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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狂舔酸奶盖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四周异常安静。


    静到门外小女孩窸窸窣窣偷听的声音, 异常清晰。静到喉咙哽咽,吞咽口水的响动,格外刺耳。


    童磨是个混蛋, 我早就知道。


    可混蛋到这种程度, 我还是头一次知道。


    自己光明正大四处招蜂引蝶,还敢理直气壮问我去了哪儿。


    简直无法无天。


    先不说我有没有跟人家发生什么,就算发生了什么,那又怎么了?


    怎么。


    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越想越气, 没忍住, 我朝他啐了一口。


    “忒!跟你有关系么?我去哪儿,和谁,轮得到你过问吗?你谁啊你是?”


    童磨神情明显一怔,似乎没预料到我会反应这么大,连带着压制我的动作也松懈了几分。


    腕部桎梏松动,我一把抽回手腕,对着他胸口就是一锤。


    “放开我!滚出我的房间!我不要再看见你。八嘎呀咯!口咯呀路!特枚呀咯!”


    敲得他胸口“咚咚”作响, 两人间有了空隙。


    难得的机会,我翻着身就准备从他身下逃出去。


    然而刚翻面,后背便是骤然一沉。


    “咚!”


    落在后腰的力量巨大,疑似是某人直接一屁股坐了上来。


    “你有病啊!坐我身上做什么?”


    嚎了一嗓子,手肘寻着支撑点,膝盖微曲,企图用四肢的力量,把他从背上顶开。


    “起开!起开!”


    也不知是两人体重太过于悬殊,还是怎么。


    无法动弹分毫。


    我不光没把背上的童磨弄下去,反而累得自己出了一身汗。


    还好这饭都消化了, 不然准要吐!


    “莲酱好过分!”


    低哑的控诉落下,沉得发涩,像在极力压着某种即将崩裂的情绪。


    我正准备细细分辨其中的深意,支撑的手腕就被倏地捉住了。


    力道拉扯,向前一拽、一按。


    我被死死压回了地上。


    “你真是!闹够了!”


    哪里还有空闲思考,我强硬地挣扎着,满脑子只有要离开这里。


    双腿双手都用上,我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胸口怒火顿时烧了起来。


    “嘘嘘嘘~~安静一点~~安静一点~”


    身后人整个压了下来,不属于我的气息贴在了耳廓边。


    童磨:“莲酱着实有点过分了哦。”


    我怒了:“我哪里过分了!你个混蛋,居然还敢倒打一耙。”


    是可忍孰不可忍!


    特么的,既然谁都折腾不死谁,那我就往死里折腾。


    “爆”


    咒力含在唇齿间,蓄势待发。


    “唔——”


    阴影从身后压下,我的嘴被捂住了。


    积攒的咒力如撞上铁壁,反冲进喉管,压回了胸腔。


    “唔唔——”放开!


    我用空余的一只手疯狂捶打榻榻米,脚趾头也剐蹭着,发出嘶哑的摩擦声。


    “啊!莲酱还不过分?”


    童磨跟个压面饼似的,全身摊开都压在了我身上。


    话语随着冰冷的呼吸而落,满满都是控诉,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说:“我在努力调查日初先生下落的时候,你居然跟别人出去玩。”


    “还是跟我最讨厌的鬼杀队,好过分,好过分。莲酱啊,好过分。”


    最后一声落下时,凌冽的寒气蔓延,我贴在榻榻米上的手,连带着半截小臂,“咔嚓”一声,瞬间被薄冰封死。


    寒意顺着指尖窜上心口,冷得人直发颤,别说动弹,浑身经脉,好似连知觉都没有了。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只被钉死在标本上的蝴蝶。


    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了。


    “呐呐~莲酱什么时候认识那么多鬼杀队的,男男女女的,一个个的,怎么都贴得你那么近。”


    身后的童磨叽叽喳喳说着,一边说,他还一边贴着我的脖颈猛猛吸了一口。


    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啊~~~好难闻的味道啊。不喜欢啊,不喜欢呢!”


    我有点想骂人,唇却被死死捂着,所有的话全都变成了气音,从鼻子里出来“哼哼哼”的出来。


    我有点想杀人,可我的一只手被他五指嵌入般扣紧,死压在地面,另一只手则被冻在冰里。


    动弹不了半分。


    “莲酱,你说话啊!莲酱,你刚刚去哪里了?你怎么不说话了?嗯?”


    语气天真如问询,童磨将身躯整个压下,胸膛紧贴我的后背,把我彻底压陷在榻榻米里。


    刹那间,我只觉胸腔几乎被挤碎,空气一丝也进不来。


    眼前昏黑一片。


    我倒是想说,但你这家伙,根本没给我说话的嘴啊。


    他是想我死,是不是?


    肯定是的。啊啊啊!混蛋!


    “喔~我怎么眼前黑了!”


    “啊!我忘了,莲酱的嘴还被捂着呀。”


    他像是忽然才意识到我的状况,轻快地笑了一声。


    “哈哈哈,抱歉啦。”


    禁锢的力道松了,他转而扣着我的十指搂着我的腰将我提了起来。


    捂着嘴的手也同一时间撒开了。


    “哈!!咳咳咳——!”


    终于可以喘气了,我张着嘴疯狂呼吸。


    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几分冷意,像是羽毛搔抓着,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咳咳咳~~~”


    身后的童磨也跟着咳嗽了两声,喘了两口气。


    “差点就跟莲酱同归于尽了,哈哈哈!”


    人是缓过来了,可我也没了挣扎的力气。


    视野里的黑雾逐渐褪去,物体的轮廓重新在眼前聚拢。


    目光无意识地游移,最终定格在对面。


    那是一面巨大的铜镜。


    不是现代明晃晃的玻璃镜,而是昏黄朦胧的古铜镜。


    烛火的光投在上面,并不明亮,只晕开一团昏黄朦胧的暖色。


    光影摇曳,里头的人影轮廓被烛光柔化,也随之晃动、氤氲。


    此刻,那镜中盛着两道人影。


    前方的少女,她正被迫跪坐在冰冷的地上,脖颈被迫后仰。


    发髻早已松脱,珠钗斜斜坠下,正贴着肩头裸露的肌肤而落。


    衣衫不整,绫罗滑落,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昏黄烛光与古铜镜面的交融里,泛出如凝脂或冷玉般柔腻的光泽。


    她身后,紧贴着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道高大的,男性身影。


    他同样跪坐着,姿态甚至称得上端正。


    一只手揽着身前少女的腰,低头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她。


    明明是很正常的带着几分亲昵的姿势,可他神色却骇人极了。


    那微微偏首的七彩流转眸子,透过镜面反射,没有看出丝毫人类该有的温度或情绪波动。


    那不是看同类的眼神,更像暗处蛰伏的野兽,嗅到了渴望已久的猎物。


    “ ”


    我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怪物。 ——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旦快乐~


    今天还有一更,考虑到要上榜


    预计在下午2点发,爱你们哦[害羞]


    第32章


    “呐,莲酱,现在可以说了么?”


    腰间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收紧,勒得我呼吸一滞。紧接着,一颗沉甸甸的脑袋就压上了我的肩头。


    冰冷, 且极具侵略性。


    “不要碰我!”


    我侧头躲开他凑上来的脸颊,毫不掩饰满脸的嫌恶。


    这双手到底碰过什么?又搂过谁的肩膀?更别提他那张嘴,亲过谁?


    念头一旦滋生, 就像藤蔓般疯长。


    一想到他可能沾染过别人的气息,胃里就阵阵翻涌。


    我咬牙把那阵恶心压下去, 咬牙出声:“我说了, 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无关, 就跟你找谁在一起一样, 与我无关。”


    “为什么会无关?你不是喜欢我么?”


    声音贴着耳廓传来,他的语气里,竟带着几分委屈。


    “喜欢?你配说这个词么?”


    我转过头,避开他呼出的气息。


    “我可没说过喜欢你这话。我狗卷莲就是喜欢一条狗, 也不会喜欢你。”


    童磨惊讶:“那你为什么亲我?”


    “我也亲过我家狗啊。我还抱过我家狗睡觉呢。怎么?不行?”


    这话听着,像极了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但我就是说了。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


    我以为童磨听到这话会生气, 我什至做好了他一气之下,直接掰了我脑袋的打算。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到来。童磨眨巴着眼,疑惑地“嗯~~ ??”了一声,拖长语调。


    “莲酱,你是在生气么?”


    他凑得更近了些。


    “为什么你会生气?生气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我可是很积极的在寻找线索,可你却跟别人出去玩了一天。”


    “放屁!”


    我猛地转回头,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


    “找线索要去别人房里,跟别人抱在一起?你跟那个女人,唧唧我我, 她还摸你的脸,你的手还”


    话到一半,我突然卡住。


    他的手好像确实没动。


    不管了。


    “她都靠在你怀里了,你没亲她?没抱她?没跟她”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嘟着嘴,朝天亲了两下,“ mua~mua~么?”


    童磨满脸不敢置信。


    他眨了眨眼,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银白发丝随着动作轻晃。


    “没有啊,我只是单纯在问她情况而已。”他的表情格外认真。


    “而且,这种muamua~堕姬同意,妓夫太郎也不会同意的。妓夫太郎很凶的哦,都不让别的男人靠近她。”


    心脏猛地一跳。


    嘶,先不说这堕姬跟妓夫太郎是什么关系。单就这家伙说的内容


    他,是在向我解释么?


    不!他是在向我解释! ?


    不是敷衍,不是玩笑,而是认真地在解释?


    所以,之前那种奇怪的氛围


    是吃醋?


    念头倏地窜过脑海。


    涨心动值的机会,是不是来了?


    “堕姬?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妓夫太郎是谁?男的女的?”


    我皱起眉头,让声音听起来仍带着未消的余怒。但话出口,我又像忽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别开脸。


    “不对!他们是谁,跟我有关系么?”


    我扭动身子,试图从他怀里挣脱,“放开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以退为进。


    这时候的挣脱,反而更像是一种撒娇般的抗议。


    童磨如我所想地没有放手。他手臂收得更紧,语气竟透出几分少见的认真。


    “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应该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呐呐,那个鬼杀队,是谁?”


    他微微侧首,将脸凑到我面前,七彩眼眸一眨不眨。


    “我哪儿知道是谁。”


    我想也不想地顶回去,刻意偏过头不看他。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路人呗。他说我身上一股子鬼味,差点把我当鬼砍了。”


    气归气,但该撇清的关系得撇清,该圆的谎也得圆。否则以这家伙的性子,万一真起了疑,后面就更难了。


    童磨“哎——”地拖长了尾音,像在细细思考我的话。


    “那莲酱今天一天没回来耶。”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我颈边,轻轻呼吸,“味道乱七八糟。都不香了~”


    “你以为我想跟他走,我还不是被你气的!”


