件事过去了,却不想前脚莫云阶踏出门,后脚陆砚汀就一把捉住了禾屿的手腕,“莫云阶和你说了什么?”
禾屿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强装镇定地装傻道:“什么呀?”
陆砚汀往前逼近半步,就将禾屿圈在了门与自己之间的狭窄空间里,“平板里有东西,是关于我的?”
禾屿没想到陆砚汀一猜就中,他避开炙热的眼神,还想嘴硬两句蒙混过关,却陆砚汀轻轻敲了敲额头,“笨蛋江江,下次干坏事的时候别老是偷偷看我。”
“你才笨蛋,我就不告诉你。”禾屿努努嘴,他推开陆砚汀哼在他肩膀上的手,从他的包围圈里溜了出去,抱着平板“哒哒”地跑上楼。
他本想回自己房间安安稳稳地欣赏平板里的独家花絮,可还没摸到房间门把手,就被追上来的陆砚汀再次抓住。
禾屿凶巴巴地呲牙,“你干嘛!”
“半夜可能会反复起烧。”陆砚汀的手往下,从拉着手腕改成牵住禾屿的手,“要么你继续睡我房间,要么我来跟你睡。”
禾屿小声反抗,语气弱弱的:“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他的反击毫无成效,连伍唯也出来帮腔道:“江江,退烧可能是药物作用,晚上还是有人看着点好,听你哥哥的话。”
一边是陆砚汀的坚持,一边是伍唯的劝说,禾屿被夹在中间,根本没了辩驳的余地,更别提某人直接把棉花娃娃抱到了自己的卧室里,一副禾屿不答应就带着孩子分家的模样。
事已至此,禾屿只好不情不愿地跟着陆砚汀进了房间。
禾屿心里还在惋惜今天没法好好看平板里的内容,可事实上,钻进被子没多久,或许是药效还没完全过,又或许是病中的精力尚未恢复,他很快团成一团彻底睡熟了。
陆砚汀洗完澡出来,就看见禾屿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发顶。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禾屿手边滑落的平板捡起来放回床头柜,又摸了摸他的额温。
陆砚汀就那样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下禾屿无名指处的银戒。
“晚安,江江。”
*
禾屿的病来得快去得快,不出三天就彻底痊愈,恢复了往日精力充沛的模样。
这两天,陆砚汀几乎寸步不离地在家陪着他,明明再过不久就是粉丝见面会,他却半点不急,整日穿着宽松的居家服,陪着禾屿练歌、追剧,悠闲得不像话。到最后,禾屿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公开婚讯真的影响到了陆砚汀的行程安排。
不过好在禾屿还有粉丝群这个渠道。
陆砚汀官宣的当天,见面会就开启了免费退票通道,禾屿特意关注过,网上虽有不少脱粉的言论,但实际上见面会退款再重新放出的票并没多少。
群里的大粉每天都在反复强调,一定要维持好见面会的秩序,不该问的不问,坚决不能让黑粉趁机混进去。
看看热火朝天的粉丝们,再扭头瞅瞅身旁靠在沙发上悠哉刷着平板的男人,禾屿突然冒出了一股恨其不争的念头。
他踹了下陆砚汀的小腿,语气带着点不满:“你什么时候去工作?”
陆砚汀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笑意:“又赶我?”
禾屿别过脸,“替粉丝问问。”
陆砚汀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一会儿带你出去玩,明天就必须出门了。”
听见陆砚汀终于要去工作,禾屿半点分别的不舍都没有,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若不是考虑到艺人的身体健康,他恨不得陆砚汀能像驴一样工作,持续每年高产。
过了几秒,禾屿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我们去哪?”
陆砚汀勾了勾唇角,故意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禾屿配合地不再追问,反正他相信陆砚汀不会把他卖了,但在出发时,看着家门口陌生的越野车,禾屿一边接过陆砚汀递来的零食,一边好奇问道:“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
“隔壁市,开车两小时,路上要是困了就先睡会儿。”
可禾屿正被是兴奋的时候,哪有心思睡觉。陆砚汀专心开车,他就在副驾驶座上四处张望,时不时低头瞄一眼导航,试图从行驶的路线里找出点线索。
路程走了大半,禾屿心里渐渐有了答案:“我们去看海?”
“嗯。”陆砚汀侧眸看了他一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盒子里拿了颗棒棒糖给禾屿,“奖励。”
“哄小孩呢。”禾屿嘴上嘟囔着,身体诚实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离海边越近,周遭的灯火愈寥落,只剩车灯劈开前路浓稠的夜色。
车在沙滩旁停稳,连同车灯一并关闭,世界骤然沉入一片纯粹的墨黑,禾屿按下车窗,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晚上的沙滩没有白天的景致,却胜在清静无人,是难得的放松之地。
禾屿正望着漆黑的海面出神,远处那片纯粹的墨色里,骤然亮起一片细碎闪烁的荧光蓝,随着海浪的拍打明灭不定,短暂地勾勒出浪花的轮廓,又迅速暗去,接着在另一处重新绽放。
“蓝眼泪!”禾屿惊讶地叫了一声,他迫不及待地下车,盯着远处看了几秒,又回头看向陆砚汀,“为什么这个季节还能看到?”
“大概是我们运气好吧。”陆砚汀答道,他靠在车门上,目光追随着蹦蹦跳跳的禾屿,眼底盛满笑意。
“那我要许个愿!”禾屿双手交叠,却又舍不得闭上眼,生怕错过了这稍纵即逝的荧光美景,眼神亮晶晶地盯着海面。
“注意安全,别下海。”
陆砚汀叮嘱了一声,禾屿悻悻地收回准备脱鞋的手,被迫断了踩水的念头,他乖乖站在沙滩边缘,举着手机不停拍照,而陆砚汀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江江。”他突然开口喊道,禾屿下意识回头,恰好对上陆砚汀举着的手机镜头。
他愣了一瞬,随即弯起嘴角,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禾屿朝陆砚汀招手,催促道:“哥哥快过来,我要给你拍!”
陆砚汀笑着放下手机,走到禾屿指定的位置,他还没站定,专属摄影就已经摁下了很多次快门。
剪多了陆砚汀的相关视频,禾屿很清楚他哪个角度最好看,正因如此,他始终不太满意自己的成果,又指挥着陆砚汀换了好几个方向,好一阵才拍出满意的效果。
这一番闹腾下来,禾屿的电量消耗了大半,他想回车里休息会儿,刚走到车旁,陆砚汀伸手托住他的腰,轻轻一用力把他举到了引擎盖上坐着。
解锁了全新的位置,禾屿晃了晃腿,扶着陆砚汀的肩膀稳住平衡。
陆砚汀双手撑在禾屿的身侧,微微俯身,仰头看着他,目光深邃,“开心吗?”
禾屿重重点了下头,往旁边靠了靠,腾出足够一个人坐下的位置,他在身旁拍了拍,示意陆砚汀一起来。
陆砚汀摇头,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牢牢锁在禾屿脸上。
禾屿被这道灼热的视线盯着不太自在,耳尖微微发烫,伸手去捂陆砚汀的眼睛,“为什么这样看我……”
“江江。”陆砚汀捉住禾屿的指尖,手指一路向上,摩挲着禾屿的手背,“我发现我欠了你很多。”
禾屿疑惑地眨眼,茫然地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解,“什么?”
“比如答应陪你去的毕业典礼,比如答应要陪你过每一个生日,比如错过了你的出道舞台。”陆砚汀的声音放得很轻,随着海风慢慢散开,他顿了顿,在禾屿越发费解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还比如,我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
意识到陆砚汀接下来要说的话,禾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陆砚汀撑在身侧的手臂挡住了退路,只好强压下慌乱,紧紧盯着陆砚汀的动作。
看着他拿出那枚据说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完成的戒指,禾屿哪里猜不到陆砚汀说了谎,也突然懂了前两天莫云阶来家里时那道诡异的笑。
“江江,虽然有些迟了,但我还是想问了……”陆砚汀打开盒子,戒指在月光的映衬下泛着柔和的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知道陆砚汀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自己,禾屿反倒是不敢去看他了,他本能地想抓点什么,可手边能碰到的,只有陆砚汀。
禾屿指尖一颤,紧紧攥住了陆砚汀衣角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我……”
禾屿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紧张,瞬间传染给了两个人。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禾屿却还在无意识地重复吞咽动作,“我能问个问题吗?”
陆砚汀点头,拖着戒指的手悄悄收紧了几分,他刻意放缓呼吸,不想在禾屿面前露出马脚。
禾屿的脑袋早已一团乱麻,根本没注意到陆砚汀的小动作,他咬住下唇,迟疑着小声问道——
“如果我答应了,以后我们需要履行婚内义务吗?”——
作者有话说:写都写完了,就发出来吧!明天的更新真的恢复晚上九点了[奶茶][奶茶]
放一个预收,专栏第二本《人,兔带球跑了》
文案:
桑寻是一只小兔妖,下山前,爷爷反复叮嘱他,人妖殊途不能相恋,否则将有大祸。
为此,桑寻本本分分做人,勤勤恳恳唱跳,励志成为娱乐圈第一事业兔。
然而团队解散前夕,他意外和队长滚到了一张床上,还揣上了小兔!
#兔震惊 兔跑路
桑寻终于懂了爷爷的话
人妖确实不能相恋,容易闹出人命。
*
谢时衍,顶流男团队长,不红就回家继承家产的典型代表,光环无数,却唯独头疼一件事——
忙内桑寻,天使脸蛋恶魔性格。
最后更是逃了解散发布会,丢下一句退圈直接失联。
谢时衍找寻一夜无果,却意外在回家路上发现一只假孕的公兔,一双眼睛像极了桑寻。
同样的模样软萌,性格恶劣。
掏他的枕头摔他的碗,说一句就跺脚生闷气。
拿兔当皇帝养了一个月,眼看着假孕期即将结束,某一天,自以为即将拥有香软小兔的谢时衍回家一看。
我兔子呢?
*
全民亲子综艺即将开录,网传前顶流男团带孩子合体现身。
备采间内,看着两年没见的桑寻牵着奶团子出现,谢时衍转身就走。
算算年纪,团队解散的时候,孩子还有一个月就生了:)
气归气,谢时衍依旧任劳任怨伺候桑寻,还替他带孩子。
直到某一天,玩嗨的奶团子身后冒出了一团毛茸茸的兔子尾巴。
谢时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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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开播当天,看着桑寻怀里和谢时衍等比缩小的崽。
观众:???
#你是说这个mini队长是桑寻的孩子?#
#几年没看见,我磕的CP好像生屏幕里了#
第23章 亲 像一头懵懂的小兽撞了上来
“听你的。”
“如果你想, 我可以随时配合。”
禾屿闭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上全新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没能让他冷静半分。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人在按下了循环键, 反反复复回放着陆砚汀听见问题那一瞬错愕的表情, 以及回过神后满是笑意的回答。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禾屿一定会回到十分钟前,坦坦荡荡地说出“愿意”两个字——既不会脑子搭错筋丢下一个震撼的问题,更不会在陆砚汀给出回答后,恼羞成怒地直接从他手里抢过戒指,自己胡乱套在手上。
陆砚汀精心准备了浪漫的求婚, 最后偏偏被他这么个不着调的问题搅得一团糟。
禾屿越想越绝望, 脑袋不断往下坠, 他想不明白, 地球为什么还没有爆炸?为什么他不能缩地成寸瞬间移动, 而是必须和陆砚汀单独挤在狭窄的车里受煎熬。
陆砚汀全程含笑看着禾屿双手抱着自己,像是一块柔软的面团一般, 一点点从椅子上往下滑。
眼看禾屿整个人都快钻进副驾座椅底下, 陆砚汀才伸手轻轻拉了他一把,声音里藏着笑意:“起来一点,下面不安全。”
“愿意。”
缩在车里的小蘑菇没头没尾地冒出了两个字。
陆砚汀眼中的笑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拉着禾屿的胳膊把人拽回椅子上, 可有的人依旧不愿面对现实,双手死死捂着脸, 不肯让陆砚汀看见自己涨得通红的脸色。
不过禾屿把脸挡得再严实, 也藏不住泛红的耳尖,陆砚汀手指发痒,很想伸手碰碰这片粉色, 却又怕把人逗狠了闹脾气,只好单手撑在窗沿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禾屿把自己折腾得乱糟糟的。
车内静悄悄的,但陆砚汀好像听见禾屿把自己煮开了的声音。
“这里……方便停车吗?”
冷不丁地听见禾屿蚊子叫般的声音,陆砚汀碰了碰禾屿的手背,稍微用了点力把他捂着脸的左手掰了下来。
禾屿的左眼趁机睁开一条缝,本想看看回程还有多久,视线扫过周围,却猛地僵住——车还停在原地,陆砚汀正噙着浅笑望着他,压根就没打算启动。
禾屿彻底崩溃了,猛地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陆砚汀的笑容收住,正要下车抓人了,就见禾屿又绕到车后,拉开后座车门爬了上去。
“江江?”陆砚汀试探地唤道。
“江江不在。”
身后传来一道瓮声瓮气的回答,陆砚汀从后视镜瞥了眼,禾屿正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里,一副要狠心闷死自己的模样。
虽然看不清脸,但还能听见他闷闷的声音钻出来,“这里只有江总和司机小陆。”
陆砚汀不由失笑,很像上手搓搓禾屿的头发,看看这个小脑袋是怎么闹出这般想法的。
他强忍着笑意,稍微调整了下坐姿,挺直后背进入状态,“那麻烦江总系好安全带,我们准备出发了。”
江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急声命令:“不准说话!”
