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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狂舔酸奶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童磨!你个贱人!!!”


    身后传来了花子怒哄, 我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


    “贱人!你装什么?”


    花子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着我和童磨,其中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平滑无波的诡异调子,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


    她并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机会,身影倏然模糊,下一瞬已挟着凛冽的杀意疾冲而来!


    而与她一同袭来的,是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浓稠的黑暗。


    无数扭曲蠕动的漆黑人影, 自她身后、从四面八方每一个阴影角落疯狂涌出, 遮天蔽日。


    “莲,你快走~”


    童磨伏在我肩头,气息凌乱,声音里浸满了某种刻意放大的委屈和焦急,像是被抛弃的小动物在呜咽。


    他的力道微弱得可怜,轻揪着我的衣角,与我分离些许, “她的目标是你……你别管我了……”


    那双向来盛满虚伪笑意的七彩眼眸,此刻在涣散的边缘,极其隐秘地、飞快地掠过我的面容。


    他想看什么?看我惊慌失措?看我犹豫不决?还是看我……会不会真的丢下他?


    没等我理清心头那团混杂着心疼、疑虑和恼怒的乱麻,花子与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狂潮已至眼前!


    刺骨的杀意几乎凝成实体, 率先撞上我的皮肤。


    走?往哪儿走? !把这个奄奄一息、却还在用最后力气要我走的、同生共死的人丢在这儿?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靠!”


    我低吼一声,用自己尚且完好的左臂,将童磨那颤抖的身体挡在了身后。


    身体深处,某种沉寂了许久、或者说我一直刻意忽略的东西,在这极致的压迫与愤怒下, 猛然苏醒!


    不是系统的力量,不是任何外来的加持。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汹涌、仿佛源自灵魂本源黑暗面的悸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异常沙哑,却透着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冰冷。


    “破碎吧!”


    “轰——!!!”


    一股无形却磅礴至极的斥力轰然爆发,瞬间撞上汹涌而来的黑影狂潮。


    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仿佛布料被无数双手同时撕裂的嗤嗤声。


    花子控制的影子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被瞬间吞噬、湮灭。


    纯白面具后,那双猩红的眼眸第一次骤然收缩,显露出清晰的惊愕。


    但她已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


    恐怖的斥力与吞噬性的黑暗在瓦解影潮后,余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全部轰在了花子身上!


    “砰——!!!!”


    比之前堕姬被击飞时更沉闷、更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花子整个人如同一枚被全力投出的白色石子,以惊人的速度倒射出去!


    她直接撞碎了身后又一堵厚重的砖墙,碎石和烟尘如爆炸般喷涌。


    去势不止,她又连续撞断了两根支撑廊檐的木柱,最后才在一片瓦砾和断裂木材的崩塌声中,被深深埋了进去。


    原地,只剩下肆虐后缓缓平息的幽邃黑暗,以及簌簌落下的尘土。


    我跪坐在原地,左臂还维持着向后阻拦的姿势,气息紊乱,断臂处传来的痛感混着极致的虚弱感弥漫全身。


    我刚才……做了什么?


    “莲?”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童磨半靠在我的肩头,七彩眸子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


    “好厉害啊,莲~太厉害了,莲!”


    我转过身,正脸看向童磨,看向那双写满惊愕的眼睛,神色坚定:“别怕,我保护你。”


    “欻欻——!”


    远处瓦砾堆微微动了动,花子的一只手从废墟中伸出,指关节扭曲,却仍顽强地试图扒开压身的重物。


    半截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我。


    然而,下一瞬——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被某种更庞大、更绝对的存在吞噬了。


    风停了。


    尘埃凝在半空。


    连月光都仿佛被冻结,惨白地照在残垣断壁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像亿万只湿滑阴冷的手,瞬间爬满了我的每一寸皮肤,攥紧了跳动的心脏。


    “可恶!”


    花子骂了一声,指尖扒拉着就想起身。眼里开始有了些许恐惧。


    童磨手搭上我肩上,轻声呢喃:“无惨大人来了。”


    前方的空间扭曲。


    没有裂缝,没有光芒,只是像水纹般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中,渗出了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


    那红色汇聚、拉伸,形成一根根尖锐、光滑、宛若巨大血色晶簇的刺。


    这些刺“唰——”一下,穿透了花子所在的瓦砾堆,也刺穿了花子刚刚探出的手臂、肩膀。


    “啊!!!”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花子身体骤然绷紧的僵直,和面具碎片下骤然放大、流露出恐惧的红眸。


    一个身影,从那片扭曲的暗红与漆黑中,缓缓浮了出来。


    黑衣,黑发,苍白到近乎妖异的肌肤。五官俊美至极,也冰冷至极。


    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梅红竖瞳,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俯瞰蝼蚁的、绝对的漠然。


    鬼舞辻无惨。


    他没有看向我,也没有看向童磨。他的目光,落在被血刺钉住的花子身上。


    “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平缓,细听之下又好似带着几分难以抑制地激动,“躲藏的游戏,该结束了。”


    花子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在面具残片下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红眸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死死瞪着无惨。


    无惨微微抬了抬指尖。


    那些刺穿花子的血色晶刺骤然收缩!


    “呃……啊……!”


    极其短促、扭曲的闷哼从花子喉咙里挤出。下一刻,她整个身体,被强行扯向无惨的方向,最终落入他的怀中。


    头一歪,昏迷了过去。


    无惨抱着她,细细打量了许久。随后视线微抬,将那双梅红的竖瞳,转向了我们。


    他的目光先扫过童磨。然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和逃离。


    但身体僵直,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想必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吧。


    无惨看了我两三秒。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掠过童磨时才有的那种厌烦。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我残缺的右肩上,那被花子切断的伤口。


    “无趣。”


    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依旧平缓,却让周围的空气又降低了几度。


    随后他身影向后微仰,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与身后那片扭曲的黑暗一同变淡、消散。连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潮水般退去。


    月光重新流淌下来。


    风也开始流动,卷起尘土和血腥。


    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人间的声音慢慢渗回这片死寂的战场。


    我腿一软,差点跪倒,被童磨僵硬的手臂勉强架住。


    他的手臂已经恢复,将我稳稳揽靠在怀中。


    此刻他依旧低着头,脸上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惯常的笑容。


    那七彩眼眸里空空荡荡,倒映着残破的月色,深不见底。


    “你还好么?”我伸手扯了扯他。


    “不好~”


    童磨顺着我的力道挨蹭过来,冰凉的脸颊贴着我温热的手心,“疼……好疼的……我需要安慰~”


    他像寻求抚慰的猫科动物般来回磨蹭,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哝,声音拖得又软又长,浸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


    “莲酱,抱抱我~”


    他抬起那双湿漉漉的七彩眼眸,一眨不眨地看向我。


    童磨粘人上头了。


    他不再仅仅是挨蹭或拉衣角,而是变成了一块撕不下来的人形膏药。


    从残破的街道走回京极屋的那段路上,他几乎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我身上。


    左臂环过我的腰,手指紧紧攥着我侧腰的衣料,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行走间步伐更是与我完全同步,我迈左脚,他绝不迈右脚,腿侧紧密地贴着我的腿侧,任由衣物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偶尔我因为虚弱或查看前路稍稍停顿,他也会立刻停下,同时收紧手臂,将下巴抵在我头顶,发出一声模糊的、类似不满或不安的鼻音,直到我重新迈步。


    这一现象持续到我们回到了京极屋。


    “好了,快天亮了,去休息吧。”


    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我耷拉着沉重的眼皮,勉强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朝他所在的方向敷衍地挥了挥,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倦意。


    尽管满腹疑问,可我一点想找答案的心都没有。有一说一,我是真困到极限了。


    今天这一晚上,惊吓、奔逃、剧痛、还有那股莫名爆发的力量……


    这活动量简直抵得上我过去一个星期的总和。


    精神与□□的双重透支,让我的脑袋像灌了铅,嗡嗡作响。


    我敢保证,但凡我眼睛只要多闭上一秒,就会马上陷入沉沉的梦乡。


    “哎~可是”


    童磨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他非但没走,反而更上前一步,半边身子嵌在门框与我之间,挡住了我关门的去路。


    “我想跟莲酱一起睡。”


    他微微低下头,抿了抿失了血色的唇,那言语里满是委屈,“求求了,我只需要一个角落,可以么?”


    “我保证不乱动,不碰到你,也不会吵你……”


    尾音落下,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连带着肩膀都微微瑟缩了一下。


    “欸~~”这哪里还忍得下心拒绝。


    望着他那副仿佛被遗弃在雨夜街角的落水小狗般的模样,心底那点坚持和警惕,到底还是被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软给冲垮了。


    算了算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他现在伤成这样,就算同处一室,估计也搞不出什么名堂。


    “得得得,进来吧。” 我侧身让开了门口,“说好了啊,就角落,不许过界。”


    然而,时间不过只过去短短十分钟,我便后悔了。


    且,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鬼话连篇、自食其果。


    说好只睡一个角落的家伙,此刻正严丝合缝地紧贴在我的背后。


    他的一条手臂不知何时已横了过来,松松却不容挣脱地环在我的腰间,掌心什至就贴在我小腹的位置。


    更过分的是,他的脸完全埋在了我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正对着我敏感的脖根吹拂,带来一阵阵细微的麻痒。


    “呼……呼……”


    规律的鼻息声就在耳畔,间或,他还发出几声模糊的、带着颤音的梦呓。


    “好可怕啊,莲酱~我做噩梦了~花子……要抓走我了……”


    = =


    我真是,信了他的邪。


    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紧密贴合和颈间持续不断的温热骚扰,睡意全无。


    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疲惫、烦躁和某种被愚弄的羞恼共同作用下,终于“啪!”一声断了。


    我睡不着,那今晚谁也别想睡!


    邪火猛地窜上心头,我猛地翻身而起,借着翻身和扣抓的力道,利用体重的优势,毫不犹豫地将他狠狠向下一压!


    “砰!”


    一声闷响,是身体陷入柔软被褥的声音。


    我跨坐在他腰腹上方,将他牢牢制住,居高临下地瞪着那张写满了错愕的脸。


    胸腔剧烈起伏,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种破罐破摔的劲头。


    俯身而下。


    唇上传来陌生而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不属于我的、微凉的体温。


    而也就是这份温凉,让我瞬间清醒。


    我在干什么? !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一僵,几乎是触电般,唇齿仓促分离,立刻就想抽身退开。


    然而,后颈蓦地被一只手掌扣住,力道不容置疑,将我所有后撤的企图彻底锁死。


    双唇再度相贴。


    起初,只是试探般的厮磨,像试探水温般小心翼翼,带着一种陌生的、生涩的温存。


    然而下一秒,却又开始凶狠地碾磨、吮吸,仿佛要攫取我唇上所有的温度和气息。


    再下一秒,唇上压力陡然变化!


    湿热的舌尖宛如蓄谋已久的侵略者,趁着我因窒息感而唇齿微松的刹那,带着灼人的温度长驱直 入。


    我的舌尖被瞬间捕获、勾缠,被迫与之共舞。


    “渍渍”的濡湿水声在极近的距离下被放大,清晰得可怕。


    他时而缓慢地舔舐,时而激烈地翻搅,乐此不疲地探索、侵占每一寸空间。


    “唔——”


    窒息与强烈的被动感让我惊慌,双手猛地抵住他脑袋两侧,用尽力气想要推开。


    可环绕在后脖根和腰侧的手,掐得死紧。几乎要将我与他压合成一体。


    也许是共感,也许是真的动情。肌肤相贴的满足感,簌簌地开始满溢心间。


    慢慢的,我也开始丧失了理智。


    啊~just do it~


    反正总要完成的——


    作者有话说:[化了][化了]不行了,一万字差点把我送去鬼灭世界了……


    让我歇息一下……就歇息一下……


    第42章


    黑暗中, 其余感官被无限放大,变得异常敏锐。


    我能感受到他唇齿的每一次辗转与游离。能听到他胸膛下与自己同样失去秩序的心跳声。


    甚至。


    我还能嗅到属于他冷冽的、仿佛冰雪中萃取的莲香,还有一丝不属于他的、牛奶般清甜温润的暖香。


    这个味道, 有几分熟悉。


    似乎曾在我自己贴身的衣物上, 闻到过。


    啊,想起来了。


    这是属于我的味道。


    而此刻,我与他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紧密无间的厮磨中,彻底交融、缠绕,不分我和他。


    十指抵扣,我遵循着本能,将他的手压在脑袋侧,动作生涩而胡乱。


    每一寸肌肤紧贴带来的亲昵,都像是火星溅入干草, 燃烧起令人战栗的烈焰。


    让人全身心的满足。


    更别说此时童磨的面上满是痴迷,苍白的皮肤上, 晕开别样的绯红, 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与颈项。


    那双总是盈满虚假光亮的眼眸,当下正蒙着一层氤氲的水色。


    而水色下,翻涌的,却是极致的渴望。


    情到浓处,他虔诚地仰起头颅,不断寻着我。


    那姿态,仿佛在索取救赎,又像是在献上自己作为祭品。


    正是这种全然的沉迷,令我觉得着迷极了。


    啊~~想要更多。


    啊~~想看到他更多的表情。


    想要他——


    更加沉沦。


    “有没有人看到莲姬去哪儿了?”


    三津鸨母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这一声,像一盆冰水, 猝不及防地迎头浇下。


    意识清醒,我看向隐约有些失控的童磨,蓦地一颤。


    “唔——!”


    这一下似乎牵连了他。


    童磨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像是撒娇似的闷哼,“莲~怎么了?”


    湿润的眉眼颤动,微微掀开,露出了底下满是迷离的眸色。未褪的欲念和被打扰的委屈,嗓音黏腻得化不开,“嗯?”


    “三津在外面。”


    我压低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偏头躲开他下意识凑近寻求慰藉的脸颊和嘴唇。


    “门好像没锁,我去看看。”


    我用手掌抵住他汗湿的、微微起伏的胸膛,试图直起身。


    然而,这个垂直坐起的动作,在眼下这种紧密相连的情况下,却引发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一股莫名的战栗,从尾椎骨一路噼啪作响地炸到头顶,让人头皮发麻。


    “艹!”


    没忍住,我下意识骂出了声。


    童磨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仰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眸中瞬间凝聚的水汽几乎要满溢出来。


    额角、鼻尖沁出的细密汗珠汇成一股,顺着酡红的脸颊滑落,悄然没入凌乱的银发鬓角。


    兵荒马乱、气息不稳的间隙,我的余光瞥见了不远的那面铜镜。


    昏黄的烛光下,镜面模糊地映出两个狼狈交叠的身影。


    置于上位的女人衣襟凌乱,松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肌肤。而至于下位的男人单衣完全散开,襟口大敞。


    两人的衣带不知何时纠缠在了一起,衣摆更是被揉搓得皱成一团,难分彼此地堆叠在腰间,根本辨不清哪一片布料属于谁。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而暖昧的气息,夹杂着未散的莲香,以及浓重的、属于情动的汗湿味道。


    混着三津询问的声音,我只觉脸上烧得厉害。


    一时间,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


    最后我只能选择胡乱揪住了他额前几缕被汗浸湿的银发,轻轻拽了拽,示意他松手。


    “放开~等一会儿,等会儿行么?”


    或许是因为情潮未退,又或许是唯恐门外的人听见动静,我的声音压得极低,气音微弱,带着不自觉的颤抖。


    显然这声音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要。”


    童磨扣在我腰后的手,收得更紧了。


    他仰头直勾勾地盯着我,汗湿的银发黏在脸颊边,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翻涌着浓烈的欲念。


    还有一丝,被强行打断的委屈。


    “才不要和莲分开,我们要永远不分开~”


    他嘟起被厮磨得微微泛红肿的嘴唇,无声的、固执的摇了摇头。


    “你你疯了,会被看到的。”


    我手上加了点力道,压低的嗓音接近气声。


    童磨想来是知道的。


    因为他突然笑了,微勾的嘴角,带着异常满足的愉悦。


    那笑声里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充满了某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兴奋。


    “嘘~~”


    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那莲可要咬紧了,好好的,别出声。不出声,或许她就不会进来~”


    话音未落,他原本是虚虚环在我腰侧的手,突然有了动作。


    不是推开,而是顺着我腰间绷紧的曲线,缓缓上移,最后稳稳托住了我的脊背。


    随后,他抬起了身子。


    “唔——!”


    我猛地咬住了下嘴唇,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惊呼死死咽了回去。


    眼前阵阵发黑,镜子里的景象好似都扭曲了。


    “你童磨!”


    那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刺激感混合着巨大的羞耻,几乎要将我劈成两半。


    “嗯?我在啊,怎么了?莲?”


    童磨紧紧盯着我,眸色骤然加深,他脸上那种孩子气的委屈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妖异的专注和满足。


    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看!”


    他舔了舔唇角,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灼人的热度,“莲酱明明也不想停的,对吧?”


    “莲姬,在么?你回来了么?”


    门外,鸨母开始叩门询问,“在的话出个声好么?你知道童磨君在哪里么?”


    每一声叩击,都像敲打在我狂跳的心脏上。


    “不知道!滚开啦。”


    我仰头尖叫了一声,身体在童磨娴熟的掌控和那要命的共感下,背叛般地颤抖着,甚至不由自主地随着他而轻轻泛起战栗。


    门外的声音小了。而我后知后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顿时觉得臊人极了。


    然而,情绪来得快,被淹没得也快。


    冷与热,恐惧与沉溺,羞耻与快慰,无数极端矛盾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将我撕裂。


    昏昏沉沉中,我好似产生了幻觉。


    我看到童磨的表情变了。


    我看到他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那似乎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甚至带着些许残忍的愉悦。


    他,在愉悦的欣赏着我的表情。


    “莲酱真棒~三津走了喔~”


    他撑着地板坐起身,模仿着我之前安抚他的语气,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我的鼻尖,动作温柔,眼神却危险。


    “我们~继续吧~”


    说着,他托着我后脑的手微微用力,将我的头颅压向他。


    灼热的呼吸再次交融。


    他开始了缓慢而磨人的动作。


    每一次起伏都精准地碾磨过最要命的地方,激起一阵阵灭顶般的酥麻,却又巧妙地控制在不会让我彻底失控发出声响的边缘。


    夜色朦胧,烛光摇曳,我被困在了他的身体和意志之间,被困在这令人窒息的相处和迫在眉睫的危机之间。


    推拒的手失了力气,最终只能徒劳地抓紧他散开的衣襟,指节泛白。


    视线无法聚焦,只能涣散地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映着我狼狈模样的七彩眼瞳里。


    镜中的身影摇晃着,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微响,混杂着彼此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呼吸。


    室外,鸨母脚步声迟疑着,渐渐远去了。


    而室内,浪潮却在失去外界威胁的瞬间,被猛地推向了更高、更汹涌的顶峰。


    他不再克制,也不再顾忌声响,猛地翻身将我压下,夺回了全部的主导权,以一种近乎吞噬的姿态,封住了我所有可能溢出的声音。


    带着我彻底沉入,那片混乱而灼热的——


    深海。


    最后一丝清醒泯灭前,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该死的共感


    这该死的任务


    你最好给我一次性拉满


    不知过了多久,微弱的天光,混着纸窗,渐起。


    远处隐约的鸟鸣,游廊上轻快的木屐声,声声入耳。


    我最先恢复的,是知觉。


    浑身像是被拆散了重组,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酸软,尤其是腰和腿,传来清晰明确的、使用过度的钝痛。


    其次是肌肤,脖颈、肩膀、手臂,甚至是腰侧,似乎还残留着被反复啃噬的触感。


    灼烧的微痛,与此刻空气中微凉之意形成鲜明对比。


    最后苏醒的,是嗅觉。


    冷冽莲香与温甜奶香、奇异的腥膻交融,散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气味。


    那味道昨夜就有,现在过了许久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一夜的酝酿,更加浓郁。


    我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对上近在咫尺的、一片雪色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童磨侧躺,面对着我,一只手占有性地环在我的腰间,另一只手则垫在我的颈下。


    他闭着眼,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枕席间,几缕发丝缠着我的手臂。呼吸均匀绵长,长睫安然地覆盖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张脸宁静而无害,甚至有种惊人的纯净美感,唇角还微微上翘,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


    混乱而炙热的昨夜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镜中交叠的身影,门外鸨母的叩问,他恶劣的低语,灭顶般的颤栗,以及最后沉沦时,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漩涡


    “”要死了。


    不自觉的,脸颊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我试图悄悄挪开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臂,那手臂却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在我动弹的瞬间,立刻收紧,将我更密实地搂向他。


    “嗯”


    他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作者有话说:[害羞]这一章如果有错别字,就算了吧。


    因为改了后,不一定能跟大家见面……[化了]


    第43章


    那双七彩的眼眸初醒时蒙着一层朦胧的水雾,茫然地眨了眨,聚焦在我脸上。


    随即,雾气散去,骤然亮起光芒。


    纯粹的喜悦, 毫无阴霾。


    “莲酱~早安~”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甜得发腻。


    “睡得好吗?我做了超~~级甜的梦哦!”