    我猛地转回头瞪他,手指悄悄掐进大腿,眼眶带上几分湿意。


    “我跟你讲,也就是你了。换做别人,别说今天一天,我估计直接永远都不回来!”


    越说越气,我索性仰起头,朝他下巴方向狠狠一撞!


    管他呢,先撞了再说。


    横竖现在他也不能真把我怎么样。


    “砰——!”


    额头重重磕到了某物,我听见了来自某人疼痛的闷哼声。我的下颚亦是火辣辣一片。


    围困我的手,松了。


    “哇。莲酱好过分啊。”


    童磨捂着鼻子,向后跌坐在地。他抬起头,眼尾微微泛红,眸子里水光潋滟,竟真显出几分吃痛的委屈。


    喂喂喂,我撞得明明是下巴,捂什么鼻子。


    飙戏飙过头了。


    得!算了!


    我跟他半径八两。


    “过分的人明明是你。”


    继续话题,我用手指着他,不让他躲开。


    “你为什么要做出会让我误会的事?”


    童磨眨巴眨眼,表情有些懵,“哈?我”


    “你明明看见我看见了的,”我用化了冰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为什么不追出来解释?!”


    “我追出来了~”童磨语气软软的,满委屈,“莲酱将我轰进了墙里。”


    我气势一滞。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可是——


    “然后呢?”我双手叉腰,“你就放弃了?!”


    童磨歪头,“你跑到了太阳底下啊,鬼杀队的人把你抢走了。”


    “那你追出来啊。有谁拦住你了?我都被别人陌生人扛走了,你也不担心?万一他真是坏人呢?!”


    我知道这话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但——


    管他呢。


    “”童磨张了张嘴,罕见地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我将声音扬得更高,“我知道你怕阳光!但你连试都不试一下!你根本就不爱我!连为我对抗阳光的勇气都没有!”


    “你就是不爱我!”


    “你也知道抓走我的是鬼杀队,呜呜呜。”


    眼泪适时地涌出来,半是情绪,半是演技。


    “要不是我站在太阳底下,我一身的鬼味,他早就一刀把我剁了。呜呜呜——”


    “所、以、说!事情变成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推了他一把,一字一句。


    “全——都——是——你——的——错!!”


    童磨捂着微微发红的脸颊,愣在了原地。


    七彩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那里面没有怒气,也没有被指责的窘迫,反而慢慢漾开一种


    新奇的光。


    “莲酱。”


    他开口了,声音很是轻柔。


    “你现在的样子,很有趣哦。”


    “哈???”


    什么东西? ?


    这男的脑子秀逗了吧——


    作者有话说:莲:“哼!都是你的错!”


    [狗头]


    第33章


    “哈?”


    我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准备好的后续台词全卡在了喉咙里。


    “你不要转移话题。”


    勉强稳住声音,我坐回榻榻米上,顺路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都是你的错。你还想说什么?”


    童磨“哈哈”一笑,倾身向前,手肘撑地,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般四肢着地,仰头看向我。


    这姿势,刚好与我含着下颚的高度平齐。


    “莲酱的意思是,你之所以冲出去,是因为看到我和堕姬在一起?所以生气了么?”


    此刻他的脸上,正绽放着一个灿烂到近乎炫目的笑容。


    虹眸里流光溢彩,语气里则是带着一种发现宝藏般的雀跃。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


    按道理,我应该再辩驳几句, 或者继续无理取闹一下的。


    可不知为什么,被他这样盯着,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嗯, 原来如此, 那真是十分抱歉呢。”


    “嘿咻!”


    童磨坐起身,恢复了盘腿的姿势。


    “是我做的不对,我应该第一时间叫住莲,好好解释的。”


    他伸手揪了揪自己的头,“哟西, 哟西。我解释!我解释!”


    “堕姬是上弦陆哦,是我的同伴哦。妓夫太郎是她的哥哥,也是同伴哦。他们是一起的哦。”


    “那也不能靠这么近。”我低着头,小声嘟囔。


    “因为妓夫太郎在堕姬的身体里哦。”


    他弯下腰, 硬是把脸凑到我低垂的视线前,迫使我与他目光相接。


    “当时,我刚问完问题,妓夫太郎回堕姬身体了呢。”


    嘶——


    这话题,怎么朝着惊悚电影方向发展了。


    “哦。”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下次注意。保持距离。”


    做女孩儿要无理取闹,但也要善解人意,再纠结就不礼貌了。


    “对了,”我瘪了瘪嘴,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把话题转开,“你说你探查信息,然后呢,探查出来了么?日初先生怎么样了。”


    童磨“嗯~”了一声,随后覆上一层浓重的悲伤。


    “很难过,日初先生已经被堕姬吃掉,前往极乐世界了。”


    我:“所以呢?”


    童磨抬眼,悲伤一扫而光。


    “是的,跟莲猜想的一样,跟石川阁下,无关呢。”


    “赌约,是莲酱赢了哦。”他双手合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啪”的声音,“恭喜恭喜,莲酱获得胜利~~~”


    “嘶——!不是!”


    我皱眉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我赢了,你在兴奋个什么?”


    正如我所言,童磨此刻的神情,是真的兴奋。


    鲜明,赤裸,毫不掩饰。连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也染上了几分鲜活的、近乎雀跃的意味。


    实话,我不喜欢他这个眼神。


    也没人会喜欢这个眼神。


    因为那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那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评估一份所有物,衡量一种属于自己的财产。


    更何况这反常的劲里,还隐隐透出一种


    近乎执拗般的占有欲?


    嘶——


    这家伙,真很难摸透他在想什么。


    算了,先这样吧。


    再深究下去,恐生事故。


    “好吧,既然我赢了。那你要完成约定么?”


    我以手撑着下颚,慢慢回忆起当时我两的对话。


    “让我想想我们的赌约是什么~啊,我想起来了!”


    我左手握拳敲击在右手掌心,眼睛一亮。


    “愿赌服输,不穿衣服,去街上跑一圈!”


    “不对哦。赌约才不是这个。”


    童磨微微嘟起嘴,摇了摇头,七彩的眸子轻眨,竟有几分孩子气的认真。


    “啊?”我记错了么?


    我愣了一下,脑中迅速闪回昨日屋顶的景象。


    “不是啊,我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啊。”


    “我输了就跟你一起玩拆床游戏,你输了就要不穿衣服,绕街一周啊。”


    “啊~我知道了。”


    我一脸恍然大悟,指尖虚点着他。


    “你是觉得害羞,想耍赖吧。”


    话说童磨真的有害羞这项技能么?


    我当时还担心他太过兴奋,特地认输来着。


    算了,问题不大,反正他跑不跑对我来说都没差,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好吧,好吧,理解理解。”


    我一脸理所当然地摆了摆手,“其实呢,这个约定的确有一点过分,你不想完成,我可以理解。”


    真的能理解,没有人会愿意,不穿衣服到街上去。


    事实上,我也不想让童磨去街上逛。


    倒不是担心他,相反,我担心的是路边的路人。如果被人看见,童磨一定会杀了他们吧。


    “不是的哦。”


    点在两人之间的手指,被他轻轻握住了。


    力道不重,我却被他顺势一带,又搂回怀里。


    他盘坐形成的腿窝正好容我一个屁股。被搂腰的姿势,正好可以将我整个人扣在胸膛。


    鼻息蓦地交融。


    我听见自己骤然失序的心跳。


    脑子瞬间一懵。


    不是,从什么时候起,童磨这么爱动手动脚了?动不动就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跟狗皮膏药似的。


    这合理么?


    之前有这种情况么?


    好吧,回想起来,似乎从一开始,他就没怎么遵循过【分寸】一词。


    而如今,愈发变本加厉了而已。


    不行,得要赶紧纠正一下。


    “男女授受不亲的,”我掰着他的手,“你别老是对我搂搂——”


    “莲!”


    童磨打断我的话,手臂稍稍用力,又将我按回原处。


    他头颅微倾,眸光里流转,看向我。


    “莲说了的。”


    他说:“莲换了心愿的。”


    殷红的唇离得有点近。近到他每说一个字,我都能看清他舌尖微微蠕动的模样。


    猝不及防地,昨夜在昏暗房间里,将他压在地上亲吻的画面,又一次撞进脑海。


    “我?心愿?”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三分心虚。


    我什么时候许愿了?


    我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


    当时我是不是脑子也浆糊了?


    “你许愿我能永远爱你啊~”


    他眨了眨眼,七彩的眸光晕染,美得虚幻,也美得危险。


    “永远。不是一百年,不是一千年,是比时间本身还要漫长的永远。”


    他慢悠悠地说着,一字一句,分毫不差的将我回忆调动。


    “你要心里只装着你,眼睛里只能看到你,想保护你,舍不得伤害你,希望你快乐,害怕你消失持续到世界尽头。”


    “我们还拉过勾的哦,说话不算话的,是要变成小狗的。”


    他忽地抬起手,小拇指不知何时已与我的勾缠在一起。


    我盯着两人相勾的手指,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乱撞,一片空白。


    “要不”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要不你还是去果奔吧——


    作者有话说: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啦啦啦[坏笑]


    元旦快乐[加油][加油][加油]


    第34章


    这句终究没敢说出口。


    心跳声大得像在擂鼓,震得耳膜发疼,连带着脸颊也烧了起来。


    “要不什么?”童磨歪过头。


    屁股尖尖透过童磨的腿弯,落在榻榻米上, 传来微凉的触感。


    可除此之外的地方, 都烫得仿佛要沁出汗来。


    没骨气的,我全身都有点发软了。


    不行不行,不能再靠这么近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他准看出我定力差, 存心诱我犯错。


    可恶,都怪我哥从前管得太严, 连看帅气小哥跳舞都不让, 害得我如今这般没出息。


    咿呀咿呀, 不对, 跟我哥哥无关,是这家伙坏得很。


    可、可是


    可是这家伙坏, 但也长得很好看啊


    而且,他也没对我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啊。


    “要不,你先放我下来。”我小声地应着,喉管干涩得有点沙哑, “这个姿势让别人看见了,是真”


    “莲姬!你——”


    三津鸨母的声音传来,门被“歘”的一下被拉开了。


    “哇!变态!”


    脑子一嗡,词脱口而出。


    同时间,我一手推开了童磨, 弹簧般蹦了起来。


    “嘿~三津鸨母,好久不见,今天你过的开心么?”