“遵命。”
回程的路似乎格外漫长,禾屿躲在陆砚汀正后方的位置,脑海中的求婚小电影重播了不下百次,才终于透过车窗看见熟悉的街景。
此时夜已深,路上只剩零星几个行人,偶尔有车辆飞驰而过,留下一串模糊的光影。
黑色越野车在离家最近的红绿灯前停下,等待信号灯变色的间隙,禾屿趴在驾驶座的后背,小声道歉:“哥哥对不起,我好像把今天搞砸了。”
绿灯刚好亮起,陆砚汀不方便回头,只缓缓将车往前开了一小段,找了个安全的位置靠边停下,“江江,你没有弄砸。”
陆砚汀转身看向禾屿,棕色的眸子里倒映着路边路灯的光晕,像浸在温水里的琥珀。
“我拥有了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求婚记忆,就算过很多年,也绝对不会忘记今天。”
禾屿回望着陆砚汀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解开后座的安全带,自暴自弃地往椅背上一倒,“那你还是忘记吧。”
“求你了。”
“没有其他表示?”陆砚汀挑了下眉毛,“这就是江总求人的态度吗?”
禾屿轻哼一声,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故意偏过头不看他,声音硬邦邦的:“你只是个小司机而已,要是违停被开罚单,记着自己负责。”
陆砚汀快要压不住喉间的笑意,他应了声才回过头,轻轻踩下油门。
前方的男人在认真开车,禾屿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转而牢牢锁在陆砚汀的脑后,街景逐渐变成自家的车库,自动亮起的灯光照亮了车内。
在车停稳的瞬间,禾屿突然从后座探过身,一把抱住了陆砚汀的脑袋。
他歪了歪脑袋,飞快地在陆砚汀的侧脸亲了一下,声音又轻又快,带着点慌乱的颤抖:“哥哥,求婚快乐。”
说完,禾屿并不等陆砚汀反应,头也不回地推开车门跑了,甚至没来得及关上车门。
陆砚汀坐在车里,看着禾屿急匆匆冲到大门口,手指因为慌乱半天按不对指纹锁,急得直跺脚。
他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禾屿的动作很快,像是一头懵懂的小兽猛地撞了上来,在皮肤留下一阵滚烫的温度,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
直到禾屿磕磕绊绊打开家门冲进去,陆砚汀才慢悠悠下车。
他本以为这么一闹,禾屿今晚肯定要躲回自己房间,却没想到洗漱完走进卧室,意外地看见被子里鼓着一块明显的凸起,轮廓还在微微浮动。
“不闷吗?”陆砚汀把禾屿的脑袋捞出来,连带着他抱在怀里的Q版棉花娃娃也一起拽了出来,两颗圆滚滚的脑袋并排放在枕头上。
禾屿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陆砚汀,“老板的事情你少管。”
“行。”陆砚汀无奈妥协,他纵容道:“可江总赖在我一个小司机的床上,要是出了问题……”
陆砚汀话还没说完,就被禾屿捂住嘴,“这个故事到此结束,不许再提!”
禾屿恶狠狠地警告了一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猫,脸颊却还是红的,他一把掀开被子,连带着把陆砚汀也罩了进去,“快点睡觉!”
这一晚,禾屿睡得不算很好,梦里全是陆砚汀的声音,“江总,你为什么在下属的床上?被别人知道了,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第二天醒来时,禾屿的脑袋还在嗡嗡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尽管提前知道陆砚汀今天要出门工作,可睁眼没看见人,禾屿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手机上有陆砚汀临走前发的消息。
【汀:早餐在厨房,热热再吃,晚上见。】
禾屿回了个表情包,又给冉桐发了条消息,做完这些,他揉揉眼睛动作缓慢地挪下床。
身体还带着没睡好的沉重滞涩感,禾屿洗了个冷水脸,又灌了杯蜂蜜水,才感觉自己醒来了。
吃完早餐,手机上就收到了冉桐即将抵达的消息,禾屿从衣架上抽了件外套,随意地裹上,趿着拖鞋去小区门口接人。
走出门,他才发现这外套是陆砚汀的,袖口长了一截,垂只露出一小节白皙纤细的指尖。禾屿想了想,也没回去换,拉上拉链扣好帽子,整个人都缩在了宽大的外套里,只露出小半张脸。
冉桐刚停好车便见到蹲在路边的一团衣服,他差点没认出来,“藏得挺好。”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外套上,不用问也知道衣服的主人是谁,“衣服不够了吗?”
“没有。”禾屿应了一声,掀开一点帽子边缘,露出双带着倦意的眼睛。
瞧见禾屿脸上的困倦,冉桐说道:“没睡好?看着瘦了不少。”
禾屿拉开车门钻到后座,没有回答冉桐的问题,而是问道:“淞哥没跟你一起来?”
“这么多人,不嫌挤?”
禾屿心里嘀咕,平时你俩坐在一个沙发上的时候也没见你嫌挤,可他今天有求于人,不敢口出狂言,真怕冉桐一言不合就把他丢这里了。
领着冉桐把车停进自家车库,下车时,禾屿发现他正盯着停在内侧的黑色轿车。
“怎么了?”
“挺好看的。”冉桐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地糊弄道。
这辆车大概率就是那天禾屿哥哥去接他的那辆,远远看着时,冉桐就觉得眼熟,凑近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尤其是车牌上的一串数字,他确定自己在某个地方见过。
禾屿不是很懂,他看看车,又看看冉桐,印象里冉桐对车没有什么爱好,这辆车也只是常见的普通款式,禾屿想不通哪里戳中了他的审美。
“站着干什么?”冉桐朝禾屿抬了抬下巴,催他开门,“穿这么点就出来,也不怕着凉。”
“加绒的,不冷。”禾屿一边回答,一边解锁大门,进屋后,他先给冉桐找了拖鞋,又去厨房倒杯水。
冉桐刚想开口让他别忙活,目光却被餐厅里的石质餐桌吸引,他脚步顿住,“这个桌子,似乎和陆老师家的很像。”
禾屿笑容一僵,突然想起陆砚汀拍棉花娃娃的时候让这张餐桌入了镜,他把玻璃杯放在冉桐的面前,含糊道:“是吗?我没有注意。”
冉桐冉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陆老师的事情,你会没注意?”
禾屿摸摸鼻子,他冲冉桐笑了笑,聪明的大脑占领高地,“那天我正好发烧了。”
冉桐脸色变了,原先的质疑瞬间变成了担心,他快步走到禾屿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了多久?现在好了吗?”
禾屿抬着脑袋让他摸,弯了弯眼睛,“已经没事啦,我昨晚还跟我哥出去玩了。”
“刚好就出去闹……”冉桐想说他一句,可又觉得能让禾屿主动出去玩,本就是件罕见的事情,他改了口,“难怪那天邱秋在群里闹成那样也不见你回复几条。”
冉桐看着禾屿,“下次这种事情还是要和我们说,万一你哥忙没注意到……”
“家里有医生的。”禾屿乖巧地说道,他蹭了下冉桐的掌心,“好桐哥,我没事的,偶尔发个烧而已,一晚上就好了。”
“是,”冉桐点头,“也不知道以前是谁都快烧傻了也不知道出个声。”
突然被翻旧账,禾屿后背一凉,幸好陆砚汀不在家,不可能听见这段过去,他连忙岔开话题:“对了桐哥,我要的东西你带了吗?”
“在车上,一会儿给你。”冉桐拦住准备往外跑的禾屿,正色道:“有件事和你说,今早禾振庭又找来宿舍了。”
“禾振庭”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禾屿脸上的笑意,这一次他没有再掩饰眼中的厌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他没对你们做什么吧?前几天我刚和他吵了一架……”
冉桐摇头,“他还没来得及闹事就被公安带走了,听说是涉及债务纠纷,暂时出不来了,近期都不担心他会再来找你麻烦。”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惑,“这个事情你知道吗?”
禾屿瞬间就想到了那天陆砚汀跟他说过禾振庭欠下巨额赔偿款的事,他低头给陆砚汀发了条消息,随后对冉桐点点头,“知道他欠了不少钱,不过跟我没关系。”
禾屿笑了下,“他不能出来,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才对。”
冉桐担忧地看着他,总怕他把事情憋在心里,就像以前一样——认识了许久,乐队的大家才知道禾屿一直被禾振庭骚扰,但因为怕给大家带来麻烦,他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禾屿歪着头冲冉桐笑了笑,“真的没事,那天我哥还把他骂了一顿。”
想起陆砚汀拿着他的手机把禾振庭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的模样,禾屿的声音多了几分轻松,“以后,都没有关系了。”
瞧着禾屿淡定的模样,冉桐放心不少,“宇哥去了解情况了,你要是不在乎,我们就不管这个人了。”
冉桐说着,和禾屿一起去车上拿了一个空的海报筒出来。
“拍立得你说先放宿舍,我就没给你带来。”冉桐看着禾屿抱着空海报筒,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样子,不由得跟着笑了,“你哥给你买新海报了?”
“差不多吧。”禾屿高高兴兴地把空海报筒和莫云阶送的换了下,又拖上了装满周边的行李箱,“走吧,我们回宿舍!”
“这些全都带走?”
禾屿重重地点了下头,“免得他看见了。”
从上次禾屿让他把所有陆砚汀周边藏起来别被发现的时候,冉桐就奇怪过这件事,“为什么要躲着你哥?”
“报备了一本专辑,实际上买了十本,当然要藏起来。”禾屿理直气壮,“被发现了我很难解释的!”
冉桐不禁腹诽,禾屿花的是自己的工资,买自己喜欢的艺人周边也不是大事,这位哥哥看似顺着禾屿,其实管得还挺严。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他没再多说,帮着禾屿把行李箱搬到车上。
没有了禾振庭这枚定时炸弹,禾屿时隔许久返回了原来的宿舍。
他从衣柜抽出藏了许久的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挎包夹层,带着最后一点行李彻底告别了这个住了两年多的地方。
iclosed所有人全部搬进了新宿舍,听说禾屿才刚痊愈,宇哥没让他跟其他人一起练习,而是让他回房间好好休息。
只不过在家躺了两天,禾屿实在没有睡觉的心思,干脆趁着这个机会布置自己的新房间。
偷渡出来的海报自然是第一个被拿出来的。
禾屿取下海报框里原来的那张,小心翼翼地换上刚到手的新海报。
他盘腿坐在窗台上,看着面前超大尺寸的高清陆砚汀——海报上的人神情眷恋,敞开的黑色衬衣和线条分明的锁骨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禾屿的手指。
指尖隔着冰凉的亚克力板碰到锁骨上的一刻,禾屿忍不住弯起嘴角,轻笑出声。
他连忙捂住嘴把海报放好,趁着正在兴头上,禾屿又开始收拾其他的,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终于把整个房间布置好。
接到陆砚汀电话的一刻,禾屿还在欣赏自己精心布置的陆砚汀痛房,听见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甚至有种面前的海报在和他说话的错觉。
“六点了,要和我晚上见的江江同学还没有回家的打算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禾屿竟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幽怨,配上前方衣衫半遮半掩的海报,这种感觉更加浓郁。
正是对海报新鲜的时候,禾屿有种看不够的感觉,对陆砚汀本人反倒没那么想念了,他翻了个身躺在床上,嘴角压不住地上抬,“这几天要抓紧准备椰子台的面试,我就住宿舍吧,方便一点。”
对面没接话,等禾屿意识到不对时,陆砚汀已经安静了许久。
他疑惑地叫了一声,“哥哥?”
似乎有一声叹息从听筒里传来,紧接着,禾屿听见陆砚汀说道:“我记得,我好像是昨天才求的婚吧?”
禾屿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婚戒被做成了吊坠,垂在与心口平齐的位置,“是。”
话一出口,他好像突然明白了陆砚汀的言外之意。
当初是因为宿舍位置暴露,为了躲避禾振庭和极端粉丝,禾屿才去住了陆砚汀家,现在危机解除,他搬回宿舍本无可厚非。可昨晚才刚经历了求婚,今天就把陆砚汀一个人丢在家里,确实显得有些冷落他了。
禾屿干巴巴地开口:“我先想办法……”
小脑瓜加速运转,思考如何找个理由和宇哥请个假晚上回家睡。
没等禾屿琢磨清楚,陆砚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不过江江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人陪的。”
“但是如果我总是忍不住想给你发消息的话,江总会不会觉得我麻烦?”——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禾屿:O.o
第24章 你爸不要你了 孩子喜欢黄毛怎么办?……
被陆砚汀噎了一下, 禾屿原地撤回了一颗准备回家的心。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不是说这次见面会有十首歌表演吗?你还是好好准备吧,别让大家失望了。”
“江江……”
陆砚汀唤了一声,但禾屿就好像启动了某种程序一般, 根本不给他弥补的机会, “最近我们还是少见面吧,在家记得带孩子,等它会叫爸爸了,我就回来。”
听着禾屿毫无波澜的声音,陆砚汀还想挽回两句,可对面已经冷漠地挂断了电话。
他瞧着暗下来的屏幕, 脸上看不见一点笑容, 视线扫过床上还在傻乐的玩偶, 陆砚汀轻轻戳了下娃娃的额头, 无奈中夹着点委屈:“你爸不要你了。”
陆砚汀单手撑在床沿, 床垫凹陷,失去支撑的棉花娃娃重心不稳地一头栽到他身侧, 圆滚滚的脑袋撞了下他的胳膊。
陆砚汀捏了捏玩偶柔软的肚子, 低声道:“说好的父凭子贵呢?”