    他仿佛完全忘记了昨夜近乎掠夺的强势,变回了那个黏人又天真的模样。脸颊自然而然地蹭过来,像只餍足的大型犬科动物,在我颈窝处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斥责?


    好像没什么立场。貌似先动手的,是我。


    质问?


    更显得矫情。


    事到如今,摆出个受害者的姿态,未免也太过虚伪。


    大家都是成年人


    而且身体深处那清晰的酸软感和残留的奇异满足


    其实, 好像


    还不错?


    还可以再来一次~


    得出这个总结,我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起了热。


    “那个, 你先松开。”


    我别开脸, 避开他过于明亮的注视。


    “不要~”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假思索。他甚至得寸进尺地将一条腿也搭了上来,彻底将我锁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莲酱好温暖,好舒服~再抱一会儿嘛,就一会儿~”


    然而,他这样抱着我,抵着我的,何止是只有下巴。


    我:“”


    要了老命了,有点危险的说。


    “第二天了。”我试图用现实提醒他, 也提醒自己。


    “嗯哼~”他拖长了调子,“我知道的哦。”


    语气慵懒,似乎有些遗憾,但并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


    我:“嗯然后呢?”


    那环着我的手臂,力道丝毫没有放松。


    他直接用行动表示答案:没有然后。


    “哎~”


    我叹了口气,心底漫上一股无力感。


    不理解,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童磨,”我将头闷在他衣料里,无奈地唤了他一声。


    “嗯?”他懒懒地应着,尾音上扬,带着未醒透的鼻音。


    “我饿了。”我尝试着找了个最拙劣,却相对好用的借口,“你跟我共感,想必应该能感受得到吧。”


    童磨身躯微顿,视线滴溜溜瞅了我许久。


    少时,他舌尖微吐,划过殷红的嘴唇,“嗯,好像是有点饿了。”


    话音落,他松开了手臂,任由我推搡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哎~也是我忘了,莲酱还是人类,会饿,会累。”


    银发流泻,落了我一肩头,他跟着坐起身,凑近我的肩头鼻尖轻嗅,满眼迷离。而我则注意到,他宽松的外衣在滑落,整露出大片布满青紫痕迹的胸膛。


    我匆匆移开视线,将自己的衣襟拢紧,系了个死结。


    “你不是可以恢复伤口么?干什么不把身上的伤治好。”


    比如昨晚断掉的手臂,现在就已经完好无损了。


    “我才不要~”


    他轻挑起我一缕头发,鼻尖轻嗅,满脸沉醉,“这是莲酱给我的,爱的证明。”


    他抬起眼,虹眸里星光闪烁,“我不光不会让它好,我还要它永远留在我身上~以后可以用来回忆。”


    他捧着小脸,羞红,“毕竟人家是第一次~~”


    谁还不是呢”哎~“我感觉今天早上叹气的量,快要赶上一整年了。


    “呵呵~莲酱饿了是么?”一个柔软微凉的吻轻落在了我的头顶,童磨伸手,安抚般地捏了捏我的后颈。


    “你先去洗漱?我给你去弄点吃的。放心,我一定把莲酱喂得饱饱的。等我~”


    他砸巴着小嘴,咽了咽口水,起身出了房间。


    “ ”


    搞什么!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


    我揉了揉通红的小脸。


    啊啊啊啊! !


    要了老命了


    京极屋里没有时钟,也鲜少有窗户,时间多久,并不能知道的很清楚。


    此刻,屋内异常安静,廊间听不到一点谈笑,楼上也没有步子走动的声音。


    仿佛所有人都沉睡在了深沉的梦里,尚未苏醒。


    汤池里更是一个人也没有。


    是的,这一次,我很聪明地先探明了情况。


    匆匆冲洗好全身,我裹着浴袍慢慢滑入水中。


    虽说在模拟器的保护下,昨夜激战并未在身上留下什么激烈的、可见的痕迹。可当全身浸入热水中的那一刻,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每一个毛孔都仿佛悄然张开,让人舒服极了。


    暖流包裹着肌肤,氤氲水汽袅袅上升,我闭上眼,向后靠在池边光滑的石壁上,任由疲惫又略带亢奋的意识,在这片浮沉的暖意里微微飘荡。


    闭眼的情况下并不影响我查看系统。只需心念微动,视野边缘便浮现出那几行熟悉的字迹。


    【倒计时:04:09:32】


    【任务:爱的共鸣:完成】


    【获得礼包X1】


    【心动值:】


    或许是新增的任务完成提示占了一行,心动值的具体数值竟被挤到了下一屏,需要我再用意识翻动一下,才能看见。


    有点紧张啊。


    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随后半眯起眼睛。


    首先能确定的是,它肯定不是【100】。


    如果是,我大概已经不在这里了。


    但具体是多少


    唔——那种悬而未决的焦灼感,满溢。


    我尝试着往下翻了翻。


    视角最先出现的,是两个小小的、圆弧状的边缘。只看形状的话,猜测下来无非一个0一个8,或者9。


    难道是80 ?不对啊,昨天晚上就已经79了,怎么可能今天还是80 。


    那就是90么?或者88 ? 99 ?


    哇~好过分啊,人都是他的了,他居然还差一点。


    过分,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思绪有些纷乱地抱怨着,我再次眯起眼睛,视线往下。


    唔,这感觉有点像抽吧唧。


    在撕开包装的“刺啦”声响起时,我会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尝试着去捕捉图案,或者底色的反光。


    又感觉像买刮刮乐。


    一般都会拿着小铲子轻轻搓一下,窥探一个数字的模糊轮廓。


    终于,完整的数字映入。


    嗡——! ! !


    尖锐的鸣响毫无征兆地在脑内炸开,将所有声音都扭曲成一片茫然的噪音。


    身体先于崩坏的意识做出了反应,我猛地睁眼翻身坐起。


    只见视野角落,两个数字清晰明了。


    【29】


    我将画面拉到折中位置,将这一行信息看全。


    【心动值:29】


    不是79,不是89,不是99。


    是29。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不增反减,为什么?


    “哦~居然还有29,说明基础印象,还是很不错的。我还以为你活不到今天呢。”


    悦耳却毫无起伏的声线,蓦地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想也不想凝聚咒力,蓄势待发。


    哗啦!


    动作带起激烈的水花,打湿了额发和脸颊。


    然而,诡异的是,激烈腾起而水花落下时,竟悄无声息。


    不只是水花,整个周遭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声音。连带我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都好似一并被吞没。


    深褐色和服,黑色短发齐肩。


    顶着这个形象的存在,正双手伏膝盖,蹲坐在不远处的水面。


    依旧是那张纯白的、画着诡异微笑的面具。猩红的眼睛透过两个窟窿,直勾勾地看着我。


    “不要紧张,我是来帮你的。毕竟你跟我一样”


    她这么说着,头也随之歪向了另一侧。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如果没有经历昨夜一战,听到这句话,我或许会激动得跳起来。可惜


    我将食指和中指并拢压在舌尖,双眼微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似乎是叫——


    “花子。”


    我审视着水面上的不速之客。


    花子歪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跃动着,“你好。异乡的客人。”


    很意外,她没有任何攻击动作,只是单纯蹲在那里,歪头打量着我。


    我不喜欢这个眼神。


    太过于审视,像极了高位之人俯视众生般的眼神。


    “我不喜欢跟藏头露尾的人交流,”


    我收起了咒力,慢慢将自己重新沉入水中,姿态闲适。


    “你如果真心想跟我聊点什么,或是真想帮我。先摘了面具再说话。”


    打又打不过,反正我也死不掉。


    这么绷紧没必要。


    花子保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静默了两秒。


    “可以啊。”


    她答得很干脆,指尖轻盈地挑起了面具的一角。


    “咔嚓!”一声脆响。


    一张五官精致,艳丽得不像话的脸露了出来。皮肤白皙,唇色却是红得浓冽。最令人惊艳的,莫过于嘴角侧那颗美人痣。


    锦上添花,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


    “容我介绍一下。”


    她将面具随手斜斜扣在脑袋侧面,猩红的眼眸轻眨着看向我。


    “我不叫花子,我叫花语,是神。”


    “也是你「身体」的创造者。 ”


    哈?神?


    「身体」创造者?


    难道


    我伸出双手,细细打量着指尖。


    “字面意思。”


    花语说道:“你现在所使用的躯体,其实是我制造出来的。”


    她伸手指着我眼睛的右上方,“你那个所谓的模拟器,我也有一份。”


    信息量有点大。


    我的身体是她制造的?模拟器她也有?


    嘶~好像也是,我原来的身体,好像还破着窟窿,在我哥怀里。


    念头飞转,脱口而出的问题却拐了个诡异的弯。


    “神明也参与攻略?你攻略谁。”


    花语表情肉眼可见地略带凝滞。


    “攻略谈不上,我绑定的无惨。”


    鬼舞辻无惨?


    我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了那个西装革履,抱着小孩的男人。


    “你给他生孩子了?”


    没过脑子,我满脸震惊,脱口未出,“这都没到100?没回得去老家?”


    花语,“哈~~”的拖长了声音,“什么鬼?生孩子?我没有啊。你听谁造谣?”


    “我上次看见他抱了个女孩。”


    我没忍住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结合她说的身体创造者,一个更离谱的猜想成型。


    “莫非不是你的。你这是当后妈?”


    花语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噎住。那张艳丽的脸上,表情管理出现了短暂的失灵。


    随后——


    “你为什么每次说话,我都想打你。”


    “我故意的。”我微笑。


    “因为看你破防,我很开心。你砍了我一只手,你忘了。”


    “我砍的明明是童磨算了。”花语闭眼泄了一口气,恍若认命。


    短暂的、近乎荒谬的对话,让我绷紧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丝。


    至少从我连噎了两句,她却也只是口头抱怨、而非立刻动手或消失的反应来看。


    她找我,目前是友善的。


    这汤池,注定泡不下去了。


    “给我一分钟,穿衣服。”


    我径直从池中走出,绕到了一旁的屏风后。擦干身子,换上准备好的衣服。


    屏风外,是花语略带诧异的声音。


    “哎??难得的情绪稳定,我还以为你会很着急知道这个模拟器是什么,那些任务又是什么阴谋。”


    她的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或者说,对我过于淡定反应的不解。


    我系着衣带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可能不着急,不震惊,不恐惧?


    但,有用么。


    急吼吼地扑上去追问,除了暴露自己的慌乱和无措,又能改变什么?


    况且,第六感告诉我,她说的——


    好像是真的


    等我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花语已经从水面上下来了。


    她坐在岸边的青石板上,木屐随意地搁置在一边,两只脚丫子正泡在水里,踹得正欢。


    额咦


    也不知道她脚干不干净。


    算了,反正我也不会再来洗第三次了。


    来两次,两次有事。


    这地方,风水不行。


    这样想着,我在她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刻意避开池水:


    “你找我,是想说什么?”


    花语停止了踢水的动作,侧过头看向我,“模拟器的真相。”


    “先说总结,它是个骗子。”


    她将目光投向氤氲的水汽,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速稍快,像是在背诵一段烂熟于胸又令人厌烦的说明。


    “从我知道的说起。”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来自一个高纬度世界,是一个即将快消散的、不入流的小神明。”


    高纬度?神明?


    我眼皮跳了跳。


    “有一天,一个名为「神明养成模拟器」的系统,将我拉到了这个世界,说是只要成功守护好一个信徒,等他寿终正寝。我就能成为驻守一方的真正神明。 ”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骗了。”


    “你也有类似心动值的东西?”


    “那倒没有。但——” 她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没什么温度,只有嘲弄。


    “我绑定的信徒是无惨!你敢信”


    说到这个名字,花语那张精致的脸,罕见地扭曲了一下,混合着一种深深的无力。


    “无惨一口气活了千年,比我上辈子当神的时间,还长。更别说这辈子了。”


    她泄愤似的踢了踢水,几乎是咬着牙在补充:“说句实话。按照这么个情况下去,我寿终正寝的几率。比他要高得多。”


    “ ”


    我一时语塞,差点“噗嗤”一声笑出声音。但是一想到我也绑定了一个模拟器,我就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她的困境是目标可能永生,我的困境是


    我看着视野边缘那刺眼的【 29 】。


    唔——


    突然就笑不出来了,甚至有点想哭。


    =A=


    “那”我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最让我在意的一点,“你说,我是你创造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花语神色慢慢收敛,恢复了之前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这得从很久之前的事说起。”


    “童磨不是个好人。”


    她声音低沉了几分,眸光涣散,像是意识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童磨被无惨变成鬼后,漫长的生命里,他发展出许多爱好。其中一项,是热衷于玩恋爱游戏。”


    “在百年的时间里,他找过人,也找过鬼,扮演着深情或纯情的角色,体验着各种他所能理解或模仿的爱恋桥段。喂——你怎么了?”


    “呕——”


    无法抑制的恶心感直冲喉头,我扑倒在池边,对着水面疯狂干呕。


    腹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可那股生理性的厌恶和反胃,强烈得几乎要将我击垮。


    花语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迟疑,她伸出手,犹豫着轻轻点了点我的后背,“你还好么?”


    “不好!”我艰难回应。


    “我想吐,我昨天跟一条不知道被多少人,不!多少存在用过的公共道具做了,呕——还做了一晚上,呕——”


    “我不干净了,呕——灵魂都脏了,呕——”


    热衷恋爱游戏?


    找过人,也找过鬼?


    那我算什么?最新一任的游戏角色?


    点在背上的指尖顿住,然后变成了手掌,带着些许安抚意味,轻轻拍了拍。


    “一晚上,也亏你吃得消,我反正是吃不咳——”


    花语咳嗽了一声。


    “其实没有的。”


    她语气微妙:“公共道具那倒是没有,基本到不了你说的那一步。甚至亲吻都到不了。”


    “游戏一般进行到差不多,开始无聊的时候,童磨就会把她们吃了。”


    “所谓是外表放纵欲望,内心其实清心寡欲得很。挺有反差的。”


    “呕?”翻涌的胃乍停。


    “真的么?”


    我抬起因用力而模糊的泪眼,嗓音沙哑得不行。


    “我没必要骗你。”花语拍了拍我的肩,“你算是拿下了一血。挺厉害的。”


    花语嘴角有了丝丝变化,但很快便又恢复。


    她说:“在所有的鬼里,童磨算是最完美的捕食者。”


    “他善于模仿情感,精于计算反应。你看到的迷恋、委屈、依赖,都只是他的表演。哦~”


    花语“嗤——”的笑了一声,“昨天又有了新技能,装柔弱。”


    “他享受着与人互动的过程,如同享受一场尽兴的演出。而你,应该算是他目前最感兴趣的女主角吧。”


    “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


    我扯动嘴角,发出两声干涩的“呵呵”,带着浓浓的自嘲,“你继续。”


    花语叹了口气:“后来人类和鬼渐渐无法满足他,他开始渴望量身定做。而我的血鬼术便派上了用场。”


    “人偶。我可以利用血鬼术制造出人偶,赋予人偶生命,相貌,性格,乃至行为模式。”


    说到这里,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人偶什么都有。但唯独没有灵魂。”


    “真正的、独立的、拥有自由意志的灵魂。”


    “我为他创造了许多符合他各种要求的人偶。他一度非常热衷于这项养成游戏。”


    “带她们梳理长发,换上华美的衣衫,描绘精致的妆容,教导优雅的舞蹈,模仿着人类情侣间所有的甜蜜互动乐此不疲。”


    “然而,就像他对待之前所有的游戏一样。”


    花语的语气冷了下来,“新鲜感总会过去。突然有一天,他毫无预兆地,又一次感到了厌倦。”


    我点了点头,“再后来呢。”


    “再后来,”花语眉头紧蹙,“他将所有人偶都沉入了他的荷塘。”


    “他说——”


    花语学着童磨的腔调,“好~无~聊~”


    “无论外表多么美丽,行为多么逼真终究都是没有灵魂的,空壳呢~”


    信息量有点大,如同沉重的巨石,一块块砸进我心里。


    不好的预感越发明显,我的嗓音略带干涩,“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花语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扶了扶额角的面具边缘,满脸疲惫,“也就是你来的那个时候。”


    “是的,神秘的灵魂——你,恰好附着在了我最新制成的、尚未投入使用的这具人偶躯壳上。”


    “你让我这个本应无魂的作品,意外地、真正地活了过来。拥有了灵魂和生命。”


    头有点痛了。


    思绪也混乱得不行。


    我动了动指尖,将掌心轻轻贴在自己一侧的脸颊上。


    温热,属于活人的、37℃左右的温热。


    我又将手贴在脖颈。


    一下,又一下。平稳而有力,属于生命的搏动。


    “不用担心,你现在是真正的人了。”


    花语的声音放得很轻,她伸出手,指尖极其温柔地拨开我额前几缕被水汽濡湿的乱发,那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意味。


    “我很开心。”


    她轻声说着。眼里流淌着一种我难以形容的复杂情感。


    好有母性的眼神


    我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但无论如何,经过这番交谈,心底最后一丝对她的怀疑和戒备,消散了。我能感觉到,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的善意也是真的。


    “谢谢你花语。”


    这一句话,我说的真心实意。


    花语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收回手,重新双手抱膝,将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


    “亲爱的宝儿,作为你的神明妈妈,我贴心送你一句话。”


    她猩红的眼眸凝视着我。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的,将会有恃无恐。这就是你心动值为什么会下降的原因。”


    “艹!”一股混合着被彻底愚弄的羞愤,迎头袭来。我没忍住骂出了声,“男人,大猪蹄子。”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被模拟器安排塞进一个人偶里,又被一个恶劣玩家肆意摆布、品尝、然后像评估玩具一样打分。


    邪火焚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唉?你干嘛去?”


