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威胁 只是结个婚而已
冉桐和湛淞抵达时,看见的便是禾屿一个人哼哧哼哧地收拾箱子里的东西,宇哥和邱秋刚要起身搭把手,就被一个凶巴巴的眼神瞪得缩回沙发上规规矩矩坐好了。
“坐。”听见开门的声音,禾屿头也没抬,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在来的路上,冉桐和湛淞已经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情,瞧着宇哥和邱秋鹌鹑一样缩在沙发上一点不敢和禾屿顶嘴的模样,冉桐无语地闭了闭眼。
他转向禾屿,温声开口:“小屿,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话音刚落,两道看救星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冉桐身上。
禾屿没接话,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冉桐,等着他把话说完。
“这算不上多大的事,找来的人是你父亲还是极端粉丝,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听见冉桐解释的话术,邱秋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忙不迭地大幅度点头,极力附和。
但禾屿可不吃这一套,嘴角向下撇了撇,灰眸紧盯着冉桐,“那他发邮件告诉你们乐队被雪藏的真相,这也算是小事?”
冉桐顿了顿,目光往侧面扫了下,不用他开口,邱秋已经心虚得快从沙发上滑下去了。
“秋哥说漏嘴了,你们不用再瞒着我。”
冉桐收回目光,神色不变,“雪藏的前因后果我们都清楚,犯不着听一个外人嚼舌根,有时间听他胡扯,不如去查查他是不是跟极曜娱乐达成了什么交易。”
“就是!”邱秋总算有底气站起来了,“他哪有本事知道我们跟公司的矛盾?肯定是哪个狗东西跟他通风报信的!”
宇哥也跟着点头,语气愤愤:“狼狈为奸,臭味相投!”
先前一直蔫蔫的两人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把禾振庭和极曜娱乐可能联手的证据全都理了一遍,湛淞虽然没有参与,但眼神却一直落在那边,显然也是赞成他们的。
屋内骤然喧闹起来,冉桐朝禾屿轻轻笑了下,神色无奈而纵容。
“你的队友不会放弃你。”
不知怎的,禾屿的脑海里突然闪过陆砚汀那天对他说的这句话,积压在心底情绪在这一刻突然被抚平。
禾屿坐在沙发的一角,眉眼低垂着,等到宇哥和邱秋的讨论弱下来后,他才张了张嘴:“我……”
禾屿刚开口,湛淞瞥了他一眼,蹦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再道歉的话,找人弄你!”
禾屿的后半句被湛淞的这一句吓得生生咽了下去,却又因为停得太过突然,不禁多吸了口凉气,不受控制地轻声打了个嗝。
有些事一旦开始,便停不下来了。
禾屿捂着嘴,控制不住地一抽一抽地打嗝。宇哥和冉桐连忙起身,一个倒水,一个拿糖。
冉桐给了湛淞一巴掌,皱着眉怪道:“吓他干什么?”
始作俑者湛淞依然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他握住冉桐落在他脸上的手,对着禾屿补了句:“要道谢倒是可以,不过得拿出点诚意,正好《当燃是声》的工资还没打到你卡里,不如……”
又被冉桐瞪了眼,湛淞总算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禾屿把糖果垫在舌头下,小口小口喝完一杯温水,勉强止住了嗝。
刚顺过气,他急忙开口:“这次的工资不给你们,我要留着买礼物。”
“给你哥买的?”冉桐顿时来了兴趣,侧过身面朝着禾屿,“上次你给湛淞发的那些链接,是要给他准备礼物?”
禾屿点头,捧着杯子眼巴巴地看着湛淞,“淞哥看完了吗,我买哪个好?”
“拍立得都差不多,只要你哥喜欢。”湛淞回答,他打开先前禾屿转发过来的界面,“第一款的性能好,但是价格也高,第二个的性价比最高,我会更推荐这个,剩下几个……”
禾屿认真点头记下,当即把购物车里其他多余的商品全删了。
湛淞又问:“考虑相机吗?喜欢拍立得的话,相机应该也不错。”
禾屿想了想,觉得陆砚汀确实可能需要,“给我说说吧。”
跟队友们边聊天边收拾东西,一天时间过得飞快,禾屿不仅收拾好了自己的房间,还喜提一份购买相机的赚钱计划。
晚饭过后,宇哥提出要送禾屿回哥哥家,“你爸还在外面,我们肯定不会让你回去住的。”
禾屿倒也没有冒险的意思,只是宿舍和陆砚汀家并不顺路,他摇头拒绝了宇哥的好意,“你们先回去吧,我哥下班会来接我的。”
鉴于禾屿的前科,宇哥完全不信禾屿的话,“你该不会是想等我们走了,偷偷去坐地铁吧?现在是晚高峰……”
手机震动打断了宇哥的话,禾屿冲他晃了晃屏幕,微微抬着下巴,“他应该快来了。”
陆砚汀确实已经在路上了,禾屿接电话听他报了大概时间,转头告诉宇哥:“他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你们不用在这儿等我了。”
“难得碰上,我们该去见……”宇哥话说到一半,自己摇了摇头,“算了,今天不方便。”
他们都空着手,实在不是表达谢意的好时机。
禾屿虽然不懂为何宇哥突然改变了主意,但他对这个结果求之不得,等听见他们打算不等自己、决定先一步离开时,他眼中是藏不住的喜色。
这样就彻底不用担心队友和陆砚汀碰上了!
禾屿欢欢喜喜地送队友出门,一双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然而在他关上门的瞬间,被他送走的几人却绕了个弯,回到了宿舍的后门。
大块头的邱秋被挤在最下面,小声表达不满:“回个家而已,崽崽应当不会在这种小事骗我们吧?”
宇哥瞪了他一眼,“他如果不是想偷偷坐地铁,为什么要催我们赶紧走?”
冉桐靠在墙上,眼神一直盯着大门的方向:“我们走的时候,他都快笑出声了,还当自己装得很好。”
邱秋“兴许”了好几声,没找出一个能为禾屿辩解的理由,最后只能老实蹲在地上。
陆砚汀到的比预计中更快,禾屿翻了几分钟手机便收到了他抵达的消息。
躲在后门的几人远远看见禾屿坐上一辆黑色轿车,神情中的不解更浓了几分。
“真有人来接啊,那他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宇哥咕哝道:“我们错怪他了?”
没有人接话,冉桐盯着已经驶远的车,眉心微蹙。
“怎么了?”湛淞问道。
“我觉得那辆车有点眼熟。”冉桐摇头,没有多说,“可能是记错了吧。”
*
车内,禾屿意外地看着亲自坐上驾驶位上的陆砚汀。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没贸然问“屈姐去哪了”一类的话,而是试探道:“我们要出去吗?”