    我伸懒腰,扯头上快掉落的簪子, 顺带捞起一旁的新衣服。


    “嗷呜,我今天累了一天,想洗澡睡觉了呢~”


    迈着生硬的步子,我快速走到门口。


    “对了,汤屋在哪儿?我突然觉得浑身都是汗!特别想洗澡!哈哈哈哈~”


    笑声干得像晒了三天的咸鱼。


    鸨母站在门口,手里还保持着拉门的姿势,目光在我的脸和我的身后扫了两遍,嘴张了张,最后颤颤地挤出一句。


    “汤屋,在走廊尽头右转。”


    有点好奇三津在哆嗦什么,但我也不敢回头。


    就问,谁敢回头?


    万一一个没忍住,真把童磨酱酱晾晾了,我哥应该会杀了我吧。


    “好的谢谢!童磨大人晚安,祝您做个好梦!”


    拽着傻了愣的鸨母,我反手“啪”地,合上纸门。


    隔绝视线的最后一瞬,我看见房间里的童磨,依旧保持着低头搂抱我的姿势。


    怀中虚空,落在他身后的长发随着门带起来的风而轻扬。目光藏进烛光照耀不到的昏暗处,看不真切。


    那有一种氛围感。


    却是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却觉得有几分瘆人的氛围感。


    得!


    管他,溜了溜了。


    “你在哆嗦什么?”


    门关上,走了很远,人都拐过一个角了,被我揽在胳膊肘上的手,还在哆嗦。


    这我就真有点好奇了。


    三津像是刚回过神,她看了我一眼,瞳孔颤动,满溢恐惧,“怪物。”


    又是一个怀疑我是鬼的人?


    脑子瞬间一激灵。


    “人类!”


    挺起胸膛,我将她的手一把摁在自己正心口,“你看,人类!有心跳!”


    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怀疑我的种族!


    跟过来的三个小家伙头一扭来,一扭去,大张的嘴完全合不拢,显然是没搞懂状况。


    三津依旧是懵懵的,她抽了手,一步一步后退,最后转身直接跑了。


    “唉??”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明白她怎么了。


    蹲在脚边的圆脸小朋友凑了过来。


    “没关系的,莲姬。自从堕姬来了以后,三津鸨母就总是这样。”


    另一个小家伙也凑了过来。


    “其实也不能怪她,京极屋最近死了好多游女。”


    年长一些的女孩也凑了过来。


    “客人也是,莫名好多好多人不见了。”


    “还有好多游女闹自杀,好可怜啊。”


    三人就这么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的。话里话外都是在宽我的心,让我不要在意。


    事实上——


    我还真就不在意。


    过了忙忙碌碌,心跳起起伏伏的今天,我觉得现在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太在意了。


    几个小孩明显也是聊够了,终于想起了正事。她们仰头看着我,一脸乖巧。


    “莲姬要去汤池么?”


    “现在时间刚好,人很少的。”


    “莲姬可以好好泡一泡喔。”


    “去去去!”


    我点点头,一人赏了一个摸摸头。


    没什么烦恼是泡个澡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


    那就泡两个。


    穿过几道回廊,三个小家伙引我来到专供游女使用的汤屋。


    谢绝了她们想要帮忙的热情,我在矮凳上将自己仔细冲洗干净,随后穿上浴袍,走向温热的雾气氤氲弥漫处。


    彼时正值凌晨,汤池里很是安静。


    莫名的,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当下,安静的环境更适合我思考或者休息。


    连续好几天连轴转,根本都没有时间好好思考。思考跟童磨的关系,思考之后还怎么办,思考要怎样才能达到心动值100 ,然后回家


    唉~早知道平日里就少玩点对抗类游戏,多玩点刺激的乙女游戏了。不然那至于这么被动。


    实在不行,就多锻炼身体,锻炼咒力,把童磨当BOSS打算了,然后摁着他的头,逼着他:


    快点喜欢我!心动!给老子心动!


    然而,我这口气在绕过遮挡的木板后,便紧忙吸了回来。


    池水中央,正 仰躺着一道身影。


    湿透的乌黑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在水面,发尾浸染着一抹幽异的绿。


    肌肤白得近乎剔透,在昏黄灯下泛着釉瓷般的光泽。


    水面轻漾,微微没过她的身体,再往上


    我脑子一懵,脑子里突然有了几个小娃娃的声音。


    【京极屋最近死了好多游女】


    【还有好多好多客人】


    【还有游女闹自杀】


    自杀?


    “卧槽!美女不要想不开啊——!人生在世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美女!美女你——!”


    顾不上身上那快散开的浴巾,我连划带扑地窜到那道身影旁边,伸手就去捞那人的肩膀。


    然而,指尖刚触到的肌肤冰凉滑腻。


    “砰——”


    水花四溅,我被反压着摁在了水中。


    啊嘞?


    什么情况?


    我傻眼了,抬眼看过去。


    漆黑、幽邃,深处隐约流转着一缕非人的金芒。那美女正侧过头,用看虫子般的眼神冷冷看着我。


    “哦呀哦呀的吵死了啊。”——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收藏来,收藏来,收藏四面八方来~


    第35章


    咔嚓! !


    我听见了自己颈椎断裂的脆响。视野翻滚、颠倒,温热的液体从断口喷涌而出,腥甜的气息瞬间堵满鼻腔。


    ——头、被掰断了? !


    剧痛还未彻底炸开,求生的本能已先一步驱动身体。


    “唔!”


    我咬住牙根,凭着残存的感知,双手猛撑池底,腰腹发力,以还连接着身体的腿为轴,一记后仰,越过头颅,狠狠朝后方身影踢了过去!


    “嗷?”


    短促惊怒的痛呼被水声吞没。


    有效? !


    我什至来不及确认踢中了哪里,束缚的力道骤然一松,我踉跄着起身急退。


    断裂的脖颈处传来疯狂蠕动愈合的麻痒, 伤口在愈合,而视野在血红与昏黑间剧烈闪烁。


    意识混沌的瞬息, 一道柔软却冰冷的东西,如毒蛇般倏地缠上了我的脚踝。


    下一刻, 天旋地转。


    “哗啦——!”


    我整个人被重新拽倒, 重重砸进水里。


    “你这个贱人居然敢踢我的脸?!你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雾气弥漫中,我看到处于上置位的女人,正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侧脸。


    她暴怒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甜美的面容因暴怒而微微扭曲,眼底金芒骤盛, 「上弦」「陆」的字样如同被点燃般灼灼浮现。


    “简直找死——!”


    女人骂了一声,数条红色缎带自她背后激射而出,从不同角度刺向我的心脏、咽喉、双眼!


    速度之快,只余道道猩红残影!


    要死要死!


    “停下!”


    咒言脱口,缎带停在了我的鼻尖咫尺处,连带着那女人的动作也骤然凝固。


    她惊愕地瞪大金瞳,浑身绷紧,却动弹不得。


    趁这间隙,我猛地挣开脚踝束缚,手掌一撑池底,腰腹拧转,右脚灌注全力。


    “砰——”


    这一脚我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精准踹在了她腹部。


    女人惨呼着倒飞出去,“哐啷”一声撞碎遮拦的木板,整个人嵌进装饰用的假山石缝里。


    “咳!”


    咒言的副作用上头,我呛出一口喉管间的干涩感,俯身疯狂喘息。


    却又在下一刻,恢复如常。


    我不敢置信地摸了摸喉管。


    哇哦,咒言的副作用,突然,没了?


    什么情况?


    我今天白天还卡得死来着。


    晚上我做了什么?


    我人在这头傻着,那头的女人动了。


    “你这家伙!!!”


    暴怒的尖啸炸响,石屑纷飞中,她挣脱而出,美丽脸庞狰狞扭曲。


    她一步步走回池中,水面随着她的步伐漾开危险的波纹。眸中字迹愈发明亮。


    齐腰深的水中,黑发披散,浴袍被鲜血染红浸透,美得妖异,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我眯眼打量着她。


    上弦陆?


    这个女人,和童磨一样的刻印?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跟童磨有一样的力量?


    不死,不灭,不会受伤?


    那我怎么搞?搞不了啊!


    “等下!等下!”


    我伸手朝她做了个停战的手势。


    “自己人啊!自己人!你是上弦陆?上弦贰你认识不!就童嗷——”


    意有所感,我跳离了原地。


    哆!哆哆!


    三条缎带如钢钉楔入方才我所立的地方,木屑飞溅,其中一条擦着我的腰侧掠过,带走一片皮肉,惹得腰侧火辣辣的疼。


    “我去,好凶残啊。”


    我感叹了一声,连续几个后跃跳上台阶,脱离池水。湿透的身体脱离温水,暴露在冷空气中,激起一阵战栗。


    不远处,女人已拔出了楔入池水底部的缎带,缓缓朝我走了过来。


    “叽里呱啦!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歪着头,眼中的金芒冰冷刺骨,“身为人类既然认出了我,就更不能留你了。”


    我靠!


    这女的,怎么蛮不讲理啊。


    被娇生惯养了吧。


    “不是啊,你讲点道理啊。我刚刚是以为你要自杀,特地要去救你的,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恩人,你不觉得有点过分么!”


    “用得着你救?你算个什么东西!”


    嘿呀!


    这话说的,越来越过分了。


    “好吧,是你不讲道理在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哈!”我朝她勾了勾手指,“丑女人,你过来啊~”


    正好咒力有了变化,拿你来练练手。


    “丑女人?!你叫我丑女人?”女人怒了。


    我抿了抿唇,略微耸肩,“如何呢?那又怎?”


    反正我绑定了童磨,死不掉~


    “打个赌怎么样?”


    我扯出一个略带挑衅的笑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掌心朝向她,食指微动。


    “赌我下一招能不能让你——”


    “跪下。”


    话音落下的刹那,我不再压制体内集聚的咒力。背在身后的左手掌心,也悄然落下一物。


    “杀了你!杀了你!啊啊啊啊!我要将你大卸八块!”


    女人咆哮出声,数条缎带骤然射出。


    “去死!去死!去死!!!”


    这一次不再是笔直的穿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软鞭,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封死了我左右闪避的空间,另外数条则交叉着从天而降,铺天盖地而来。


    我冷笑一声,低头咬破拇指指腹。


    温热的血珠渗出,被我抹过冰冷的唇齿,铁锈味瞬间在口腔弥漫,混合着疯狂凝聚、几乎要沸腾起来的咒力。


    我抽出手,将那件「祖传」的家伙事举到唇边——


    一个老旧的,铁皮扩音器。


    水波晃荡的余光里,我看见自己嘴角浮现出深紫色的、螺旋状咒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旋转。


    一切就绪。


    “吹飞吧!”


    嗡——! ! !


    无形的震荡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墙壁上的水珠簌簌震落。


    所过之处,水面不是溅起,而是凹陷、蒸发,露出池底光滑的卵石!


    首当其冲的女人,脸上那混合着暴怒的表情甚至没来得及转换。


    周身狂舞的朱红缎带,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拧绞,噼啪断裂声不绝于耳。


    不是被斩断,而是被蛮横的震碎!