    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蓦地抓住,我起身准备离开的步子,被这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拖拽了一下。


    我停下,头也没回,“去找童磨,我要弄死他。什么破任务,完成个屁。”


    花语微微愣了一下,“你不想回家了吗?”


    “ ”


    所有的气焰,“嗤——”一下灭了。


    我想回家的。


    我的哥哥,我的朋友,都在等我。


    重点是,我还不知道那个趴在车顶的咒灵,会不会伤害大家。


    “不要着急,时间有的是。”花语跟着起身。


    “走,我陪你一起去找童磨。如果我没感应错,他现在好像在大街上。”


    我有几分不敢相信,“他能晒太阳了?”


    花语歪了歪头,“大晚上的,哪里来的太阳。”


    “大晚上?”我一愣。


    “昂。晚上7点半了。”


    “ ”


    所以我跟童磨,是做了一天一夜。


    好了,更想死了


    神明之所以被称为神明,自然有她的道理。


    在茫茫夜色与错综复杂的街巷中,花语几乎只用了一分钟就确定了方向。


    不是靠询问或追踪,更像是某种直觉或与这个世界更深层的联系。


    随后我们花了一刻钟赶过去。


    然而,当我找到他时。


    那个不久前还贴着我的耳朵,用甜腻慵懒的嗓音说着甜言蜜语的人,正身处距离京极屋数里远的,一处高大宅院的屋顶上。


    月色清冷,洒在他银白的发上,泛着幽幽的光。


    他一身绯衣松垮,正以一种慵懒又危险的姿态,跟一个鬼杀队「玩」得不亦乐乎。


    那是一个女人,而我也认识。


    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香奈惠。


    她身形矫健,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手中日轮刀划过,隐约间还有花瓣散落的光影。


    而童磨,像是故意在刀尖上起舞,每一次都以毫厘之差避开,随后反击。


    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黏稠的血液汹涌喷溅。


    童磨七彩眼眸流转着兴奋的光泽,舔了舔铁扇子沾染的鲜血,嘴里发出愉悦的惊叹。


    “嗯哼~你是柱么?啊啊啊~好快啊~好快啊~”


    “闭嘴!”香奈惠喘息着,挥刀继续攻击。


    金属交击发出清脆的嗡鸣,两人因为攻势不可避免的靠近,童磨朝着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叹息。


    “嗯~好香啊。刀刃上,好像还有樱花的香味呢~”


    花语静默地立在我的身边,纯白的面具转向我,“节哀”


    听着这话,刹那间,花语之前所有的话语,抖汇聚成声音,缠绕在耳边。


    「都是表演。」


    「享受游戏。」


    「一旦得手,便有恃无恐。」


    「最完美的情感捕食者。」


    莫名的,我起起伏伏,不断漂浮的心,稳定了。


    “节哀倒不至于——”


    围观着战斗,我听见了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香这个女人坚持不了多久,童磨是想杀了她么?”


    花语叹了口气,“肯定的。童磨是不会跟鬼杀队玩恋爱游戏的。那个女人,只是时间问题,取决于他今晚玩的兴致有多高。”


    “为什么?”我歪头看向她,“为什么不跟鬼杀队的玩?”


    花语被我的反问噎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鬼杀队的人跟童磨是对立的。”


    “鬼杀队存在的意义就是斩杀恶鬼,而鬼视他们为必须清除的障碍。是不可能玩到一起的。”


    嚯~


    对立的。


    不死不休的。


    “原来如此~”


    我捏了捏下颚,眼眸半眯。


    突然的,脑中灵感“歘歘歘”的,冒了出来。


    “你说,恋爱游戏这种东西,有没有可能”


    我朝花语挑眉轻笑。


    “越危险、越禁忌,对象越是「绝对不可能」之人,然后就越有趣? ”


    我顿了顿,随后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屋顶上,明显陷入亢奋童磨。 ”你说,心爱的女人被敌人抓走,被洗脑成敌人,每次相遇,都拿刀把他砍成这个臊子,这个梗怎么样?”


    花语脸上罕见地多了一丝人气,“?”


    “哈?”——


    作者有话说:Just do it ! ! ! !


    莲:我要做他的敌人,抓住他,然后禁锢他、压迫他、小鞭子抽他! [愤怒][愤怒][愤怒][愤怒]


    ——


    不好意思哈,今天来晚了,主要是字有点多,修修整整搞了很久。


    明天也可能会晚点,大概晚上11点,如果有变化我会说。


    感谢


    第44章


    良久,花语收起了那副快要惊掉的下巴,“你准备怎么做?”


    我眨了眨眼,“不知道。”


    “欸?看你说的那么信誓旦旦,我还以为你有十成十的把握呢。”


    花语眉眼半阖,手撑下颚,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叹息。


    我朝她嘿嘿一笑。


    “事实上, 是一成也没有。”


    这是实话。点子在脑子里突突地冒,但要真说第一步做什么,第二步做什么,却又一片空白。


    “怎么办呢~~”


    我学着她撑着下颚,也拖长了尾音。


    目光掠过屋顶。


    那里,童磨似乎越战越上头,几乎要压着香奈惠打。而香奈惠已是浑身是伤,被逼得步步后退。


    再一转视线, 我望向了下方墙根。


    那里蜷着一个背后刻着「隐」的人。


    即使她只露出一只眼睛,我也能看出她早已气息奄奄。


    指望她战斗, 估计没戏。


    活着都困难。


    “那个人是谁?”我下巴微抬, “也是鬼杀队的?”


    看起来就弱弱的,呼吸异常混乱,情绪也丝毫不懂得隐藏。


    花语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嗯,好像是的,不过不是核心人物,属于后勤。她好像不行了。”


    “欸~鬼杀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不知道,”花语耸耸肩,“我对鬼杀队没有研究,鬼杀队的人见到我, 都是拖长刀砍的。根本不给我交流的机会。”


    “你如果是问我他们刀有多长,我是知喔——”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放眼望去,香奈惠正单膝重重跪倒在瓦片上,“哇”地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连握刀的手都在发颤。


    她撑不了多久了。


    怎么办呢,我还真没有头绪。


    “模拟器,模拟器。”


    我敲着太阳xue ,视线瞟向虚空处。


    “你应该是我这边的吧?你也看到了,我意外的将自己献给了男主,结果男主狗得要死,心动值不增反降。”


    “你得想办法帮帮我了,如果不帮我,这个任务,就没得办法完成咯。”


    “你在跟谁说话?”


    花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疑惑。


    “模拟器啊。”我头也不回地答道。


    “你魔怔了。”


    花语的评价简洁而犀利,“找它帮忙,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双手一摊:“试试看嘛。反正最差也不过如此了。上次我任务进行不下去,模拟器还劝我just do it呢。”


    万一,真有转机呢?


    【礼包已开启】


    没有预想中的系统应答或讨价还价。


    那行代表任务完成奖励的【礼包X1 】标识,竟主动展开了。


    【恭喜您获得「御夫套装」,内含「衣服」X1,「武器」X1】


    我能看到,身为身体创造者的花语,自然也能看到。


    她歪着头,“嗯?这什么东西。御夫套装?”


    “不知道。”我随口回应,注意力集中在「武器」选项上。


    念头触及其上的瞬间。


    “ber~”一下。


    一根暗红色的小皮鞭,凭空冒了出来,悬停半秒,随后掉落。


    “我草!”


    我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怀里,蹲低了身子。


    童磨和香奈惠就在不远处的屋顶。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以童磨那非人的感知力,任何异常的动静都可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模拟器,怎么突然的,这么不靠谱。


    躲在屋檐一角,我小心地朝那边瞥了一眼。


    很好。童磨的注意力都在香奈惠的身上,并未察觉我这边的动静。


    我顺势趴下,视线落在手里的小皮鞭上。


    视线聚焦的刹那,眼前文字浮现。


    【使用说明】


    “嚯——”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我没忍住小声发出了惊呼出。


    “是什么?我看看。”花语好奇地凑了过来。


    “没什么!!”


    我几乎是飞速移开视线。视线只要一挪开,那些说明文字便自动隐去,呈现不可查看状态。


    哎呀哎呀~这真是


    过于刺激了。


    “哎??不给我看么?”


    花语歪头,满脸疑惑。


    “嗯,有点”光是回想那些说明,我的耳尖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发烫,“我给你看衣服吧。”


    想来想去,衣服应该是没得问题的。


    毕竟这玩样儿,还要穿出去的。


    然而,当视线落在「服饰」选项上,小图被放大时。


    花语跟我一起沉默了。


    少时,连她的脸颊也浮起了一层薄红。


    “其实这个衣服不穿也罢。”


    莫名的,我有点get到了模拟器的恶趣味。


    我嘟着嘴,指尖无意识地轻点下颚,一个念头也“哒哒哒”“哒哒哒”的,逐渐清晰起来。


    “其实,我差不多有个计划了。”


    我扭头看向花语,“嘿嘿”一笑,“就是可能需要花语大人帮点忙。”


    花语眉头微挑,“你想做什么?”


    安排好花语的任务后,我朝下方瞄了一眼。


    那位穿着「隐」字服饰的队员依旧蜷在墙边,气息微弱。手里的日轮刀拿了又放,放了又拿。


    最终随着她力气的彻底流失,“哐当”一声轻响,脱手落地。


    是个好孩子啊。


    我感叹了一声,然后,落到了她的身边。


    指尖轻触鼻息。


    还好,只是脱力晕过去了。


    我本想脱下她的衣服换上的,却意外地发现她随身背着的竹篓里,竟有一套备用的「隐」队服。


    正好省事。


    我快速换好衣服,随即瞥了一眼视野边缘的系统倒计时。


    【02:05:12】


    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如果我要对上童磨,我必须尽量避免被他直接伤到。


    不然就一定会露馅。


    任务会失败。


    捏紧手中那根暗红色的小皮鞭,我又弯腰拾起了那位隐队员落在地上的日轮刀。


    还别说,手感比上次从那个叫实弥的家伙手里顺来的那把,可差远了。


    念头刚转完。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香奈惠从屋檐上直直摔落下来


    *


    香奈惠从未奢望过自己能独自战胜一位上弦之鬼。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位列上弦之贰的强敌。


    他的血鬼术,表面看来只是操控冰霜,内地里却阴毒无比。


    那无处不在、却无法寻匿踪迹的寒雾,能悄无声息地侵入肺部,冻结呼吸。


    而鬼杀队最重要的,就是呼吸。


    没有呼吸法的鬼杀队剑士,与待宰的羔羊无异。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他。


    可身为柱的职责,容不得她退缩。


    “呼——”


    又一次呼吸后,香奈惠再次发起攻击。


    然而,凛冽的寒气灌入肺腑,瞬间带来刀割般的刺痛与窒息感。


    还没来得及调整,那锋利的金色铁扇就到了眼前。


    她由进攻紧忙转变成防守。


    “铿——”


    金属撞击的爆鸣,震耳欲聋。


    骇人的力道瞬间震裂虎口,鲜血尚未溅出便被寒气凝成血珠。


    下一刻,她整个人也被这股巨力狠狠掼飞,从屋檐跌落,后背重重砸在地面,再难动弹。


    接触到四周弥漫的冰冷雾气,腹部、后背溢出的鲜血迅速凝结成冰碴,传来撕裂般的刺痛。


    现在别说再战斗了,就连维持清醒,进行一次完整的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啊~结束了么?”


    从屋檐上落下的恶鬼,嗓音里透着一种纯然的好奇。七彩的眼眸俯视下来,里面亦是满是疑惑。


    “已经不行了么?”


    他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惋惜。


    “唔,你的呼吸越来越弱了耶,啊啊啊,我忘了提醒!”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扇子轻轻捶着头颅,他重重叹了口气,委屈巴巴。


    “啊啊啊,瞧瞧我这记性。实在是对不起,我忘记了,我的血鬼术有毒,对人类来说,非常致命。”


    “对不起~对不起~”他双手合击,双眼无辜,“是我大意了。下次的话唔——你好像没有下次了耶。”


    动作是诚恳的,言语也是委屈巴巴的。可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歉意,依旧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啊~你放心,下次我在遇到其他鬼杀队的时候,我一定好好告诉他们。让他们注意。”


    他在几步外停下,微微歪头。


    “嗯~其实呢,今天的你已经很棒咯~本来,我想跟你玩得更久一点的,或者好好享用你的”


    他顿了顿,眼眸望向某个方向,唇角上扬,语气里竟掺进一丝轻快的调子。


    “但是呢,莲酱肚子饿了呢,我得去给她找吃的。她最喜欢的是那家的关东煮哦~”


    “所以,抱歉~提前说再见了哦。”他重新聚焦于眼前的人,手中的金色铁扇缓缓举起。


    “唔——”


    香奈惠瞳孔紧缩,用尽残存的意志拼命想要移动手指。哪怕是动一下指尖,哪怕一下,她也想。


    然而身体如同被彻底冰封,连最微小的颤动都无法做到。


    一时间,两张熟悉的笑脸慢慢浮现眼前,又慢慢模糊


    香奈乎忍


    对不起。


    如果可以,真希望你们,永远不要面对这样的怪物。


    他,真的太强了。


    “歘——”


    铁扇破空的声音,锐利而短促,宣告着终结的来临。


    然而——


    “铿——”


    是刀刃碰撞的声音。


    一柄制式普通的日轮刀,险之又险地架住了那柄金色铁扇。


    火星迸溅,随后承受不住开始片片龟裂。


    一道身影踉跄着挡在了香奈惠身前,背后的白色羽织上,一个巨大的「隐」字异常醒目。


    不行! 「隐」怎么能打得过上弦。


    香奈惠瞪大了眼,在心中呐喊。


    会死的!


    求求了,不要再增添无谓的伤亡了。


    或许是想要守护同伴的意念冲破了生理的极限,她竟从近乎冻结的肺腑中,强行榨出一丝气流,挤出一个嘶哑破碎的音节。


    “走——”


    突然,“啪!”一声脆响。


    那不是金属撞击声,而像是


    像是某种柔韧之物,抽打在□□上的声音。


    响亮、干脆,甚至带着点令人牙酸的余韵。


    香奈惠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那个突然出现「隐」队员,用一根红色皮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狠狠抽打在了上弦之鬼的脸上。


    「隐」队员自己似乎也被这反击吓了一跳,甚至因此浑身哆嗦了一下,显得笨拙又慌乱。


    然而,让她更震撼的事,还在后面。


    被抽了一道皮鞭的上弦恶鬼,并没有被激怒,甚至都没有立刻反击,那把金色铁扇在半空,都停滞了。


    只见,他微微仰头,被抽中的左侧脸颊上,一道鲜艳的红痕正迅速浮现。


    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舔了舔唇角,伸出指尖轻触。


    随后,“啊~~~~~”


    他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颤音。


    “気~~~持~~~ちい~~い~~~”


    (好~~~舒~~~服~~啊~~~~)


    *


    惊呆的何止是香奈惠,连我自己本人都惊呆了。


    我咽了咽口水,将视线落在【说明书】上。


    【使用说明】


    【名字:被我抽过的鬼,都说好】


    【材质:日轮刀同款】


    【特质1 :抽打「鬼」类生物时,附加「精神爽度」干扰效果,具体强度视目标意志力而定。 】


    【特质2 :抽打系统标记的「攻略对象」时,附加「精神爽度」干扰效果倍率十——五十不等。 】


    当抽到这个技能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模拟器是想逼我转型当女王,然后去疯狂抽童磨的屁股,用这种离谱的方式刷心动值?


    这童磨到底是有多狗才会一边挨鞭子,一边涨心动值。


    可是现在,我不敢这么肯定了。


    因为


    还真就不一定。


    有一说一,是真的很爽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


    作者有话说:莲:叫的何止是童磨,还有我……五十倍的快乐,谁理解……我差点也喊出声~~~


    我能在这里叫么?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呜哦啊呜~[害羞][害羞][害羞][害羞][害羞]


    谢谢大家——


    第45章


    「隐」的服饰从发梢罩到脚尖,只露出一双眼睛,保守得几乎密不透风。


    但不得不说,这身装束虽厚重, 却意外地不妨碍行动。


    布料柔韧,关节处留有巧妙的余量,像是专为隐匿与迅捷而制。


    “啪啪——”


    童磨又挨了两鞭子。


    由于共感, 我也仿佛被同样抽中两记。


    有一说一, 确实很爽。


    落在身上很痛,感觉一下子就得皮开肉绽。但痛一瞬后, 一种酥麻如电流般的快感便从骨髓深处窜起, 迅速覆盖了痛觉。


    那感觉就像夏天蚊子咬了包, 然后涂了薄荷药膏, 短暂的刺痛之后,是灼热而战栗的舒畅。


    所谓痛并快乐着,大概就是这样。


    甚至鞭子离开身体时,心头还有淡淡的情绪失落,还有几分隐隐的不舍。


    然,我能感觉到鞭子的不对,童磨自然也能感觉得到。在之后,无论我怎么进攻,都无法再碰到童磨分毫。


    他很厉害。


    动作优雅,攻击姿态行云流水,每一步都精准地预判了我的攻击,然后反击。


    “啪——”


    这一次,我挥出去的鞭子被他提前预判,握在了他掌心。


    我下意识捏紧手柄,想将其抽回。


    童磨只是虚虚握着,看上去并未用力,可鞭身却纹丝不动。


    两股力道沿着绷紧的鞭身对抗,发出了“嘎吱嘎吱”不堪重负的声音。


    “哇~好有意思的日轮刀啊。”


    他歪头,饶有兴致地端详鞭身细密的纹理,随后又抬眼看向我,眼里满是好奇。


    “呐呐~这个鞭子是你的么?你也是柱么?你用的是什么呼吸法?这个鞭子能不能送我一根?”


    他轻轻一带,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半步。


    “呐呐~你也是小姐姐么?为什么你要穿着这样?啊~~~你的眼睛也是蓝色的耶!跟莲一样~好好看!”


    他拽着鞭子,一边慢条斯理地将其一圈一圈绕在掌心,一边向我靠近。


    “呐呐~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喜欢我么?为什么?是我不好看么?”


    “ ”


    我哪里敢说话?


    哪里有时间说话?


    我全副心神集中在与他角力的鞭柄上,双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双脚更是在地上犁出两道痕迹。


    “啊。你好像有点紧张耶~”童磨眨了眨眼,语调甜腻,“没关系,没关系,不要害怕。我啊,只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抽出那种感觉的?”


    他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左颊那道尚未消退的红痕上。


    “凉凉的,痒痒的,然后”


    他拖长尾音,瞳孔微微涣散,仿佛沉入某种极致的回味。


    “像有细小的电流,一路钻进骨髓里。”


    他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新月,“啊~可能是鞭子的问题,送给我可好?”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一扯!