没有禾屿在身边,家中更显空荡冷清,陆砚汀把棉花娃娃垫在平板下, 试图集中注意力看会儿剧本,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却始终找不到状态。
手机响起, 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陆砚汀瞥了眼来电显示——屈芷晔, 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接通后只有不耐烦的一个字:“说。”
屈芷晔意外地看了眼手机, 还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自从有禾屿回来后,她很少听见陆砚汀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猜着大概率是打扰了小两口独处,屈芷晔不敢耽误,加快语速交代道:“网上闹出了点情况,我已经先发给你了……”
电话里还在森*晚*整*理说着,陆砚汀把手机从耳边拿开,边听边看。
对象不回家,他本来就烦,偏偏还有不长眼的这个时候撞枪口上。
陆砚汀的眼神越来越沉,“正常处理,这点小事就不要来问我了。”
*
晚饭时间,禾屿终于舍得从精心布置的痛房里出来了。
不过意外的是,乐队的其他人似乎也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全都聚集在客厅里,神色各异,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尤其是邱秋,脸上的神情仿佛吃了苍蝇一般。
“崽崽,你可算醒了!”见禾屿出来,邱秋好像解封了封印一般,连忙朝他招手,语气急切,“快看微博,陆老师那位对象好像被扒出来了!”
禾屿的视线扫过客厅里的大家,瞧着队友们的神情,他心里瞬间有了数——被爆出来的人肯定不是他。
想到这里,禾屿顿时不急了,他坐到邱秋的身边,和他一起看微博。
“事情有点复杂,你自己看吧。”邱秋把手机递给他,猛地往后一倒瘫在沙发上,带着些许崩溃地捂住脸,“要真是这样,我以后很难面对陆老师了。”
禾屿翻了会儿微博,很快弄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一条营销号的微博被顶上热搜,配着几张清晰的送机图。
[家人们,小编好像发现了新世界!缪一丹手上这枚戒指和陆老师的是不是同款!]
照片里的缪一丹手里握着平板,似乎察觉到有人拍摄,他刻意挡住了手,可从某些角度还是能清晰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好心的营销号还帮忙把戒指细节无限放大,方便对比上面的纹路。
[在这里放一个陆哥的戒指,我看着感觉是一样的,花纹和设计都很相似(图片)]
[看了机场的视频,缪一丹应该是忘记摘了,走了一段路之后手上就看不见戒指了。]
[不会吧,《当燃是声》第一期录制的时候,他们不是撕破脸皮了吗?!]
[但后面几期录制里,两个人互动还挺正常的啊。陆哥一看就是不想公开另一半身份的,要么是想保护对方,要么就是两个人关系不好,没必要公开,缪一丹也不是不可能。]
[在台上凶了一点,下班还要回家哄老婆,浅吃一口。]
[前面的还是稍微挑食一点吧,和陆哥站在一起这个吉他拨片整容怪不觉得自卑吗?]
[@陆砚汀 快出来辟谣好不好!这个男的我真的受不了,不介意你结婚,但能不能选个好的?]
[一丹哪里不好,我还嫌陆砚汀年纪大配不上我家孩子呢!]
两家粉丝很快有了摩擦,禾屿随手给这条评论点了举报,又将评论区里说陆砚汀不好的言论全部送小黑屋。
没见过戒指全貌的人,或许会觉得缪一丹那枚和陆砚汀的很相似,但他作为另一枚戒指的主人,一眼就能看出,两者的纹路和款式相去甚远,根本不是同一款。
不过大家都在吃瓜,禾屿也不好表现得太反常,他用胳膊肘轻轻推了推邱秋的,“你不能接受缪一丹吗?”
邱秋仿佛听见了什么震撼言论一般,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从上到下把禾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语气震惊又不解,“崽崽你是不是发烧烧坏脑子了?你忘了我们和P.M乐队闹得多不愉快吗?”
“现在!”
“对家的人成了你担嫂子!你居然还问我能不能接受?”
禾屿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不对,装作很忙的样子划了下屏幕,“我觉得挺假,缪一丹蹭热度吧。”
“我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也这么觉得。”邱秋往下翻了翻,给他找出一条被很多人点赞的帖子,“看看这个,我觉得分析得像模像样的。”
[已知缪一丹是重点怀疑对象,现在我们来扒一扒线索。
第一,已知陆哥被拍到出现在民政局的日子,是《当燃是声》第一期录制当天,两人同时出现在草莓台大楼,录制结束后,没有任何粉丝拍到陆哥或者缪一丹下班,不排除两人一起离开的可能;
第二,当天晚上,P.M乐队成员被拍到一起聚餐,唯独没有缪一丹;
第三,缪一丹曾在采访中透露过家境不错,选秀时期的私服价格不菲,符合商业联姻的特点;
第四,陆老师很少对后辈黑脸,但不管是在后台还是节目现场,对缪一丹的态度都格外差,这很可能是因为知道对方是家里硬塞的联姻对象;
第五,……]
禾屿还没看完就把手机还给了邱秋,语气笃定:“信我,假的。”
他淡定道:“连张同框图都没有,算什么实锤。”
坐在一旁的冉桐闻言看过来,对禾屿说道:“不过,那天在草莓台,我确实看见了陆老师在车上等人。”
说到这里,冉桐的声音突然停下,他看向禾屿,神色骤然变得认真起来。
他终于想起自己在何处见过那辆黑色的轿车——草莓台的停车场,他看到陆砚汀站在那辆车的旁边,因为距离不算远,在上车前,陆砚汀还冲他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冉桐紧盯着禾屿,脑海中的线索突然串了起来。
接走陆砚汀的车为什么会被禾屿的哥哥开走,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的车库里?
为什么禾屿的哥哥出手就是绝版亲签,而禾屿不愿意让哥哥知道他追星?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禾屿被冉桐审视的目光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手指顺着冉桐的视线往下,刚好摸到脖子上细细的银链。
他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
但冉桐好似没有看出禾屿的僵硬,语气轻松:“好像第一次看到你带这个项链。”
禾屿神经绷紧,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冲着冉桐软软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干了坏事后的讨好。
宇哥和湛淞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视线在冉桐和禾屿之间来回切换。
邱秋倒是没多想,凑过来瞥了眼禾屿脖子上的项链,随口说道:“这么不是挺好看,冉桐你不要这么凶,我们家门面就应该好好打扮!”
屋内静了几秒,冉桐轻笑一声,紧绷的氛围瞬间松了下来,“确实,宇哥你可要努力给崽崽弄到漂亮珠宝。”
说完,他重新拿起手机,仿佛刚才只是单纯发现了禾屿的新挂件,再也没提刚才的话题。
可禾屿的心却彻底悬了起来,他不知道冉桐是已经猜到了真相,还是只是单纯试探。他想去问个清楚,又怕自己一不小心自爆,反而被狠狠教育一顿。
禾屿怂怂地缩在沙发上,蜷成一团靠在冉桐身边,漂亮的灰眸盯着他的侧脸。
“晚饭还有十分钟送过来。”冉桐看了眼手机,揉了一把正直愣愣看着自己的禾屿,“看我干什么?”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提醒道:“不看辟谣吗?陆老师发微博了。”
禾屿知道陆砚汀肯定会澄清,对辟谣的内容并不是很感兴趣,可冉桐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拿起手机。
就在一分钟前,陆砚汀发了一条新微博——没有文字,没有配图,只有一个放大的红色问号。
与此同时,陆砚汀工作室也迅速发出声明,明确表示网上关于陆砚汀婚恋状况的不实言论均为谣言,将依法维护艺人合法权益。
更令人意外的是,号称滨市最强法务部的陆氏集团也同步发声,明确表示将对所有散播不实谣言、恶意抹黑陆砚汀的个人及账号追究法律责任。
[小女子何时见过此等场面,看得出陆哥这一波是真的很生气了。]
[已经到陆氏集团都出面的地步了吗?别的不知道,但至少陆家二老应该是很满意这个儿媳妇的吧,还挺护着的!]
[刚才上蹿下跳的缪一丹粉丝呢?真以为自担能嫁进豪门啊,还跟着高贵上了,现在你们最好祈祷传票不要到自己家里哦~]
[[缪一丹粉丝我教你们,现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去物料里扒扒,找出从前你家哥哥戴这枚戒指的照片,证明这是原来就有的戒指,别让他的倒贴显得这么值钱,说不定还能保哥哥全身而退哦。]
[不过很遗憾的是,刚刚有人扒出来这枚戒指是缪一丹前几天花高价加急定制的,为的就是今天不经意秀出来~]
[有些人没有嫂子命,嫂子瘾倒是挺大的。]
“热度倒是有了,只有黑,一点好处没捞着,”邱秋一边吃瓜一边干饭,索然无味的减脂餐都变得美味起来,“黑红也是一种本事,有些人注定没这个命,缪一丹现在肯定气疯了。”
事实上,缪一丹此刻确实处于崩溃边缘。
公寓里一片狼藉,玻璃杯的碎片散落一地,水渍顺着地板蔓延,留下一片斑驳的痕迹。
手机屏幕上面全是未读消息,红色的数字还在不断跳动,像在无声地嘲讽他的狼狈。
他死死攥着手指上那枚仿造的戒指,几秒后,他猛地将它甩了出去,戒指撞在墙上,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滚落到角落里。
助理的电话打进来,声音带着慌乱的哭腔:“一丹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姐那边的电话也打不通,公司……公司根本没有公关的意思。”
“你不会自己想办法吗?”缪一丹的声音沙哑,冲着电话怒吼,“去她家堵人!去找水军控评!脑子长来为了来当个痘挤掉的吗?”
助理的声音颤抖得更明显了,带着点委屈的辩解:“我劝过你别戴那个戒指……”
“滚!轮得到你管我!”缪一丹厉声打断,他阴沉着脸挂了电话,想抓起桌上的东西发泄,可抬手一看,桌上能砸的东西都被摔得七七八八了。
缪一丹想不明白,陆砚汀向来醉心工作,对这些捕风捉影的绯闻根本懒得理会,为什么这一次反应这么快?
他不过是想借一波陆砚汀官宣已婚的热度提升一下关注度而已,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再说了,有他当挡箭牌,陆砚汀应该更安心那位真嫂子不会被人发现才对。
为什么?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一个备注为“姐”的号码打了进来,缪一丹瞬间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跪在地上接通电话:“姐,公司……”
“公司不会再管你。”电话那头的女声冷酷又决绝:“缪一丹你是不是忘了,没有公司的帮助,你连出道位都进不去,还真把自己当顶流了。”
缪一丹忙不迭说道:“我当然知道,我也是想让公司更好……”
“你想个屁。”经纪人骂道:“草莓台已经明确表态了,他们不可能放弃陆砚汀的,P.M还需要曝光,你自己主动发文退团吧。”
“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和公司的合约还没到期,公司一定会找你索要赔偿的,提起做好准备吧。至于陆砚汀那边会做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冰冷字眼仿佛石块一样朝缪一丹砸去,手机从他的掌心滑落,明明不算很高,可落在地上的一刻,蛛网般的裂纹在屏幕漫开。
缪一丹怔怔地坐着,双手捂着脸,呼吸困难。
*
配着瓜吃完了晚餐,禾屿终于想起被冷落许久的微信,他打开聊天框,给刷屏半天的陆砚汀发了个表情包。
【YU:小企鹅跳舞.jpg】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回:【陆砚汀:江江,我错了(小黄豆爆哭)】
【YU:小企鹅揉搓.jpg】
【YU:等我。】
陆砚汀不知道禾屿的这句“等我”是什么意思,可他连发了又好几条消息,却再也没得到禾屿的回复。
在陆砚汀思考要不要去宿舍抢人时,另一边,禾屿正跟着冉桐走进厨房,帮忙收拾用完的碗筷。
他刚走进来,厨房的门就被冉桐关上了。
饭前的小插曲让禾屿现在对和冉桐单独相处还有点发怵,他主动上前,“桐哥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就好。”
“旁边站着。”冉桐用手肘轻轻推开他,“病刚好就别碰冷水了,乖乖待着。”
禾屿想走又不敢走,只能局促地贴着厨房门站着。
冉桐冲刷着碗碟,语气平淡地开口:“说说吧。”
直到最后一刻,禾屿还在试图装傻,他无辜道:“说什么呀?”
冉桐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随意挽起的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垂落到肩头,“要我点出你身上藏的第三枚戒指在哪里吗?”
他的视线下移,从禾屿的脸滑到胸口,最后落在他手上戴着的两枚戒指上,“这到底是陆砚汀的同款,还是说,这就是陆砚汀手上的那一枚呢?”
禾屿立马地把手背到身后,事已至此,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桐哥我错了……你怎么猜到的?”
“那天录制,我看到陆砚汀的车了。”
想起早上冉桐看见那辆车时没话找话的模样,禾屿瞬间明白了。
“不是说你和哥哥在一起吗?陆砚汀是你哪门子的哥哥?”