    断裂处不是整齐切口,而是炸成缕缕残絮,混合着某种暗沉的、非人的组织液,四下飞溅。 ——


    作者有话说:[哦哦哦]


    第36章


    “呃啊啊啊——!!!”


    惨叫被声浪吞没大半, 只剩扭曲的音调。


    她整个人被轰得向后倒飞,却不是轻盈地飘退,而是像被攻城锤迎面击中, 脊背咚地撞上汤池后方的石砌墙面!


    喀啦啦


    石面以她撞击点为中心, 蛛网般裂开细密纹路。


    她就这么挂在墙上,短暂地停滞了一瞬,才缓缓滑落,跌坐在墙角齐腰深的水中。


    “哇呜~”


    我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有使用咒力后的些微灼热感, 却没有预想中反噬带来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与干涸。


    惊喜如同气泡, 咕嘟咕嘟地从心底冒上来。要知道咒言的反噬是很严重的, 轻则几天说不出话, 重则五脏六腑破裂,全身筋脉尽断。


    而现在, 我除了咒力损耗外,没有一点事。


    视线瞄了一眼右上角的心动值。


    卧槽!


    一段时间忽略它, 现在居然奔73了。


    大于70就是心动, 喜欢的分界线啊。


    这么说?


    童磨对我!心动了!


    原来心动值越高, 居然还有好处。


    结合当下的状态,联想到模拟器说的「共感」「守护模式」,我顿时有了思量。


    现在不单单共享伤害了,连带咒力所带来的副作用,也共享了。而童磨又是不死不灭的怪物, 这点伤害恐怕还比不上之前的削脑袋。


    而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在这段时间里,可以毫无顾忌地挥霍力量。


    意味着那些曾经需要付出惨重代价才能使用的禁忌之术,我现在可以信手拈来?


    甚至无限领域展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猛地攥住了心脏。兴奋、狂喜,混杂着巨大的懊恼和浪费感。


    啊啊啊。


    我抱头尖叫, 瞄了一眼右眼角只剩下【28:03:30】的倒计时,只觉得自己损失了很多。


    我亏大了啊!早知道早点勾搭童磨了


    破系统,破模拟器,都不给个说明书的。


    “啊啊啊啊啊!!!”


    尖锐到破音的哭嚎猛地炸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不远处的女人像一个被抢走糖果后撒泼的孩子。她仰着脖子,毫无形象地爆哭出声。


    “欧——尼——酱——!!!”


    她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疼痛和告状的意味。


    原本完美无瑕的左颊,皮肤被震出细密的、瓷器开裂般的血痕,一缕鲜血从唇角溢出,划过下颌。


    那双盛着傲慢金芒的瞳孔,此刻剧烈震颤,满是泪水。


    “嘶——!”我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像是玩得太过分。


    要不要道个歉?


    我挠了挠额头,“那个,你嗯???!”


    道歉的话语刚到嘴边,就咽了下去。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女人。


    只见她的后背上,突然多出了一团不明状态的肉团,蠕动着,扭曲着。


    浴袍的残片被顶起,破裂的缎带无力地垂落。


    那隆起的部分剧烈地鼓胀、收缩,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湿滑的黏腻声响。


    下一秒——


    “噗嗤。”


    并非巨大的爆裂声,而是一种更恶心、更阴湿的撕裂音。


    一个人形的轮廓,从她后背中央的位置,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它佝偻、枯瘦得可怕。


    肤色是那种不祥的靛青色,紧贴着一层似乎随时会崩裂的皮,嶙峋的骨骼形状清晰可见。


    它像是从女人身体里剥离出的、浓缩了所有畸形与恶意的另一面,缓缓地、挣扎着,爬上了她的肩背,最终蹲踞在那里。


    一瞬间,周遭的空气好似都被压缩到了极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整个空间。


    浓烈到令人几欲昏厥的腥臭、黏腻的甜腥,还有某种更深层的、属于诅咒的腐坏气息,轰然炸开,粗暴地灌满每一寸空气,钻进每一个毛孔!


    那“东西”动了动它几乎只是骷髅的脑袋,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向了我。


    “吵死了。”


    沙哑、干涩,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咧到耳根的嘴角,外翻的牙龈,以及那双——


    那双金红色的眼睛。


    里面没有情绪,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冰冷粘稠的、仿佛要将所见一切拖入无间地狱的恶念。


    「上弦」「陆」。


    同样的刻印,却带来了截然不同、宛若深渊凝视的绝对压迫感。


    “就是你这只虫子伤了我的妹妹?打伤了她的脸?该踢了她的肚子?”


    “不能原谅啊。不能原谅啊。”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缓慢地,钉死了我。


    咔嚓!咯啦!咔嚓!


    又是一连串密集、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这声音,并非来自远方,而是毫无预兆地从我体内同时炸响!


    肩胛、肋骨、臂骨、腿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冰冷粘腻的巨手,以无法抗拒的蛮力,将我的身体攥紧、拧转、硬生生撕扯!


    “呃啊啊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所有理智。


    我的视野被一片血红与黑暗粗暴地吞噬。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断崖式下跌!检测到超越常规再生负荷的持续性规则伤害! 】


    【紧急修复协议强制覆盖启动——资源过载! 】


    【尝试链接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生效,语音认证触发。启动口令——】


    系统的警报声尖锐,期间夹杂着冰冷而急促的音调,成为了我混乱了脑子中唯一意识。


    它说:【口令:老、公、救、命。 】


    什么?


    我瞪大了眼,一度怀疑自己耳朵或者脑子出现了问题。


    什么狗屎口令。


    这什么破模拟器,在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 !


    心头震撼,意识在剧痛与荒谬的夹缝中,强行归位。


    痛楚依旧在全身肆虐,修复的力量与破坏的力量在每一寸肌体间疯狂拉锯。


    而我的眼前,那团散发着深渊气息的靛青色身影,正挥着猩红的镰刀而来。


    啊啊啊啊啊!


    试试总比逝世就好。


    再说,这不是送上门的心动值么?


    不要白不要!


    “あなた(a na ta) !!!助けて( ta su ke te )!!!”


    我仰头咆哮出声。


    放狗!出山!给我!咬他!——


    作者有话说:[吃瓜]谁还没个撑腰的人? ? ?


    第37章


    “哎呀呀~”


    头顶阴影遮盖, 叹息声轻飘飘地在耳边响起。


    男人血红色的镰刀,在距离我脖颈仅剩毫厘之处,硬生生顿住。


    我侧眼看着身边突然多出的童磨,脑子里只剩下——


    「啊?童磨变成了召唤兽?」


    这一个令人脑子嗡嗡作响的念头。


    此刻, 召唤兽——


    啊不是,童磨, 就站在我的身侧。


    那只骨节分明, 看起来很适合持扇或者抚琴的手,正抵住镰刀最锋利的弯弧处。


    明明看起来没用力, 却就是能让血红色镰刀, 无法再动弹半分。


    “阿啦~怎么了?怎么了?妓夫太郎阁下!你怎么在这里?”


    童磨睁着一双七彩的眸子,满脸都是惊讶。


    “哦呀哦呀?”


    手握镰刀的男人也发出同样的质疑声, 视线在我跟童磨身上来来回回游移。


    “大人好久不见啊。这话我应该问您才对,您怎么突然出现?”


    他收回了镰刀,转而不停地抓挠着脖颈。


    尖锐指甲刮过皮肤出现道道血色伤痕,发出刺耳“沙沙”声。


    伤痕来得快,也去得快,指甲落下伤痕出现,指甲抬起间隙,便已经愈合。


    有点瘆人。


    我下意识往童磨身侧靠了靠。


    “嗯嗯?”


    童磨还沉浸在男人的问话里,没有顾及到我。他歪着头,手指抵着下颚。


    “我也不知道喔!我明明是在房间里等莲酱,结果一下子就到了这里。”


    “啊~我想起来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打了个响指,表情恍然大悟。


    “我听见有人叫我, anada , anada的~然后歘一下,我就看到了妓夫太郎。难道是,妓夫太郎阁下新的血鬼术?厉害啊,厉害啊~”


    “哦——哇!”


    童磨像发现什么稀奇事般轻呼出声,他摸着下巴凑近男人,眼眸半眯,细细打量。


    “妓夫太郎这是,上弦陆了么?”


    “好快啊~明明上次看见还是下弦来着。真不错~无惨大人知道一定很开心~啊~抱歉抱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捂住嘴,藏进嘴里的声音带着几分闷闷回响。


    “无惨大人的名号不能随便提。嘘~~要小心~要小心~”


    童磨一个人说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注意对面男人脸色肉眼可见垮了下来。


    本就倒吊着的眼睛,愈发无神。隐约透出几分“现在就走还来得及吗?”的疲惫。


    “欧尼酱!”


    娇横的嗓音脆生生打断童磨的滔滔不绝。


    眼中有字的女人过来了,跟个藤蔓似的,攀着名叫妓夫太郎男人脊背,轻巧坐上他肩头。


    她一瞧见我,指尖便直直戳来,音调又娇又横:“你在等什么?快点给我教训她啊,她骂我是丑女人!她还踢我肚子,打我头,差点把我杀了。咿呀!?”


    她话语忽地一顿,像是这才注意到童磨的存在,眼尾微微眯起,拖长了语调。


    “这不是童磨大人么?她该不会是您的人吧?您养的人类欺负我,这事若是让那位大人知道……可不太妙呢~”


    两人的话题都涉及到了一个叫无惨的人。


    一个叫个名字就跟个嘚瑟到不行似的。


    一个「那个大人」「那个大人」这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威胁。


    不是,这个无惨很强么?


    怎么一个两个都拿他做乔。


    我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那个抱着小女孩的男人。


    一身西装革履,很是温润尔雅,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坏人。


    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以貌取人了。


    毕竟长得好看,但性格恶劣的,多了去了。


    脑中思绪不断,对面的女人还在叽叽喳喳说着。


    “还是这样粗野的类型?真是独特的品味呢。”


    嗯?等下。


    她说什么?粗野?


    不是聊着无惨么?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


    “嘿呀?你说什么?”


    我猛地回神,瞪大了眼,“粗野?我么?你哪只眼看见我粗野。”


    我手指反指着自己鼻尖。


    对面女人嗤笑一声,那表情像是在说,「不然呢?」


    “嘿呀!”


    有人护了不起啊,跟个谁没有似的。


    我揪着童磨的衣袖,探出半个脑袋,指尖隔空点她,火力全开。


    “眼睛不好使就捐了,留着白瞎!”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从头发丝到脚趾丫子都透着金贵好不啦!”