陆砚汀心情显然不错,指尖轻敲着方向盘,声音里裹着点笑意:“不出去,回家。”
禾屿“噢”了一声,乖乖坐在副驾上,他的视线原本落在前方流动的车流上,不知何时变成微微偏头,有些出神地盯着陆砚汀的侧脸发呆。
直到微凉的手背贴在了他的脸上,禾屿才回过神来,抬眼时,正对上陆砚汀含笑的目光,“到家了。”
禾屿脸颊的热意瞬间更盛,他慌乱地搓了搓脸,想压下这份羞赧,可却越搓越红,连耳尖都泛起了粉色。
在这儿住了好几天,禾屿全然熟悉了地形,陆砚汀刚解锁车门,他就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似的打开大门,一溜烟往屋里跑。
陆砚汀走进门时,禾屿已经蹲在了二楼走廊的栏杆旁,两只小手抓着栏杆边缘,语速飞快地说道:“哥哥,我先回房间了!”
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转身钻进了卧室。
注视着禾屿的背影,陆砚汀轻轻挑了下眉毛,他自觉没对人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禾屿剧烈的反应却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陆砚汀无奈地摇头,转身去了一楼书房,关上门的同时,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放在了平时办公的桌面上。
本来他可以更早些接禾屿回家,是莫云阶临时发来消息说定制的戒指做好了,他才特意绕了一圈,去工作室把东西取了回来。
从盒子里取出偏大的一枚戴在手上,陆砚汀拍了一张发给催了半天的莫云阶。
【莫云阶:还有一个呢?这是对戒,你懂什么叫对戒吗!】
【汀:过几天再给他。】
和这条消息一起发过去的是一个帖子链接,莫云阶看了眼里面汇集的景观预测,瞬间明白陆砚汀的心思,心服口服地打下一行字。
【莫云阶:还是你会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汀:所以你没对象。】
【莫云阶:(小黄豆微笑)】
他没有再回消息,而是将陆砚汀发来的照片存了下来,盯着看了好一阵,忍不住转发给了同为设计师的朋友。
【莫云阶:看看,劳资这辈子最得意的婚戒出现了!】
书房里,陆砚汀戴着平光眼镜,用平板浏览不同的预测帖子,手边的钢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动,记录下最有可能观测到理想景观的日子。
哪怕只是在心里计划,陆砚汀的嘴角也不住地扬起浅浅的弧度。
突然,二楼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陆砚汀的笔尖猛地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他脸色一变,放下笔往楼上跑去。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禾屿靠在门背后,几个深呼吸平复过于活泼的心跳。
还在宿舍时,他点开了某个被他屏蔽已久的聊天框。入眼的瞬间,胃里就泛起一阵翻涌,他看见了禾振庭发给队友们的邮件截图,也看见了禾振庭躲在角落里,偷拍冉桐和小石说话的画面。
在接下来的一串串文字中,禾振庭的态度很混乱,一会儿是为孩子着想的慈爱父亲,说着要要为禾屿的未来、要为月印湾奋斗的话;一会儿严厉地呵斥他必须听话;一会儿又成了苦苦哀求,诉说他这些年单独抚养禾屿的不容易。
此刻身处独属于自己的空间,禾屿再也不用强装平静,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彻底消散,垂下的眸子中交织着愤怒和失望。
他对禾振庭抱有过太多次希望,可每次迎接他的都是比先前更加没有底线的行为。
禾屿罕见地升起了和禾振庭对峙的念头,他缩到墙角的角落中,轻颤的手指缓慢打字。
【YU:你想干什么?】
禾振庭大概一直守在手机前,消息发出还没到三秒,屏幕变成了禾振庭的来电。
禾屿深吸一口气,钻进了手里的戒指,第一次按下了接听。
“禾屿禾屿,你是好孩子,帮帮爸爸吧。”
听筒里的声音本该是禾屿最熟悉的,可自从签约公司搬出家里后,他就再也没接过禾振庭的电话,只有偶尔误触语音时才会听见他的声音。
此刻再听,禾屿只觉得陌生又刺耳,他最清楚禾振庭当好父亲时的模样,因而他能轻易地分辨出听筒里传来声音中刻意的温柔,像一层油腻的薄膜,裹得他喘不过气。
放在身侧的拳头逐渐握紧,禾屿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在渐渐加快。
“只是结个婚而已,对你没有任何损失,最后帮爸爸这一次,好不好?江江,你最懂事了!”
“别这么叫我!”禾屿牵了牵嘴角,终于有了反应,“你不就我一个孩子,哪来的最?”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平静,没有任何埋怨的意思,可禾振挺却不能接受这句顶嘴的话,他愣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暴怒的“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不等禾振庭骂完,禾屿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他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场景:禾振庭愤怒地瞪着手机,脸涨得通红,手高高举起,却在即将砸下去的前一秒下意识衡量起手机的价格,最终,他大概率会选个最便宜的东西发泄情绪——在禾屿和禾振庭住在出租屋的那些年,他见过无数次这样的画面。
静音的手机屏幕很快再次亮起,还是禾振庭的号码,禾屿没接,只是双手环着膝盖,静静地等到对方挂断。
直到第三个电话打来,禾屿才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小兔崽子你现在皮……”
禾屿不给禾振庭继续骂人的机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打断:“我已经结婚了,和你说一声,反正你也觉得不是大事。”
话音刚落,他立刻挂断电话,不给和禾振庭反应的机会。这串动作好像抽空了禾屿全部的力气,他紧紧抱着自己,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指尖发麻,一点用不上劲。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虚虚地盖在眼皮上,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自己的手腕,试图让失控的指尖镇静下来。
禾屿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主动和禾振庭坦白结婚的事,可真的说出口之后,他却没有多少恐惧,只不过有些担心会给陆砚汀带来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呼吸勉强平复下来,禾屿才缓缓睁开眼,拿起手机想给陆砚汀发个消息。
微信界面早已被禾振庭刷了几十条消息,就算不往上翻,禾屿也能猜到他发了什么。
目光跳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只落在了最后的几条上。
大概是气极了,禾振庭的语气里再没有半分和善,满是恶毒的咒骂与赤|裸的威胁。
【禾振庭:禾屿,长大了学会撒谎了是吧?别忘了你以前做过什么!】
【禾振庭:(图片)(图片)】
这两张图禾屿从未见过,但它们却在一瞬间将他抓回了从前最黑暗的日子。
一张是他还在高中时,被禾振庭逼着直播弹琴的截图,画面里的禾屿只露出了一双弹琴的手,没露脸,可评论区的文字像污水一样密密麻麻,不堪入目。
[手挺好看,人肯定也不差,露个脸看看啊!]
[都在这种平台播了,怎么还穿着衣服?]
[打赏多少开始脱?]