    “!”我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眨眼之间,童磨已近在咫尺。那柄金色铁扇的锋刃,冰冷地贴上我的小臂。


    他想砍下我的手,夺走鞭子?


    这个念头窜过的瞬间,我心脏骤沉。


    完了!


    “童磨!”


    花语的声音蓦然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夜里,“莲被鬼杀队的抓走了!”


    近在咫尺的童磨脸的笑骤然僵住,瞳孔几不可察地紧缩了一瞬。


    所有进攻的姿态、戏谑的笑意、乃至周身弥漫的杀意,在这一声中,戛然而止。


    机会稍纵即逝。


    【收回】


    我迅速反应,将鞭子收回模拟器。


    “砰——!”


    鞭子凭空消散,我跟童磨之间的联系也随之断开。


    我借势仰身,接连几个后空翻疾速后退,最终稳稳落在香奈惠身侧,伸手将她护在身后。


    童磨头慢慢歪斜,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好似看见了什么令他特别熟悉的画面。


    “童磨,你听见了么?”


    花语手托香腮,一条腿懒洋洋地垂在屋檐外,又唤了他一声。


    “莲~被鬼杀队,抓走了喔~”


    童磨掀起眼帘,望向她。


    眼睛眨了眨。


    一下,又一下。


    良久,他又回正头颅看向我。


    那混沌的虹膜里,蓦然开明。


    “啊哈”


    他极轻地发出一声恍然的叹息,手抵上眼角。


    “呜呜呜呜呜”


    他哭了。


    泪水如断线的珠串,从他眼眶里不断滚落。他眉头紧紧蹙着,肩膀轻颤,哭得情真意切、不能自已。


    “莲酱我的莲酱啊”


    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漾开,听起来伤心极了。


    却也让我莫名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此刻他正掩面而泣着,可那细小的指缝间,仍有一线猩红的目光透出,牢牢钉在我身上。


    “ ”


    他是不是认出我了。


    这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我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布料。


    遮罩得很完美,按道理,不应该啊。


    没等我想明白,童磨的哭声止了。他收起铁扇,轻盈跃上屋檐。


    “我要去找我的莲酱~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落,他的身影已融入渐淡的夜色,转眼消失在屋檐尽头。


    就这么走了?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远处的背影。


    他这到底是认出来了,还是没认出来?


    认出来了,他不抓我?


    没认出来,他为什么又不杀我?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打断思绪。我猛然想起身后还有重伤之人。


    “你还好么?”我转身看着她。


    而这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身几乎无一处完好,最骇人的一道伤口从肩头斜贯至腰腹,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鲜血混着冰碴凝结在创口周围,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带来更明显的颤抖。


    我想救她,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她需要阳光。”


    花语蹲在屋檐上,“童磨的□□深入她的骨髓和心肺,唯有见光,才能好。如果不能解决这个”


    “她会死”


    花语的身影开始如雾般消散,余音飘散在风里。


    阳光?


    我仰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刻正是黎明和黑夜的交界点,不远处的地平线,正漫出点点如火焰般的橘色。


    但距离照耀到这里,感觉还需要很久。等照到了,香奈惠估计也就凉凉了。


    这可如何是好。


    “上山!上山!朝向东边!”


    头顶,突然一只鎹鸦扑腾着飞了过来。在我头顶上方不停盘旋,嘶哑的啼叫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的眼睛瞬间一亮。


    是的,山顶会更快接触阳光。


    “坚持一下!”


    来不及再多想,我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此刻的她有着近170CM的身高,却轻得惊人,仿佛体重已随血液流逝大半。


    深吸一口气,我朝着东方那座山的轮廓,全力冲刺。


    风在耳边呼啸,夜色在身后褪去。她呼吸微弱如游丝,而我所能做的,只有朝着光起来的方向,不停奔跑。


    向山上飞奔的路途中,阳光慢慢蔓延而下,肉眼可见的,香奈惠气息稳了几分。涓涓细流般的呼吸下,她身上的伤口竟停止了流血。


    阳光,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东西。


    然而,呼吸顺畅的瞬间,冷的刀锋抵上了我的脖颈。


    “你到底,是谁?”


    香奈惠半迷蒙着眼看向我,“为什么你跟鬼这么熟悉?你为什么穿着「隐」的衣服?你要带我去哪里? ”


    _(:з 」∠ )_


    我有点无奈,但又莫名能理解。


    我们总共见面了两次,每一次都是与恶鬼相关。


    “带你去山顶晒太阳。”


    捡着重点回答,我的脚步未停。


    “鎹鸦说,你体内寒毒比较重,唯有阳光可以驱散。省着点力气吧。到了山顶再说。”


    香奈惠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是在确认我说的话是真是假。良久,她放下了刀,专注于呼吸。


    “你救了我,我谢谢你。但这并不代表你通鬼的嫌疑就洗清了。”


    她是这么说的。


    “嗤——”我冷笑一声,“你还真是胆子大,就不怕我现在把你丢半路,或者挖个坑把你埋了,让尸体都让人找不到?”


    说着,我将她往怀里颠了颠。


    有一说一,香奈惠的身高真的有点东西,我163CM的身高抱着她,跟个抱着大人似的。


    但不妨碍我逗她。


    “啊!”香奈惠惊呼了一声,手下意识圈住了我的脖子。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她又“歘”一下收回手,脸上一片绯红。


    下一刻,“咳咳咳——”她疯狂咳嗽了起来,指缝间,鲜血四溢。


    “喂!”我顿时被吓了一跳,赶紧停下脚步,将她放倒在膝盖上。


    “你还好么?还能坚持得住么?抱歉,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等我说完这句话,香奈惠整个人都绷紧了身躯。她一边咳嗽,一边努力组织着语言,“我的咳咳咳我的身上有药咳咳咳”


    “药?哪里?身上么?”


    顾不得太多,我伸手从她衣襟里摸了进去。


    少时,我摸到了一罐针剂。


    “扎哪儿?”


    香奈惠松开捂嘴的手,就着我的手拔下针帽,随后握着我的手腕直戳自己的心口。


    “嗤——”


    药液缓缓推入。


    肉眼可见的,她的呼吸愈发沉稳,面色也恢复了几分生气。


    我看了一眼头顶,山尖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四周林木葱茏,巨树参天。


    “将就一下吧。”


    我将她再次抱起,纵身跃向一旁最高的大树。


    几步腾挪至树冠顶端,阳光正好倾泻而下,将我们笼入一片暖金中。


    【倒计时结束,当前心动值62。请宿主再接再厉,共创辉煌,早日实现心愿。 】


    【心动值> 50 ,情侣模式持续开启72小时(可手动关闭),奖励X1 。 】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脑中炸响,我脚下一滑,险些栽下树去。


    什么东西?


    心动值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注意?


    不是,怎么情侣模式还在?


    哦,可以手动关闭。


    挺好的。


    【奖励开启:童磨人偶X1 】


    【说明:等比例复刻童磨人偶,仅供宿主实验使用,不可当真人替代。 】


    【注意:本玩偶完整复刻童磨的各项特质(含优缺点),请谨慎使用。已经损坏,不可复原。 】


    人偶?等比例复刻童磨?


    注意事项直接忽略,我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是不是我可以以后拿童磨人偶练手,精准找到喜好?


    然后再找真人施展?


    啊啊啊,这倒是个好东西,好东西。


    阳光正好,我顿觉前途一片光明。


    “香奈惠——!香奈惠——!”


    “姐——!姐——!”


    一男一女的呼喊声由远及近,穿透林叶而来, 头顶鎹鸦也随之盘旋。


    她意识似乎清醒了些,正努力侧耳倾听,染血的唇微微动了动。


    “我在这里”


    细小的声音,连风声都盖不过。


    “这里!这里!”


    我直立起身,朝由远靠近的几个小黑点喊了一声,随后低头看向怀里的香奈惠。


    “我带你下去,还是在这里等他们。”


    我刚问这话,身侧风声骤紧,一道身影已轰然落下。


    白发凌乱不羁,羽织半敞,露出底下伤痕累累、肌肉紧绷的胸膛。


    来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实弥。


    “喂!”他朝我喊了一声,声音粗粝,“把她给我。”


    口吻极其嚣张,听得人只觉不舒服。


    “不要。”


    我皱了皱眉,抱紧香奈惠,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


    “哈?!你敢这么跟柱说话?”


    实弥咧着嘴朝我呵斥了一声,怒气汹汹,“你活腻了吧。”


    “我又不是鬼杀队的成员,你是不是柱关我屁事。”


    我朝他回怼。


    “还有,”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后。


    “香奈惠现在很危险,体内都是□□,全靠这点阳光救命。你现在站在这里挡住了我的阳光,你多挡一刻,她就少晒一刻。你多在这儿凶我一秒,我手就抖一下。痛苦的人,可不是我!!”


    实弥眼里有杀意,伸手摸向刀:“你在威胁我?你把面罩摘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嘿呀!你还想砍我!”


    我瞪大了眼,“你试试,你试试,你有本事现在就砍,谁不砍谁孙子。”


    “#!”实弥额头青筋一跳,怒了,“找死!”


    “咳——!”


    就在这时,香奈惠猛地呛咳一声。捂住嘴的指缝间,再次蜿蜒下刺目的血迹。


    实弥即将拔刀的手骤然一僵。


    他死死瞪了我一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还是将刀狠狠按回鞘中。


    然后挪开了一步。


    “我姐还好么?”


    一个头戴蝴蝶发饰的短发女孩落在另一侧,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我怀中的人。


    “哼——!”


    我朝实弥冷冷喷了口鼻息,随后看向女孩,又将刚刚的话,复述了一遍。


    “非常感谢你的救助。”


    女孩倒是比实弥礼貌多了,但话语里也不容拒绝。


    “能麻烦你将我姐先放下么?我需要看看她的情况,对其进行治疗。”


    我点点头,将她靠放在粗壮的树枝上。


    “情况不胜乐观,必须尽快回去。”


    女孩是这么说的。


    实弥抱起香奈惠转身就起飞,几步就消失在了远处。


    我:“”


    手脚真快。


    “那就没我什么事咯,”我双手高举,“我能走了么?”


    然而,我刚想着何去何从,女孩抬头看向我。


    “你好,我是蝴蝶忍,非常感谢你救了我姐姐。”


    “如果暂时没有其他要事,能否请你随我回一趟蝶屋?姐姐的伤势需要立刻处理,而且”


    她微微欠身,紫色的眼瞳却是直勾勾地看向我,“关于今晚的事,我们也需要了解更多情况。”


    虽是询问的句式,但她的姿态和眼神清楚地表明: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拒绝的邀请。


    我看着她,又瞥了一眼实弥消失的方向,“行吧”


    反正,眼下我也无处可去


    这里据说是鬼杀队的分部。


    它坐落在一片隐蔽的山林缓坡之上。


    是由一片由木制长廊连接起来的建筑群。


    它依山势而建,巧妙地掩映在古树与岩壁之间,若非有人引领,极难从外部发现。


    步步深入,我便发现它的建筑风格简洁实用,多为单层或双层结构,屋顶铺着深灰色的瓦片,天光下泛着光泽。


    而在往内部,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感,便扑面而来。


    廊下有面带疲色的队员经过。


    有的端着盛放医疗器械木盘的少女跑过。


    有搀扶着缠满绷带伤者的「隐」拐过。


    低声的交谈、压抑的咳嗽、远处隐约传来的木刀碰撞声,交织在了一起。


    蝴蝶忍很焦急,她没有在我身上多作停留,很是随意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接待我的是个小姑娘,扎着双马尾。


    她朝我鞠了一躬,径直带我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侧院。


    房间不大,约六叠大小,但整洁得近乎空旷。一张矮桌,一个矮柜,窗户敞开着,晨风送入凉爽的空气。


    “请暂时在此休息。”小姑娘侧身,声音平稳,“浴室在走廊尽头右转,随时可用热水。换洗衣物稍后会送来。”


    随后她便走了。


    再进来时,她的手里多了一套整洁的队服。


    嚯~


    这感情是把我当队员了。


    我这样想着。


    我看了眼衣服,嘟了嘟嘴。


    洗漱倒就不必了,我现在对洗澡这件事有阴影。有这点时间,还不如研究下模拟器给的东西。


    这样想着,我脱下了身上「隐」的装备,换上了整洁的队服。


    还别说,穿上后,倒真有几分飒爽的感觉。


    衣服是小事。


    我将视线投向了右眼角。


    【童磨人偶】


    【召唤人偶口令:亲爱的童磨,你在哪里? 】


    喂喂喂!


    这口令还能更羞耻一点吗? !


    咳!


    我低头咳嗽了一声,扭头又迅速扫了一眼身后紧闭的纸门。


    【召唤成功后,可自由修改指令】


    “咳咳!”那也行。


    我抬头瞄了一眼庭院,确定空寂无人,这才压低声音,硬着头皮飞快念道。


    “亲爱的童磨,你在哪里?”


    “砰——!”


    一小团烟雾毫无预兆地炸开,带着些许焦糊似的气味。


    烟雾散去,一个身影僵硬地立在榻榻米中央。


    一身极其扎眼的亮红色紧身衣,配着蓝白相间的条纹长裤,他双眼紧闭,站姿笔直得像橱窗里的人形模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


    怪异感。


    “你好?”我尝试着朝他打了个招呼。


    人偶童磨应声缓缓睁开眼眸。


    瞳孔依旧是那标志性的七彩流转,可眼神却空洞木然,如同蒙尘的琉璃珠,美则美矣,毫无生气。


    “你好。”它的声音平直,毫无起伏。


    “修改召唤指令。”


    这一步必须放在最前,要是每次召唤都得念那句羞耻台词,我迟早得尴尬死。


    “好的,请输入心的召唤指令。”


    我捏着下巴想了想,眼珠一转,嘟起了小嘴。


    “嘬嘬嘬~童磨你过来啊~”


    我故意用了逗弄小动物般的语调。


    “指令已接收并记录。请选择模式。”


    “100%深度复刻模式,80%中度复刻模式,60%轻度复刻模式,30%OOC模式。”


    人偶继续用平稳的声线陈述,“请注意,您只有一次选择机会。”


    “唉???还有模式可选?”


    我捏着下巴,短暂思考。


    既然都是人偶了,要体验当然就体验最真实的那个版本。


    “100%深度复刻。”我果断选择最大。


    人偶「童磨」眸光微闪,随即缓缓阖上了眼帘,“好的,开始载入深度复刻数据。大约需要十分钟。”


    “喔。还要读条加载啊。”


    我小声嘀咕,莫名有种拷贝U盘的感觉。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我忍不住凑近,仔细端详这张近在咫尺,熟悉得不行的小脸。


    随后伸手戳了戳。


    触感微凉,柔软,却有着极佳的弹性,指腹按压下去能感觉到皮下饱满的支撑,几乎与真人肌肤无异。


    还挺逼真的。


    嘿嘿嘿^><^


    不知道玩起来怎么样。


    鬼使神差的,我伸手勾住了他那件紧身衣的领口,轻轻地、试探性地往下一扯


    衣料顺从地滑开,露出了锁骨之下一小片胸膛。


    肌肉的线条流畅而清晰,随着仿真的呼吸微微起伏,锁骨的凹陷形状优美,甚至能看清皮肤下极淡的、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纹路。


    哇~~~


    微妙探究欲的情绪涌了上来。


    “嘿嘿,质量真不错。不知道实际使用起来,感觉会怎么样。”


    我我搓了搓手,脑海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实验方案。


    反正只是人偶嘛,今天晚上不如先这样试试,在这样试试,再那样试试~~~


    嘿嘿嘿嘿~~~


    正当我手指搓着「童磨」温凉的腹肌,口水直流时,纸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晰问候。


    “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浑身一僵,猛地收回手,扭头看向门口。


    “哪位?”


    “是我。”


    是蝴蝶忍的声音? !


    大事不妙。


    我扭头回望眼前这个衣衫不整、领口大敞,腹肌微露的「童磨」,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回收!回收!”


    我对着模拟器疯狂呐喊,同时伸手也去推搡着童磨人偶,企图将他绑起来。


    「童磨」面无表情地开口:“深度复刻数据载入中,此过程不可中断,亦不可回收。”


    “啊啊啊。等下,等下!”


    我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房间根本无处躲藏。


    完了完了!这可怎么交代。


    算了,我自己出去吧。


    趁着蝴蝶忍还没进来,我快冲到门口,门开一条缝,迅速侧身挤出去,又反手轻轻带上。


    “你好你好。”


    整个脊背紧紧贴在了门板上,我微笑看着眼前的蝴蝶忍,“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蝴蝶忍皱着眉,紫色的眼眸安静地打量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沉声:“你在房间里做什么?”


    “晒太阳,我也受了伤,需要吸收阳光。”说着,我低头咳嗽了两声。


    蝴蝶忍歪着头,似乎是在确认我话语的真实性。


    良久。


    “我姐醒了,要见你,请跟我走一样。”


    这么快醒了么?


    我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好的。”


    我应了一声


    门内。


    「童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微微转动脖颈,视线掠过空无一人的榻榻米、矮桌、敞开的窗格


    最后落在紧闭的纸门上。


    隔着门他听不太清,却有几个字,异常清晰。


    【晒太阳需要吸收阳光】


    “当前更新度23% ,启动自主模式,收到一条指令:晒太阳、吸收阳光。”


    「童磨」歪过头,随后缓缓起身,转身走向庭院。


    霎时间阳光像无声涨潮的淡金色海水,一寸寸漫过,爬上他的手臂、肩膀、胸膛。


    “歘——”


    细微的、仿佛水滴落入炽热铁板的声音响起。所过之处,鲜亮的紧身衣与肌肤一同化为飘飞的金色尘屑,在光柱中无声旋舞。


    “数据遭遇损坏数据遭遇损坏”


    他抬起头,望向愈发明亮的天空,眸光忽闪忽闪,身躯亦是疯狂抖动,嘴皮子上下哒哒哒的碰撞着,说出宛如机器人一般僵硬的声音。


    “数据遭遇损坏,无法修复,秉承七天内无法退只能换货理念,将为入驻直接更换为本人。”


    “现修改命令「嘬嘬嘬~童磨过来~」为召唤本人指令。 ”


    “指令已生效。忘主人悉知。”


    “歘——”


    纸门被轻轻拉开。


    去而复返的蝴蝶忍站在门口,紫色的眼眸沉静地扫过整个房间。


    榻榻米上干干净净,矮桌、被褥、水杯一切如常。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错觉的焦灰气息。


    蝴蝶忍静立片刻,目光最终落在那片被阳光完全照亮的、空荡的榻榻米上。


    什么都没有。


    她微微抿唇,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疑虑,随即无声地合上了门。


    那个女人神神秘秘的。


    刚才到底在门后藏什么?