    我将手背朝向她,五指张开,露出我穿越前刚新作的美甲。


    “瞧瞧这一个根根修长的手指,像不像刚剥出的葱白?这美甲, 2018年东京时下最——新——款!你做的了么你个古董小垃圾!”


    说完我将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指尖微微戳,理直气壮。


    “瞧瞧这肌肤,吹弹可破,跟个鸡蛋白似的。不是我骄傲,我可是连痘痘都没长过,你行么你?”


    “再看看这个!”


    话到这里我恰到好处地收了声,挺起胸膛。


    此刻因为浴巾的裹缠,比不上那些波澜壮阔的风景,却也勉强撑起了一点柔和的弧度。


    我垂下视线,意有所指地往她身前轻轻一掠,随即迅速扬起下巴。


    “我如果这叫粗野,那你叫什么?毛都没长齐的”


    “小——屁——孩?”


    我将尾音拖得长长的,满带嘲讽。


    “嘿呀——!”


    女人叫了一声,美艳的脸瞬间气得绯红。


    她从妓夫太郎肩头挣起,整个人就要扑过来。


    “你过来!你再说一遍?你有本事就过来再说一遍?”


    “躲童磨大人身后算什么本事,老娘要杀了你。”


    女人嘴上说着要杀我,但攀着男人的手却是很实在,指尖都快嵌进他的肉里。


    可见,也只是说说而已。


    她在畏惧谁,不言而喻。


    但——


    跟我有关系?


    我一手绕过童磨腰,稳稳揪住他腰侧的衣袖,一手嚣张的指着女人,朝她勾手指。


    “你过来啊,你怎么不自己过来!”


    “那你有本事别叫你哥啊,就准你叫哥,扒拉着你哥,不准我叫童磨!扒拉童磨?”


    好险,差点老公一词脱口而出。


    女人伸手就想来拽我的手指:“我跟我哥一起的,怎么不能叫!”


    我猛地缩回童磨伸手,一手揪衣服改为两手同揪,也提高音量:“我跟童磨也是一起的,怎么不能叫!”


    女人尖叫声冲天:“你跟他什么关系,你就叫!”


    我抱着童磨的腰,从他咯吱窝里探出脑袋,“我们什么关系跟你有关系么?关你屁事!打不过就直说,叫的人也叫不过我叫的人,略略略!”


    女人:“丑丫头!我要找无惨大人拔了你舌头!库所压路,西内!”


    我继续吐舌头:“略略略,来打我啊,来打我啊。”


    “瞅瞅你这嘴脸和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像个大户人家,还说我粗野,你才是粗野的丫头。”


    “粗俗、粗鄙、泼妇!ブス!八嘎呀路!库所压路!巴卡嘎!西内!”


    有一说一,我已经看出这个女人不敢动我了。不光她不敢动我,连带着她身下的男人也不敢动我。


    想到这儿,我朝着女人微挑眉毛,露出了一个极具挑衅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女人怒意几乎要实质化,从男人肩头一跃而下,“我跟你拼了。”


    “梅!”


    妓夫太郎低哑喝止她,同时他手臂迅速环住女人的腰,将她按回身侧。


    动作虽是在阻止女子,但他抬眼望来的目光里,清晰覆上一层冰冷的不悦。


    不是愤怒,不是威胁。


    只是简单的不悦。


    但也就是这点子情绪,却足以让周遭空气凝固。


    惹不起,惹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脖子一缩,整个人彻底藏进童磨背后,手指偷偷攥紧他衣角,连带着眼睛都不敢露出来了。


    耳边女人的声音叽叽喳喳,似乎是在骂骂咧咧着什么。


    我本应该害怕的,可萦绕鼻尖的香味太过让人熟悉,一时间我只觉得安心极了,生不起一丝恐惧。


    啊~好好闻啊。


    我将自己直接埋进了童磨的脊背间。叹息长长~~


    “嗨~嗨~”


    童磨击掌声清脆,打破令人窒息氛围,同时也让我成功从香喷喷的味道里回过神。


    “大家都是我珍惜的人哦,要和睦相处哦。”


    他的嗓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像是在努力缓和关系的和事佬。


    他一边说着“缘分宜解不宜结”“都是好朋友”之类宽慰的话,一边侧身弯下腰来。


    “哎?”


    被迫暴露视线,我疑惑了一声仰头看向他。


    干嘛干嘛,要把我拉出来献祭?


    缓和关系?


    “嘿咻——!”


    童磨低下了身子,他的手臂绕过我的膝弯。


    下一秒,我整个人从地面升了起来。? ? ?这是!我被抱起来了?


    视线陡然拔高,我腿弯坐上他冰凉却结实的小臂,上身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伏。


    这姿势让我彻底悬空,没有地方可以抓,我只得慌忙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揪紧他后颈微凉的发丝。


    而正是这个动作,恰好又将我整个上半身,陷进了他肩颈的弧度里。


    鼻子凑童磨凑得很近,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


    啊嘞?童磨好像变香了。


    没忍住,我又吸了好几口:


    啊~童磨,真的变香香~~


    “呀呀~伤得真重呢,莲酱~差点就坏掉了。”


    童磨微微偏头,下颌蹭到我汗湿的额发将我顶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坏掉了?”


    我抬头看向他,不是很懂他的意思。


    童磨似乎很满意我当下的反应,他微曲手指,轻刮过我的鼻尖,笑得很是灿烂。


    “哈哈。开玩笑。但是呢,莲酱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这么说堕姬哦。”


    我皱眉想反驳:“明明是她先动手的”


    后脑勺被摁住,童磨冲我摇了摇头。


    “虽然堕姬成为鬼的时候,确实还没成年但怎么能当面这么说人家呢?”


    “这样很过分哦。要好好道歉才行。”


    前半句他说得异常认真,后半句却忽然仰头凑近,变成了小小的气音。


    “我建议呀”


    温热的气息贴在我的耳廓,压低的嗓音里满是孩子气的狡黠。


    “以后可以背着她说。” ——


    作者有话说:[狗头]


    吸吸吸吸——


    香喷喷


    第38章


    “啊?”


    我愣住了,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懵然的。


    有点好奇他现在是什么表情,我低着头去够他,试图从这颠倒的视角里将他看清。


    毕竟光听语气, 我实在分不清他究竟是真心训诫, 还是在煽风点火。


    然而未等我看清,童磨已经直起身, 重新面向那对兄妹。


    “莲酱可是我的宝贝哦。”


    他语调异常轻快, 脸上一片明媚灿烂的笑容。


    “两位要好好爱她、疼惜她才行,不可以弄坏她喔。她很脆弱的, 脖子轻轻一折就会断呢。虽然现在和我同生——”


    “啊啊啊啊——!!!”


    我猛地尖叫起来, 企图用超大音量盖过他的话音, 同时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同生极乐, 同享生活,同吃同住!”


    我努力圆着他想要说的话,遮掩真相。


    要死了,这家伙居然想把“同生共死”这种事抖出去。这事说出去, 不就等于亲手把弱点递到别人眼前吗?


    合适吗?这真的合适吗? !


    他不怕死, 我可还想活呢。


    童磨眨了眨眼,显然是知道我在怕什么的,被捂住的嘴里发出闷闷的声响:“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他们也打不——”


    “啊啊啊啊!!!”


    没等他说完,我迅速用另一只手也捂了上去,最后干脆整个人扑上去,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脑袋。


    “别说了!求你了, 别说了——!”


    这张嘴真是不要也罢。


    我头疼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两人,脑子里飞快转着该怎么把这话圆回来。


    然而——


    “喂!你俩这什么眼神?!”


    我被吓得一哆嗦。


    只见堕姬和妓夫太郎两张脸上,写满了如出一辙的惊愕。


    那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超出常理之事的表情。


    “呃。”


    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忘了个光。


    我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难不成他们已经猜出来了?


    不, 不可能。


    这件事只有我跟童磨知道。


    “我们相爱了在一起了。”


    我干巴巴地开口。


    “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最后,我咬了咬牙,补上一句:


    “绝不独活。”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


    “哈?你跟他?你确定?”


    他们发出了一声充满困惑的、茫然的疑问。


    “你知道他是什么么?”


    “我知道啊,他是鬼啊。”我皱眉:“不行么?”


    堕姬,“人鬼殊途你知不知道。”


    我一脸理所当然:“听没听过人鬼情未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很难理解吗?


    这两人没看过狗血言情剧么?


    算了,就这样吧。


    “那个,都是熟人,我就直说了。”


    我清了清嗓子,“我为我刚才的话道歉,我不该那样说你。但你一开始也打了我。我们就算两清。”


    “嗤——”


    堕姬终于回过神,她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傲然姿态。


    “谁要你的道歉?我也不需要你道歉。我喜欢凭实力说话。”


    她一手优雅地掩住唇,另一手轻轻甩了甩长发,对身下的男人道。


    “算了哥,我们走。哼~”


    “嗯。”妓夫太郎挠了挠脖颈,“嗯?就这样?不再留会儿?”


    从他的脸上,我读出了一种戏没看够的感觉。


    可惜没看够的只有他。


    “够了够了!”堕姬揪着他的头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走走走!就当给童磨大人一个面子”


    童磨笑盈盈地挥了挥手,声音从我的指缝里闷闷地漏出来:


    “不用给我面唔——”


    我双手死死勒住他的嘴,用力到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可以了你、也、闭、嘴!”


    做鬼的难道都这么随心所欲吗?


    真是要了命了。


    堕姬和妓夫太郎终于走了。


    临走前,他们不约而同地瞥了我一眼——


    堕姬的眼神太好懂,明晃晃写着:你给我等着。


    而妓夫太郎那一眼


    我形容不上来。


    那目光沉沉的,古怪极了。


    不像在看人,倒像在审视什么难以理解的、危险的异类。


    面上的表情三分惋惜,六分不理解,剩下一分是幸灾乐祸。


    我看不懂。


    但无论如何,他们总算离开了。


    “可以放我下来了么?喜欢胡言乱语的童磨先生。”


    我松开捂住童磨嘴巴的手,转而拍了拍他那只仍环在我膝弯后、丝毫没有松开迹象的手臂。


    “不要~”


    童磨一偏头,整张脸毫无预兆地埋进我腰腹间。


    “吸吸吸~~(╯▽╰)刚洗完澡的莲酱好香啊~ ~”


    银白的发丝蹭过单薄的浴袍,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温热的气息透过早已湿透的轻薄布料漫上肌肤,我浑身一僵。


    “喂!你干嘛——别这样”


    热意瞬间涌上脸颊,我手足无措地推着他的脸。


    童磨不为所动,“啊啊啊,莲酱好过分,说好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好的山无什么什么,天地什么什么,乃敢与君绝呢。”


    “啊啊啊啊,这跟你这样子抱着我有什么关系么?”我无语了。


    “呜呜~不要嘛,不要嘛,我很感动的呢~~吸吸吸~”


    “啊,好像有人来了哦。”


    那张被我推得微微变形的嘴里,冷不丁冒出一句含糊的话。


    话音刚落——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纷乱而来,听动静人数不少。


    我惊慌地扫视四周。


    汤池边一片狼藉,池水漫溢得到处都是。更要命的是那面木墙。


    塌了整整半边不说,碎木与残砖散落一地,格外刺眼。


    完了。


    这得赔多少钱?