……
另一张图,是禾振庭拍摄的另一个视角,镜头里能看到禾屿的侧脸,也能看见架在他身旁的直播手机。
【禾振庭:要是被你的粉丝,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结婚对象,他们看见这些,会怎么想?】
最新一条消息弹出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感猛地从禾屿胃里升起,直冲喉咙。
手指再也握不住手机,机身重重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慌忙捂住嘴,试图挣扎着去洗手间,可大脑却突然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酸软的双腿动弹不得。
视线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一只手轻柔地落在他的后背,将他搂入怀中,另一只手捡起了地上还未熄屏的手机。
“这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v啦,周六0点发v章,明天晚上就不更新啦,么么么么么!!!
放一个预收《太好了,是带球跑!》,球球收藏~
文案:
咸鱼美人一朝穿书,却被告知自己将会呕心沥血辅佐三皇子夺嫡登基,却被过河拆桥,倒在大典前夕。
大美人:???
谁呕心沥血,我吗?
为了躺平,他连夜翻墙敲响太子府大门:“在,缺张嘴吃饭吗?”
太子哪哪都好,唯独洁癖严重爱好洗澡。
不但爱给自己洗,还爱给他洗。
清早洗,傍晚洗,深夜洗。
睡着了叫醒来洗,干净了弄脏再洗。
忍无可忍的大美人一脚将人踹下床:“懂不懂,咸鱼洗多了就不香了!”
不过太子殿下搓澡技术一流,非但没让咸鱼不香,还成功揣了条小咸鱼。
生怕太子洗完他还想洗鱼苗,大美人拍拍衣摆,脚底抹油直接跑路。
三年后。
看着雪白的兔子和泥色的崽子,大美人微微一笑,优雅地放下水瓢。
连人带兔打包送回太子府。
谁爱洗谁洗,这崽子他养不了一点。
*
某日夜里,当朝太子忙碌一天下班回家,猝不及防被一只看不清脸的泥崽子抱住大腿——
“洗洗好,给件衣服穿吧!”
第19章 同床共枕 #陆砚汀 隐婚# 爆!……
第18章
“别看, 求你。”
发现陆砚汀视线落点的一刻,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禾屿的喉咙,让他只能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气音。
他不知道陆砚汀是有没有听清, 可身体没有力气再重复一遍了。
“我不看。”陆砚汀将手机放到一旁, 收紧手臂搂住怀里不住颤抖的人,掌心贴着禾屿的后背,暖意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肤上,“没事了,我在呢。”
禾屿的脸颊蹭过陆砚汀的衬衫,宛若溺水之人抓住了窄小的浮木, 他的双手虚虚地揽住陆砚汀的脖颈, 鼻尖埋进对方颈窝, 小口汲取着那股清冽又安心的气息。
等禾屿的呼吸稍微平复些, 陆砚汀才捏了捏他汗湿的颈后, 低声说:“禾振庭又来找你了。”
陆砚汀语气肯定,不是问句, 而是单纯陈述了一个事实。
禾屿张了张嘴, 试图蒙混过去,可对上陆砚汀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化作一声委屈的呜咽, 他用额头轻轻撞了撞陆砚汀的肩膀, 又像是怕弄疼人家一般,在碰撞的位置蹭了蹭。
陆砚汀失笑, 揉了揉禾屿的脑袋, 稍微调整姿势,让他坐在自己的两腿间,侧向曲起的右腿虚虚地笼着他的身体。
禾屿知道陆砚汀大概猜到了事情的走向, 可想起刚才看见的两张图片,恶心一阵阵地冲击着他的胃部,他只能不断做出吞咽的动作,压下翻涌的不适。
陆砚汀不急着追问,安静地搂着怀里的人。
不用禾屿主动开口解释,迟迟没有收到回复的禾振庭耐不住性子,自己送上门来。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映在禾屿脸上,他下意识伸手挂断,却被陆砚汀按住了手腕,他问道:“我能接吗?”
禾屿迟疑了两秒,缓缓点了点头。
听筒里暴怒的声音传出的同时,陆砚汀的耳边多了股热乎乎的气流,“我和他坦白了……结婚的事。”
陆砚汀不禁弯了弯嘴角,冲禾屿做了一个“好乖”的口型,他搓了搓禾屿柔软的发尾,手掌下滑揽在他的腰后。
“禾屿,你他妈别给老子假装看不到,也别想耍什么小聪明搞小动作,这些照片老子多的是!你说是先把这些玩意儿曝光到网上,还是先给你对象看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禾屿自然能听见手机中传来的禾振庭的叫嚣声,他眉头皱起,下意识想要把手机拿回来,不想让陆砚汀听见禾振庭的脏话,然而男人稍微侧了侧身,轻松地躲开了禾屿的手。
禾振庭的骂声没有让陆砚汀脸上的神色改变半分,他依旧是浅笑着看着禾屿,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禾屿悬在半空的手放下,面前的陆砚汀明明神情温和,可声音却不带一点温度:“我看到了,又如何?”
陌生的声线让禾振庭的吼声一滞,他没想过接电话的人不是禾屿,更没料到禾屿那句顶嘴似的“我结婚了”竟然会是真的。
“你是谁?”
“禾屿不是告诉你了吗?”陆砚汀的指尖在禾屿的后背轻轻画着圈,安抚着他绷紧的身体,“他的结婚对象。”
“我们的结婚证挺漂亮的,就不给你看了。”
“婚礼也快筹备好了,不过禾总这忙前忙后的样子,应该没空来,到时候给你发个直播链接,看看我们家禾屿多高兴多漂亮。”
禾屿很少见到陆砚汀这样有攻击性的时候,他扬起头,好奇地盯着陆砚汀的下巴,揪紧的心莫名松了些。
“禾屿不会再去见你安排的那些人,也不会见你!”
发现禾屿直勾勾地望着自己,陆砚汀微微侧头,用肩膀夹住手机,在禾屿茫然的目光中捂住了他的耳朵。
“至于照片,你也就能凶一下禾屿而已,根本不敢把它们放出去,你还想着靠禾屿吸血捞钱,怎么可能毁了他的名誉?”
陆砚汀低笑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地不屑,“别再来烦他,这么有闲心,不如思考下你欠下的赔偿款该怎么处理。”
“要是弄不好,禾总后半辈子都不用再忧心食宿问题了。”
说完,陆砚汀松开禾屿的耳朵,在禾振庭回神前挂断了电话,他瞄了禾屿一眼,当着他的面把禾振庭的手机号拉黑。
没有被阻止,陆砚汀更放肆了,又把微信里的禾振庭也送入黑名单。
禾屿好像没看到陆砚汀的小动作,刚才被捂着耳朵,只听见模糊的嗡嗡声和零星几个字,他问:“什么赔偿款?”
“没什么,禾振庭这些年急着赚钱,税务薪资惹了一堆问题。”陆砚汀一边说着,目光转移到禾屿的脸上,“倒是你……”
被陆砚汀这么注视着,禾屿好不容易松下来的身体再次绷紧。他跪坐在地上,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副听话等着陆砚汀发问的模样。
禾振庭直接说出了照片的事情,他不可能再装傻糊弄过去,但他也不想被陆砚汀看见那么不堪的一幕。
在他们分开的几年,江江早就不再是陆砚汀认识的那个弟弟了……
“要喝牛奶吗?”