“邻居家的哥哥。”禾屿的声音更低了,在冉桐的注视下乖乖交代罪行,“我不是说他找我帮忙嘛,就是他要找个人结婚……”
“然后你就答应了?”冉桐险些控制不住音量,洗碗布“啪”地拍在水槽里,努力克制住用手里的筷子敲禾屿脑袋的冲动,“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敢结婚?”
“十八年了。”
冉桐的声音一滞,“他家里那种情况,允许他这样胡闹?”
“没有在胡闹,而且叔叔阿姨我也认识。”禾屿小声反驳,“哥哥是个好人,我看着他长大的。”
“你多大点,好意思说看着他长大!”冉桐被禾屿弄得没脾气了,他盯着禾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好在从目前来看,陆砚汀对禾屿确实不错,禾振庭突然被带走,恐怕也和陆砚汀脱不开干系。
冉桐靠在水槽边,随意地瞥了眼厨房门外,语气缓和了些:“准备告诉他们吗?”
禾屿的头摇成了拨浪鼓,一个冉桐就已经让他招架不住了,要是今天再让其他人知道,禾屿觉得自己有必要先点燃地球的引线。
瞧着禾屿这副慌乱的模样,冉桐心软下来,“我可以帮你先瞒着,但你最好没有背着我们干其他事情。”
禾屿的头摇得更快了。
“宇哥还总说你是最懂事的,结果一闹就闹个最大的。”冉桐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去玩吧。”
禾屿没急着走,反而是凑到冉桐面前,仰着脸小声确认道:“你真的不会告诉他们吗?”
“答应你了,自然不会。”
得到肯定的答复,禾屿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其中满是期待地问道——
“那如果我一会儿回去找他,你会掩护我吗?”——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视角:下班回家老婆跑了!
冉桐视角:孩子偷偷和黄毛结婚,一直说黄毛是个好人,还要和他私奔😊
第25章 出浴 陆砚汀自觉不比那个江什么差……
虽然冉桐心里很想骂人, 但最后,他还是开车送禾屿回去了,顺手带上了禾屿要送出去的拍立得相机。
想想陆砚汀的身价和家世, 再想想禾屿为了买礼物辛辛苦苦攒钱, 还要反复研究性价比的模样,冉桐顿时更心塞了。
他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没有再往里,“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送了。”
小区里安保严密,夜间路灯也亮得规整, 他并不担心禾屿会出意外, 而且冉桐暂时还没想好该用什么心态面对陆砚汀。
禾屿也知道自己闯了点小祸, 很能理解冉桐此时的心情, 也给足了他独自消化的时间和空间, 他乖巧地承诺道:“我明天一早就回来。”
“随你。”冉桐随意地摆摆手,催促禾屿快走, 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 才开车离开。
禾屿没有和陆砚汀说自己要回来的事情,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一点微光, 看起来像是主人还没回家,只有二楼的门缝里, 透露出些许暖黄的灯光。
禾屿轻手轻脚地把装着拍立得的礼物盒放在茶几上, 垫着脚上了二楼。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他悄悄探了个头,刚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却和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陆砚汀似乎刚洗完澡,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肌肉纹理缓缓滑落,最终隐没在浴巾边缘。
虽然在屏幕里见过不少次,但是这样冒着热气的,禾屿还是第一次碰见。
大脑突然宕机,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禾屿甚至听不见耳边的声音了,他“砰”的一声关上,伴着一声慌乱的道歉:“打扰了!”
把陆砚汀关在屋内,禾屿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不争气地红了脸。
前几天睡一个房间的时候,禾屿从未发现陆砚汀还有这样的一面,每次都会规规矩矩穿好睡衣才从浴室里出来,哪像现在这般……放纵。
禾屿闭上眼睛,手背碰了碰眼皮。
果然,正主还是应该离粉丝生活远一点,他还是更喜欢平板和海报的冰凉手感。
禾屿拽着自己的衣领晃了晃,又搓了搓发烫的脸颊,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勉强平复下来。
算了,就当看久了平板发烫吧。
他绷着脸重新推开房门,而陆砚汀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
禾屿飞快地扫了眼,从衣柜里抽了件睡衣递给他,一板一眼地说:“天冷了,小心着凉。”
陆砚汀无言地接过衣服,看着禾屿扭头就走,侧对着他盘腿在地毯上坐下,一边摸手机一边嘀咕着:“马上就是见面会了,要是生病嗓子哑了,之前的准备就白费了,陆哥你注意一点。”
陆砚汀从镜子里看了眼自己,常年规律健身,肌肉紧实线条分明,他自觉不比那个江什么彦涵差,为什么禾屿会是这种反应?
可显然禾屿没有要欣赏的意思,他只好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再从浴室里把手机拿出来。
从收到最后一条消息开始,陆砚汀猜着禾屿可能会回家,特意在浴室里磨磨蹭蹭洗了一个小时的澡,直到门口的监控拍到禾屿身影后,他又临时给自己泼了一盆水,结果到头来,收获的居然是一句“小心着凉”?
陆砚汀快被禾屿气笑了,可又没什么理由指责他,穿好了衣服坐在禾屿旁边的地毯上。
“你换过衣服了,别在地上。”禾屿把陆砚汀拉起来,但有的人却好像没骨头似的,顺势靠在了他的后背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哥哥?”禾屿叫了一声,又换来一双从身后环住他腰的手臂。
“江江,我错了。”陆砚汀的头靠在禾屿的颈窝蹭了蹭,“网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禾屿本以为陆砚汀在为自己电话里的口出狂言而道歉,听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缪一丹的事,“我看到了,缪一丹退团的消息。”
“早晚的事。”陆砚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提起不相干的人,他的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他的公司当初花大价钱给他买了高位出道,结果人刚红就飘了,不服管教,从《当燃是声》的录制开始公司就已经在主推团里的其他人了,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顺势把他踢出去而已。”
对此,禾屿只有一个字的评价:“该。”
不过他没说的是,在看到缪一丹退团的消息时,他就偷偷注册了个新号,把昨晚在海边拍下的陆砚汀发了上去。
嘴上虽然没表态,可是被旁人,尤其还是不合的缪一丹占去了位置,禾屿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把照片发出去之后,那种憋闷的感觉瞬间消散了不少。
没有加任何标签,也没有写任何文案,就只有一张简简单单的照片,禾屿并不担心会有多少人刷到。
“对了,不说这个,我给你带了礼物!”禾屿把陆砚汀的手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改成抓住他的手腕,把人牵到客厅里,眼神示意陆砚汀去拆礼物盒,“见面会那天我们说不定没时间见面,所以提前祝你出道八周年快乐!”
那盒子包装得格外细致,浅色系的包装纸裹得整整齐齐,边角处还贴了小小饰品,透着一种笨拙的精美,陆砚汀甚至能想象到禾屿对着教学视频一步一步慢慢摆弄、反复调整的认真模样。
一时间,他还有点舍不得拆开。
禾屿一根手指在陆砚汀的肩上推了推,催促道:“你看看嘛。”
为了不破坏包装,陆砚汀的动作不得不放得很小心,缓缓拆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台市面上很火的拍立得,机身被精心装饰过——禾屿特地翻出了珍藏许久的陆砚汀贴纸,将它装饰成了一个一看就属于陆砚汀的拍立得。
“比家里原来的那个漂亮。”陆砚汀评价道,他看向禾屿,“还记得吗?”
禾屿点头,他当然不会忘记,如果不是因为陆砚汀家里的拍立得相机,如今在他床头柜上的相框里也不可能有一张被他珍藏了许多年的照片。
也幸好有怎么一张拍立得相片,否则在手机被禾振庭强行拿去转卖后,禾屿将彻底失去了所有和陆砚汀的联系。
陆砚汀对着取景框看了眼,“里面有相纸吗?”
“有的。”禾屿点点头,他的笑容僵了僵,声音里多了些不好意思的含糊:“不过我买的不多,工资……”
“有一张够了。”陆砚汀笑着打断,他望着禾屿的眼睛,轻声道:“谢谢江江宝贝。”
禾屿到嘴边的话瞬间卡住,大脑空白了几秒,脸颊温度更是不受控制地飙升,而在这慌乱的一刻,面前的闪光灯骤然亮起,就这样记录下了禾屿手足无措的模样。
禾屿没料到陆砚汀会突然偷拍自己,但想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肯定很难看。
他根本不想去看还没显像的成片,干脆别过脸,顿了几秒才继续道:“这这次见面会的意义很不一样,又是在你刚刚公开,大家去一趟很不容易。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多拍一点,当成礼物或者抽奖的奖品送给她们,真的拍立得和印刷的效果还是很不一样的。”
陆砚汀微微侧头,笑着看着禾屿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替他出谋划策,“拍立得也可以带去现场,拍几张台下的大家,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可以带回来送给我。”
禾屿抬起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他认真望着陆砚汀,一字一句地说:“我很想看看很多人爱着你的样子。”
陆砚汀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他用手背碰了碰禾屿殷红的脸颊,“不过这个对我也很重要,就放在家里吧,不送给你了。”
“好。”禾屿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已经开始在屋里物色摆放的位置。
禾屿在家里溜达,陆砚汀就在沙发上望着他,目光追随,神情温柔,瞧着禾屿忙碌的模样,他忍不住开口调侃:“江老师考虑得这么周到,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是我的粉丝了。”
禾屿的脚步顿了顿,他背对着陆砚汀,装作在认真研究柜子的模样,貌似随意地说道:“说不定呢,其实我是你的出道粉,追随你八年了。”
“那真是我的荣幸。”
禾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他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回头冲陆砚汀盈盈一笑,“但是很可惜,那个时候我被禾振庭管着,没空送你出道,不然我一定好好看看。”
陆砚汀像是突然对这个话题提起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怎么看?”
禾屿被问得一怔,他眨了眨眼,笑出一对弯弯的月牙,“用眼睛看呀。”
他转过身,后背靠在柜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柜门的纹路,语气渐渐软了下来:“我以为你肯定要完成学业才会考虑出道的事情,没想到会这么早。不然的话我一定想办法借个手机,就算没钱买专辑,总能给你点点赞,到处宣传一下什么的。”
禾屿不敢说,那段时间,他最高兴的就是每天出去上课的时间,他可以偷偷用同学的手机看看陆砚汀的动态,靠着从陆砚汀这里汲取来的能量,回家去面对禾振庭的盛怒与管控。
他垂下眸子,“说不定看到你出道后的样子,我会更早一点走上这条路呢。”
陆砚汀没有接话,静静地看着禾屿,目光中交织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太多了,禾屿止住话头,悄悄掐了下掌心。
客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禾屿脑子转得飞快,拼命想找个合适的话题打破沉默,可思绪却在这时和他作对,迟迟没有一个好的想法。
他听见陆砚汀问道:“除了拍立得,还有什么要我带回来的吗?”
禾屿缓了两秒,迅速跟上节奏,“什么都行吗?”
瞧着禾屿突然亮起来的眼睛,陆砚汀放心的同时又有些担忧,他动了动眉毛,没把话说死,“我尽力?”
“哥哥,你肯定可以的!”禾屿立刻小跑着回到沙发旁,随意地往地毯上一坐,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陆砚汀,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芒,“开场前,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外面晃一晃,应该有不少粉丝在交换物料。”
禾屿在群里看到了好几个心动的自制物料,可惜他没时间去现场,连个互换的机会都没有。
“你随便挑,只要看到了就都带回来。”禾屿一本正经地交代:“但是别空手去,屈姐应该知道,你麻烦她帮你准备一点,就算你是陆砚汀,也不要白拿人家粉丝东西好吗?”
陆砚汀单手拖着下巴,耐心地听着禾屿和他碎碎念,突然感觉时间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
刚学会说话的禾屿就坐在他面前,像是上了发条的小玩具一样,一张嘴叭叭个不停。
谁能想到,当年小江江最先学会的一句话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哥哥。
*
凌晨一点。
熬夜的陆粉意外收到了陆砚汀上线的提示,更离谱的是,自家哥哥深夜不睡觉,突然跑去点赞了一条三无小号发的微博。
[用户91950013:(图片)]
看起来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条分享陆砚汀照片的微博,评论区也十分冷清,仅有寥寥一条提问。
[好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造型的陆哥,求问一下,这是什么时候的物料?]
博主迟迟没有回复,却有人主动下场认领。
[陆砚汀:是我求婚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陆砚汀:色、诱
禾屿:(原来是我打扰了他独居的节奏)(感冒了我就是千古罪人)(还是扁平的手感更好)穿上!
第26章 面试 他会揪出被禾屿藏起来的小尾巴……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沿,禾屿迷迷糊糊睡醒,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解锁。
正准备看会儿微博醒醒瞌睡, 刚一打开, 屏幕就被铺天盖地的私信、点赞和评论的提示淹没,甚至卡得顿了两秒才加载出来——他昨晚随手注册的小号,居然就这么凭空火了。
禾屿点开原文翻了翻,很快锁定了陆砚汀的那条评论——他昨晚睡得早,陆砚汀嘴上和他说晚安,实际上玩到了凌晨一点?
禾屿顿时没了继续赖床的心思, 他找到厨房里正在做早餐的男人, 举着手机兴师问罪:“你在干什么?”
陆砚汀手腕微转, 将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 头也不抬地漫不经心道:“在给江江做早餐。”
“陆砚汀!”