    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我俯身一把搂紧他的脖子,压低声音急道:“快走!赶紧溜!”


    “好哦好哦~”童磨低笑一声,环在我腿弯的手臂倏地收力。


    “哗啦——!”


    水声轻溅,耳畔风声骤起,湿漉漉的长发糊了满脸。


    等我手忙脚乱拨开眼前的发丝时,视野已骤然拔高、拉远。


    童磨揽着我,稳稳落在倾斜的屋脊上。


    低头望去,底下混乱的场面刚好可以尽收眼底。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墙、墙怎么塌了 !”


    三津鸨母变调的惊呼从下方传来,颤巍巍的,满是心痛。


    “到底发生什么了?!莲姬呢?蕨姬呢?!”


    莲姬是我,蕨姬是谁?难道是刚才的堕姬?那梅呢?


    又是她另一个名字?


    她到底有几个名字?


    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别看了,”我凑近童磨耳边,气音催促,“快走啊。”


    “可是莲酱还没泡到汤池呢~”


    童磨微微偏过头,言语里满是惋惜。


    明明被耽误泡汤的人是我,此刻委屈巴巴噘起嘴的,却是他。


    “只是没泡成而已,我已经洗过澡了,没关系的。”我连连保证,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真的没事,我们快走。”


    “那”童磨眨了眨眼,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莲酱洗干净了吗?”


    我心急如焚,来不及细想他话中深意,只顾点头:“洗了啊,香喷喷的!”


    生怕他不信、不肯走,我还把胳膊凑到他鼻尖:“不信你闻闻——”


    话刚出口,我又愣住:“等等,不对,你刚才不是闻过了吗?”


    “咕咚。”


    清晰的吞咽声,格外突兀。


    我脖颈一缩。


    好端端的吞什么口水怪吓人的。


    疑问未出口,失重感陡然袭来。


    眼前一花,我发现屋瓦在脚下正飞速后退,夜风卷着脂粉香与夜间的湿气掠过耳畔,吉原绚烂的灯火瞬间化作流动的光河。


    徐徐后退。


    我被童磨牢牢扣在怀中,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他衣袍在风里翻飞的猎猎轻响。


    几个起落间,他已带着我落回那间熟悉的房间檐角。


    纸窗内透出暖黄色的光,是我离开前未曾熄灭的烛火。


    童磨单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推开窗棂,身形轻盈如羽,悄无声息滑入室内。


    双脚终于触到榻榻米时,我踉跄两步搀扶着他站稳。


    湿透的浴袍紧贴在身上,又重又冷,先前打斗时忽略的寒意此刻一股脑涌了上来,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个能放开我吗?我想换件衣服。”


    浴袍薄得近乎透明,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又被这样紧搂着。


    怎么看都太过危险。


    搁在电视剧里,十有八九要擦枪走火。


    还好这里不是什么狗血八点档。


    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咕噜噜往外冒,心脏“突突突”的开始敲锣打鼓。


    感觉不妙,我伸出一根手指,轻抵住他的胸口,试着往后拉开一丝距离。


    结果脚后跟刚抬起,腰上便骤然一紧。


    一只手臂不容分说地将我捞住,牢牢困在原处。


    光裸的脚心踩在微凉的榻榻米上,寒意顺着脚底爬上来,却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温度。


    紧贴着的躯体,烫得惊人。


    要命。


    感觉不太妙。


    似乎比之前的每一次独处,都要危险——


    作者有话说:


    每次想象画面的时候,我总会用原著的口吻在脑子里过一遍,什么“好过分~”“好可怜”“要好好保护她”“我会好好吃掉她”之类的,嘿嘿嘿…… [奶茶]


    好开心……然后用扇子敲敲脖子,“啊嘞嘞”的……


    第39章


    此刻,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烛芯偶尔噼啪轻响。


    我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一半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姿势,一半是因为共感之下, 我发现自己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正通过相连的感官, 一声声敲进了他的胸膛里。


    然后,再从指尖传了过来。


    “呵呵呵~”


    童磨笑嘻嘻的,下颚搁置在我湿透的发间,声音嗡嗡,带着几分孩子气。


    他说:“莲酱的心跳, 好快~快得像要撞出来了。”


    接着他又抱怨出声。


    “莲酱今天好过分,白天跟着别的男人出去玩,晚上还要凶我。”


    “我没有!”


    反驳是无意识的。


    “我哪里凶你了?”


    反问却是有意识的。


    我将头抵靠在他的胸口,视角低垂。


    从这个角度,我能看到自己微微起伏的胸膛, 还有他被湿透的紧身衣勾勒的八块腹肌。


    鬼使神差,我瞄了一眼许久没注意过的心动值。


    猩红的数字顿时吓了我一跳。


    【79】


    80便是【爱】的程度!


    这是!即将跨越【爱】的界线!


    是不是意味着,我马上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家了?


    “童磨你”


    我咬了咬嘴唇,犹豫着想说点什么。


    比如,我该怎么让他多心动【 21 】点。


    【21】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呢。


    “我生气了哦,莲酱。”


    童磨显然有话要说,打断了我的支支吾吾,“非常、非常生气。”


    “所以, 要惩罚。”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像大型犬类般蹭了蹭我的头顶。


    “ ”


    温热的气息,在发梢,在额头游走,明明常温,却好似要将我焚烧殆尽。


    “你你想怎样嘛。”我揪紧了自己的浴袍。


    童磨没有说话,将我跟他的距离拉开了一道缝隙,然后——


    开始解自己的外袍系带。


    很好,这下跳得快的,不只是心跳了,还有我脑子里的神经。


    喔咦!喔咦!


    干什么!


    “砰砰砰——”


    房门蓦地被轻轻叩响三下。


    三津鸨母的声音隔着纸门传来,压得低低的,“莲姬?你在房里吗?”


    门外是浅浅的呼吸声。


    身前是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


    我的心跳是擂鼓般在胸腔里轰隆作响。


    要死了。


    我一把抓住童磨解开衣扣的手,仓惶出声。


    “喂!你别脱了,三津在外面,怎么办”


    抬头的瞬间,我呆住了。


    挪不开视线,再也无暇顾及其它。


    童磨背窗而立,逆着身后流淌的月色与灯火。


    银白的长发披泻肩头,泛着朦胧的光晕。那双七彩流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专注地望向我。


    专注得近乎偏执。


    他手略松,任由湿透的灰袍委顿在地,露出里面同样浸湿的猩红内衬。


    头顶一滴水珠顺着他银白的发梢滴落,划过苍白的锁骨和胸膛,没入衣襟深处。


    烛光在他线条优美的身躯上投下晃动的阴影,非人的美貌在此刻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异。


    “咕咚——”喉头莫名紧得有些发干。


    “莲酱?”


    童磨牵住我的手。俯身间,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烫着整个人阵阵发软,连头皮都泛起细密的酥麻。


    “我能要我的奖励么?”


    “嗯什么?”


    我有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也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


    “我们有一个赌约,还记得么?莲酱说,我赢了,你陪我玩雅子夫人的游戏。”


    我眨了眨眼,“我什么时候啊,是哪个赌约么?那个赌约不是我赢了么?你自己亲口说的。”


    “不对呢,其实是我赢了。”童磨牵起我的手。


    “啊!不对啊,我记得是我赢了。”


    “不对呢,莲酱赌的是,雅子夫人的丈夫之死,跟石川有关。但,结果,是无关呢。石川啊——”


    童磨伸手捞过我的腰,一点一点将我拉近贴紧,随后慢慢俯身低头,气音小小。


    “是被堕姬,吃掉了喔。所以啊——”


    “赌约是我赢了,但是,我想让莲酱赢,因为,我喜欢莲酱哦。”


    说着说着,他嘟起嘴唇,朝我吹了一口气。


    气息铺面,滚烫得像是盛夏正午的日光,烧得脑子里“滋滋”作响,几乎要冒烟。


    “哦,是么”


    莫名的,我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嗯哼~”


    朦胧中,我看到童磨点了点头,说:“对了,鸨母好吵,莲酱不回复么?不回复她就要进来了哦”


    耳侧声音叽叽喳喳的,我将视线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瓣上。


    开合间,湿润的舌尖时隐时现,仿佛某种无声的邀请。


    嗯~那个味道我好像尝过。


    甜甜的,黏黏的,带着莲花冷冽的余韵。


    啊啊啊,不对不对,我现在应该是想办法打发走门外的鸨母。


    我摇了摇有点昏沉的脑子,仰头准备应答。


    然而,门外突然传来阵阵喧哗。


    “不好了不好了——!”


    嘈杂的人声穿透纸门,清晰入耳。


    “蕨姬不知怎么了,正在房里大发脾气,摔了好多东西!鸨母您快去看看呀!”


    “什么?又出什么事了?”


    “方才去汤池前还好好的,一回来就、就炸了似的”


    “哎哟,一个个的真是不省心”


    鸨母的声音里透出显而易见的慌乱,脚步声匆匆远去,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四周安静下来。


    “嗯?好像,他们走了。”


    童磨伸手托了我一下脑袋,低垂着头颅正好与仰头的我平行而对。


    他就这么看向我,连同一起来的,还有那股子宛如蜜糖般的莲花清香。


    甜丝丝的,缠绕在鼻尖、唇齿间、心尖。


    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吸,再深吸。


    “莲,我们一起玩雅子夫人跟石川的游戏吧。就今天。就现在。我们说好的,反悔的,是小狗。”


    “所以啊,你不准逃,不准说话,不准背对着我哦。”


    “要是莲酱不听话”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我唇边。


    “我就把共感的秘密,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我还要告诉他们,你是小狗。”


    我瞪大眼睛,心脏狂跳。


    “答应吗?”他眨了眨眼,长睫几乎扫到我的脸颊。


    烛火“噼啪”一声。


    房间内安静得只剩下我们交错的呼吸声。


    我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一片绚烂的空茫,看不出是认真还是戏谑。


    脑子里绷紧的弦“铮”一声,断了。


    良久,我点了下头。


    “嗯。”


    几乎在我答应的瞬间,鼻息间又是一股暖意。


    浓浓的香味弥漫,顺着脑袋深处钻。一瞬间,我仿佛看见尘埃在空中慢舞,而自己正坠入一场半醒半寐的、泛着淡金色的旧梦。


    “好香啊。”


    无意识的,我舔了舔嘴唇。


    “你涂了什么香料么?”