“嗯?”思路被骤然打断,禾屿浅灰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他懵懵地抬头看向陆砚汀,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地上凉森*晚*整*理。”陆砚汀伸手把禾屿从地上拉起来,“忙活一天了,睡前要喝牛奶吗?”
禾屿呆呆地点点头,见陆砚汀要走,他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直到掌心被塞了一杯热乎乎的甜牛奶,他一点点蹭到陆砚汀身边,犹豫半天小声问道:“你……不问我吗?”
陆砚汀靠在大理石台面上,望着禾屿小口小口抿着牛奶的模样,眼尾那颗浅浅的泪痣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想说的时候你会告诉我的。”
禾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头扎进杯子里,从玻璃的反射中偷看陆砚汀。
察觉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禾屿没有再墨迹,捧着玻璃杯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空杯子被他攥在手里,迟迟没有放下。
夜色已深,一想到又要回刚才的房间睡觉,禾屿莫名有些排斥——地板上好像还残留着手机坠地的声响,胃里那股恶心感仿佛还没完全散去。
他悄悄抬眼瞄了陆砚汀一眼,却正好撞进对方含笑的目光里。
陆砚汀把空杯子从禾屿手机抽走,指尖顺便勾了勾他的手指,“走吧江江小朋友,去给你讲睡前故事。”
禾屿脸上的温度猛然升高,他抿着唇,嘴硬地嘟囔道:“我不是小朋友。”
陆砚汀反问:“那江江大朋友要我陪吗?”
禾屿瞪了他一眼,垂在手掌在身侧反复攥了攥,趁陆砚汀弯腰去放杯子的间隙,他在身后试探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陆砚汀的小拇指,两枚戒指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陆砚汀没有戳破他,反手牵住禾屿微凉的手,引着人往二楼的卧室走。
进门之前,禾屿罕见地往对面的主卧瞥了一眼——陆砚汀的房间没关门,他能看见墙上插着的暖黄色夜灯,以及床尾隐约露出的一角。
在陆砚汀回头之前,禾屿倏地收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进了门。
大概是陆砚汀在身边的缘故,真回到这间房时,禾屿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陆砚汀始终没离开他的视线,哪怕在洗澡时,他也能透过磨砂玻璃看见守在门口的轮廓。
等禾屿在床上躺下,陆砚汀放了把折叠椅在旁边,翻着手机找给他找助眠小故事。
禾屿面朝陆砚汀的方向侧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下颌线,而当对方的目光转过来,他顿时像只小兽似的,飞快闭上眼。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了他的眼皮上,禾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轻蹭着陆砚汀的掌心。
“怎么还装睡呢?”陆砚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三岁的江江都知道上床就该乖乖闭眼。”
禾屿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我变小了。”
“所以现在是0岁的江江吗?”陆砚汀把被子往下拉了拉,不让他闷着自己,“满20减20了?”
禾屿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干脆背过身去不理人,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等了好一会儿,陆砚汀才找了满意的故事,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瞬间抓走了禾屿的注意力。
他竖着耳朵听了没几句就认了出来这是小时候他最爱听的故事。那时候,他偶尔会去陆砚汀家里过夜,明明早就过了必须要听故事才能睡觉的年纪,却总爱缠着哥哥念同一个故事。
十几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能清晰地记得故事的内容,禾屿悄悄转回身,闭着眼睛在床边摸索了几下。
陆砚汀自然地把手递了过去,任由禾屿捉住一根手指,不再动弹。
温柔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故事念到结尾,攥着指尖的力道也渐渐松了下来。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陆砚汀侧身关了台灯,在眼睛适应黑暗的时间,他的目光落在禾屿安静的睡颜上,确定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蹑手蹑脚地起身离开。
今天,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禾屿的房门关死,而是特意留了一条缝隙,让走廊的微光能透进来一点。
禾屿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只觉得陆砚汀似乎在越来越远,明明能听见声音,可却怎么都不明白话里的意思。
周围的景色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中凝聚清晰,最后定格成陆砚汀在月印湾的卧室。
短手短腿的小禾屿在哥哥身边睡了香甜的一觉,被门口飘进来的现烤面包香勾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抬眼便看见陆砚汀坐在餐桌前,朝他招手邀他一起吃早餐。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他陪着陆砚汀吃完早餐,送他上了去学校的车,才扭头蹦蹦跳跳地往自己家走。
只不过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妈妈温暖的怀抱,而是提着棍子满脸怒气的禾振庭。
“小小年纪不学好,敢去外面过夜!”
禾屿睁大了眼睛,他想解释“爸爸,是你送我去哥哥家住的”,可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禾振庭手里的棍子落在自己身上。
眼前的月印湾别墅突然被卷入暗灰色的漩涡之中,渐渐变成了不见天日的出租房,还有他再熟悉不过的逼仄琴房。
“要不是养你这个赔钱货,老子根本不用卖房子!”
“送你学这学那,几十几百万,你现在拿钱回报老子不是应该的吗?”
禾振庭刻薄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手指被掰成别扭的形状,强行按在冰冷的琴键上。一瞬间,剧烈的晕眩感笼罩了禾屿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瞬间踏空,坠入无边的黑暗。
醒来的一刻,心悸还未完全散去。
禾屿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他往后摸了摸,背上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凉得刺骨。
他茫然地睁着眼睛,好半天才从噩梦的余悸中缓过神,嗓子因为干涩而剧痛无比,所幸床头柜上还有陆砚汀留下的保温杯,禾屿仿佛在沙漠中渴了许久的旅人一般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将大半杯温水加速灌进喉咙里。
嗓子里火辣辣的灼烧感稍微缓解几分,可禾屿却没了睡意,怀里空荡荡的,连心口也在空落落的发慌,他突然想起放在一楼的行李箱——那里面放着一只陆砚汀的Q版玩偶,在宿舍时,这只玩偶就陪禾屿度过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一股强烈的欲望瞬间涌上心头,禾屿掀开被子光脚下床,偷偷摸摸地拉开房门。
走廊的光很暗,但禾屿还是感到眼睛有些不适,他稍微眯了眯,酸涩感让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下,顺着脸颊没入睡衣的领口中。
“江江?”
主卧的门突然被打开,看见禾屿赤裸着脚踩在地上,陆砚汀拧着眉快步走过来,弯腰单手搂住他的腿弯把人直直抱了起来,“入秋了,不能这么胡闹。”
禾屿的反应慢半拍,整个人腾空好几秒才迟钝地伸出手,抓住陆砚汀的衣服,“你还没睡?”
陆砚汀绕过了这个问题,手背蹭了蹭禾屿还在流泪的眼尾,“要找什么?”