被禾屿嗔怪地叫了一声, 陆砚汀不禁弯了弯嘴角,他歪了歪脑袋, 用发顶轻轻碰了碰禾屿的, “证明一下我真的有个对象,不是自己和自己结的婚。”
他看向身边明显不接受这个答案的禾屿,凑到他的耳边低声呢喃:“不是说, 真嫂子都是藏不住的吗?我也想有个名分。”
这个回答直白又理直气壮, 禾屿质问的话全都被堵了回去,他震撼地看着陆砚汀, 还没回过神, 手里就被放了一盘刚出炉的煎蛋,自动听从指挥,愣愣地端着盘子出去了。
走出好几步, 禾屿的大脑才终于重新上线,他回头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摸到嘴角,才发现自己早已弯起了弧度。
禾屿没再折返回去,在餐桌旁坐下,趁着等待其森*晚*整*理余早餐的间隙,最后刷了下微博。
因为陆砚汀的回复,此时的评论区热闹非凡。
[我去,这好像是真嫂子!]
[我陆哥就这样不睡觉,半夜跑来替老婆回评论,我没事的,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球球这个系列的其他照片!陆哥已经半年没发过新图了,嫂子你现在就是我唯一的人脉!]
[既然是求婚的话,这是嫂子拍的图吗?感觉技术好好!]
看到这条夸赞的评论,禾屿不禁弯了弯眼睛,眼底漾起细碎的笑意,不枉他那天拍了那么久,又花了快一个小时从近百张照片中选出了最漂亮的一张。
禾屿纠结了两秒,没忍住给这个评论点了个赞。
[第一步开微博,第二步就是要蹭热度带货了吧,陆砚汀赚的还不够你花吗?]
虽然不乏有刺眼的言论,可禾屿就只当没看到这份恶意,往下翻了翻,又找到了许久没在互联网出没的莫云阶——自从捅了篓子后,他就没有再露过面,这还是这段时间来的第一次现身。
[莫云阶:99,但这么好看的景色下次能不能叫上我?]
[莫云阶:我能当免费司机。]
“看什么,笑这么开心?”陆砚汀端着早餐从厨房走出来,从禾屿身后经过时,他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吃饭了,别老盯着手机。”
禾屿把手机放到一边,顺着陆砚汀的力道抬眼看他,眨眨眼暗示道:“粉丝让我催你营业。”
陆砚汀不上当,“你手机应该拍了不少吧,不如替我发出去?”
“想得美。”禾屿微微一笑,他翻转手机对着陆砚汀,当着他的面干脆利落地退出了小号。
虽然禾屿的动作很快,但是陆砚汀还是看见了屏幕上自动切换的账号,只可惜被禾屿的手指挡着,他没能看清,只隐约捕捉到“陆砚汀”三个字的残影。
他眉梢微微一动,低头慢悠悠地给烤得焦黄吐司抹黄油。
迟早,他会揪出被禾屿藏起来的小尾巴。
吃过了早餐,禾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陆砚汀告别后回了宿舍。
在之后时间,两人各自忙碌,完全没有见面的机会——陆砚汀全身心投入到见面会的筹备中,禾屿则一边为椰子台的面试做最后冲刺。
在分开的的这几天,禾屿忙碌的同时也没让苦茶老师休息,加班加点把先前粉丝们许愿的视频全都剪了出来,在陆砚汀出道八周年纪念日当天,卡着零点一口气发了出去。
视频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迅速热闹起来,第一条热评中透露着满满的激动与委屈。
[苦茶老师!!!好久不见啊我的天!我还以为你脱粉了!!(爆哭)]
他生病的时间正好和陆砚汀公开已婚消息的时间重合,以至于自那以后,禾屿顶多在群里看看消息,没有用苦茶老师这个账号发过任何视频,也难怪有些粉丝会多想。
禾屿安抚了下这位爆哭的陆粉,回复了一句坚定的:[不会脱粉。]
[全体起立,我们陆粉最权威的剪辑劳斯回来了!]
[我就知道苦茶老师只是忙!追了这么多年的老粉,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抛下陆哥!]
[第一次关注,苦茶老师追了很久吗?]
[之前好像说过是陆哥的出道粉,只是这两年才转成了安利博主。]
[苦茶老师这一串视频好像给陆哥放了个烟花,几秒炸出一个,陆哥要是能有苦茶老师这么高产……(思考)]
禾屿很喜欢看这些评论,但想到第二天还有正事,他没敢再多熬,给大家说了声晚安早睡后抱着枕头栽到在床上,沉沉地睡了一觉。
翌日,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
禾屿皱着眉伸手按掉,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可当视线扫到对面墙上贴着陆砚汀海报时,那点被迫起床的不悦顿时消散。
“八周年快乐。”禾屿低声说了句,心情很好地哼着小调起身洗漱。
可餐厅里的氛围却一片压抑。
《当燃是声》给iclosed带来的热度在随着时间慢慢减退,他们先前拒绝了节目二次邀约,椰子台这档综艺成了眼下唯一能争取的优质曝光机会,就像是学生时代改变命运的大考即将来临,没人敢掉以轻心。
在这样的气氛中,禾屿轻快的脚步显得格外突出。
“这么开心?”冉桐端着一杯温热的豆浆递给他,“看来你是一点都不紧张。”
禾屿冲他道了声谢,“还是紧张的,但我们都练了这么久了,没问题的。”
“看看人家崽崽的心态。”宇哥在邱秋的肩膀上锤了一下,“前几天凑着热闹吃瓜吃得欢,现在后悔没多练几遍了?”
邱秋无法反驳,垂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粥。
禾屿端着杯子飘到宇哥的身边,压制着欢快的小尾音问道:“我们今天会很晚才结束吗?”
“应该不会,顺利的话下午就能结束,我还准备带你们去附近下个馆子。”宇哥看了眼时间,“怎么,有别的安排?”
禾屿眼睛一亮,他抿了抿唇,有些羞赧地小声道:“那附近今晚有陆砚汀的应援大屏,我想去看看。”
禾屿的声音很低,但就在他旁边的冉桐还是听见了,他扫了禾屿一眼,点评道:“真会玩。”
禾屿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小心红了耳朵,没好意思再接话。
换做是其他的应援大屏,禾屿未必会特意跑去打卡,可这次不一样——大屏上播放的内容用的是苦茶老师的剪辑,又刚好在面试地点附近,实在很难不心动。
“有时间就带你去。”宇哥低头在手机日历上添了一项,问道:“几点?”
禾屿摇头,“没关系,结束后我自己去就好。”
宇哥没有勉强他,叮嘱大家收拾好东西,做最后的准备。
有“面试完就能去看陆砚汀大屏”的奖励在前面,禾屿就像是脑袋上挂着苹果的小驴一般,一整天都表现得格外亢奋。
哪怕站在面试的舞台上,他依旧维持着松弛的状态。
椰子台的本部并不在滨市,为了这次面试,节目组特意派人飞了过来,足见诚意,乐队几人也迅速进入状态,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各自就位。
iclosed乐队这次准备是一首全新未发行的单曲《时间流逝》,歌曲风格恰好契合椰子台这次筹划的主题——光阴。
当初正是因为听到了这首曲子的demo,才让《极限回响》节目组决定给他们一个面试的机会。
台下的评委席上,几位工作人员正襟危坐,席姓的中年女副导坐在正中间,眉眼微沉,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威严,锐利的眼神地扫过舞台上的几人。
不等乐队众人准备开口,席导便抬手摆了摆,语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多余情绪:“不用自我介绍,直接开始。”
禾屿心头微凛,他朝着台下颔首笑了笑,握住面前的立麦,指腹轻轻摩挲着麦身,稳定住心神。
没有强劲的鼓点开篇,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几人配合默契,用一首歌的时间诉说着两年间的成长与沉淀。
不同于上次在《当燃是声》舞台上,有台下观众用欢呼与掌声带来的即时反馈,这次坐在台下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全程一脸正色,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一句回应。
禾屿闭上眼,将那些审视的目光隔绝在外,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一曲终了,屋内陷入了寂静。
宇哥紧张地站在边缘,他想给孩子们一点掌声,可视线扫到中间席导面无表情的脸,又硬生生将手收了回去。
冉桐起身上前一步,把站在最前面的禾屿拉到自己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禾屿觉得屋内的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候,席导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她拍了两下手,其他的工作人员也跟着鼓起掌来。
宇哥瞬间松了口气,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双手用力鼓掌,掌心都拍得发红,脸上满是释然的笑意,他盯着台上的四个人,眼中尽是骄傲。
禾屿也跟着弯起嘴角,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握着话筒的手指舒展了些。
“你们的能力很强,选曲也很出色。”席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音调平稳地说道:“按理来说,这首歌在第一期出场会是很不错的选择。”
禾屿嘴角的弧度定住,心底却骤然升起一股不安,直觉告诉他,这句话后面大概率会跟着一个“但是”。
先前的亢奋与轻松瞬间褪去,禾屿的手再次收紧,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紧张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过现在有一个情况。”席导手中的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下,“哒”的一声,却好像震耳欲聋。
“你们和极曜娱乐闹得实在不太愉快,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们这档节目邀请的核心名单里也有极曜娱乐的艺人。”
禾屿脸上维持着营业笑容,仿佛精心设计出来的角度让人挑不出错处,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可只有自己知道,此时他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席导的目光越过冉桐落在禾屿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你们觉得这种情况,我让你们加入,合适吗?”——
作者有话说:禾屿:你为什么要评论我的微博,这是我的小号@#%%#@#¥!
陆砚汀:叽里咕噜说啥呢,肯定是饿了
第27章 通过 江江,回头
比预计提前了很多离开面试场地, 五个人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
禾屿走在队伍最后,脚尖无意识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席导那句带着压迫感的反问。
正如席导所说, 他们的能力确实不差,可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华的人,没有大树依靠,他们就像赤脚走在荆棘路上的孩子,稍有不慎便会摔得满身狼狈,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有一个瞬间, 禾屿心中甚至冒出了一丝动摇:当初拒绝《当燃是声》, 他们是不是做错了?
禾屿心事重重的, 全程低头跟着前面的人, 冉桐的余光频频扫向身后, 终究是放慢脚步,和禾屿并排走在一起。
五个人一路无话, 直到宇哥把大家领进一家餐厅包间里。
关上厚重的木门, 宇哥终于绷不住表情,他艰难地开口:“我本来想着,如果能过, 就带你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如果失败了,也得吃顿好的补补, 安慰下自己。”
他扶着墙走到椅子旁坐下, 眼底满是疲惫与不甘,“席导鼓掌的时候,我还以为……”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 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那一瞬间,他们何尝不是一样的想法。
过了好几秒,宇哥才勉强压下喉咙间的涩意,可再次开口时,声音里仍裹着未散的哭音:“这段时间不是没有公司来联系过,我想着椰子台的事没敲定,要是能拿到这个资源,我们就能有底气挑个好点的公司。”
他抓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擦了把脸,刻意将脸埋在臂弯里,一头倒在桌上,不肯让孩子们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是我想岔了。”
禾屿局促地站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哪怕当初收到公司要雪藏他们的通知时,他都没见过宇哥这般失态的模样。
他们这些日子只需要埋头练习,为了呈现出最好的状态,生怕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辜负所有人的努力,而宇哥却扛着更重的压力,不管是为了乐队争取资源还是平衡各方关系,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他的肩上。
今天的结果,更像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湛淞站在宇哥的身后,眉头拧成一个结,他嫌弃地轻啧一声,动作却很是轻柔地从下方塞了一张纸给他,“说得好像我们不知道有哪些公司找你的一样,暂时不签约的决定又不是你一个人做的,全揽到自己身上干什么?”
湛淞扫了眼小山一样趴在宇哥身边的邱秋,又将目光落回宇哥身上,酷哥双手抱胸,“难道随便签个小公司,今天席导就会忽略极曜娱乐的事吗?”
宇哥的情绪被湛淞一句话打断,他刚要抬头反驳,一张餐巾纸突然蒙在了他脸上,“擦擦,也不嫌丢人。”
禾屿的情绪本来不高,可瞧着湛淞那副给狗擦嘴的手法对待宇哥,多少有些忍俊不禁。
湛淞的态度虽然凶,但说的话却很有道理,禾屿撑在椅背上,想了想,学着湛淞的手法拍拍宇哥的头安慰道:“席导也没有说我们一定不行,万一会有惊喜呢。”
宇哥想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可瞧着禾屿那双晶亮的眸子,一时没忍心把话说出口。
他狠狠擤了把鼻涕,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红着眼眶大手一挥,“不管了!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给我省钱!”
知道宇哥需要找个发泄口,禾屿也没跟他客气,一口气选了好几个爱吃的菜,又挑了两块漂亮的小蛋糕。
可当看见点单页面里不断增加的酒水时,禾屿还是不免感到担心,他悄悄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闭目养神的冉桐,把手机递过去,歪了歪头示意他看看。
冉桐睁开眼,借着禾屿的手机扫了眼点单页,指尖利落操作,直接把宇哥选的酒删了大半,只留了一瓶度数不高的红酒。
宇哥拔高声音抗议:“崽崽,你今天别管哥!”