    「放她去鬼杀队,找出大本营,然后一举歼灭鬼杀队」


    无惨的声音透过血咒清晰传来,冰冷、直接,不容置疑。


    童磨脸上笑意未减,金扇轻摇,推开了京极屋那扇熟悉的窗户。


    属于莲的气息,还淡淡地萦绕在房间里。


    却已经没有了她的身影。


    三个负责照看她的小女孩,正蹑手蹑脚地往屋里搬东西,见到童磨倏然从窗口翩然落入,吓得齐齐“啊啊啊啊啊啊”的尖叫。


    “哈哈~”


    童磨展开扇面,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七彩眼眸。


    “惊喜~是不是被吓到了?嗯?你们几个在干嘛?”


    三个小鬼面面相觑,你推我搡,好半天才挤出一人一句:


    “是、是莲姬吩咐准备的”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她说,不知道大人喜欢什么,所以准备得越多越好。”


    童磨摇扇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嗯?什么东西?”


    女孩们怯生生地让开身子,露出身后那张小桌。


    桌上琳琅满目,全是各色指甲颜料。


    瓶瓶罐罐,朱红、靛蓝、鹅黄、樱粉


    “唉???”


    童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近乎气音的低呼。


    他盯着那片突兀的色彩看了几秒,眼中流光微转,却什么也没再说。


    下一秒,他轻盈跃入房中,反手关紧窗户,径直走向床铺。


    接着,竟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兴致般,抬脚随意踢开堆叠的锦被,整个人懒洋洋地陷了进去。


    “你们忙,我累了,睡一会儿~晚安~~~”


    他说完不等任何人回答,径直合上眼睛,扇子随意搁置。


    女孩们面面相觑,不敢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拉上了房门。


    室内重归寂静


    童磨就这么躺着。


    一动不动地躺着。


    躺了很久很久。


    久到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而入,由清浅的淡金色,慢慢沉淀为饱满的鎏金,再逐渐燃成暖融融的橘红,最后消散成漆黑。


    一整个白天,就在他放空的世界里,悄无声息地淌过去了。


    时间于他本无意义,此刻却因这份异常的凝滞,变得格外清晰而冗长。


    终于,在门外有窸窸窣窣的游女声时,他有了极细微的动作。


    “啊~~~”


    他叹了口气。从被褥中伸出一只脚,脚趾在地板上摸索着,轻轻勾起了某样东西。


    那是件柔软的衣物。


    他将其捞起,抱入怀中,慢慢蜷缩起身体。


    像一个找到依凭的孩子。


    布料贴着脸颊,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丝丝缕缕地渗入呼吸。


    那味道很淡,混杂着皂角的清涩与某种独特的牛奶温甜。


    并不浓烈,却莫名让他一直有些飘忽的心神,微微沉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舒服啊莲”他无意识地喃喃,声音轻得像梦呓。


    柔软的织物填补着胸膛前的空隙。可下一瞬间,某种更为隐秘的空洞感,从四肢百骸泛了上来。


    他不太明白那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衣料里。


    仿佛想从这残留的、几乎快要消散的气息中,汲取某种早已习惯、却在此刻才察觉其存在的暖意。


    “莲”


    他又念了一次这个名字,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个很轻的气音,“你在哪里?”


    疑问散在寂静的空气里,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游郭永不熄灭的灯火,透过纸窗,在他静止的背影上,投下一片晃动的、暧昧的光影。


    直到——


    “嘿嘿嘿~嘬嘬嘬,童磨你过来啊!”——


    作者有话说:[害羞]十分抱歉昨天断更……


    最近要准备期末考试,学校老师各种透题,所以不好走神……[害羞]我会努力的……


    然后呢~[害羞]嘿嘿嘿……^><^


    第46章


    忍就走在我的前面,身形纤细,看上去才不过十来岁,小小的人,小小的个子,不苟言笑的模样,却有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稳气势。


    她姐姐倒是蛮温柔的。


    我捏着下巴,漫无边际地想着。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具体忘了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念头浮动, 忍已经停在了一扇纸门前, 侧身示意我进去。


    而这时, 我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个声音。


    【 100%人偶数据遭遇损坏,无法修复,秉承七天内无法退只能换货理念,将为宿主直接更换为本人】


    【现修改命令「嘬嘬嘬~童磨过来~」为召唤本人指令。 】


    【指令已生效。忘悉知。 】


    什么东西?召唤、本、尊?


    那我这个指令跟「救命啊,老公」有什么区别?


    指令重复了啊。


    你还我人偶!我要人偶, 腹肌八块的人偶。


    【通过此指令召唤而来的童磨,将会处于「人偶化」状态下,完全遵从您的指令,请不必担心】


    我不要? !


    我就要人偶,你给我个本人,叫我以后怎么对他上下其手? !


    很尴尬的好不好。


    【您当他是人偶就行】


    可他不是人偶啊。


    【他等同于人偶】


    等同不了一点。我不管!我要人偶。


    那个人偶小手都只摸了一下,就没了。


    【是宿主自己没保存好请不要无理取闹】


    是你先无理取闹的。


    脑子里正和这坑爹系统激烈辩论,身体我却是已经跟着蝴蝶忍迈进了房间。


    可前脚刚踏入,后脚——


    “啊!是你!我就说那股让人火大的熟悉感是哪来的!”


    伴随一声粗犷的咆哮,杀意“咻——”一下到了我的脸上。


    “嗯!”


    哪里还顾得上跟系统说什么,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我猛地向侧边一闪。


    刀刃擦着我的鼻尖而过,带着凌冽的寒意。


    不等我站稳,寒光一转,刀横着再度扫了来!


    我紧忙仰头后撤,向一旁躲藏。


    而这一眼功夫,我注意到了来人是实弥。


    哦!我就说我忘了什么!


    我忘了跟鬼杀队几个人,还有过节。


    哎呀,但现在后悔来不及咯!


    “嘿呀!你还敢躲?”


    不死川实弥双目圆瞪,额角青筋跳动,举着日轮刀追击。


    哎呀?


    这话说着,听得让人只觉莫名其妙。


    “我不躲,难道站着让你的刀把我切成臊子吗?”


    我几步连连后退,毫不客气地嘲讽。


    “我看起来很傻么?”


    实弥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怒极反笑。


    “嘴皮子倒是利索!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你把我的爽籁整哪里去了?” ”你们确定要在我姐的房间门口打架么?”蝴蝶忍双手叉腰,面带怒意,“要打出去打,别在这里影响我姐修养!”


    “蝴蝶忍!你让开。”


    实弥眼眸半眯,手中的日轮刀握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这女人跟鬼脱不了干系,我的鎹鸦,就是在跟踪她之后不见的。”


    蝴蝶忍闻言,倏地扭头看向我,那双紫色的眼眸里瞬间染上了审视与警惕。


    有点不妙啊。


    我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角,脑中飞速盘算。


    现在想办法离开这里?


    额咦,先不说能不能离开,但说离开之后,能去哪里?


    回到童磨身边?


    继续那场毫无意义的重复攻略?


    把自己陷进被动等待他心血来潮的垂怜里?


    可怜巴巴的接受这一个非人物种,起起伏伏的爱?


    那可真是悲哀啊。


    会有办法的好好想想


    说好要手拿追妻火葬场剧本的呢。


    嗯,仔细想想我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又说了什么。


    嘶——


    等等,我想起来了。


    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我和童磨是一起的。他们当时只是觉得我身上有鬼的味道。


    有味道而已!


    仅此而已!


    而刚刚蝴蝶忍也是只听到了花语对童磨呵斥,然后对我的支招救人而已,她叫我名字都没叫。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欸!这可不能全怪我。”


    我举起双手,做出一个略带无奈的无辜姿态,“当时我只是单纯在买个关东煮,你跟香奈惠突然窜出,吓了我一跳,我防备一下,也不过分吧?”


    “那我的爽籁呢?”实弥俨然是不相信,刀刃仍直直指着我。


    “爽籁是谁我都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我微微耸了耸双肩,一脸茫然,“你这样无关甩锅,真的让我很困惑啊。说不定他出去杀鬼去了呢。”


    “爽籁是一只鎹鸦。困惑?”


    他刀尖直指向我。从齿缝里挤出低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


    “一个身上带着鬼臭味、行动诡异、还恰好出现在上弦袭击现场附近的人,跟我说困惑?”


    “我就当你当时是意外,但现在呢?”


    他向前踏了一步,压迫感却陡然增强。


    “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非队士,穿着「隐」的衣服,到鬼杀队里来是想做什么?是想混进来当卧底么? ”


    嘶——


    不能慌。


    有了。


    “哼~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们鬼杀队在对付恶鬼么?”


    我抬起下巴,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扫视着他。


    “看样子,是上次吃的亏,还没让你长够记性?”


    “哦,你的意思是?”实弥端起了刀。


    “哼!”


    我眯起眼,右手随意向前一伸。


    「召唤:被我抽过的鬼,都说好」


    意念落下的刹那,掌心一沉。


    “啪——”


    凛冽的脆响炸开,一根暗红色的特制长鞭凭空凝现。


    空气被抽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余音带着令人牙酸的震颤,久久不散。


    “自我介绍一下,吾乃狗卷家族人士,准一级咒言师。言语的力量,你要感受一下么?”


    “装神弄鬼!”


    实弥低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风压的残影,日轮刀划出凄冷的弧光,直劈而下!


    我没有硬接。


    脚步轻错,后仰着向侧后方滑开,凌厉的刀风激得我额发飞扬。


    躲避他的攻势后,我一跃而起,从他头顶翻越而过,同时手腕一振,手中长鞭挥起,疾射向天花板垂落的灯绳!


    “咔。”


    一声轻响,灯绳应声而断。


    沉重的吊灯轰然下坠,直砸向实弥头顶!


    脚步稳稳落地,我旋身朝向他,指尖抵上唇舌。


    “不准动。”


    实弥疾转身的身形蓦地一滞。


    一时间,他眼睛瞪大,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危险!!”


    蝴蝶忍都吓坏了,脚步迈动,便要上前。


    “喂喂喂!小朋友不要在这种狭隘的地方,玩危险的游戏哦。”


    “欻——!”


    下坠的吊灯,在距离实弥头皮仅剩半寸之处,戛然停住。


    是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华丽护甲的大掌,稳稳托住了灯座。


    来人有着与实弥、童磨相似,却气质迥异的白色短发,额间璀璨的钻石额饰随着他的动作“簇簇”轻响,折射着晃动的光影。


    他姿态轻松,仿佛托着的不是灯具,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坏消息,这人是实弥一边的。


    好消息,这人我认识!


    “宇髄天元!”我惊喜地叫出声。


    他端着灯,潇洒地转过身,“哦~~游郭的暴力小姐姐,好久不见啊。”


    话音落,他空余的一只手,已经毫不客气地按在了我的头顶,用力揉了两下。


    “嗯嗯嗯,这是决定好了来当我的继子么?嗯嗯嗯!”


    蝴蝶忍跟实弥两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宇髄大人?”


    “哈?继子?”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双手叉腰,用力点了一下头,“师父!好久不见,徒弟盛是想念。”


    蝴蝶忍跟实弥呆愣当场,花了好久才阖上嘴。


    此刻的房间里,蝴蝶香奈惠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平稳,面色也好看了不少。


    宇髄天元伸手将门阖上,大手一挥,“走!吃饭去!边吃边聊。”


    鬼杀队分部食堂内,晨光熹微。


    木质长桌被擦拭得干净发亮,上面摆着几碗冒着热气的味噌汤和刚蒸好的米饭。


    咸香与米香混合在空气里,静悄悄地弥漫。


    我、实弥、以及刚认下的便宜师父宇髄天元,三人就坐一团。


    蝴蝶忍一早就去照看仍在休养的香奈惠了,并不在场。


    “来来来,好好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宇髄天元毫不客气地占据主位,率先发话。


    实弥冷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说出了当时发生的事。


    “我第一次遇见她时,她身上沾着极浓的鬼味,举止可疑。我与香奈惠上前盘问,她却言辞闪烁,甚至试图用奇怪的能力攻击我们”


    他的叙述简短生硬。


    “哦哦哦,原来如此。”


    宇髄天元像个最投入的观众,听着他的叙述,不时发出夸张的感叹。


    “你们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很重的鬼味道啊。后来鎹鸦跟踪她,结果不知所踪?”


    他摸着下巴,饶有兴致。


    “哇,这可不太妙啊。徒弟,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他扭头看向我。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又无辜。


    “我当时确实在祭典上,正准备买关东煮。突然就被他们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开口就问我和鬼什么关系,还要动手我哪见过这场面?还以为遇到不讲理的找茬混混呢。”


    “至于鎹鸦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当时我的屁股后面跟了一堆乌鸦。”


    “师父,您想想,要是您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一大群漆黑的乌鸦围着叫,天上地下堵得严严实实,您怕不怕?我一紧张,本能就呃,稍微防卫过当了一下。”


    实弥拍桌而起:“然后你就杀了爽籁?”


    “我没有!”我瘪着嘴,“我用咒言让所有乌鸦都睡了,然后从地下桥洞跑路了。啊——!”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事般,叫了一声。


    “不过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桥洞下好多衣衫褴褛的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掉落的乌鸦你说会不会,鎹鸦被吃了啊!”


    实弥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发飙之前,我又“啊”的叫了一声。


    “我又想起来了,后面我好像也捡了一只晕过去的鎹鸦,准备回去养着玩。不过后来我遇到鬼,忙着逃跑,就没管它了。再后来,就不知道它去哪里了哦。”


    实弥面露紧张,“你有没有问它名字?”


    我摇头,“没有。根本没来得及说话。”


    实弥继续追问,“你遇到鬼的地方,还记得么?”


    我点头,“记得,就在游郭。他们眼睛里好像有字,上弦六我记得是。”


    堕姬、妓夫太郎,桀桀桀桀——


    有仇不报非君子,女子报仇,三天不晚。等着吧,能着鬼杀队把你剁成臊子。


    “大概就是这样。”我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再后来,我就遇到了宇髄天元大人。”


    “上弦六在哪里?”宇髄天元声音蓦地变冷。


    我打个了个哆嗦,有点惊讶他的变化,“不知道,他们神出鬼没的,我也只见过他们一次面。”


    实弥皱眉:“他们?”


    我“嗯”了一声,“是的,因为有两只,一男一女,男的很丑,丑得人神共愤,女的很漂亮,但性格不好,很容易暴躁。”


    实弥成功闭嘴了。


    “哈哈哈哈哈!”


    就在死寂一片的时候,宇髄天元猛地拍了下大腿,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所以嘛,这不就是误会么?”


    他拿着扇子敲打着掌心,“一方把对方当成了可疑的鬼类,另一方则被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到,本能防卫。”


    总结:“所以是误会啊,华丽的误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拿过桌上的茶壶,手法熟稔地倒了三杯茶。


    深紫色的茶汤注入素色陶杯,漾开一圈圈浓稠的涟漪。


    “来来来,都先喝口茶,消消火气,定定心神。”


    他将茶杯分别推到我、实弥和自己面前。


    “既然话说开了,有些事就该用更华丽的眼光去看待,不是吗?”


    应该是混过去了。


    我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现在就指望着童磨,会把那只名叫爽籁的鎹鸦,好好看管好。


    “师父说的有道理。”


    我率先端起茶杯,高举起,面向实弥。


    “之前反应过激,多有冒犯,我以茶代酒,向不死川先生致歉,以后还请多指教。”


    说完,当着他的面,我将茶水一饮而尽。


    “唔——!”


    茶汤入口的瞬间,一股极端厚重的涩感猛然炸开。


    那味道简直不像茶,更像浓缩了十倍的黄连混合了某种陈年树皮,蛮横地冲刷过味蕾,直冲天灵盖。


    “噗——!!”


    身体的本能快过一切思考,我张嘴全喷了出来。


    实弥跟宇髄天元统一反应,避开了飞溅的茶水。


    “啊啊啊啊,我擦!”


    我哈着气,疯狂扇着舌头。


    “你们鬼杀队喝茶喝得这么浓么?挖苦的。舌头都要没了。”


    实弥面色阴沉,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紫色茶渍,手摸向了刀,“连紫藤花茶都无法忍受。你还敢说你不是鬼?”


    “你能喝!你喝啊!”


    我再次破防,手指着他的茶杯。


    “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人能喝的?有本事你喝啊!你要是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还不吐,我敬你是条真汉子,站着让你砍一刀都行!”


    “哼!”


    实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自己面前那杯紫藤花茶,眼神凶悍,看也不看,直接仰头灌了下去!


    然后——


    他浑身猛地一僵,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宇髄天元。


    “哈!我就知道!”


    我拍桌而起,满脸兴奋地指着他,“咽下去!是男人就别吐!”


    实弥“咔嚓”一声,手中紧握的茶杯碎了。


    “咕咚——!”


    他咽了。


    随后,他视线阴沉沉地看向我。


    “站着别动,看我砍不死你。要不想被砍,你就也给我喝下去。一滴都不准剩。”


    “喝就喝!谁怕谁!一杯茶而已,搞得跟个毒药一样。”


    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胜负欲在此刻莫名其妙地燃到顶点。


    说完我抄起本应该属于宇髄天元的那杯,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凭着一种“死就死”的狠劲,直接倒进了喉咙!


    “咕咚!”我咽了。


    随后,我“啪”一声倒扣杯子,目光死死盯着实弥。


    实弥同样瞪着我,胸膛起伏,似乎也在强压着什么。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那个,没必要忍着,我放了五十倍紫藤花浓缩液”


    “呕——!”


    “呕——!”


    我跟实弥同时弯下了腰,对着地面干呕起来。


    “噗——哈哈哈哈哈!”


    宇髄天元笑了,他持扇遮面,笑得前仰后合。


    “看来这茶对两位来说,都补过头了啊!哈哈哈哈!”


    “不过”


    他的笑声渐歇。目光在我和实弥之间转了转。


    “这下,至少能证明一件事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重新为我们倒上了清水,“我的继子,至少不是我们认知里的那种鬼。”


    实弥喘匀了气,狠狠瞪了我一眼,但气势,终究是缓和了些许,眼中的疑虑也悄然消散。


    他接过清水,大口灌下,没再说话。


    我拍着胸口,也灌下好几口水,压下那股要命苦涩。


    心里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勉强


    混过去了。


    剩下的,就还有香奈惠那边了。


    至于鎹鸦


    头疼啊。


    童磨你可得懂事点——


    作者有话说:[裂开]不好意思,还没写到晚上……童磨晚上才能被召唤……


    是我错了……


    第47章


    这顿饭, 注定是有人吃得开心,有人吃得憋屈。


    “哼哼~”


    我笑眼眯眯地看着坐在我正对面,面色黑成墨汁的男人。


    我是那个开心的。至于不开心的~


    谁知道呢。


    “好的好的!”


    宇髄天元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兴冲冲地向不死川实弥分享着我的事迹。


    “不死川, 你可别小瞧她,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 她独自对付吉原一屋一堆的护卫和打手!”