“娃娃。”禾屿下意识地回答,听见陆砚汀问他在哪里时,他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他冲陆砚汀软乎乎地笑了下,泛红的脸颊挤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试图掩饰心虚。
“还真是个小孩子。”陆砚汀笑着打趣,“你的小熊在月印湾,没带过来。”
禾屿知道陆砚汀说的小熊是他8岁那年,陆砚汀从电玩城的娃娃机里给他抓出来的,略显廉价的小熊玩偶没有精美的做工,但偏偏戳中了禾屿的心。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在自己家还是陆砚汀家,他都喜欢抱着这只熊睡觉。
禾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脸埋进陆砚汀的颈窝里,藏住羞赧的神情,声音嗡嗡的:“我没要小熊。”
陆砚汀只是笑,正准备把禾屿送回去,可走到卧室门口的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小小的阻力。
余光扫过禾屿匆忙收回的手指,陆砚汀脚尖一转,抱着人问道:“你小时候不认床,现在呢?”
话题变化太快,禾屿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愣愣地顺着问题摇头。等混沌的大脑终于处理完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被陆砚汀放到了主卧的地毯上。
屋内的光线明亮许多,陆砚汀不难发现禾屿异常的脸色,他先在禾屿红扑扑的脸上碰了碰,随即缓缓移到他的额头上,皱眉道:“温度有点高。”
禾屿顺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慢吞吞地嘟哝:“可能是睡的吧。”
陆砚汀不太安心,准备起身去找温度计,刚松开拉着手,只见禾屿自己钻进了被子里躺好,小小的一团只占了床的小半边,把大半的位置留给原本的主人。
陆砚汀的动作顿了顿,对上他投来的目光,禾屿眨着还蒙着点水汽的灰眸,疑惑地回望过来,“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陆砚汀心头一软,声音放得更轻:“是,怕你不愿意。”
禾屿晕乎乎的,他能感觉脸上的温度似乎有点高,但搅成一团的大脑并不允许他多想,他把被子扯到怀里抱着,小声嘀咕:“又不是没有一起睡过。”
陆砚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帮禾屿掖了下被角,“有不舒服告诉我。”
禾屿轻轻哼了一声算作回应,他听见陆砚汀的脚步声远去,脸颊贴在冰凉的枕头上,发烫的眼皮沉重到了极点,在独属于陆砚汀清冽气息的包裹之中,方才噩梦带来的恐惧渐渐消散,睡梦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
等一下。
有更可怕的。
禾屿骤然睁开眼,望着眼前有些陌生的房间,宕机的大脑突然开始飞速运转。
方才的对话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是两岁的江江去蹭八岁的哥哥的大床,是二十岁的禾屿和他二十六岁的合法丈夫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禾屿脸上一片呆滞,他甚至不敢再回忆事情是如何发展到现在的,脑瓜子一阵阵嗡鸣。
他有些崩溃地捂住脸,这下不仅仅是脸颊,而是整个人都泛起了粉色,像只煮熟的虾米似的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藏在被子里。
可惜手机不在身边,不然禾屿很想发个帖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现在的他只能在脑海中磕磕碰碰地盘算如何体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陆砚汀带着体温枪回来时,看见的便是比先前红得更厉害的禾屿,他第一反应是禾屿的体温还在上升,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蹲下身给禾屿测了体温。
体温枪显示的数字没有很高,但陆砚汀依然放心不下,重新测了好几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温度,他隔着被子拍了拍禾屿,“江江,你有点发烧。”
禾屿掀开一条眼缝,瞥了眼体温枪上的数字,又迅速缩回被子里,“没事的,我睡一觉就好了。”
虽然只是低烧,可陆砚汀的眉头始终没松开,他从身后拿出一只大头小人塞到被子里,“家里没有小熊,但是有一个我的玩偶。”
禾屿往被子里看了眼,这一下,他险些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陆砚汀递来的这一只娃娃比他买的那只大了太多,身上穿的衣服更是根本抢不到的限定款式。
他还记得当初这款周边发售的时候,他特意拉着乐队的大家一起兴冲冲地蹲点抢,结果五个人凑在一起忙活半天,还没点进结算界面就显示商品售罄。
五个人全军覆没,退而求其次才买了现在行李箱里的这只普通款,还不停安慰自己这是陆砚汀在帮他省钱。
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体先一步抱紧了玩偶,禾屿按捺住兴奋,试探着问道:“给我了?”
“刚才是谁说要娃娃的?”陆砚汀笑着逗他,故意伸出手作势要抢,“不要的话,我拿回去了。”
禾屿抱着玩偶转了个身,背对着陆砚汀,不让他有机会碰到玩偶,甜滋滋的道谢声从被子里传出来:“谢谢哥哥。”
心满意足地抱着玩偶,禾屿的心情更好了,要不是陆砚汀就在屋内,他肯定忍不住要把它拿出来好好看看。
感受到前方的床边凹陷了一块,禾屿的思绪瞬间断了,他连忙闭上眼睛,身体不自觉地紧了紧,却又很快放松下来。
偌大的玩偶正好隔在两人中间,禾屿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从眼缝里确认了陆砚汀的位置后,在心里默默划了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先前准备的话术完全没有说出口的时机,禾屿也不纠结,他拍了拍手臂,说服自己安心留下。
可就算心里的坎过去了,发烧带来的不适却无法被轻易忽略。身体里的燥热越来越明显,禾屿闭着眼睛,却迟迟无法入睡,整个人仿佛睡在滚烫的岩浆上,四肢百骸都在发烫,连呼吸都带着点热意。
顾及到身边的陆砚汀,禾屿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能偶尔把手臂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想透气降温,可没过几秒就被夜里的凉意冻得打了个哆嗦,赶紧缩了回去。
身下的床单被冷汗浸得发潮,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可禾屿却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生怕小动作吵醒了陆砚汀。
“睡不着吗?”
陆砚汀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禾屿吓得身体绷直了一瞬,床头的夜灯被点亮,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洒下来,禾屿眨眨眼,声如蚊呐地“嗯”了一声。
“生病是这样的。”陆砚汀摸摸禾屿发烫的脸颊,心疼道:“小可怜江江。”
禾屿下意识地贴在陆砚汀的掌心,他想了想,一只手抱着玩偶,另一只手将陆砚汀的拉过来垫在自己的脑袋底下,声音还带些发烧后的沙哑:“哥哥,你没睡……是不是在查禾振庭的事情?”