“他可以不管你,但我们还要费劲把你扛回家。”冉桐语气冷淡,他晃了晃手里禾屿的手机,“如果你带着邱秋一起喝多了,我们今晚就睡这里吧。”
宇哥被怼得哑口无言,最终只能妥协,看着冉桐敲定了菜单,还不忘给禾屿加了一瓶椰奶。
面试结果终究是影响到了大家的心情,餐桌上的氛围没有平时活跃,偶尔说几句话也显得有些沉闷。
禾屿算着时间,见面会此刻已经开始了,群里现在应该有很多新鲜出炉的陆砚汀,但他并没有分心去看群里的反馈,而是一直关注着宇哥和队友们的状况。
菜还没有上齐,但宇哥已经喝得三分醉了,眼神迷离地搂着身旁的邱秋就开始倒苦水,语气哽咽:“你们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崽崽的时候,他才那么小一只,什么都不懂就来公司碰运气,要签合同的时候他都还没成年,又不肯跟家里人说,硬生生拖了一个月才成的。”
“那段时间我天天提心吊胆,既怕他家里人找来把他带走,又怕公司亏待他,乐队筹备那么久就差一个主唱,正好又让我把崽崽捡到了,那时候我真是不想再有任何变数了……”
宇哥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狼狈又真切,禾屿好几次让他擦擦,却又找不到插话的地方。
冉桐干脆把整盒抽纸转到宇哥面前,不去看经纪人这副糟心的模样,他转头和禾屿说话:“他18岁出道,你也18岁出道,想和他走一样的路?”
冉桐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禾屿摇头,被禾振庭束缚的时间越长,他就越清楚自己与陆砚汀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差距——等他艰难逃出家时,陆砚汀早已是全面开花的一线艺人,连远远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比起执着于复刻陆砚汀的成名路,禾屿想做的只有远离禾振庭的掌控,而签约公司是那个时候的他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屋内被划分成了清晰的两半,一边是还在追忆往昔的宇哥和他的听众,一边是不想说话,只顾着低头默默扒拉着菜的禾屿。
陌生电话打来时,醉意上头的宇哥已经完全顾不上手机了,冉桐起身拿过手机,替他接了这个电话。
“席导,您好。”
听见这个称呼,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
宇哥松开搂着邱秋的手,酒意醒了大半,眼神迷离却异常坚定地盯着冉桐手里的手机。
冉桐听了两秒,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来,切换成免提,席导的声音在包间内回荡:“我们重新讨论了一下,节目很需要你们这样有灵气的新生力量,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一些久违的品质,希望在之后的合作中,你们能像今天一样给我们带来惊喜。”
禾屿捂着嘴,不让惊呼冲出口,包间里的其他人也难掩激动,邱秋攥着拳头在空中挥了几下,湛淞紧绷的嘴角微微上扬,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冉桐也罕见的失控,声音带着些轻颤:“谢谢席导的赏识,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正式录制在一周后,地点在桐市,节目组会统一安排食宿和行程,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对接签合同的事……”
直到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禾屿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抓起桌上没喝完的红酒,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
冉桐还没来得及拦住他,禾屿捧着杯子仰头灌进嘴里,刺激的酒精味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混沌,让他清醒了大半。
“不是梦啊。”禾屿咳嗽两声,随后笑了起来,两颗小梨涡软软的,像盛着浸了甜意的酒,“我们真的通过了!”
这句话落下,其他人也好像才苏醒一般,包间内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先前的失落、不甘、自我怀疑,全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宇哥一把抓起桌上的勺子当成话筒,扯着嗓子放声高歌,邱秋立马跟上,两人凑在一起,把乐队的歌从头到尾唱了一遍,尽管没几句在调上,但也没有人在意。
禾屿单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没有跟着出声,却在偷偷对口型。
冉桐观察了一会儿,见他只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依旧清明,问道:“有不舒服吗?”
禾屿摇摇头,脑袋微微一动,便觉一阵晕眩——刚才那杯酒喝得太急,此刻酒劲慢慢上来了,虽不至于醉倒,但也有些上头。
“下次别喝这么快。”冉桐说了他一句,转头指使湛淞去把禾屿的小蛋糕端过来,看着他叼着叉子,慢吞吞地把一整块蛋糕都塞进嘴里。
养孩子的成就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冉桐指了指桌上还没人动过的另一块蛋糕,“还要吗?”
这次禾屿没敢摇头,声音含糊道:“过一会儿吧。”
他在位置上发了会儿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夜色渐深,陆砚汀的见面会应该快到尾声,应援大屏想来也临近结束时间了。
禾屿心念一动,指了指窗外:“我出去看看。”
大屏就在对面写字楼的外墙上,步行不过两分钟,可想到刚才那杯酒,冉桐还是起身送他到餐厅门口。
禾屿缩在街角的阴影里,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这个位置僻静,没什么行人打扰,虽然有些远,但足以将大屏全貌尽收眼底。
冉桐往不远处扫了眼,微微颔首,叮嘱一句
“注意安全”,转身回到包间。
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过,禾屿盯着大屏的方向,等到了不到一分钟,屏幕就从广告切换成了陆砚汀的脸。
这一瞬间,禾屿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要给陆砚汀拨个电话,但又怕自己贸然的举动耽误了见面会的进程。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禾屿心底的期待太过炽热,偏偏就在这时,陆砚汀的电话打了进来。
“还在外面?”
听见熟悉的声音,眼睛望着前方大屏上的人,禾屿莫名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陆砚汀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第一时间分享了好消息,“哥哥!我们通过了!我要有新工作了!”
电话里传来陆砚汀的轻笑声,语气满是宠溺:“我们江江特别厉害。”
禾屿嘿嘿一笑,难得外放道:“我也觉得我很厉害。”
此时已经将近十点,写字楼旁早已没了多少行人,禾屿仰着头,也不怕自己对着大屏发呆的样子奇怪,就那样呆呆地站着,和电话那头的人共享这份安静。
他想着,这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唯一的小遗憾,大概就是来不及和陆砚汀见上一面。
广告轮转一圈,大屏又重新映出陆砚汀的模样,镜头里的人神情温柔,虽然只有短暂的15秒,却仿佛隔着冰冷的屏幕在同禾屿对视。
一瞬间,禾屿又觉得今天的他们也不算没有见面。
他突然笑了起来,对着手机蹦出一句:“哥哥,我看到你了。”
“看到我了呀。”陆砚汀学着他的语气,尾音拖出小小的波浪号,语气里尽是藏不住的笑意,“我也看到你了。”
“嗯?”禾屿疑惑地回应了一声,被酒精干扰了大脑钝钝的,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江江,回头。”
禾屿猛地扭头,刚才还在屏幕上的人,此刻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暖黄的灯光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陆砚汀举着手机,淡笑着望着禾屿。
听筒里再次响起他的声音——
“回家吗?”——
作者有话说:想搞点大事[可怜][可怜]
第28章 hug & kiss “要吗……
“哥哥!”禾屿惊喜地叫了一声, 想都不想地朝陆砚汀跑去。
陆砚汀只觉得一颗酒酿丸子径直撞到怀里,混着甜丝丝的酒香,他拨开禾屿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 勾着手指碰了碰他泛着薄红的脸颊, “喝酒了?”
禾屿伸出拇指和食指,两根手指平行摆出一个小的意思,“就一小口,今天……开心!”
难得看见这么主动黏人的禾屿,陆砚汀心头一软,双手环住他的腰后, 微微用力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低下头, 隔着口罩蹭了蹭禾屿的鼻尖, “一小口就醉成这样?”
“我没有醉。”禾屿反驳, 他左右快速扫了一圈,确定四周无人后, 勾住陆砚汀口罩的挂绳将它摘了下来。
一分钟前还在大屏上遥不可及的人真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禾屿嘴角不住地上扬,他单手搂着陆砚汀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对面的大屏, 兴奋地问道:“陆哥, 你看见了吗?”
先前陆砚汀的注意力全落在了对着大屏蹦蹦跳跳的禾屿身上,现在人就在自己怀里, 他顺势将下巴抵在禾屿的肩膀上, 顺着手指的方向陪他一同望向大屏,低低的“嗯”了一声。
“嗯?”禾屿显然不太满意陆砚汀的反应,他转了个身, 后背贴着陆砚汀的胸膛,低下头轻轻踩了踩他的脚尖,“不好看吗?”
只答一句“好看”未免太过敷衍,陆砚汀拿出手机,单手握住准备拍几张作为留念,怀里的人却突然挣开,一下退到了他的身前。
禾屿皱着眉盯着陆砚汀,不由分说地将人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大屏,又把相机调成前置摄像头,仔细调整角度,把陆砚汀的脸和身后的大屏一同框在画面里,“这样才对嘛。”
陆砚汀全程由着禾屿摆弄,这个角度,他无法直接看见大屏,只能从镜头里瞥见身后流动的光影。
屏幕从广告切换到“陆砚汀出道八周年快乐”的一刻,陆砚汀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不清楚这是谁的创意,但是一个短短十五秒的视频的视频,却浓缩了他出道以来最珍贵的瞬间——第一张专辑,第一次获奖……每一幕都是他职业生涯值得铭记的里程碑,也当真做到了八年里,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而在今天,这个视频正在全国许多个城市同步播放,有无数无法奔赴见面会现场的粉丝,借着这个视频,与他一同定格这个特殊的日子。
陆砚汀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禾屿方才为何会盯着这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哪怕出道多年,看到粉丝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他还是会为之动容。
直到大屏重新滚动起广告,他才转过头,却发现禾屿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是不是很漂亮!”禾屿抬了抬下巴,小尾巴都快翘起来了,不过他并不是真的要陆砚汀给出回应,说完便自顾自地往前迈了一步,想看看他刚才拍的内容。
发现相册里停留在先前的模样,禾屿笑容一僵,他难以置信地前后翻了翻,问道:“你没有按快门吗?”
“忘了。”陆砚汀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我们再等一次?”
禾屿当然没问题,在这里看了好半天,连广告的播放顺序都摸清了,但他故意没有提醒陆砚汀,只在大屏再次切换到应援画面的瞬间,飞快按下了快门。
即便早有准备,镜头里的陆砚汀在看见应援词出现时,眼底还是不由自主漫开温柔的笑意。
禾屿对自己的拍摄成果满意得不行,一张是陆砚汀回头看着大屏,神态认真,一张是陆砚汀笑着看向镜头,后方大屏上18岁的他肆意张扬,26岁的他内敛沉稳,新旧时光在同一帧画面里交融。
陆砚汀摸摸他的头,上手搂住禾屿的肩膀,“看够了?”
禾屿重重地点了下头,嘴角的小梨涡深陷着,始终没有消下去。
回到车上,禾屿才发现来的不只是陆砚汀一个人,他眼眸明亮,对着副驾上的屈芷晔雀跃道:“屈姐,我拍到了陆哥的神图,我发给你看!”
被禾屿主动搭话,屈芷晔有些意外。虽说两人见面次数不算少,但禾屿向来不爱说话,每次乖乖打个招呼便自己躲去一旁,难得有他一上来就找人聊天的时候。
不过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酒香,她顿时恍然大悟,眼底露出了然的笑意。她朝陆砚汀的方向瞥了一眼,用口型无声问道:醉了?
陆砚汀没回答,他伸手拉住禾屿的手腕,将这个为了和屈芷晔说话、整个人都快钻到副驾的家伙拽了回来。
他没有很用力,但喝了酒的禾屿没有平时的机敏,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他的腿上。
禾屿愣了两秒,便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单核处理器的脑袋只记得要给屈芷晔发照片的事情,他低着头,在手机上戳了几下,“我稍微选了几帧,没有时间修图。”
屈芷晔看着手机里收到的一串照片,眼底满是赞许,“已经很好了,你哥要是有你这个技术,也不至于半年没一张营业图。”
她把禾屿发来的图全都存下来,“多谢,一会儿我发他微博。”
“是我应该谢谢屈姐!”禾屿笑得眉眼弯弯,“这么晚了还没有下班,我让陆哥给你放假!”
屈芷晔笑得合不拢嘴,她看向陆砚汀,用眼神指了下了禾屿,“喝醉了这么可爱?”
陆砚汀摸摸禾屿的头,指腹顺着发丝滑到他泛红的耳尖,遵从本心地上手捏了捏,“我们江江以前可是月印湾最讨喜的的小孩子。”
屈芷晔不接话了,她帮着陆砚汀处理了不少禾振庭的事情,也清楚其中的内情,先前她一直以为禾屿不爱说话是性格使然,被陆砚汀这么一说,她才明白禾振庭做的那些事对禾屿的影响。
“你们好好的。”
陆砚汀低低地应了声,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禾屿似乎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只顾着盯着手机里的照片反复翻看,一双眼睛弯弯的。作为粉丝,他当然清楚正主去打卡应援的意义,毛茸茸的脑袋在陆砚汀的肩膀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小兽,凑到他耳边小声呢喃:“哥哥,好开心。”
“开心也要遵守交通规则。”
他多想就这样一路把人抱回家,却还是克制住心思,小心翼翼地将禾屿扶到旁边的座位上,伸手给他系好安全带。指尖碰到少年纤细的腰肢时,能感受到他微微的瑟缩,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尽管陆砚汀很想这样一路把禾屿抱回家,但他还是克制住心思,把禾屿扶到旁边的座位上,又给这个不知道到底醉没醉的人系上安全带。
指尖略过少年纤细的腰肢时,禾屿瑟缩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眼底漾开笑意,无声地望着身边的人。
开车后,禾屿安静很多,他侧着靠在椅背上,盯着陆砚汀的脸发呆,走到半路,他突然想起被自己抛到脑后的队友和宇哥,猛地坐直身体,“我忘记和他们打招呼了!”