    “那场面,啧,虽然手法有点乱来,但那份临危不乱的劲头,可真够华丽的!后来才知道,她出身侍奉神明的巫女一族,有些特别的天赋”


    听着他滔滔不绝,我的思绪却有些飘远了。目光掠过宇髄手边那壶紫藤花茶,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要不要偷偷往他杯子里倒上一杯茶,报一下刚刚的苦茶之仇。


    但转眼一想, 算了, 毕竟有求于人。


    这位便宜师父虽然行事张扬, 心思却通透,是我目前接触鬼杀队上层、获取情报和生存空间的最佳跳板。


    以后许多事,恐怕还得仰仗他。


    虽然,我并不会待太久就是。


    我的首要任务,应该还是让童磨心动。


    目前, 离开童磨的我并不后悔。


    花语说的有道理,男人嘛,都是狗东西。


    老搁置在那儿玩二人转是没有前途的,必须要适当的运用外力。


    至于失忆梗什么的,也还是算了。


    有点狗血。


    以我多年阅读某江言情小说的经验来看。眼下最有效的策略,是让自己闪耀起来。


    所谓玫瑰花开,蝴蝶自然来。到时候,我身边围绕个七八九十个男人,还不得让他吃醋死。


    让他知道,我,狗卷莲,可是很抢手的。


    晚些时候,还能借系统适当给他点甜头,让他在即将得手时落个空。


    就像吊在猫咪眼前的羽毛,允许它扑近,却在即将得手时轻盈抽离。


    嗯哼哼哼~~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嘛。


    “你在笑什么?”


    实弥突然冒了一声,陡然打断我的思绪。


    “还笑得那么不怀好意!”他拧着眉头,”你这家伙,是在看不起我么?”


    “啊?”我猛地回过神,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随后又看向宇髄天元,“什么?你们刚刚说了什么?”


    啊嘞嘞,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宇髄天元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神走得这么明目张胆,我可未来的继子,你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他大拇指朝向实弥,“不死川问你,要不要跟他正儿八经的比试比试,他很不相信我的话哦。”


    “哎?可是,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咒术师,不会呼吸法啊。”


    我捏了捏耳垂,歪头看向实弥。


    “你确定要跟一个不会呼吸法的人比试么?赢了又能代表什么?代表你比普通人强?”


    实弥双手抱胸,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


    “我不管你会不会呼吸法,总之,你要进鬼杀队,就必须过我这关。我绝不会让潜在的危险混进来。”


    “还有,你最好祈祷爽籁没事,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一口闷下茶水,起身离去。


    “哎??”我叹了口气。


    这可真是个,暴躁的男孩啊。


    “行了,别想太多,跟我走吧。我带你回我的道场。对了,”宇髓天元的大掌摁在我的头顶,使劲揉搓,“小家伙,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快十九了。”


    ——至少在穿越前是这样的。


    “嚯!!居然比实弥还大两岁啊?难以置信。”


    宇髄天元瞪大了眼,嘴巴都成了圆形。


    这话说的,我瞪着他,“我看起来不像么?”


    “咿呀!”宇髄天元抿唇,“你心智举止活像个没长大的小丫头。啊啦~你家里人一定把你照顾得很好吧。”


    哥哥的笑脸蓦地浮现,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准跟我提我的家人。”


    想回家的冲动翻涌而上。我好想回到哥哥怀里,好想再和五条老师逛甜品店,好想和忧太一起出任务


    我从来不是多有耐心的人。能坚持到现在,忍着没把童磨按着头逼他心动,已经快到极限了。


    “宇髄天元大人,”我扭头看向他,面上带着几分郑重,“请教我呼吸法吧。如果可以,我想能把恶鬼压着打。最好是能按着他狠狠抽耳光的那种。”


    万一将来,童磨一直这么起起伏伏,达不到一百,我就把他的心挖出来!


    吃掉!


    然后一口气活到哥哥在的时候。


    怕就怕不是同一个世界。


    毕竟,从穿越到现在看,我一个咒灵都没看见。


    宇髄天元手指无意识地挠了挠脸,良久才呆愣愣地发出一个声音。


    “嚯。我刚刚也没说什么吧?”


    回到了房间,坐在柔润的榻榻米上,我的思绪翻涌。


    一会儿想东,一会儿想西。


    连我自己也分不清,该想什么,又不该想什么。


    “模拟器,播报心动值。”我闭上了眼。


    【当前心动值:62】


    毫无变化呢。


    再说,谁敢保证,它不会掉呢。


    “我想申请更换奖励。”


    【无法更换】


    我没有理会它的播报,而是自顾自说道。


    “情侣模式我不要,你给我换成召唤童磨人偶的时候,让他可以接触阳光。”


    【哈 】模拟器宕机了。


    我缓缓睁开眼,望着庭院里被风卷起又散落的紫色花瓣,平静地继续道。


    “召唤人偶状态下的童磨,听从我的命令,力量压制至原状态30% ,然后,可以见光。”


    【无法更换】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给我绑定童磨,让他爱上我,你一定有你的原因,有你的任务。”


    我尝试着跟它交流。


    “我也想完成任务。但童磨是什么德行,你也看见了。对付他,必须用特别的办法。”


    “你就说行不行,要是不行,任务我就不做了,现在是1910年吧,我反正是人偶,也不是不能活到再见我哥的那天。”


    【别。那个,原则上不行的,童磨要是能见光,你知道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变化么? 】


    “原则上不行,就说明还是行的,能有多大的变化,他总归是在我掌控之下的。”


    【】


    模拟器宕机了,良久。


    【你给我一个完成任务的时间,如果做不到,我将把你抹杀,更换他人】


    嘿呀!开始讲条件了。


    “可以,你想要多久。”


    【一个月】


    “你未免太看得起我。”我轻笑,“别忘了,童磨是个活了上百年的怪物。这么点时间,能干什么?”


    【你说多久】


    “一百年。”


    【你是想活到现代吧,不行】


    “那就50年。不能再少了。”


    【不行】


    “那就25年。”


    【10年,最多10年】


    “成交。”


    【】


    “我吃亏了好吧~”我摊手耸肩,“限时任务,可比不限时任务难做多了。”


    【】


    模拟器陷入漫长的沉默。


    【奖励已更新】


    【奖励开启:童磨人偶X1 】


    【说明:指令「嘬嘬嘬,童磨你过来啊」可召唤童磨本人,并压制至人偶状态,人偶态下可行走于阳光下】


    【注意:人偶态童磨力量将压制至本人30% ,一经损坏不可复原】


    “事后呢,无惨能不能读取他的记忆。”


    【召唤期间,断开与鬼舞辻无惨的链接,且任何时候记忆不可被读取】


    成了。


    我垂下眼睫。


    这个模拟器


    终究比家里那些老头子好说话一些。


    十年啊,说长也不长,说长也不短呢。


    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细微的、却亮得惊人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哦。


    模拟器,童磨君。


    你们——


    都准备好了吗?


    午后的阳光正好,香奈惠的呼吸愈发均匀,安睡得很香甜。


    音柱带着我,离开了蝶屋。


    我将众人的狐疑、猜忌、警惕都看在眼里,热情地朝他们招手,“拜拜~~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接着,宇髄天元便带我回到了吉原。


    “喂喂喂,我刚出泥潭,你不是又要把我送回去吧。”


    看着那熟悉的街景,我扒拉着他的衣袖,蛮力抵抗。


    “我跟你讲,我已经得罪了京极屋的鸨母,回去就是送死啊。”


    重点是,童磨可能还在那里。


    我可不要去见他啊。


    “叽叽喳喳吵什么,我只是恰好负责吉原这一块而已,我有自己的道场好么。”


    头顶被锤了好几下,我就这么被提溜着,扛上了肩。


    “哟西哟西,我们就这么华丽的出发吧!”


    “啊啊啊啊啊啊——”


    风在耳边“嗤嗤嗤”的划过,长发凌乱,我没忍住尖叫出声。


    “你这家伙,比五条老师还不——靠——谱——啊!”


    宇髓天元带我到了一个道场。


    道场清净开阔,和我想象中不同。


    而更让我怔住的,是眼前三位气质各异的女子。


    “我新收的继子,狗卷莲。”


    宇髄天元介绍得随意,“莲,她们是我的妻子,雏鹤、槙于、须磨。”


    三位妻子


    我压下讶异,端正跪坐,向她们认真行礼。


    “三位师娘好,我叫狗卷莲,叫我莲就好。接下来一段日子,要打扰各位了。”


    难以置信,这家伙,居然有三个老婆。


    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渣男!


    空气安静了一瞬。


    眼角有泪痣的雏鹤最先微笑颔首,姿态优雅,“你好,莲。”


    “哎哎哎?这么大的继子么?”


    槙于向前一步,语气直爽,“看着挺成熟的,跟之前那些小徒弟不太一样呢。”


    请问您今年是? ”须磨小声问道。


    “十八,快十九了。”我如实回答。


    “嗨哎!”槙于拉长声音,“这个年纪,又跟着天元回来该不会是woc ?”


    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宇髄天元,“你啥时候有的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须摩闻言,也微微睁大眼睛,看向我的目光里多了些警惕。


    “哈?”宇髄天元伸手敲了她头一下,“你给我脑子想点好东西!我今年也不过20岁,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女儿!你说是我妹妹还差不多。”


    须磨捂着头,“嗷呜”“嗷呜”“嗷呜”的叫着。


    “噗!”没忍住,我捂嘴笑出了声。


    几人视线“歘歘歘”的看了过来。


    “哈哈哈,三位师娘请尽管放心。我跟宇髄天元师父没有任何关系。”


    我收起笑,一脸正经地看向她们,“我跟随师父,只为学习呼吸法、提升实力。师父于我,是敬重的前辈与授业之人,并无其他。”


    顿了顿,我垂下眼帘,声音压低了些。


    “实不相瞒我有必须变强的理由。我有想要战胜、也必须去战胜的对手。”


    “对手?”雏鹤轻声问。


    “是。”我抬起眼,目光认真,“一个我不得不面对的强大存在。为此,我需要力量。”


    我没有明说鬼或童磨,但话语中的沉重与决意并无虚假。


    三人沉默了片刻。


    雏鹤最先舒缓了神情,温声道:“原来如此是妾身多虑了。莲小姐既诚心修行,我们自会尽力支持。”


    槙于撇撇嘴,语气缓和了些:“哼,既然是天元认可的人,又说得这么郑重罢了。不过你可记好,修行归修行,别动歪心思。”


    须摩也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欢迎你来。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哦。”


    我再次低头行礼:“多谢三位师娘。接下来的日子,拜托了。”


    宇髄天元在一旁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我的肩:“看吧,我就说她们会明白的!好了,休息结束,现在开始——华丽的训练!”


    “好的。”


    我低下了头,认认真真行了个礼。


    嘛~来日方长。


    我会让他们知道,我是真的对有三个老婆的人。


    真的,没——感——觉——


    见过三位师娘,宇髄天元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说是要外出几日,这几日先按三位师娘的要求打好体力基础,等他回来再正式进行呼吸训练。


    我乖巧点头,笑眼弯弯地目送他走远。


    跟着三个师娘闲聊了几句,回到房中时夜色已深。


    我也懒得再费劲想什么,直接陷进柔软的被褥,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我便被槙于的声音唤醒。


    “起来了!晨练开始!”


    匆匆灌下一碗温热的味噌汤,我被请到了屋外的山道上。


    晨雾未散,山径湿滑,槙于抱臂站在起点,神色严肃。


    “从这里到山顶,往返十次。开始吧。”


    =-=我怀疑这是报复,但我没证据。


    算了。小意思。


    体力训练而已,谁还没练过


    也许是几天没训练,我竟觉得有点点吃力。


    最初的往返,我只觉得呼吸粗重,脚步略显沉重,额角渗出细汗。


    完成时,我撑着膝盖微微喘息。


    槙于打量着我,表情未变,只简单道。


    “还行。休息一刻钟,继续。”


    我能感觉到,廊下有雏鹤平静的目光,须磨好奇的注视。


    然而第二次往返时,我便找回了感觉。稍稍调整了呼吸节奏,脚步显得稳了些,完成时虽然依旧气息不匀,但已不似最初那般吃力。


    这次,雏鹤走了过来,递给我一碗清水。


    “注意呼吸的节奏,”她声音平淡,“不要乱。”


    而第五次往返时,我已经开始悄然让一丝咒力在四肢百骸温和流转,并非为了取巧,而是更精准地控制肌肉的消耗与恢复。


    最后五趟,我是直接一鼓作气完成的。


    完成任务回到起点时,我的呼吸已能较快平复,只是脸色因运动泛着自然的红晕。


    “体力底子比预想的好。”


    雏鹤对槙于低语了一句。


    槙于点了点头,眼中的审视淡去些许,多了点考量。


    “接下来,挥刀练习。”


    沉重的木刀入手。


    雏鹤说:一千次挥砍,是打熬筋骨、磨练意志的基础。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


    起初的几百下,我严格遵循着她们指点的姿势,动作标准但略显凝滞,手臂因陌生而紧绷。


    汗水渐渐浸湿了训练服的领口。


    “手腕太僵!力量要从腰间发起,传递到肩臂,再到手腕!”


    槙于的指点依旧直接,但已不带最初的疏离感,更像是一种严格的教导。


    须磨坐在廊下,托着腮看得认真,偶尔在我动作明显迟滞时,会小声提醒:“莲,背挺直哦。”


    挥到五百下左右,我逐渐找到了身体与木刀之间的平衡点,动作流畅起来,每一次挥砍都带着稳定的弧线。


    汗水流淌,但我的呼吸却愈发深沉均匀。


    七百下时,廊下的交谈声低了下去。


    八百下,雏鹤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当我完成第一千次挥砍,收势站稳时。


    三个人沉默了。


    雏鹤最先起身走来,她并未直接询问,而是示意我再次摆出挥刀的起手式。


    她伸手,指尖轻轻按在我的肩背和手臂几处肌肉上,感受着其下的状态。


    “肌肉紧绷有度,但并未过度疲劳”


    她沉吟着,抬眼看向我,目光里探究多于惊讶,“你的恢复速度很快,而且似乎很懂得如何分配体力。”


    槙于也走了过来,她更直接:“你以前接受过类似的训练?”


    我放下木刀,诚实地回答:“在来的地方,有过不同体系的体能和战斗训练。所以基础可能比看起来要好一点。”


    我斟酌着用词,没有立刻提及咒术师。


    “不同的体系?”须磨好奇地凑近,“是什么样子的?”


    “嗯更侧重于精神力的引导,以及对自身能量精细控制的训练。”


    我尝试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有点像呼吸法强调的集中一点,但运用的能量来源和性质不太一样。”


    “能量?”雏鹤捕捉到这个词,若有所思,“宇髄提过你有些特殊天赋。看来这就是了。”


    槙于抱起手臂:“也就是说,你并非毫无基础的白纸。那么,常规的体力训练对你的效果会打折扣。”


    她看向其他两人,“得调整一下了。”


    “不只是调整训练。”


    雏鹤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认真,“我们需要更了解你所说的能量和控制。这或许会影响你后续学习呼吸法的路径。”


    须磨笑起来:“这不是挺好嘛!说明莲很有潜力啊!不过——”


    她转向我,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真心的关切。


    “如果感觉到身体有任何不对劲,一定要立刻告诉我们哦。”


    我看着她们三人。


    雏鹤的理性分析,槙于的务实调整,须磨的真诚关心。


    最初那层出于对宇髄天元护卫心态而产生的隔阂,在这一天的汗水与观察中,似乎悄然融化了些许,转变成了另一种更为负责、也更贴近教导者本色的关注。


    “是,师娘们。”我郑重地点头。


    是的。


    当你能力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周围的人或事,自然就会认可你


    夜幕再次降临。


    三位师娘已然安睡,呼吸轻缓。


    这一次,我的身边终于没有那种若有似无得注视感。


    简单洗漱后,我悄然起身。


    披上外衣,独自一人踏出屋舍,沿着山道向上行去。


    山顶的风很大,带着夜间特有的清冽。


    我站定在崖边,脚下是沉睡的城镇,零星灯火如散落的星子。


    抬头望去,天幕深蓝近墨,弦月如钩,四周寂静得仿佛能听见云雾流动的声音。


    就是这里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抬起,笔直地指向眼前的虚空,声音在山风里清晰响起。


    “嘬嘬嘬,童磨你过来啊。”


    召唤既出,便无回头路。


    我从未忘记,自己此行的根本目的,终究是攻略童磨。


    整整一日,我都在反思自己该如何善用这份人偶的特权。


    山顶的风吹起衣摆,我缓缓放下手。


    身前大约五步远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漾开。


    不是撕裂,不是显现,更像是平静水面上被打散。


    中心一点最先泛起乳白色的微光,随即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轮廓迅速清晰、凝实。


    童磨就这样出现了。


    苍白如橡木的发丝首先浮现,接着是那身标志性红色紧身衣,条纹裤。


    最后定格的,是那张脸。


    肤色雪白,眉目含笑,七彩的眸子里流转着非人的虹光,清晰地倒映着山顶的弦月,以及……


    我的身影。


    他一只手肘随意地支着脑袋,另一只手臂则松松地环抱着什么,姿态慵懒得仿佛只是小憩初醒。


    “莲?”他动了动,迅速起身。


    【心动值62→65→72】


    怀中衣衫坠落,那似乎是一件明显属于女子的外衫。


    定睛一看。


    好吧,好像是我昨夜随意换下来的衣服。此刻上面皱巴巴的,一看就是捏了很久。


    我眼皮轻轻一跳,迅速凝神静气。


    “不准说话,不准动。”


    指令出口的刹那,童磨“歘”的闭上了嘴,满眼惊讶。


    很显然,他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同。


    “哎??”


    我捏着下颚,强迫自己勾起一抹纯粹好奇、仿佛面对新奇玩物般的笑容,缓步上前。


    胸腔里的心脏沉重地敲打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巨大的压力。


    毕竟我在演戏,演一场我以为他是人偶的戏。


    刀刃上的舞蹈,不过如此。


    “百分百复刻的人偶,这么像的么?”


    我在他身侧蹲下,指尖带着刻意的轻佻,捏了捏他的脸颊,“这手感?这皮肤?哇~”


    入手的触感微凉而细腻,与我记忆中一般无二。


    压下胸腔里鼓噪的心跳,我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轻轻撩起那件猩红色上衣的下摆。


    温热紧实的肌理在月光下暴露出来。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缓缓抚过。


    “哇……” 6


    我感叹出声,抬起头,撞进他因无法言语而显得格外专注的眼眸。


    那里面翻涌着浓郁的好奇,甚至还有几分被我这般冒犯而激起的、奇异的新鲜感。


    我收回手,替他拉好衣摆,语气轻快,却意有所指。


    “嘿呀,有这种好东西。花语怎么不早点给我?”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慢慢倾身靠近。


    此刻,童磨就这么抱着我的衣服,侧躺在带着凉意的石头上,距离在毫厘之间,我能看清他虹膜中每一丝流转的彩光,能感受到他轻浅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


    我放慢着呼吸,舌尖轻舐过嘴角,眼睛死死盯着他,不错过他眼里任何情绪。


    “呐~人偶啊人偶,你跟童磨真的好像啊,不知道做起来,是不是也很像呢?”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带着诱哄般的甜腻。


    “咕咚——!”