陆砚汀没有正面回答,可他的神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禾屿错开陆砚汀投来的目光,盯着玩偶的头顶,眼神没有一个明确的焦点,“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
禾屿低声,抱着玩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明天我全部发给你,还有聊天记录。”
他顿了下,长长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禾振庭威胁我,因为他的手里有原来逼我直播时拍的照片,”
说到“照片”两个字时,禾屿的喉咙紧了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他不敢去看陆砚汀的脸色,眼神飘忽,就是不落在陆砚汀脸上。
被禾屿压着的手掌动了动,捧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高了些,禾屿一僵,下意识抬眼望去,却撞进了一双满是关切的眸子里。
“江江,不想说的话就别说了,没有人会催你。”陆砚汀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知道,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罢了。”禾屿摇头,他的声音很轻,也不知道是单纯地告诉陆砚汀,还是在强行说服自己,“都过去了。”
禾屿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里面多了几分坚定,他冲陆砚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轻松的笑,“我只知道他让我直播是为了赚钱,其他的都是他在操作,我不太了解。”
“我也是刚才得知,他直播的网站应该不太正规。”禾屿嗓音嘶哑,在陆砚汀的注视中艰难地继续,“所以有一些不太好的……”
说到这里,禾屿的嘴突然被捂住,声音跟着戛然而止,灰眸雾蒙蒙地看向陆砚汀。
“他反复创业失败,就让你去赚钱?”
禾屿感觉陆砚汀的语气不太对,他清楚这份压抑的怒火不是冲他来的,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他动作缓慢地点了下头,没什么底气地小声道:“毕竟那个时候家里就剩下我和他了,我年纪也不小了,总想着帮他分担一下。”
禾屿哽了一瞬,“我也没想到他后来会变成这样。”
在禾家没有破产之前,禾振庭的确是个慈爱的好父亲,这点就连陆砚汀也无法否认。
好爸爸的形象过于深入骨髓,以至于家道中落后禾屿仍把他当成唯一的支柱,轻易就轻信了禾振庭的谎言,一门心思地以为自己赚的钱都被好好攒了起来,只为了有朝一日能赎回月印湾房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把钱都花完了,投资、炒股……总之一分不剩。”
禾屿把陆砚汀的手拉了下来,改成握着他的小指,“知道真相后我就跑出来了,很幸运地碰到了宇哥,签约了极曜娱乐,剩下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陆砚汀的手稍微用力,将禾屿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当初把你抢走就好了。”
禾屿被这句话逗笑,弯着眉眼笑盈盈地盯着陆砚汀,“我妈妈都没能把我带走,你要怎么带走我呀?”
“你也就18岁刚成年,还想当我的监护人吗?”
陆砚汀轻轻挠了下禾屿的掌心,眸光深沉,“为什么不想?”
陆砚汀神情严肃,连带着禾屿的笑也逐渐收敛,他闭上眼睛,改成平躺在床上,将玩偶放在胸前趴着,“如果你是我的监护人,肯定会让我好好读书,别去做乱七八糟的事情。”
陆砚汀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禾振庭让你直播,没让你继续上学?”他的声音沉了沉,下压的怒火再次往上翻涌。
“也不是完全没上。”禾屿咕哝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去参加了高考,也拿到高中毕业证。”
他顿了下,语气中难掩失落,“但也就只能到这一步了。”
陆砚汀心尖一揪,他突然想起上一次禾屿被黑粉攻击时,有人故意爆出“高中没毕业”的黑料,他猜过是禾振庭不让禾屿参加高考,可禾屿的话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禾屿考上了大学,却因为禾振庭的阻挠没能去报道。
陆砚汀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但闭上眼睛的禾屿并没有看见,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疲惫的病体终于被困意压倒。
陆砚汀将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禾屿露在外面的脖颈,明明已是深夜,可他却不敢睡熟,时不时探一下禾屿额头的温度。
黎明时分,陆砚汀闭着眼去碰禾屿的额头,触及的却是一片滚烫。
瞌睡瞬间被惊散,他睁开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只见禾屿烧得脸颊通红,双目紧闭,
“江江?”陆砚汀唤了一声,却没等来任何回应,他立刻下床,一边给禾屿准备物理降温的凉毛巾,一边给医生打电话。
伍唯是陆家的专属医生,自从两年前陆砚汀生了一场重病后,他就全权负责陆砚汀的身体调理,两人也算是熟络。
这个时间点突然接到陆砚汀的电话,伍唯心里“咯噔”一下,听清电话里说有人发烧,更是二话不说拎着医疗箱冲到了陆砚汀家,全然没有注意到陆砚汀表述中的不对。
看到陆砚汀穿着单薄的睡衣来开门,伍医生立马把人往屋里推,语气急切:“生病就别吹凉风……”
“不是我。”
此话一出,伍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不过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回过神,跟着陆砚汀去了主卧。
看到躺在床上顶着毛巾,满脸通红的人,伍唯辨认了两秒,随即露出意外的神色:“这不是以前隔壁家……”
“是江江。”陆砚汀承认,“他半夜就开始低烧。”
伍唯没多问禾屿为什么会在陆砚汀家里,而是多问了问起烧前的情况。
两人说话的声音压得极低,禾屿在昏昏沉沉之中,隐约能感觉到身边有人,他想睁眼看看,可沉重的眼皮却像灌了铅似的,怎么都睁不开。
一片冰凉的触感落在手背上,他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一只手更用力地握住,禾屿含糊地唤了一声,“哥哥?”
“在。”
得到肯定的回应后,禾屿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最后一丝意识也沉入了黑暗之中。
陆砚汀一直守在床边,等伍唯检查完,给禾屿输上液,他才在地毯上坐下,仰头一瞬不瞬地盯着输液管。
一晚没有好好休息,陆砚汀的脸色不太好看,眼底布满红血丝,伍唯看了他一眼,不住担心地说:“砚汀,你也注意休息,这里我盯着就好。”
陆砚汀随意地点了下头,好似没明白伍唯说的话,“您去休息吧,快结束了我叫您。”
伍唯无声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在陆砚汀身后站了一会儿,确保一切正常后才转身去了一楼找房间休息。
屈芷晔的电话便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陆砚汀起身去了走廊,他站在门口正好能看见禾屿的角度,在接通前刻意调小了音量,可屈芷晔急促又焦灼的声音还是冲了出来:“出事了,你结婚的事情被爆出去了,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你带着婚戒的照片!”
陆砚汀的视线投向床上熟睡的禾屿,眉心紧锁。
*
早晨八点,滨市正在上班族的川流中苏醒,街道上车水马龙,地铁、公交里挤满了疲于通勤的人。
一条热搜突然空降热搜榜榜首,带着深红色的爆字,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点燃沉闷的氛围。
#陆砚汀 隐婚#——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我过于自信了,我以为我肯定能写到一万了,高估自己了QAQ……明天看看多写点,以后就不会断更了,日更3000起步,感恩之前的包容!!![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20章 公开 江江,你会看他的腹肌吗?……
时间拨回一个小时前, 输液管里的液体顺着透明软管一滴滴坠入静脉。
在陆砚汀脚步声远离的一刻禾屿就醒来了,只是因为手背还有输液贴,不方便移动, 他静静闭着眼, 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门口传来的动静上。
禾屿听见了陆砚汀不容置疑地说道:“压下去。”
“目前还没爆出任何实锤,仅有的这点消息也都和禾屿无关,现在贸然压热度反而像是不打自招。”屈芷晔建议道:“你和禾屿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别冲动。”
“先压下去。”陆砚汀的声音沉了几分,他
摁了摁眉心, “他在生病, 不能再出事了。”
屈芷晔还想说什么, 可听出陆砚汀语气里的决绝, 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一道弱弱的声音响起, 打破了电话中有些僵硬的气氛,“哥哥, 我没事的。”
听见禾屿的声音, 陆砚汀立马朝屋内看去,边走边挂断电话,他对禾屿说:“现在还早, 要再睡会儿吗?”