    “不知道哦。应该是不涂什么的。”


    嗓音轻柔,浓郁的幽香漾开,淡淡的,却勾人极了。


    “嗯~你骗人。”


    我伸手点了点他的嘴唇。


    “就这里,你绝对涂了什么。”


    意识越发朦胧,心底痒痒的。


    “我好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也想要,你让我尝一尝。”


    “算了。”


    脚尖踮起,我揪紧他的衣襟,手指勾着他的下嘴唇就想往里探,“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


    “如果是尝一尝,那这样找,可是尝不出味道的。”


    手指十指扣住,拿开贴在了脸颊。


    温温的、润润的、很是柔软。


    是我自己掌心的温度。


    “这样找,才好。”


    他俯下了身。


    唇瓣相贴,脑子里似有烟花炸开,噼里啪啦,整个人都亢奋得微微发抖。


    落在后背的手忽然移到了肩头——


    他要推开我?


    意识到这点,我几乎是蛮横地用力一推,将他整个人抵在了窗棂上。


    “嗯?”


    童磨眸色半眯,原本落在我肩头的手顺势撑在了窗台边。他微微挑眉,虹眸里流转过一丝黯色的光芒。


    “别想逃。”


    趁着分离的短暂间隙,我将咒力凝于齿间。


    “不准逃,不准出声,不准推开我。”


    三句言灵落下,嗓音微微干涩,可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


    我一手揪紧他的衣襟,一手压住他撑在窗台的手,再次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轻抿着他的下唇,那感觉,软软糯糯,像极了世间最纯甜的果冻。


    好舒服。


    好软。


    好香。


    “好香好软好舒服”


    唇齿交融的间隙,我听见一声沙哑的、仿佛无法抑制的低喃。


    ——是童磨的声音。


    刹那间,如冰水浇顶,我猛地清醒过来。


    不对!


    我一把推开他,睁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不对不对!不对劲!不对劲!


    我不该是这样的。


    我怎么会这样!


    “莲?”


    童磨伸手猛地压住我的后脑勺,另一手死死掐紧了我的腰,将我掰了过去。此刻,他的脸上,哪里还有神智,满眼痴迷。


    “你怎么了?”


    喂喂喂!


    大事不妙了啊。


    “清醒点!”


    我捧着他的脸,朝他呵斥了一声。


    咒力倾泻,眼前神色迷乱的脸微怔,恢复清明。


    “不对!不对!不对!”


    我挣脱开童磨的怀抱,开始打量房间。


    角落里,袅袅升起的烟雾迅速吸引了我的注意。


    对了!


    这里可是游郭,这香绝对有问题!


    不管了!


    我冲了过去,对着它就是一脚。


    “哐啷——”


    燃尽的香灰泼洒了一地,浓郁的味道也随之冲了一鼻子。


    “咳咳咳——”


    我捂着口鼻疯狂扇动,驱赶着这抹奇异味道。


    “童磨,这香有问题,你别闻,捂住口鼻。”


    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不对劲,这香味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感觉上头了。 -


    【童磨。 】


    【这女人不惧日光。送她进鬼杀队,找出那群猎鬼人的老巢。 】


    无惨的声音在脑中轰鸣,童磨手指压着舌尖倚靠在窗栏上,看着房间里的少女泄愤似的将单纯驱虫蚁的香炉推倒在地。


    啊~~真是可惜了~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窗棂投向浓稠的黑暗。


    在视野的右上方,有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心动值:52】


    啊~~嗯?


    只涨了这么一点吗?


    他眨了眨眼,面上满是困惑,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嘴角惯常扬起的弧度还在,可眼底那层光却显得有几分暗黯了。


    为什么呢?


    他有些不解地想着,指尖摩挲着窗棂冰凉的木纹,神色蔫蔫。


    我明明很用心了啊。


    陪她说话,陪她逛街,在她危险的时候将她带离危险,会给她抱抱,给她亲亲


    为什么,她不爱我呢。


    夜风穿过,拂动他的银色发梢。他轻浅的叹息也随之消散在风里。


    “啊~~”


    真过分啊~


    该怎么做呢~


    再这样下去,莲会不会被别人抢走啊——


    作者有话说:是的,他也能看到心动值喔


    不过喔[奶茶]他看到的是女主的心动值


    还差的远呢~~


    得到她的人,也不一定能得到她的心喔……


    所以,要怎么做呢?


    顺便推个猎人预收:


    一、《摇号摇到伊尔迷》


    【特质系】沉浸式cosplay


    弥弥有一项很独特的能力「我命有天不由我」


    顾名思义就是她的能力随天定,随机选取周围一公里内的最强幸运儿,复制能力


    狗血的是,她不止能复制能力,还能复制性格,相当于0.5个本体


    弥弥很不喜欢这个能力,因为这会使她不像自己


    可有的时候,她却不得不使用这个能力


    因为,它选择的,永远是最强的


    嗯,性格除外


    怎么解释呢?就是——


    比如在竞技场打不过别人时,复制了一个可以使念气黏黏糊糊的念能力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她喜欢“桀桀桀桀”的笑,还喜欢舔手指,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雪白的肌肤,喜欢盯着别人的屁股


    比如在流星街遇到危险时,复制了一个可以收集很多念能力的能力


    但随之而来的,是她看见书和皮草就走不动道儿,还喜欢把刘海撸光,还喜欢神神叨叨的碎碎念


    比如在某个危险的任务现场,复制了一个可以用钉子控制人的念能力


    但随之而来的,是她看见白毛就忍不住多看两眼,对于是自己的东西,有着超强的控制欲


    「我宁可毁掉!也不要给你!」——的感觉


    另外,喔咦!她还觉得自己迪奥爆了!


    高亮提醒


    想看冷酷的库洛洛暴走么?


    想看骚气的西索捂紧□□么?


    想看自信的伊尔迷怀疑人生么?


    来吧~~


    一,想写点轻松搞笑文,所以逻辑什么的。没有


    二,剧情以开心为主,所以OOC正常操作


    三,哎呀! ! !我就想开心一下!怎么滴!


    (〃▽〃)


    预收二:《听闻无惨有神明》


    我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神明,无主的神明,没有子民,没有信奉者,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存在


    有一天,一个系统找到了我,它说它要助我成为正经的神明


    可我已经懒散千年,奋斗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系统一咬牙,说让我当一个长长久久的养老神


    天呐,还有这种好事?


    签约!马上签约!


    然后它就带我来到了古代


    好消息:


    我成了一个有主的神明


    有一个漂亮、听话、依赖我,但身体略微脆弱的教徒


    坏消息:


    信奉我,依赖我,依赖我的信徒——


    他不是人!


    第40章


    推翻香炉后远离那片甜腻的空气, 我才感觉自己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些。


    浴袍是湿是干已无关紧要,我随手抓起一件长款和服裹在身上,在离童磨数米远的角落蜷坐下来。


    “游郭的熏香未免太过火了。”我清了清嗓子, 声音还有些不稳, “闻久了怕是要神智不清。还好我反应快。”


    说着,我悄悄抬眼看向窗边那道身影。


    童磨仍立在窗前,银发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听到我的话,他才缓缓侧过脸来,唇角弧度完美。


    “哎呀呀~”他轻轻咂了下舌, 语调轻快, “我倒是觉得挺有趣的哦?”


    那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 似乎还乐在其中。一点也不像个被我壁咚, 又差点跟我酱酱晾晾了的样子。


    “是香的错!”我加重语气,试图让这话更有说服力, “这种香闻多了肯定伤身体。”


    “嗯!”


    我用力点头,是在说服他, 也是在说服自己。


    童磨没有接话。他叹了口气,将双手向后撑在窗台上,仰头望向窗外深沉的夜幕。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稠得让人心慌。


    啊啊啊,我感觉我好像个渣女啊,吃完人家,对人家做完坏事,还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啊啊啊,我真的好渣。


    童磨, 不会生气了吧。


    “那个”


    我试图打破沉默。


    “咳~你之前说日初先生的失踪,和石川无关?”


    “啊啦~”童磨忽然转过脸,七彩眸子微微睁大,“我连这个都说出来了吗?真是的”


    他垂下眼帘,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呐~本来不想让莲酱难过的呢。”


    一段话说完,他捧着脸疯狂嚎叫:“啊啊啊啊,怎么这样嘛~让莲酱难过了~”


    我:“”


    他到底从哪里看出我难过了?


    很明显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内心的愧疚一哄而散,我掩唇轻咳,“没关系。那个,所以”


    接下去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该怎么说?直接问:那你还要不要奖励?


    正头疼时,视野中蓦地浮现出冰冷的字体:


    【场景任务触发:爱的共鸣】


    【任务描述:请与任务对象共赴极乐。 】


    【任务提示:共感之下,双倍欢愉。 】


    【任务倒计时:24:05:14】


    是那个荒唐的任务,还得在一天之内解决。


    这不要了老命么?


    等等——


    共感之下,双倍?


    啊!难怪


    难怪之前亲吻时会那样失控。


    不行不行,这下得地,搞不得搞不得。


    【放弃任务将错过保护期内最佳心动值增长时机。 】


    【数据表明,双方同步抵达巅峰时,心动值增幅最为显著。 】


    【是否放弃任务? 】


    【是/否】


    提示简单粗暴。给了我希望,又给了我失望。


    意思很简单,这个任务可以放弃。


    但做的话,有可能可以一次性拉满。


    “先先放着。”我揉着额角。


    【已暂存】


    不想讨论这个危险又让人尴尬任务,我尝试换个话题,“呐呐刚才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那么嚣张。”


    这个问题也确实是我想问的。


    童磨没有转头,只是将视线轻轻瞥向我:“莲酱是说堕姬?还是妓夫太郎?”


    我抱紧膝盖,眉头微蹙,“都说是女人了妓夫太郎是男的吧。”


    这童磨是在装傻么?


    “算了,你还是都说说吧,那个男人也挺可怕的。你没看见,那个男人是从她背后钻出来的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撞贞子了呢。”


    我用手点了点眼睛,“他两的眼睛里也都有字呢。都是上弦陆。黄色的。”


    童磨显然无法理解我的恐惧,想来也对「贞子」这类词汇毫无概念。


    好在他也没有追问,我便也懒得解释了。


    “唔关于他两的事,其实我也不太记得了呢。”


    他用指尖轻点下颌,像是在翻阅久远的记忆,“我只记得,似乎是对挺可怜的兄妹。”


    “我遇见他们的时候,堕姬已经死了哦。是妓夫太郎成为鬼后,才将她救回来的。大概是这样吧~”


    “这样啊。”我点点头,“原来是兄妹啊。那哥哥为什么会是存在妹妹体内呢?”