    我听见了他咽口水的声音。


    “呼~”


    我无声地笑了,朝他近在咫尺的唇瓣轻轻吹了口气,然后,伸出舌尖,极慢地、似有若无地舔过他的下唇,一触即分,如同试探。


    “人偶,说你爱我~说话。”


    他的眼尾红了。


    低沉、浑厚,带着一丝被压制后的微哑,更有种懒散的、酥麻入骨的蛊惑力,钻进耳膜,轻易撩起一阵陌生的战栗。


    “我爱你。”


    【心动值72→80→85】


    眼角行动值停在了85,再无变化。


    听着他明显比刚才紊乱些许的呼吸,我嘴角的弧度加深。


    看到今天到此为止了。


    “你是谁?”


    我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触,目光下滑,意有所指地掠过已然无法完全掩饰变化的某个地方。


    “嗯?告诉我,是谁?”


    我伸手,隔着衣料,用指尖极轻地点着。


    “童磨~我叫童磨~”


    他喘息着,虹膜中的色彩流转得愈发迷离,眸光潋滟如水。


    “谁是你的主人?”


    我手上下了几分力道。


    “莲~”


    他的声音更哑了。


    “莲是你的谁?”


    “主人~”


    “真乖~”


    我再次欺身向前,不再犹豫,狠狠压下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嘴唇彻底压了上去。


    温热、柔软,带着他特有的、冰冷又甜腻的气息——


    这是一个短暂却不容错辨的吻。


    然后,我猛地退开。


    “不过也不乖,人偶怎么能对主人起这样的心思呢。”


    我用指尖拂过自己湿润的唇瓣,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餍足与冰冷审视的表情。


    童磨瞪大了眼,眼中积聚的情绪彻底爆发,“你”


    “散吧。”


    指令落下。


    砰——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泡沫破裂的声响。


    月光依旧,山风依旧。


    童磨瞬间消失无踪。


    我独自站在崖边,剧烈的心跳声在寂静中轰鸣。


    “嗯哼~”


    我轻抚摸着唇,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睛一闭,一睁。


    童磨回到了游郭的房间。


    唇齿间,属于莲的温暖触感的气息似乎仍在萦绕。


    “……”


    他垂下那双七彩流转的眼眸,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某处尚未平息的变化清晰可见。


    罕见的、长达数秒的沉默,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微笑依旧,只是虹膜深处,非人的光芒比往常流转得稍快了一些。


    若有所思。


    “嘿嘿~好像,很有趣哦~”——


    作者有话说:[奶茶][奶茶][奶茶]坏女人,坏女人……


    [坏笑][坏笑][坏笑]坏女人配坏男人……


    第48章


    心动值从62直线飙升到了85 。今晚的小试牛刀,让我很开心。虽然后面慢慢掉回78 ,但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至少证明了,我的方法是有用的。


    “不急不急, 日子还长。”


    我抻了个懒腰, 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转身回了满是汗味和木头味的道场。


    接下来几天, 我心思全扑在了训练上。


    实力决定一切,先不说遇到童磨我有应对能力,但求遇到上弦和其他鬼的时候,怎么招都要有反击之力。


    我可不想再出现上次,被逼着只能召唤人。


    也许是之前有过训练的经历,三个师娘教授的东西我很快就熟练。身体混着以前的架势,咒力用起来也顺手不少。


    学得快,三位轮着教我的师娘凑一块儿时总摇头笑。


    “哎呀哎呀,快把咱们那点存货掏空喽。”


    “好像没什么要教的,呼吸法我们也教不了。”


    “要不给本书给她, 让她自学算了。”


    我看着手上跟个鬼画符一样的字,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


    头一次被当神童的感觉, 还挺奇怪的。


    这日子一直过到宇髄天元回来。


    那天傍晚,我跟三位师娘窝在厨房,一边闲聊一边捏第二天带的饭团。


    窗户“呼啦”一下被风吹开,凉气卷进来,跟着闪进来个高大人影。


    “噢——!弄什么好吃的呢?我瞅瞅!”


    大嗓门带着笑,我还没抬头,宇髄天元已经一屁股坐我对面,眼睛亮闪闪地盯着竹盘里那些饭团。


    “师父回来啦?”


    我眨眨眼,举起还粘着米粒的手朝他晃晃。


    “正好, 尝尝不?雏鹤师娘调的梅子馅,特别香。”


    “那当然得尝!”


    宇髄天元直接抓了个饭团塞嘴里,腮帮鼓起来。他嚼了几下咽了,抬眼扫扫我。


    “几天不见,结实了点。”


    他又拿一个,“嚼嚼嚼——忍术入门,步法,手里剑,□□,毒药配方练得咋样?”


    雏鹤温柔地笑了笑:“莲可努力了,也很聪明,基本是教啥会啥。”


    “体力还得练,”槙于接话,实在,“耐力比正式队员差些,但爆发和反应是真快。天元大人,您哪儿捡的宝?”


    雏鹤把水杯推到他的手边。


    “哼哼~”我骄傲地抬起了头,“我可是天才。”


    “天才?”宇髄天元看过来,“这话可不能乱说,最近队里来了个11岁男娃娃,那厉害的,已经是柱的架势了。”


    “喔对,下个月正好就是选拔,你去的话,应该会碰见他。”


    “嚯!十一岁!”我张大了嘴,“他之前接触过什么训练么?”


    宇髄天元又咬了一口,“据说没有,纯天赋。”


    “算了不说了,来,别在这儿杵着,去道场,让我瞧瞧你这些天练出啥样了。”


    他说完就起身,抓着我手腕往外走。雏鹤几人互相看看,抿嘴笑了。


    正是黄昏时刻,道场里余晖映入,够亮。


    宇髄天元往中间一站,胳膊一抱。


    “攻过来,用你最熟的。别收着,我也不会让。”


    “这可是,你说的哦!”


    我吸口气,把咒力往脚下沉了沉,身子压低,盯住他。


    没费劲念那些大家伙,我把劲儿多灌在腿上。


    脚下一蹬冲过去,步子比头几天快,也活泛不少。


    快到跟前,左手一晃,右手并指戳他肋下,槙于师娘教的起手式。


    “太直。”


    宇髄天元脚没动,上半身稍侧,我指尖擦着他衣服过去。他左手跟着就扣我手腕。


    猜到了。


    我借着前冲的劲拧腰,咒力一带,硬生生旋开半圈,右腿扫他下盘。


    “哟?”


    宇髄天元出声,退半步让开,抓我的手也落空。


    没等他站稳,我旋身朝向他,嘴里短促地蹦了个音:


    “滞!”


    宇髄天元身子微乎其微地一顿。


    我立刻再上,双掌推他胸口是虚招,胳膊肘顶他中段才是真的。


    “哈!”


    宇髄天元笑了,右手成掌拍在我肘侧,一股巧劲,我胳膊一麻。


    同时他左脚不知怎么就勾住了我脚后跟。


    我重心一歪,眼看要倒。


    干脆不撑了,顺着倒势左手一撑地,两条腿腾空绞他站着的腿。


    “不错嘛!”


    宇髄天元赞了一句,往后跳开。


    我趁机后翻落地,晃了晃站稳,眼睛盯着他。


    几下过招,我把这几天学的、自己会的全用上了,还试着掺了咒力。


    虽然完全被压着打,但这种拼全力、对方也当回事的感觉


    不赖。


    “还行。”


    宇髄天元没再进,点点头,眼里的审视淡了点。


    “步子接上了,变招也敢。那言灵用得巧,虽然劲儿小,差点让你逮着空子。反应不慢,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溜。”


    他走过来,一巴掌拍我肩上,力道不轻。


    “气还是短,最后那下喘了。招式接缝太大,碰上行家,这缝就是送命的。不过——”


    他咧开嘴:“几天练成这样,够瞧了。底子不差。接下来我亲自给你拧拧,呼吸法教上后,就能把这些漏洞都给堵上。当然,她们三位也接着陪你练。”


    我揉着发麻的胳膊,也咧嘴笑了:“是,师父!”


    然后当天晚上,我便开始了呼吸法的学习。


    宇髄天元告诉我,说呼吸法的本质,是能强化心肺功能,让血液在短时间内获得大量氧气的呼吸方式。


    最早的呼吸法为日之呼吸,从日之呼吸衍生出五个基本呼吸法是炎、水、风、岩、雷。


    “那你用的呼吸,是什么呢?”我好奇地歪过头。


    “乃是你师父自创的,名为音之呼吸,”宇髄天元双手叉腰“哈哈哈”的笑着,“华丽得很啊!打起来,噼里啪啦!一个字,爽!”


    他做了个挥刀下劈的假动作,带起的风扑在我脸上。


    我看着他那副得意又张扬的模样,没忍住,跟着“噗嗤”笑了出来。


    理论听起来不难,但身体学起来是另一回事。


    头一天,我差不多全耗在调呼吸上。


    宇髄天元抠得细,一口气吸多深、停多久,都要卡准。肺叶子像被硬撑开又挤扁,嗓子发干,脑袋也时不时发晕。


    可怪的是,偶尔那节奏碰巧合上发力的瞬间,出拳踢腿确实会忽然一轻,快上那么一丁点。


    第二天,我试着把呼吸跟几个基础动作捏到一块。


    抬手,吸气;挥出,吐气。


    一动一静,一板一眼。


    雏鹤在旁边瞧着,轻声说:“莲,肩膀绷太紧了。”


    牧绪直接走过来,拍了下我的腰侧:“这儿,发力时气别断。”


    须磨绕着我打转,嘴里嘀嘀咕咕:“对了,就这样哎不对,刚才那样更好!”


    第三天,我已经能连跑带打地稳住呼吸节奏,几个基础型也摆得有点样子了。


    宇髄天元抱着胳膊看,没夸,眉头反倒轻轻皱起。


    歇息时,他盘腿坐我对面,拿起竹筒喝了口水。


    “莲,”他放下竹筒,看我,“你学得快,快得吓人。型都记全了,节奏也卡得死准。”


    我擦着汗,等他那句“但是”。


    “但是,”他果然开口了,用竹筒轻轻点我胳膊,“太准了,准得像背口诀。我叫你做一,你绝不做成一点一。呼吸是活的,得跟着场面走,跟着你身子自己的感觉走,不是死节拍。”


    我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点,可又没全明白。


    “我好像懂了些,又好像没懂。”


    我老实说,低头看看自己因为刻意控气而有点僵的手指。


    宇髄天元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伸手,使劲揉我脑袋,揉得我头发一团乱。


    “懂点皮毛就不赖!”


    他站起身,眼睛在傍晚的光里亮晶晶的。


    “不准再想下招用啥型。跟着感觉走,让你身子记住呼吸,别让你脑子指挥呼吸。练到把招式忘了,却还能使出来,那才算摸到门。”


    “忘了招式?”我小声重复,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儿好像清楚了一点点。


    “对!”他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神气样,“走,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忘!”


    就这样一连几天,我过上了,白天训练,晚上龇牙咧嘴泡澡的日子。顺带着,我差点把童磨的心动值也给忘了。


    我瞄了一眼掉得只剩下69的心动值,心里开始盘算,是不是得把人再拉过来溜达溜达了。


    然而,宇髄天元明没有给我机会。


    “走,”他提溜着我的衣领,半拖半提溜的朝外头,“跟我一起巡逻去。”


    “哎哎~ ?巡逻?”我缩着脖子一脸懵逼。


    “嘿!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附近老有恶鬼晃荡,虽然没有出现人员伤亡,但也是隐患不是。”


    他一把把我甩到背上,“搞不懂他们,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


    我再次缩了缩脖子,“找东西?”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在找我吧。


    “前几天巡逻我都是找其他队员帮忙的,今天,你就跟我一起吧。让我看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等下等下!”我拽着他的手,从他身上挣脱,踮着脚站稳,“我先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给我一刻钟,马上!!!”


    说完我就冲进了房间。


    少时,我换了好了一套装备。


    “你这是什么装备。”宇髄天元一天震惊的看着我。


    “男人的装备。”我挺起胸膛,笑得一脸得意,“这不是当下最时尚的男人装备么。”


    是的,我换上的是一套便于行动的简式男子装束。


    上身是绀青色付纽的筒袖着物,布料扎实,在袖口与襟元处隐约透出深蓝的云涡暗纹。


    腰际紧紧束着黑革足袋带,将原本宽松的衣身利落收拢,下摆则顺畅地落入同色的马乘袴中,袴脚收紧,踏进一双深靛色的地下足袋里。


    为彻底遮掩身形,我还特意在衣内多缠了两层白布,肩背处也垫得挺括了些。


    头发则全数向后梳拢,在脑后低低束起,用一根素铜簪固定。


    额前与鬓角刻意留下几缕短发,衬得下颌线条干净了不少。


    最后披上一件无纹的羽织,颜色是浓绀近乎墨黑,只在行动间偶尔泛出青灰的微光。


    “怎么样?”我张开手臂,特意转了个圈,“看起来像个正经的男士队士吧?我特地让雏鹤师娘准备的。”


    宇髄天元摸着下巴,将我上下扫视两遍,眉毛高高挑起:“你倒是有先见之明,衣服倒是挑得利落可你这张脸,未免也太清秀了些。”


    说着忽然伸手,用拇指在我眉骨上重重蹭了一下,“好歹把眉毛描粗些。罢了,天黑,大概也看不清。”


    他退后一步,抱起双臂,嘴角却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既然要扮,就扮到底。巡逻时跟紧我,别用女孩子的步子走路,声音也压着点。”


    “嘿嘿。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


    顺着,我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青铜半遮面的面具。


    “这下就没问题了吧。”


    面具一戴,声音便天然自带几分低沉。


    “嗤——”宇髄天元笑了笑,“聪明走吧,小伙子。”


    相较于我的装束,宇髄天元就穿得简单多了,散乱的白发凌乱,一身青色浴袍,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去巡逻,倒像是去寻欢作乐的。


    “你不带武器么?”我上上下下瞄了一眼他,很确定他没有带任何武器的迹象。


    “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拿到手里,倒是你,武器最好也别带。”


    他双手抱胸,大步大步地朝前走着,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


    而我越看越像护卫。


    行吧,护卫就护卫。


    “那你不用担心,我的武器随叫随到。”我仰着头一脸骄傲。


    茫茫的人群里,童磨透过其他恶鬼的共享视野,一眼就认出了莲。


    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男装,一头银白的长发梳成男子发髻的模样,叠在脑后。


    几缕碎发沾在颊边,随着她一蹦一跳的步子,在光里飘摇。


    脸上虽覆着一张粗陋的青铜鬼面,可那底下溢出的、几乎要满出来的喜悦,却藏也藏不住。


    那是她在他身边时,从未有过的鲜活。明媚得晃眼,笑得连眼角都弯成了细细的月牙。


    不知这些时日她经历了什么,气息之中竟已隐约浮动着呼吸法的痕迹。


    这样子的她,很美。


    却也


    异常刺眼。


    这意味着,她正一点一点,从他触手可及的世界里走远。


    「杀了她吧,童磨。」


    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笑意,如诵经般低喃。


    「与其让她成为鬼杀队,离你越来越远,不如让她停下成为我们的一员,永远留在你身边。」


    童磨支着下巴,独自坐在高高的屋檐上,七彩的眼眸里空荡荡的,映不出半点光。他轻轻叹了口气。


    不太高兴呢。


    这种情绪该称作什么呢?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女人,那个他想一直照顾到她寿终正寝的女人。


    她死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可心里某个地方,却空了一块。


    是那种养多少人、多少兔子、乌鸦、王八、老虎、喵喵、狗狗也统统填不满的空感。


    如果莲死了


    他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落回底下那抹蹦跳的银白身影,嘴角自然而然地弯起一抹弧度。


    啊还是不要想了。


    太可怕了。


    “童、童磨大人您怎么在这儿?”


    三津鸨母的声音蓦地冒出,她扒拉着二楼围栏仰头朝他说话,“那个,厥姬花魁不见了,您是否该”


    她的声音蓦地卡住了。瞳孔猛地收缩,不知道该说什么,出口的嗓音此时都哽在喉咙里,化作一阵冰冷的战栗。


    屋檐上,童磨正单手支着下颌,一副闲适悠然的模样垂眸看她。


    月光不知何时被流云吞没,阴影恰好漫过他的下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淬着琉璃般光泽的眼瞳,在昏暗中清晰地亮着。


    含着笑,却冷得像覆了霜的刀锋。


    “啊,是三津鸨母啊,怎么了?怎么了?喔,是花魁游街要开始了么?什么?厥姬不见了?我不知道喔。”


    “嘿咻!”


    他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在二楼的围栏上,蹲下,笑眼眯眯地看着三津。


    “呐呐,我问你个事,你觉得,莲的离开,跟你有没有关系啊。”


    三津是见过世面的,只是一瞬间,一股源于本能的战栗已爬满脊背。


    “应应该是没关系我很久没见过莲姬了。她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都不知道。”


    “唉?是这样么?”


    童磨依旧蹲在那儿,笑容未变,姿势未动。可一股无声的、非人的寒意却弥散开来。


    “可是,在跟你说话之前,莲酱都没想过离开我耶,甚至离开了,她都会第一时间回来。”


    童磨嘟了嘟嘴,扇子轻敲下颚,露出一抹像是在思考的表情。


    “什么时候开始起变化的呢嗯~好像是,啊,你说什么,你要教莲成为真正的女人开始。你说,我看她只是在看玩具,跟看一只猫猫狗狗没区别。”


    “你说,你要教她,如何让别的男人移不开眼;如何让别的男人碰触时,指尖会发颤;如何让别的男人明知她是毒,也甘愿饮下,唔——”


    他声音很是轻柔,却让人莫名有种冷意。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莲才选择离开呢?”


    “她真的去找别的男人了。啊嘞嘞,怎么办呢?我好像,有点不开心喔。”


    “呐呐,鸨母,怎么办呢?”童磨微笑着,歪了歪头,“怎么办呢?”


    “不不不!跟我没有关系,真的!真的!”


    三津鸨母踉跄着倒退,恐惧如潮水漫过面孔,她张着嘴,牙齿咯咯作。


    “我不知道会这样,真的。真的!”


    “哎嘿~但跟你有关呢。”


    童磨笑了笑,眸孔中上弦贰的字样浮现。


    他仰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座华丽的房屋,嘴角一点一点勾起。


    “伤心的地方,和伤心的人,就是要不存在才好呢。莲说不定就回来了。”


    也许是这身男装的缘故,我跟着宇髄天元走在街上,不自觉便挺直了腰板,步子迈得又开又稳,一副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的模样。


    沿途游廊的姑娘朝我轻挥绢帕,嗓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那位白头发的小哥,上来坐坐呀~”


    嘿嘿,别说男人,这阵仗连我这个女人也有点遭不住。


    然而就在这飘飘然的当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突然袭来。


    惊叫与哭喊骤然炸开,混着慌乱的脚步声,一股脑涌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宇髄天元一把拽住一个正往外跑的人,沉声问道。


    那人面色惨白,声音发颤:“京、京极屋起火了!火势大得吓人,好多游女和孩子……还困在里面出不来!”


    我心猛地一跳。


    京极屋?