禾屿摇头, 他看了眼被陆砚汀迅速收起来的手机,“是屈姐找你吗?”
对上禾屿的眼睛, 陆砚汀提前准备好的搪塞措辞瞬间溃散, 他快步走回床沿坐下,摸摸禾屿额头的温度,扶着他靠坐在床头, “好像没那么烧了,饿不饿,要吃早餐吗?”
禾屿没有被陆砚汀糊弄过去,澄澈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他,“出什么事了?是和我有关?”
陆砚汀从没想过这件事能瞒住禾屿,他只是不想让生病的禾屿多一份担忧,更记得在答应领证那天,禾屿唯独提出了不公开这一个条件。
明明是他答应将是否公开的选择权交给禾屿,现在却是他食言了。
“抱歉,这件事是我的不对。”陆砚汀握住禾屿因为输液而冰凉的指尖,愧疚道:“昨天我给莫云阶发了一张婚戒的照片,被他传出去了,导致网上有人在议论,有狗仔趁机找到了屈芷晔,号称拍到了我在民政局门口的照片。”
听见陆砚汀打电话时,禾屿心里蹦出过这个猜测,而想法被证实的一刻,他的大脑还是“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禾屿呼吸猛地滞住,睫毛剧烈地颤了颤,他第一反应这——是禾振庭的报复,但这个猜测很快被他压了下去若是禾振庭能认出陆砚汀的声音,迎接他们的一定不是突然的曝光,而是无止境的敲诈。
排除了第一个可能,禾屿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婚姻曝光后可能出现的种种画面:脱粉回踩、路人的恶意揣测、有人会说他是靠陆砚汀走后门、有人说攻击陆砚汀耽误事业……一个接一个尖锐的名词蹦出来,密密麻麻地充斥着他的思绪。
离婚这个词冒出来的一刻,禾屿好像看见了一丝希望,只要他和陆砚汀不再有关系,就不用思考公开对彼此的影响。
混乱的情绪涌上来,禾屿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蜷缩,却被陆砚汀按住,防止输液针位移。
“屈芷晔用了点手段拿到了照片,里面没拍到你,我已经让她先把热度压下去了。”陆砚汀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无措,他握着禾屿的手腕,却不敢用力,“互联网的记忆很短,过不了几天就没人注意了。”
禾屿低着头,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迟迟没有说话。
卧室里静得可怕,只有输液管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短短几分钟,对陆砚汀来说却像被无限拉长一般,每一秒都漫长而煎熬,攥着禾屿的手一点点放松。
“哥哥。”禾屿终于开了口,声音还有点低,“可以帮我拿一下手机吗?”
陆砚汀立刻应声起身,手机就在隔壁房间,一来一回甚至要不了一分钟,可他心里却没由来地发慌。
见他僵在原地没动,禾屿疑惑地歪了歪头,“不可以吗?”
“可以。”
陆砚汀回过神,几乎是小跑着取回了手机,手机递到禾屿手里时,他莫名感到了一股阻力,可当他稍微用力时,那点阻滞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禾屿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他先打开微博看了眼,热搜上还没出现相关的词条,可下方的粉丝群却早已炸了锅。
作为小有名气的剪辑博主,禾屿很早就在核心粉丝群里了,但他平时很少发言,也不会有人主动叫他出来聊天,可此时,看着满屏的艾特,他本能地回复了一个问号。
[苦茶老师终于出现了!]
凌晨六点,可群里的活跃度堪比晚上九点,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陆砚汀就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禾屿心里有些发虚,他悄悄调整一下姿势,把手机往被子里藏了藏,避免被陆砚汀看到账号ID,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梳理着群里的信息。
不过几秒钟,就有人把夜里的前因后果整理好发给禾屿。
[苦茶老师知道莫云阶吗,就是那个和陆哥关系很好的设计师,他昨晚发了一张照片,说他做出了这辈子最满意的婚戒,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一看就是陆哥的,无名指!婚戒!]
[本来陆哥和他关系好,给他当手模也不是大事,可这照片是莫云阶私下发给朋友的,不知道怎么被人扒出来了,就前前后后的聊天记录都被放出来了,莫云阶说了这是朋友定制的婚戒!]
[劳斯你不是剪过陆哥手的混剪吗?最后判断一下,这是不是他的手?球球了QAQ!]
禾屿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哪怕没有陆砚汀提前交代,作为粉丝,他也能立马确定这就是陆砚汀的手,食指指缝间那枚小痣过于标志性,无论是颜色和位置都分毫不差。
禾屿忍不住看了眼陆砚汀的手,照片中带婚戒的手指换回了先前的对戒。
群里还有一条消息被反复顶起:[有个狗仔号发了预告,说中午十二点要曝光顶流隐婚的大瓜,现在好多人都猜是陆哥!]
禾屿快速看完所有信息,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发展,或许莫云阶只是随意地和朋友聊天,没想到照片会被传出去,更没想到粉丝会从一只手就认出陆砚汀。
没有任何有关自己的消息透露出来,禾屿坠着的心放松不少,再抬头时他才发现陆砚汀还站在不远处,神情看似平静,但姿势甚至还维持着先前递手机时的动作。
“我看完了。”禾屿冲陆砚汀笑了笑,他微微偏头,语气轻快,“哥哥你和屈姐商量吧,公开婚讯也是可以的,只要不提到我就好。”
陆砚汀的视线落在禾屿带输液针的手上,喉结反复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他哑声道:“公开是最坏的结果,哪怕不提到你,之后也会有许多人拿着显微镜扒你的身份。”
“但你是陆砚汀。”禾屿仰头看着面前的人,语气软软的:“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禾屿停顿了几秒,又补充道:“先前你不是说,结婚是为了方便转型吗?公开对森*晚*整*理你来说不定是好事。”
陆砚汀盯着禾屿的表情,试图从他眼里找出一丝勉强,可禾屿就那样大大方方地同他对视,眼底干净又坦荡,没有半分他担心的模样,“不委屈吗?”