“没事,冉桐看见我了。”
“桐哥?”禾屿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即又倒回椅背上,“那他都不告诉我。”
他软软地抱怨了一句,又转过头瞪了陆砚汀一眼,“你也是,明明都看见我了,还故意给我打电话。”
陆砚汀只是看着他笑,太久没有见到如此鲜活的禾屿,他也确实没想到,一点酒精便会让禾屿重新释放天性。
可回到家,陆砚汀才意识到车上的禾屿已经是克制过的结果了。
刚关上门,不等陆砚汀摸到玄关的灯控,禾屿上前将他牢牢抵在了门板上,温热的呼吸森*晚*整*理混着淡淡的酒香,拂过陆砚汀的颈侧。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月光通过落地窗,穿透白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银影。
光线朦胧,陆砚汀却能清晰地看见禾屿那双像盛着揉碎星光的眸子正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眼神炽热。
他捏住禾屿的颈后,指尖在温热细腻的皮肤上流连,无奈道:“江江,你喝醉了。”
“我没有。”禾屿肯定地反驳,他无比坚定自己没有在逞强,先前那点小小的晕眩都在方才的等待中被夜风吹散,“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踮起脚尖,唇瓣轻轻碰了碰陆砚汀的,耳尖泛起的红晕比动作更快一步,禾屿清晰地感受到耳朵传来的灼热感,却还坚持道:“哥哥,八周年快乐。”
他不等陆砚汀回应,小鸡啄米似的凑上去,一下下轻轻触碰着陆砚汀的唇,像只懵懂又执着的小兽,动作青涩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直到陆砚汀用手隔在两人之间,手背碰了碰禾屿的嘴唇,让他被迫停下动作。
禾屿眉眼低垂,目光牢牢盯着面前这只骨节分明的手,昏暗的环境掩去了涨红的脸颊,反倒让他少了几分羞怯。
陆砚汀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语调暗哑:“江江,不是这样的。”
禾屿把陆砚汀的手拿下来,指尖顺着他的手腕缓缓往上滑,越过微凉的小臂,最后落在臂弯。
他的目光盯着在黑暗中陆砚汀微动的唇上,视线上抬,逐渐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禾屿歪了歪头,“那你教教我。”
陆砚汀闭了闭眼,放在禾屿颈后的手不自觉收紧,本想借着这个间隙稳住心神,可等他再次睁开眼,撞进的仍是禾屿那双盛满纯粹求知欲的眸子。
“笨蛋江江。”
陆砚汀的手往下滑落,眨眼间,两个人的位置互换,禾屿被牢牢束缚在陆砚汀的怀抱里,后背贴着冰凉的大门,身前却是对方滚烫的体温。
黑暗中,禾屿无需费神去窥探陆砚汀的神情,闭上眼睛的一刻,其他的感官自动被无限放大。
属于陆砚汀身上清冽气息萦绕在鼻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灼热的温度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穿透进来,烫得他皮肤发麻。
覆上来的呼吸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禾屿睫毛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了出去,任由陆砚汀掌控所有节奏。
方才散去的酒后眩晕仿佛又一次悄然涌来,禾屿能感觉自己在逐渐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他慌张地拽紧陆砚汀的衣服,仿佛这是世界唯一的支点。
直到陆砚汀稍稍退开些许,禾屿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小口地喘着气,却又不肯放走陆砚汀。
他稍微用了点力将后撤的陆砚汀重新拉回身前,禾屿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陆砚汀的,“哥哥,今天还有一个小时。”
月光落在禾屿的眼底,映出一片纯粹又无辜的澄澈,他微微仰头,用气音问道——
“要吗?”——
作者有话说:你好,麻烦开下门,我还在外面[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29章 脱粉了! 叫哥哥有用吗?
禾屿不记得自己最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能确定的只有在八周年的最后一刻,他和陆砚汀是在一起的。
两层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禾屿睁眼的瞬间, 屋内昏沉一片, 他甚至分不清是上午还是下午。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视线落在天花板上,竟莫名生出几分和它久违了的恍惚感。
温热的气息隐约透过被褥漫过来,禾屿偏头看了眼身旁还闭着眼睛的男人,难得碰到醒来时陆砚汀还在的情况,但禾屿却没有欣赏的心思。
酒精早已被代谢干净, 昨晚的记忆模糊却灼热,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酒后冲动, 但禾屿却没多少后悔, 只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不敢去看身边躺着的人。他想悄悄翻个身背对着人,可身体刚微微一动, 酸胀感让他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提醒着禾屿每一处不适的由来。
禾屿心想,下一次宇哥逼他去健身房的时候, 他应该不会再找理由逃掉了。
他自暴自弃地把被子往上一拉, 像只缩进壳里的小乌龟把自己藏了起来,但没过几秒, 他就意识到这个决定有多错误。
昨晚的禾屿困得睁不开眼, 不过陆砚汀没忘记给他洗个澡再换一套干净的睡衣,但是照顾好了禾屿,陆砚汀对自己却很敷衍, 随意套了条裤子就算完事了。
禾屿的脑袋刚钻进被子,目光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片线条分明的肌肉,他下意识闭上眼睛,手指蜷缩。
说实话,禾屿记不清了,几个小时前他的手有没有路过这里,不过……来都来了。
他咬了咬下唇,眼睛悄悄睁开一条缝,陆砚汀似乎还没醒,胸口均匀地起伏着,禾屿试探着伸了只手过去,还没碰到人就被一把被抓住了手腕。
陆砚汀的拇指在禾屿的手腕内侧蹭了蹭,嗓音低哑:“刚醒就闹我?”
“你怎么……”醒了。
禾屿才刚开口蹦出两个字,就默默地闭上了嘴,堂堂iclosed乐队的大主唱,单靠音色就被宇哥敲定的成员,何时沦落到这种地步?
“一直醒着。”陆砚汀把禾屿的脑袋从被子里挖出来,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模样,他摸了下禾屿额头的温度,“有不舒服吗?”
禾屿很想说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肉是舒服的,但最后他只是摇了摇头。
视线飞快地往被子里扫了眼,禾屿平躺回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平静地闭上眼睛。
“还是摸平板吧。”
加热款还是太超前了一点,摸一下要付出的代价未免有点太大了。
无福消受。
陆砚汀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没听清那句小声嘀咕,他俯身凑近,“什么?”
禾屿戳着陆砚汀的肩膀把他推开,“想要手机。”
陆砚汀感觉禾屿刚才说的不是这句,但他没拆穿,只是笑着掀开被子起身,任劳任怨地转身去给禾屿找手机。
陆砚汀一出门,禾屿立刻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慢吞吞地挪去浴室洗漱。
他对着镜子撩开睡衣领口,一小片皮肤上满是星星点点的红痕,虽然没有细看,但想也能想到,其他被布料遮挡的地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禾屿瞬间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幸好现在已经到了深秋,幸好正式录制还有一周,幸好莫云阶准备的演出服布料多,不然他今天就决心移民月球!
陆砚汀拿到手机回来时,就看见禾屿站在浴室门口凶巴巴地瞪着他,再瞥见他睡衣领口敞开的几颗扣子以及斑驳的脖颈,顿时明白了缘由。
“先喝点水。”陆砚汀在禾屿的手里放了杯温水,顺手帮他把扣子全都扣好,“一会儿涂点药。”
禾屿轻哼一声,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别过头,故意用侧脸对着陆砚汀。
“我错了。”陆砚汀好声好气地道歉,他把手机塞给禾屿,语气诚恳:“下次注意。”
只是注意吗?
禾屿很想骂他几句,但嗓子实在哑得厉害,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故意拒绝陆砚汀想帮忙的好意,靠着自己的双腿回了床上。
陆砚汀全程跟在禾屿的身边,虽然屋里有一层厚厚的地毯,但他怕禾屿不小心腿软摔着,又不敢贸然上前扶,把人送回床上后才算是放下心。
他在禾屿的腰侧按了按,“我去做饭?”
禾屿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算是回应了陆砚汀的话,他趴在床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耳尖还沾着未散的红晕。
陆砚汀帮他拉好了被子,又体贴地打开了床头的灯,确定禾屿没有其他需要后才下楼。
趴着的姿势始终不太舒服,但禾屿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姿势,只能含着一股气玩手机等早饭。
准确来说,应该是午饭。
禾屿越想越气,点开微信就给冉桐发消息。
【YU:我脱粉了!!】
【冉桐:?】
【冉桐:那我把海报卖了,正好补贴家用。】
禾屿不敢回复了,生怕冉桐真的把他的痛房拆了,尽管嘴上说着脱粉的话,身体却依然诚实地打开了微博,一刷新就看见唯一一个特别关注有更新了。
昨晚,屈芷晔卡着十二点前的最后几分钟替陆砚汀发了打卡应援的微博,配的全是禾屿昨晚拍的图。
[我真哭死了,陆哥真去打卡了,我就知道我没追错人,真心是不会被辜负的!]
[这两张照片真的太好看了,现在好了吧,陆砚汀我要爱你一辈子了。]
[是屈姐拍的图吗,还是其他工作人员?求工作室务必要把这位摄影师留下啊,他镜头里的陆哥特别好看啊!]
[自拍呢自拍呢,举着手机不是在自拍吗?我要自拍图!]
[只有我一个人关注到编辑记录了嘛,为什么凌晨给这条微博多了加了个地址,何意味?]
[这个地方,我记得是在城东那边吧,已知昨晚见面会是在西城区……]
[陆哥你真的,我哭死,居然跑这么远去打卡!]
[虽然但是,大家细品一下,滨市可是陆哥老家,怎么可能只准备了一个大屏,而且见面会门口的商圈就有的,一出门就能看得到。]
[这个拍摄角度似曾相识,我是说,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前面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陆哥自己都大大方方,我们藏着掖着干什么,我就要说!陆砚汀见面会结束就去找嫂子了!]
[我现在开始怀疑微博是屈姐发的,但这个编辑是陆哥自己弄的,怕的就是我们不知道这是他老婆给他拍的:)]
[已造谣,莫辜负。]
看着粉丝们一个上午就把昨晚的来龙去脉扒了个干净,禾屿的脸又开始发烫,刚压下去的羞恼又冒了上来。
正好陆砚汀上来叫他吃饭,禾屿随手抓了个枕头丢过去。
陆砚汀只见一个枕头落在他的脚边,连裤腿都没有碰到,他哑然失笑,哄道:“我端过来还是你下去吃?”
就算是发烧那两天,禾屿也没有堕落到在卧室吃饭,他连忙摆了摆手,又往下指了指,示意要去餐厅。
然而几分钟后,禾屿站在楼梯口,烦躁感再次翻涌上来。
一层楼的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些困难,禾屿眼神一横,开始找罪魁祸首的茬,“你为什么不给家里装个电梯?”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只有气声,但站在他旁边的陆砚汀还是听见了,他张开怀抱,“我抱你。”
禾屿拍开了陆砚汀的手,没领他的情,随机双手抱胸皱着眉头瞪他。
陆砚汀有种被小猫踹了一脚的感觉,不但不疼,心里还软软的,“不叫哥哥帮忙?”
禾屿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反驳道:“叫哥哥有用吗?”
昨晚他迷迷糊糊叫了不知道多少遍哥哥也没见陆砚汀饶了他,反倒愈发过分。
不过话刚出口,禾屿就意识到似乎不太对,他表情空白了一瞬,抿紧了嘴唇,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血色。
陆砚汀瞬间明白了禾屿这句抱怨的意思,他轻咳一声,压下喉中的笑意,在禾屿面前半蹲下来,自然地略过这个话题,“背你下去?”
这一次,禾屿没有拒绝,乖乖从背后搂住搂住陆砚汀的脖子,一头扎进他的颈窝中。
被人肉电梯送到一楼,禾屿一秒都不肯多在陆砚汀身上待,刚落地就挣脱开,连句谢谢都没有,低着头径直快步走到餐桌边。
陆砚汀知道他不好意思,转身去给禾屿拿了个软垫垫在身下,又盛了碗青菜粥递到他面前,他刚要在旁边坐下,就听见禾屿闷闷的声音传来:“你的手机。”
虽然不清楚禾屿要做什么,但陆砚汀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紧接着,他看见禾屿点开相册,把昨晚那几张自拍转发给自己,又熟练登上微博小号,当着陆砚汀的面把这些高清未修的图全都放了出去。
[用户91950013:(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我吃饱了玩手机是为了看这个吗?]
[还是嫂子人好,粉丝要什么给什么,正主不肯拿出来的自拍照都给大家发出来了……]
[陆哥你也出道八年了,要不考虑下报个班学习一下自拍呢(欲言又止.jpg)]
[如果没有第三视角的那组图,我绝对不会承认这个人是陆砚汀的。]
[他拍超会找镜头,自拍就一张都不看镜头,陆砚汀你想看嫂子可以直接说的!]
[真情侣99]
[发陆哥黑图干什么!嫌黑粉的素材不够多是吧?基本素质都没有!就会抓着陆哥吸血博关注,工作室能不能出来管一下@陆砚汀工作室]
[有些人真的纯纯敏感肌,陆哥长什么样大家都清楚,他又不是第一天自拍技术不好了,以前怎么不见你们跳出来上纲上线?再说了,你又怎么能确定陆哥没有乐在其中呢?]