    莫非是?——


    作者有话说:[害羞]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和关注……


    爱你们…[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49章


    火焰噼啪作响,一座精巧的二层小楼已被大火吞没。木梁在烈焰中扭曲断裂,火星混着黑烟不断往上窜。


    楼外的空地上,挤满匆忙逃出的游女,她们衣衫不整,有的赤着脚,有的只裹了条浴巾,脸上满是烟灰与泪痕。


    而更小的孩子被吓得号啕大哭,紧紧互相依偎着彼此,一张张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写满了恐惧。


    我扒开慌乱的人群, 踮脚往里看。


    浓烟滚滚,热浪扑面,根本看不清里面情形。而四周没有三津鸨母的影子,也没见到那三个总围着我转的小家伙。


    有点担心,我随手抓了一个人。


    火声噼啪,人声鼎沸,我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你是京极屋的么?你有没有看到”


    一时间愣住了, 我似乎从没问过那三个小家伙的名字。


    没办法,我只能尝试着比划。


    “你有没有看到三个这么高的小家伙?”


    我比划了一个大概到自己腰这个的位置,然后双手成弧形,随后指着头,“圆圆的脸,然后,扎着小辫子,头发刘海一簇一簇眼睛像豆豆一样你见过么?”


    那女人像是吓丢了魂,愣愣地看了我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她反手一把揪住我的袖子,声音尖得有些变调。


    “鸨鸨母还在里面,还有我的金子,我的和服,我的匣子”


    她语无伦次说着一堆我不懂的词语,但听起来像是她的身外之物。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小清,小橙和菜穗,她们好像还在里面,鸨母我没有看到她们出来。”


    一侧或者浴袍的游女走了过来,面色冷凝,“他们应该是在二楼,那里坍塌的比较厉害。”


    我松开手,心往下沉。


    宇髄天元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扫过熊熊燃烧的建筑。他侧耳凝神,像是在嘈杂中极力分辨着什么。


    “是在二楼,”他沉声道,声音压过了周围的混乱,“至少还有四五个人困着,有女人,也有小孩。必须立刻救人。”


    他往前踏了一步,但随即停下。


    建筑入口被塌落的燃木堵住大半,剩下的缝隙狭窄扭曲,火舌正从中窜出。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快速扫了眼那缝隙,脸色更沉了。


    “火有点大”


    他指向那岌岌可危的入口,“里面的通道可能更窄。我这身板,硬闯进去,只怕没救到人,反而会把本就脆弱的结构彻底弄塌,或者直接卡死在半路。”


    “如果强行破开,恐怕又会危机其他屋。”


    “我来!你告诉位置!”


    我没犹豫,抢过旁边人准备的水桶,一整桶水从头淋下。


    “我的身材够小,进出没问题。”


    「召唤:被我抽过的鬼,都说好」


    一根猩红的鞭子落入手中,我猛地捏紧。


    “噢哟,这么华丽咳——”


    宇髄天元眼睛一亮,随后他握拳抵在唇边咳嗽了一声,随后才道。


    “二楼,靠近东南角的房间,有两个游女,西侧走廊拐角,三个小女孩,然后”


    我点点头,迅速将他指的方位记在脑中。然后合理规划好救人的路线,先救谁,再救谁,脑中思路清晰。


    随后——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


    我凭空划拉着,操控着咒力蔓延。


    刹那间,「帐」迎头罩下,形成短暂的结界。


    寻常人看不出有何变化,可体感上,热辣滚烫的火焰温度小了不少。


    “你做了什么?”宇髄天元眼睛瞬间瞪大,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突然一下,就”


    我扭头看向他。


    “来不及解释了,师父。我开了一个小结界,泼水是没问题的,但人只出不进,火焰不至于四散蔓延。待会儿我会想办法救人出来,你在这里支援我。”


    “啊?”宇髄天元依旧呆愣愣的,满脸惊奇,“结界?哈?什么?你真是巫女?我还以为你哎哎哎,那不是,我进得去么?你别把我也”


    我没等他说完,转身冲向一处破口,一头扎进火光与浓烟之中。


    我何尝不知道宇髄天元是想考验我,可是,是考验又如何,不是考验又如何,身为有特殊能力的咒术师,救助人类本就是本分职责。


    更何况,那三个小孩她们还这么年轻。


    冲进火场的瞬间,热浪与浓烟如同实体般砸了过来。


    我屏住呼吸,将咒力覆于体表,隔绝部分高温,同时手腕一抖——


    “啪!”木屑四溅。


    猩红的长鞭如活物般窜出,精准地抽开前方拦路的、冒着火苗的断木,清出一小片空间。


    “东南角房间西侧走廊”


    脑中快速回放宇髄天元给出的方位。我快速前进。


    建筑内部结构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原本熟悉的走廊此刻如同炼狱迷宫。浓烟严重阻碍了视线,我不得不更多依靠听觉和咒力带来的细微感知。


    一路安稳地拐进,随后上了二楼。二楼密闭空间,视线里全是跳动的橙红与翻滚的黑灰,灼热的空气刺痛着裸露的皮肤。


    突然——


    “咳咳救命”


    微弱的呼救从右侧传来,夹杂着游女压抑的哭泣。


    毫不犹豫,我捂着口鼻冲了过去。很快就在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人。


    “别怕!我来了!”我迅速上前查看,两人带起?


    也不知是她们平时本就吃得少还是怎么,我几乎是一手一个就提溜了起来。


    将人扛上肩头,循着二楼房间一个破开的阳台,我朝着下方吼了一嗓子。


    “师父!接人!”


    说完,我就将人直接甩了出去。


    “好嘞!”宇髄天元的声音中气十足,根本都不带辨认。


    听到这声,我便看都不带看的回头,转身回楼里继续。


    很快,几个游女都被找到了,我又一一将人甩了出去。


    然而,最后一趟游女落下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宇髄天元蓦然铁青的脸,他冲我正叫喊着什么,说着什么,可周围火势汹汹,我硬是一点也听不到了。


    “我先救人,有什么话待会儿再说。”


    我扯着嗓子朝他喊了一句,随后转身就走。


    继续循着宇髄天元提供的方位,我成功在走廊最里侧的密闭房间里,找到了那三个小家伙。


    此刻她们正紧紧蜷缩在相对完好的墙角,她们用湿漉漉的袖子捂住口鼻,眼睛被烟熏得通红。


    她们一见到我,瞬间眼泪就“欻欻”的落。


    “莲姬,莲姬。”


    “别怕,抓紧!”


    我来不及多言,长鞭一卷,缠住离我最近的一个孩子的腰,将她轻柔但迅速地拉到我身边,随即如法炮制,将另外两个也带了过来。


    她们小小的身体都在发抖,但奇迹般地没有大哭大闹,只是一味地抱着我呜呜呜的哭。


    “抱紧我的脖子和腰,千万别松手!”


    我拍了拍她们的头,将两个稍小的孩子一左一右固定在身侧,最大的那个则让她死死搂住我的后背。


    三个孩子的重量让我脚步沉了沉,但咒力支撑着,还能行动。


    深走廊的区域是个封闭区,没有房间可供我破口而出,浓烟几乎成了实体,每吸一口气都像吞下滚烫的沙子。


    三个孩子的重量坠在身侧,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咒力在皮肤下急促流转,竭力隔绝高温,但灼痛感仍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必须尽快出去。


    我护着孩子们,凭着记忆和咒力对空间的细微感知,朝着来时有破开洞的房间方向挪动。


    四周不时传来木材断裂的“咔嚓”声,火星簌簌落下,点燃一切还能燃烧的东西。


    就在我们艰难挪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拐角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一间半塌的隔间。


    里面有人。


    两个人。


    一个是蜷缩在地的人形轮廓,华贵的紫色和服,上面熟悉的纹样让我心头一跳。


    她的脸朝着门口的方向,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却早已失去了神采。


    这人,是三津鸨母。


    另一个人,穿着灰色的长袍,正蹲在死去的鸨母旁边。


    他手里那柄眼熟的铁扇,扇骨正漫不经心地点着鸨母已经僵硬的肩头,一下,又一下。动作随意得像在戳弄一块无趣的木头。


    我的脚步声似乎惊动了他。


    他抬起头看向我。


    七彩的眼眸在浓烟与火光交织的昏暗中倏然凝滞,然后变得更加鲜明、妖异,像是发现了什么远比眼前死物有趣千万倍的东西。


    “啊啦……”


    他发出了一个感叹音节,嘴角一点点弯起,形成一个带着几分愉悦的弧度。


    “莲。”


    他笑着唤我的名字,声音在这灼热的地狱里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不想看见他。


    尤其不想在这里,在这种情况下看见他。这让我会不断怀疑,这场大火到底是谁造成的。


    胃里一阵翻搅,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几乎是本能地后退半步,立刻转身,护紧怀里的孩子,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莲酱~你要去哪儿呀?”


    带着笑意的声音几乎贴着我耳边响起。灰色的袖角出现在我眼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好快!


    我猛地顿住,咽下喉咙口的干涩,“火太大了,我得带她们出去。”


    “诶——为什么呀?你要救她们么?”


    童磨微微俯下身,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凑近,眸光好奇地落在我怀中三个因为烟呛而昏迷过去的小小身影上。


    他歪了歪头,银白的发丝滑过肩头。


    “哦……是她们三个呀。”


    “呐呐,莲酱,我不是很理解喔,”他伸出的指尖轻落在我的眉间,满脸疑惑,“你救人,为什么这么喜欢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


    “你这么做,是想让人心疼你,爱你么?可是”他歪头微微蹙眉,“没必要啊。”


    “你光是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让喜欢你的我喜欢了啊。可不喜欢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托腮][托腮][托腮]是剧情需要


    真的……不要走家人们……


    我发誓,真的是甜文,不虐的


    第50章


    童磨的指尖还停在我眉间, 冰凉的温度在灼热的火场中,格外突兀,像一片不化的雪。


    四周浓烟环绕,将他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可我胸腔里那颗心脏狂跳的动静,却清晰得如同擂鼓。


    ——搞什么?


    他这是在告白?


    视线下意识往右上方一瞥, 那行数字红得刺眼:


    【心动值:88】


    果然。我的猜测没错。


    来巡逻之前, 在得知火灾发生的那一刻,我就预感到可能会遇见童磨。


    为此我张开了「帐」 ,不仅是为了隔绝普通人,更是为了将可能闯入的宇髄天元暂时拦在外面。


    我设想过很多遇到童磨的场景。


    他或许会直接将我掳走,或许会冲出去与宇髄天元厮杀,最糟糕的,或许会在此刻选择杀了我。


    然而, 现实是——


    他选择在大火翻飞的这里,我夹着三个娃娃的情况下


    告白?


    喂喂喂, 不是, 谁告诉他这样能获得女孩子芳心的?


    他不会还打算来个英雄救美吧?


    脑子是被门夹了么?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正常女孩子应该怎么做?


    扑上去感动的稀里哗啦?


    或者, 质问你喜欢我哪里?


    那可不行。


    好俗气。


    我得不一样。


    “骗子。”


    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随即侧身,试图从他身旁硬挤过去。


    “赶紧给我让开!你当着我救人,很烦!”


    是的, 我推开了他。


    眼里带着几分鄙夷,几分不耐,甚至是愤怒,有着被这荒唐局面点燃的怒火。


    “为什么?”


    童磨的手臂轻轻一抬,便拦住了我的去路。他的声音里透着真切的疑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皱眉,一脚狠狠踹在他腿上,“好狗不挡道啊!”


    他的衣角被留下一个灰色的脚印,可他恍若未觉,依旧固执地拽着我,“你是不相信我吗?”


    他歪着头,语气认真得令人难以置信,“是真的哦,不管你做什么,都喜欢你喔。”


    【心动值90】


    行了,石锤了。


    他确确实实、在以他那种诡异的方式告白。


    但也是间歇性抽风。


    我懂的,这种心动值,来得快,也去得快。


    稳得住,才是硬道理。


    “喔!所以呢?”我冷冷地反问向他。


    童磨愣住了,发出一个短促的、表示不解的音节:“啊嘞?你不感动吗?”


    感动?


    我抱着三个瑟瑟发抖、命悬一线的孩子,站在随时可能彻底倒塌的炼狱中心,被他这句话噎得几乎笑出来。


    荒谬感如冰水浇头,却让我在瞬间清醒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这个鬼


    他拥有足以瞬间平息灾难的力量,情感世界却是一片被冰封的荒原。


    他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付出,什么是感同身受。


    也许我真正该做的,不是让他心动。


    而是教他。


    教这个空有力量、不懂情感的怪物,什么是人,什么是爱。


    “感动个屁!骗子!”


    我用力挣开他的手,啐了一口被烟熏黑的唾沫,护着孩子继续在浓烟里挪步。


    一边走,一边把憋着的话倒出来。


    “嘴上说喜欢我,却在我被鬼杀队带走了之后,不找我。任由我一个人在鬼杀队陌生求生。”


    “说着心疼我,却在我刚刚被烟呛得死去活来时,你连影子都看不见。看我拖着三个孩子,也不肯搭把手。”


    “说着爱我爱到要永远在一起,现在却在这里挡我的生路,你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我猛地回头,隔着摇曳的火焰与升腾的浓烟看向他,声音被烟雾呛得发哑。


    “你的喜欢和爱,是不是只长在舌头上?还是说,对你而言,我只是让你觉得好玩的玩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


    童磨静静地站在那片燃烧的废墟中央,象牙白色的头发与灰袍在热流中拂动。


    火焰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却照不进那双虹彩流溢的眼眸深处。


    隔着烟雾,我们对视了片刻,他眼中依然盛着那种纯粹的、近乎孩子气的好奇与兴味,再无其他。


    我转回头,不再看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 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某种冰冷的失望。


    “如果这也能算是爱,那对我来说,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承认吧,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你只是觉得,拥有我或者观察我的反应,比较有趣而已。”


    “咳咳咳——”


    怀里的小姑娘昏迷中悠悠转醒,捂着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另外两个孩子也发出难受的呜咽。


    不能耽搁了。


    浓烟已经下沉,将视线完全遮盖,一时间,连我这个大人都感到肺部火辣辣的,近乎窒息。


    “还愣这干什么?”


    我捂着口鼻,抱着三个孩子狼狈地弯下腰。


    “帮忙啊!再不帮忙,我就得死这里了。”


    童磨眼中的虹光流转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并非先前那种浮于表面、轻盈飘忽的笑意,而是一种莫名掺杂了几分无奈,甚至近乎纵容的浅笑。


    “好啊。”


    他轻轻应道,手中铁扇朝着汹涌火海,随意一挥。


    “血鬼术·莲叶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以他脚下为中心,一层剔透的、带着莲花纹路的坚冰,如同活物般无声无息地急速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咔嚓——!


    所过之处,咆哮的火焰瞬间熄灭,只留下被烧焦的漆黑残骸和袅袅白汽。


    跳跃的火舌、翻滚的浓烟,在蔓延的冰晶面前节节败退,不是被扑灭,而是被一种更绝对的寒冷所吞噬、冻结!


    呼吸间,肆虐的火海消失了大半,空气中飘散的灰烬和烟尘,都被冻结成细微的冰粒,簌簌落下。


    怀里的孩子们打了个激灵,咳嗽暂时止住了,却开始瑟瑟发抖。


    我也冻得牙齿打颤,但更多的是震撼。


    这就是上弦之鬼的力量。


    挥手间,改换环境,掌控生死。


    如此轻易,如此


    童磨放下铁扇,一步步走向我。


    临近近处,他蹲下身,伸出指尖轻挑起我的下颚,撬开我的覆在面上的面具。


    随后,他,俯身而下。


    那双七彩流转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映着我被烟熏黑、沾着冰晶的脸。


    一个带着凉意的吻,轻轻落在我的嘴唇上。


    一触即分。


    下一秒,面具复原扣好,他的眼里漾开清晰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在说一个悄悄话。


    “莲,想当柱么?” ? ?什么意思?


    我愣愣地看着他,被这一连串火海变冰原、突如其来的吻、还有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搅得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他跳跃的思维。


    “咳”


    我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蓦地被喉管间的唾液堵了一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清浅的咳嗽音。


    “呵~”


    童磨轻笑出声,指尖在我脸颊上残留的冰晶旁停留了一瞬。


    “我会帮你实现的。”


    随后他起身摸了摸我的头,动作轻缓,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诡异温柔。


    冰晶在周围缓缓融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火光在远处残存,映着他带笑的眉眼。


    “莲~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悲哀与痛苦,玩够了,记得回来~”


    “哈?”


    什么东西?


    面对我的疑惑,童磨没有解释,他步步后退,慢慢退进了满是白色烟雾的深处,只留下一声浅浅的回音。


    “最多,只能成为柱哦~”


    哈?他是准备帮我成柱的意思么?


    不是,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


    但谁跟他说我想当柱的?


    我没说过啊。


    “喂!”我没忍住朝着烟雾处喊了一声。


    然而角落忽又窜起的火苗噼啪作响,打断了我追问的念头。


    算了,先救人吧。


    定了定神,我双臂用力,护住怀里三个小小的身子,从即将塌陷的破口纵身跃出。


    “出来了!人出来了!”


    “是那三个孩子!还活着——都还活着!”


    “老天保佑真的救出来了”


    人群像炸开的锅,欢呼声浪般涌来。


    无数道目光瞬间钉在我身上,人们不由自主地向前拥挤,又被维持秩序的队士勉强拦在外围。


    “医生!快看看孩子!”


    “让开点!让出地方来!”


    “英雄真是英雄啊!”


    七嘴八舌的喊声几乎将我淹没。


    我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立刻有数双手从旁伸来,小心翼翼借助了我,也接过了我怀中的孩童。


    那动作里的郑重与急切,让我微微一怔。


    不知何时,不死川实弥与蝴蝶忍也已赶到,正立在宇髄天元身侧。


    实弥抱着胳膊,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我满身的烟灰和灼痕,那是某种近乎愕然的打量,却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动容。


    蝴蝶忍则已快步迎上接过孩子的队员,紫眸沉静,指尖已探向孩子的脉搏。


    她抬头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但之前那种清晰的疏离与警惕,却是悄然融化了少许。


    “师父!”


    我先朝宇髄天元唤了一声,随即转向他身旁的两人,面具下的声音带了点疲惫的笑意。


    “好久不见啊,两位。”


    宇髄天元一手稳住了我的胳膊。他上下打量我一番,确认我还能站着,这才吐出一口紧绷的气,随即朝我咧开一个招牌式的、却带着明显如释重负的笑。


    “干得不错!不愧是我的徒弟。”


    之后,警卫和医护人员匆匆赶来,嘈杂却有序地接管了现场。


    而那三个小家伙,在我强烈的要求下,最终被准许由我带回蝶屋照料。


    实话实说,我无法想象让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再回到那座看似华丽实则早已腐烂的楼宇里,艰辛成长。


    蝴蝶忍嘴上说着不要随便做决定,但她蹲下身,轻轻卷起其中一个孩子松垮的袖口,露出底下那些新旧交叠、青紫刺目的掐痕时,话语戛然而止。


    她纤细的手指极轻地抚过那些伤痕,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波澜。


    沉默片刻后,她再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主动抱起了其中的孩子。


    “走,回蝶屋。”——


    作者有话说:好冷啊! ! !湖南的天,是发了个颠! ! ! [柠檬][柠檬][柠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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