禾屿摇头,若不是现在不方便,他定会冲陆砚汀连连摆手,“让我一个人偷偷摸摸就行了。”
“好,我会去处理。”良久,陆砚汀终于点了点头,“但你也要答应我,出现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和我说。”
“好。”禾屿抬起没有针头的手朝陆砚汀招了招,等他走到面前时,轻轻拽住他的衣角,满脸郑重地交代:“赚钱很不容易的,哥你可千万不能被狗仔敲诈了,知道吗?”
这笔钱给他的话,能收至少5本亲签了!
*
因为禾屿生病,陆砚汀推了其他工作留在家里,等他输完液后去书房继续商讨公关方案。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禾屿的体温降了不少,虽然身上没多少力气,但他还是强迫自己从被窝里抽了出来。
知道陆砚汀在书房忙着正事,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禾屿没了顾忌,怀里抱着Q版玩偶踩着楼梯下了楼。
听见动静,伍唯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冲他慈爱地笑了笑,“江江起来啦。”
“伍叔叔,早上好。”禾屿乖乖叫人,下意识想把玩偶往身后藏——他光顾着防陆砚汀,忘记了伍唯还在,被长辈看见抱着玩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伍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也算看着禾屿长大,对他向来偏爱:“你哥本来让人把早餐送过来,我想着反正我在这儿,就让他别费心了,给你熬了点粥。”
“谢谢叔叔。”禾屿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是山药粥吗?”
“江江真厉害。”伍唯眼角笑出深深的鱼尾纹,像哄小孩似的,给禾屿竖了个大拇指,“要去电视那边吃吗?”
禾屿不太适应来自长辈的关爱,耳尖悄悄泛红,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书房紧闭的门,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说道:“不、不用,我在餐厅吃就好了。”
伍唯不强迫,他转身回厨房舀了一碗温热的粥放在餐桌上,又拿起一个小巧精致的空碗摆在旁边的座位上,故意逗他:“毛茸茸的小宝要一起坐下来吃吗?”
禾屿的脸彻底红了,他暗暗后悔刚才就不该一时兴起把玩偶带下来,却又没法把它丢在一边,只能顶着伍唯打趣的目光将它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伍唯看禾屿实在不自在,主动端着碗去了客厅,开着轻松的综艺,津津有味地边看边吃。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瓷勺碰到碗壁的轻响。
排骨山药粥熬得软糯入味,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禾屿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小口地往嘴里送。
手边的手机突然“嗡”地振了一下,禾屿扫了眼,是微博提醒他特别关注有了新动态。
他连忙解锁手机,陆砚汀的博文只有四个字:新婚快乐。
配图里一对交叠的红本,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暖光,明明是官宣,却简单得像是报备早餐。
词条热度瞬间冲了上去,相关的热搜排名噌噌地往上冲,瞬间霸占了榜单前列,评论更是刷新得飞快,眨眼间就堆成了小山。
[陆哥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好突然!还以为是我起太早眼花了,不过还是新婚快乐呀!]
[所以那枚戒指真的是婚戒啊!莫云阶把哥的官宣捅出来了!]
[狗仔以为自己憋了个大的,结果哥根本不在乎,大大方方就说出来了。]
[疯了吗陆砚汀?你才26岁,正是搞事业的黄金期,居然跑去结婚?真是我看错人了!]
[前面也是奇怪,他是26又不是16,没违法没出轨pc,正常恋爱结婚关你屁事。]
[对象呢?不会是新歌预告吧,爱你老己的概念?]
[对象是男是女,圈内人还是圈外人,一点都不透露哇!]
[不公开就是拿不出手吧,指不定找了个打他十几二十的。]
[陆哥家的条件怎么可能需要?不公开是想保护家人吧,有些人黑得莫名其妙!]
[祝福陆哥!要和嫂子好好的!长长久久~]
惊讶、祝福与质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难免夹杂着些难听的言论。
禾屿面不改色地划着屏幕,熟练地将所有不好的言论点击举报,顶着紫色的钻粉标识在陆砚汀的评论区里疯狂刷“新婚快乐”,压下恶意评论。
“吃饭不要一直盯着手机。”
陆砚汀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禾屿吓得一激灵,手里的瓷勺掉回碗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纵使如此,他的第一反应还是飞快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餐桌上。
禾屿凶巴巴地瞪了陆砚汀一眼, “你吓我干什么!”
“没吓你,从我出来就看见你一直盯着手机,当心一会儿粥凉了。”陆砚汀自然而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神随意地扫过背面朝上的手机,“好像没烧了。”
禾屿无法狡辩,他撇撇嘴,跳过这个话题,“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陆砚汀应了声“好”,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粥坐在禾屿对面。他吃饭的速度不慢,动作却优雅利落,禾屿原本没多少食欲,但美色下饭,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把碗里剩下的粥都喝完了。
一碗热粥下肚,禾屿浑身都暖烘烘的,连带着精神都好了不少,但陆砚汀没准他去沙发上窝着玩手机,而是把他带去了落地窗前晒太阳。
禾屿像没骨头似的往后一倒就陷了进去,他舒服地喟叹一声,抬着双手接过陆砚汀递来的平板。
“用这个看,屏幕大一点。”
禾屿“噢”了声,窗前只放了一个懒人沙发,他下意识往侧面挪了挪,给陆砚汀腾出一个位置,“坐吗?”
陆砚汀原本没打算和他挤在一个沙发上,但既然禾屿发出了邀请,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懒人沙发过于柔软,两个人挤在一个沙发上,难免会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陆砚汀的手臂搭在禾屿身后,形成一个半环绕的姿势,看着他认真地刷微博。
平板上登录的是陆砚汀的大号,禾屿刷得格外小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不一小心误触了什么,嘴里问道:“官宣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好奇发出去大家会说什么吗?”
“能猜到。”陆砚汀的视线渐渐转移到禾屿的侧脸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泛着粉色的耳尖上,露出一层浅浅的绒毛,“公关团队也会控制舆论。”
禾屿“哦”了声,心安理得地霸占陆砚汀的平板刷评论。
除了粉丝之外,也有不少艺人送上了祝福,他随手刷新了一下推荐页,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转发了陆砚汀的官宣。
禾屿讶异,“你和江彦涵居然认识?”
陆砚汀扫了眼屏幕,禾屿正好点开了江彦涵的主页,人名对上长相之后,陆砚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之前在活动见过,不熟。”
“我看过他演的戏!”禾屿没察觉到陆砚汀语气里的微妙变化,“他好像挺喜欢健身的,我记得他身材挺好,所以上镜好看。”
“身材很好?”陆砚汀眯了眯眼,尾音故意拖长,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身体缓缓俯身靠近,将禾屿拢进包围圈。
这一次,禾屿很难没有察觉到陆砚汀的不对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落在颈侧,一偏头正好撞进陆砚汀眼底。
禾屿本能的想关掉微博,一只手轻轻摁在平板边缘,挡住了他滑动屏幕的动作。
“江江私下会看他的照片吗?”
“比如说,腹肌照?”——
作者有话说:一些callback![墨镜][墨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