把图发出去之后,禾屿心里的气顿时顺了不少,寡淡的青菜粥都看着有食欲了不少。
他舀了一口尝了尝,粥熬得软糯香甜,米粒开花,显然不是几分钟就能做好的。大概在他还在睡觉的时候,陆砚汀就下来把饭准备好了。
咸香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禾屿突然有些后悔了,虽然陆砚汀确实过分,可他也不是没有享受到。
他拿起手机,准备删掉刚才发的那几张自拍,可点开微博就看见陆砚汀不仅给照片点了赞,还特意赞了那条说他“乐在其中”的评论。
禾屿算是拿他没办法了,他这点毛茸茸的反击对陆砚汀的伤害无限趋近于零,他气鼓鼓地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人,伸手抓过陆砚汀的手腕送到嘴边,恶狠狠地啃了一口。
陆砚汀由着他出气,他低头看了眼手上残留的浅浅牙印,评价道:“很整齐。”
禾屿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埋头吃饭。
一顿清淡的早餐下肚,禾屿的胃暖了不少,连带着身体也舒展起来。
陆砚汀在收拾残局,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禾屿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手上的戒指——昨晚陆砚汀非要把他戴在项链上的戒指摘下来戴在手上,偏执地要用两只带着同款戒指的手十指相扣。
“哥哥。”
待脚步声从厨房方向慢慢靠近,禾屿叫了一声,他垂下眸子,没有去看陆砚汀的表情,眼神始终落在戒指上。
“明天……我们回一趟月印湾吧。”——
作者有话说:大寒快乐!!!
第30章 心机 给陆砚汀开个防沉迷吧……
第29章
早在公开已婚消息的那一天, 桓暖打来电话时,陆砚汀就和禾屿提过回月印湾的事,只是当时禾屿没给出明确答复。
但是现在, 他觉得是时候去做一个了断了。
陆砚汀似乎并不意外禾屿做出决定, 他回到禾屿的身边,自然地握住他的指尖,“想好了吗?”
禾屿点点头,仰头冲陆砚汀弯了弯眼,“再不回去,显得我们不礼貌了。”
“不用考虑这个。”陆砚汀的指腹摩挲着禾屿无名指上的戒指, 像是找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 将禾屿的手包裹在掌心。
“那我也决定好了。”禾屿摇了摇手, 带着陆砚汀的手一起晃了晃, 脑袋稍微歪了一个小小的角度, 软声提议:“你去和叔叔阿姨说一声?”
禾屿等着陆砚汀去给家里打电话,却发现这人只顾着握着他的手不放, 像荡秋千似的轻轻晃着, 没有半点要拿手机的意思。
禾屿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不用提前告诉一下吗?”
“一会儿发个消息就行了。”陆砚汀将禾屿蜷缩的手指一根根展开,又将自己的手指穿插过去, 十指相扣, “一点小事,用不着电话。”
禾屿望着他, 在他印象里, 陆砚汀和父母的关系虽不算亲昵,却也在正常范畴。可上次桓暖来电时,他就察觉到陆砚汀和家里的关系似乎有些微妙, 而阿姨和他说话时的态度,更是可以说小心翼翼得离谱了。
禾屿维持着这个姿势看了几秒,见陆砚汀眉眼平静,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便没再追问下去。
填饱了肚子,他不想立马回床上躺着,干脆揣个手机去懒人沙发上晒太阳——这是禾屿最近的新宠,只要天气晴好,他就很喜欢躺在这里。
今天也不例外。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沙发上,禾屿俯身趴在懒人沙发的正中央,完全不给陆砚汀加入的机会。
他抬眸睨了眼站在身边的男人,用脚尖在旁边的地面上点了点,毫不客气道:“你今天不准挨着我。”
陆砚汀纵容地笑了笑,在禾屿身边蹲下身,一只膝盖抵着地面,一边给他按摩一边试探道:“真一点机会都不给吗?”
禾屿抿着嘴不说话,等被伺候得差不多了,伸手扯了扯旁边闲置的另一个懒人沙发,抬下巴示意:“赐座吧。”
陆砚汀盯着禾屿看了好一会儿,见禾屿没有要改变的意思,才不得不在他的旁边坐下。
禾屿在认认真真玩手机,而陆砚汀则是一心二用地处理工作。
没一会儿,禾屿的脚搭在了陆砚汀的腿上,甩掉了拖鞋的脚尖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裤面,他回头飞快瞥了一眼,见陆砚汀没有反应,便安心地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刷微博。
禾屿并不是真的不想挨着陆砚汀,只是怕两人隔得太近,会被陆砚汀看见他手机上的东西——他可不像陆砚汀,能那么坦诚地把手机交出去。
他戴上耳机,熟练点开粉丝站的账号,疯狂摄入错过的见面会物料。
刷到一条陆砚汀坐在椅子上和粉丝闲聊的视频,禾屿点开播放,却意外听到陆砚汀在台上跟粉丝提了即将进组的事。而剧组显然也早有准备,同一天就官宣了第一个角色,也即是陆砚汀饰演的男一号。
禾屿把手机屏幕转向陆砚汀,给他看剧组的官宣微博,“还没进组呢,这么早……合适吗?”
“也没几天了。”陆砚汀往后靠了靠,故意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望向禾屿的眼睛,“你会来看我吗?”
禾屿被问住了,探班这件事,压根不在他先前的考虑范围内。
这一次进组,至少两三个月不会回来,禾屿不敢保证现在的自己还能做到这么长时间不想见陆砚汀。
不过他的行程也不算空闲,《极限回响》的录制地在桐市,虽然每期录制时长不算太长,但乐队已经敲定要趁综艺播出后推出第二张专辑,后续还有一大堆筹备工作要同步推进,时间确实紧张。
禾屿忍不住在心里飞快盘算,偶尔挤出一两天去找陆砚汀,或许还是能做到的。
心里有了答案,但禾屿并没有立马告诉陆砚汀,他抬起脚轻轻踹了一下旁边的人,“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艺人公开,难免有些粉丝会担心影响到工作安排,而剧组也不想放弃这个热度,双赢罢了。”陆砚汀说着,手掌握住了禾屿搭在自己腿上的脚踝,顺着他腿上零星分布的小痣,一颗颗摸了上去。
禾屿浑身一麻,忍不住缩了缩腿,却没能从陆砚汀的手掌里逃脱,挣扎无果,也就乖乖由着他了。
“行吧。”
陆砚汀的解释虽合情合理,但禾屿自动对号入座了他口中的“有些粉丝”,他不爽地努努嘴,顺手给官宣微博点了个赞,趴回去继续刷完舞台视频。
虽然是见面会的小型舞台,陆砚汀却半点没敷衍,十首歌全开麦,中间还换了几套妆造。虽然禾屿没去到现场,但是从视频中的应援和尖叫声来看,不难想象当时热烈的氛围。
禾屿给几个熟悉的站姐发了私信,找她们要高清剪辑素材,随后悄悄换了个姿势,面朝陆砚汀蜷好身子,用完全挡住手机屏幕后他才放心地点开了粉丝群。
群里的聊天起初还算正常,大家忙着分享昨晚的见面会repo,聊着陆砚汀应援打卡的照片……直到一个管理员突然冒出来,发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昨天去见面会的大家,有没有人碰到了一个带着帽子的男粉找你们互换物料?]
[你是说……]
[那位吗?]
[这么多人都碰到了?我还以为我是幸运儿!]
[对个暗号,拍立得?]
[卧槽!!!]
[在打什么哑谜,我去了见面会也没看懂。]
[昨天陆哥假装粉丝在场馆外面换物料,目前来看,大家收到的都是他给的拍立得。]
[有签名的那种(害羞)]
[陆哥让别声张,我硬是憋到今天才敢说,亲签真拍,禾屿的含金量还在不断上升。]
[??我去陆砚汀你要干什么,我要嫉妒死了,心理委员在哪里,我调理不好了!!]
禾屿看得正起劲,眼前突然多了一道阴影,陆砚汀俯身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禾屿,“在看什么?”
禾屿心头一跳,慌忙按灭手机屏幕,又把手机往怀里一揣,“没什么。”
陆砚汀挑了挑眉毛,目光落在被他藏好的手机,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江江小朋友,有小秘密瞒着我?”
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禾屿抿紧嘴唇坚决不开口,他想硬气一点,刻意抬起下巴盯着陆砚汀的眼睛,但没过几秒,就心虚地移开眼。
暖融融的阳光落在禾屿白皙细腻的脸上,垂下的长睫在眼睑下投落一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陆砚汀的目光顺着他的眉眼往下,最后停在微抿的唇瓣。
禾屿尚未察觉到危险就被扣住了后颈,陆砚汀凑了上去,在禾屿惊讶的目光中亲了亲他柔软的唇瓣。
“你……”禾屿呆愣,身体僵在原地。
虽说昨晚两人早已亲密无间,这样的举动更是重复了无数次,可在这样明亮的白天,禾屿还是有些不适应。
宕机的大脑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禾屿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声音哑得厉害:“你干什么?”
“真漂亮。”陆砚汀捏了捏禾屿软乎乎的耳尖,偏头定定望着他,眼底盛着缱绻痴迷。
眼看着陆砚汀的手还在逐渐往下,逐渐擦过脖颈,禾屿顿感不妙,他红着脸推开陆砚汀,他刻意绷起小脸,努力装出严肃的模样掩饰怯意。
禾屿把平板塞回陆砚汀的怀里,满脸郑重的叮嘱道:“好好工作!你可是要养家的陆老师!”
陆砚汀怀里抱着平板,视线却还黏在禾屿泛红的脸颊上,手指蠢蠢欲动,还想去拉他的手。
禾屿好不容易把腿从陆砚汀手里解救出来,自然不会再自投罗网,他双手飞快交叉,自己和自己十指相扣,绝不给陆砚汀半点可乘之机。
“江江都有新工作,为什么还要我……”
禾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前,力道不大,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不准他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禾屿绝不会允许他为了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弃工作!
铁血事业粉,只想陆砚汀像驴一样工作。
有个黏黏糊糊的陆砚汀在身边,禾屿根本没办法专心刷手机,而陆砚汀显然也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眼神总在他身上打转。
禾屿干脆起身,直接把人送进了书房,他撑在门口,吩咐道:“干完了再出来好吗?我会去找屈姐确认的。”
陆砚汀还想挣扎了一下,想让禾屿留在书房的沙发上陪他,却被冷酷拒绝。
禾屿指了指领口若隐若现的红痕,把陆砚汀往书房里推了推,强行拉开一臂远的距离,“从现在开始,我们保持距离,好吗?”
陆砚汀到底理亏,不得不退让一步,不过被关在书房里,他也不见得老实,一会儿出来倒杯水,一会儿出来拿个充电器,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看似忙碌,实则每一次都要绕到禾屿身边晃一圈,没什么实质意义。
相比之下,禾屿把“保持距离”这四个字贯彻得十分彻底,直到晚上睡前,他都没有再给陆砚汀偷亲的机会。
此刻,禾屿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和陆砚汀僵持对峙,他怀里抱着玩偶,说什么也不肯和陆砚汀去主卧,“哥哥,我们明天还要回月印湾!”
看着禾屿眼底的戒备,陆砚汀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我知道,不弄你。”
“那你为什么不能自己睡呢?”禾屿不解地问道。
他不顾陆砚汀的坚持,举起玩偶的小圆手,顶着陆砚汀的腹肌把他往外推,等人退到刚好能关门的位置,禾屿二话不说合上了房间门,隔着一层对外面喊话道:“哥哥晚安,明天见!”
门外隐约传来陆砚汀的唤声,禾屿的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两秒,却又很快挪开,他戳了戳玩偶的肚子,“你听见有人说话了吗?不开口我就当是没有吧。”
禾屿笑了下,小声嘀咕了一句:“反正我没有听见。”
自从上次发烧,禾屿就没有在这间卧室睡觉了,难得回来,他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陆砚汀给屋里铺了一层厚厚的绒面地毯,兴许是想着禾屿喜欢坐在地上,也兴许是算到了有一天禾屿想回到这片属于他的小空间。总之,禾屿很喜欢这份陆砚汀偷偷准备的小惊喜。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脱了鞋在柔软的地毯上踩了踩,又把玩偶放在自己的身旁,一大一小并排坐在床边。
禾屿抱着膝盖,把这两天不真切的日子又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面试通过、大屏下的陆砚汀,还有……
禾屿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往侧面一倒,一头扎进棉花娃娃的肚子里,一个劲地蹭了蹭。
片刻后,终于平复下来的禾屿才抱着娃娃爬上久违的大床。
刚换的床品带着阳光晒过的清香,他舒服地窝进柔软的被子里,一只胳膊搂着玩偶,另一只手操作屏幕,准备最后玩一会儿就睡觉。
罕见的,禾屿竟然刷到了陆砚汀的朋友圈,发布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没有一句文字,只有一张从屋外拍摄的照片——紧闭的别墅大门,还有照片一角露出来的、被陆砚汀抱在怀里的枕头。
禾屿:??——
作者有话说:江江:明天要见家长今天晚上要休息好,各睡各的互不干扰
陆砚汀:不能进卧室门 = 不能进家门 = 他想看我卖惨 = 我超会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