    “啊~抱歉,太久以前的事,记不清了。”童磨双手一摊,面露无辜。


    我:“好吧。”


    “对了莲酱,”突然童磨话锋一转,语调扬起:“既然聊到这个话题~”他“嘿咻”一声,轻盈坐上了窗台,双腿悬空轻轻晃动,“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可以告诉我吗?”


    “什么?”我歪头看向他。


    “那时候呀,我在房里等莲酱,忽然听见有人一声声唤着anada ~然后唰地一下,我就到莲酱身边了。”


    他学着我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侧。


    “莲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呃——这个——”


    问题棘手。


    该怎么解释才合理。我可不想暴露模拟器的存在。


    “我我也不知道呀。”我撑着头学他做回忆状。


    “就是当时遇到危险,脑子里突然有个声音说喊「救命啊!老公!」可以把叫你过来。 ”


    “然后我就试着叫了。没想到你歘的一下就过来了。”


    夜风穿过窗棂,拂动童磨的长发。他抬手将碎发拢至耳后,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就这样?”


    我点点头,“嗯,就这样。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呢~你有什么线索么?”


    “诶~~”他拖长了尾音。


    “那莲酱之前说的2018年新款指甲也是那个声音告诉你的?”


    “ ”


    话题转这么快的么?


    我都准备好撒谎那个声音是什么了,你给我换指甲去了?


    行吧,能怎么办呢。


    “那不是的。”


    心里长叹气,面上我却依旧保持着不动神色。


    “那个是骗她的,我自己做的。”


    我将手指竖起来给他看,“我用染料自己染的。”


    “嚯。”童磨微微睁大眼,似乎有些意外。


    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笑了笑,“你懂的,人嘛,到了关乎颜面的时候,是会胡说八道的。”


    就比如现在。


    第六感告诉我,不要跟童磨透露太多关于我自己世界的事。毕竟这家伙说不定真能活到那时候。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未来,会不会有我。


    “哎呀呀~”童磨笑了,眸中充满了兴趣的光彩,“那我也可以染吗?”


    “啊?”大男人染什么指甲。


    “我不能吗?”他歪着头,笑容甜美无害。


    “ 当然。”我硬着头皮答应,“你喜欢什么颜色?”


    “嗯~紫色,红色,五颜六色都要~”他笑眯眯地晃着腿。


    “也不是不行行。”你喜欢就好。


    “那我们现在出发吧,你知道去哪里买染料么?”童磨从窗台一跃而下,大步流星走来。


    我瞪大了眼:“哎哎哎?这么着急么?今天这么晚了,不休息休息么?”


    阴影迎头罩下,眨眼间将我淹没。


    童磨伸手一把将我拽起。


    “不要,不要。莲酱陪我逛街,陪我染指甲!就现在。要把白天缺失的逛街,都补回来。”


    “哎哎哎?你重点是后面那个吧。”


    “啊嘞嘞~被发现了么?好吧,是的。”


    童磨揽着我从窗口一跃而下。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别说人,连只野猫都没瞧见。


    两侧的商铺早已打烊,门板紧闭,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看吧,这么晚了,哪还有店开着。明天再来吧?”


    我拽了拽身上的和服,夜风顺着和服灌入,湿漉漉的布料贴着皮肤,冷得人一哆嗦。


    “啊~怎么这样?”


    童磨站在我身旁,七彩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暗淡。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竟莫名看出几分落寞。


    “真的没有吗?”他轻声问,声音里没了先前那股雀跃的劲儿。


    “真的没有。”我叹了口气,“回去吧,你衣服也还湿着,会着凉的。”


    虽然鬼大概不会着凉。


    但我会。


    “实在不行,我去别的游女那里借一借。”


    我宽慰着他,“但不一定有你喜欢的颜色。”


    “唉?”他睁了大眼,满脸惊喜:“那也行么?你怎么不早说。”


    我木着脸,面无表情,“你扯着我就跑,根本就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啊。”


    童磨又静静站了一会儿,半晌慢慢点了点头:“嗯,行吧,回去。”


    他转过身,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靴底摩擦石板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我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微微低着的头,心里那点无奈里又掺进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想一出是一出,这人心智也太不成熟了。


    正这么想着,前方巷口忽然冒出了一道身影。


    似乎是个女孩。


    她穿着深褐色的和服,那颜色在夜色中淡得发灰,像是褪了色的旧画。


    黑色短发齐肩,一丝不乱,利落得近乎刻板。


    她就那么站在路灯正下方,暖黄的光晕笼罩着她,却驱不散她周身那股冰冷的违和感。


    最刺眼的是她脸上那张纯白的面具。


    毫无纹路,光滑得像剥了壳的熟蛋,只有眼部挖出两个空洞。


    后面,一双猩红的眼眸正直勾勾地钉在我身上。


    那目光,冰冷,专注,带着某种非人的探究。


    “嗯?”


    我歪了歪头,只觉有股寒意正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童磨的手指。


    我将从腰溜达到了头顶的手拿下来,一脸无语。


    “手别乱摸啊!”


    嘴上这么说的,但我还是老老实实抱紧了他的手臂, 冷眼瞪向前方。


    但凡有事,我就放狗


    啊不是,放童磨。


    被我抱着的童磨似乎很开心,眼睛一亮一亮的。


    他朝着对方飞快摇起一只手。


    “啊,是花子!花子!”


    夜色中,他脸上的失落褪去,唇角重新勾起那抹完美的弧度。


    “呀呀!好久不见啊,你怎么在这里~无惨大人最近好想你呢,天天念叨着要大家找你呢。”


    “呐呐~你去哪里呀~还能一起玩么?哦哦哦,大人说你叛逃了,花子酱~好厉害啊~居然能逃离无惨大人的追踪,哈哈啊哈”


    话很多,里面包含的内容也不少。


    总结:这个人也是个鬼,名叫花子。跟无惨有过节,还叛逃了。目前在被无惨追杀。


    还别说,在诛心这方面,童磨确实是有一手。隔着面具,我好似都能感到女子的厌烦。


    她目光极轻地瞥了一眼童磨,下一秒却又再次牢牢锁住我。


    此刻,她那纯白的面具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面具上勾勒的微笑弧度,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预感不妙。


    我悄悄地往童磨身后躲了躲。


    “童磨。”她开口了。


    那声音柔和,甚至称得上悦耳,却平滑得没有一丝起伏。


    她说:“你对我的血鬼术做了什么么?”


    “血鬼术?”


    童磨大张着眼重复了一声,下一秒迅速反应,“哦哦哦!血鬼术啊。你的血鬼术都坏了呢~~”


    女孩头颅微侧,“全部?”


    童磨铁扇轻抵着下颚,笑眼眯眯:“全部。”


    “那?”


    女孩头颅侧得更厉害了,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苍白而纤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手指,是会落在我身上的,然而——


    “歘——!”


    视野骤然被一片冰冷的金属色泽遮蔽。


    是童磨常带在身侧的铁扇。


    展开的金属边缘寒光流转,精准地将我视线隔绝,也将那副纯白诡异的面容挡在了另一侧。


    “嗯?”我抬头看向身侧的童磨,“怎么”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后半句话还没问出,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箍住我的腰际,猛地腾空而起。


    我被童磨带着向后飞掠,石板路在脚下急速倒退,昏黄的路灯拉成模糊的光带。


    而就在急速后撤的视线里,我看到名为花子的女孩衣袂翻飞,正握刀钉在我们原所在的地方。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跑呢?”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们,抽刀而立,原本尚算清亮的音色,骤然变得格外压抑。


    “或者说,你手里那个,是什么?”


    “嗯?”我没忍住疑惑出声。


    唉?好端端的,怎么扯上我了。


    我招谁惹谁了?


    脚步安稳落地,童磨一手稳稳揽在我的腰上,一手持扇而立。


    “咿呀咿呀,”他笑得很是猖狂,“我不明白哦,不明白花子你在说什么哦~”


    “你明不明白,我自己有判断。你只需要把你手上的女人,给我就好。”


    花子双手高举,指尖像是在牵扯什么丝线般,猛地弯曲、翻动。


    “歘欻欻——”


    少时,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屋檐处窜了出来。成群结对地朝着我跟童磨所在的地方扑了过来。


    “喔咦!喔咦!”


    有点吓人,我捏紧了童磨腰侧的衣服。


    “喔咦!很显然是冲我来的。不过我不记得有认识她啊。”


    童磨揉了揉我的头,“没事没事,莲酱,闭眼抱紧我~”


    脑子里疑惑很多,但我也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寻求答案的时候。


    我乖乖阖上眼,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用不着担心童磨会做什么,毕竟现在我跟他是同生共死的存在。


    童磨似乎一直在做什么动作,即使我没有睁眼,我也能感觉到他正带着我不断在屋檐上跳跃。脚下不时传来瓦片轻微的震动与摩擦声。


    同一瞬间,周遭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的寒意压上皮肤,冷的刺骨。


    冰晶细微的爆裂声密密响起,仿佛无数玻璃珠在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啊啦~花子还是这么心急。不过,随便觊觎别人的东西,可不太好哦?啊啊啊,无惨大人知道你在这里么?需要我说一声么?他看到你,想必会很开心吧。”


    童磨胸膛在振动,语调异常轻快,甚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愉悦。


    “她不是东西。她是术。我的血鬼术。你窃取了她,干扰了她,还给我!还给我!”


    花子低哑的嗓音毫无情绪,却很是笃定。


    “还有,不要在我面前提无惨,很烦,知道么?”


    这一声,满带厌恶。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沉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真是的令人头疼。”


    童磨叹了口气。


    揽着我的手臂松开了一瞬,但也就仅仅一瞬,下一刻猛地往上一提。


    “啊!”


    整个人有片刻的腾空,我被吓了一跳,猛地睁眼。


    入眼就是一团宛如泼溅开的新鲜血迹般的暗红色印记。


    这似乎,是童磨的脑袋顶。


    稍远处,无数戴着同样纯白面具的黑影,如同汇聚的、充满恶意的乌云,遮天蔽日般压来。


    拔高的视线,后知后觉,我这是又变成了被童磨小孩托着的姿势。


    “诶~~好过分啊,你吓到了我的莲酱~”


    童磨的嗓音里罕见带上了几分不悦。


    “睡莲菩萨·散华。”他低声吟诵。


    “歘——”


    铁扇划破空气的锐鸣,并非一道,而是重叠成一片的、近乎音爆般的厉响!


    紧接着,是光芒。


    一片冰冷、介于青白之间的光辉豁然绽放,闯入视线。


    周遭温度骤降,冷得我牙齿都磕巴了两下。


    街道两侧的墙壁、地面,甚至头顶那片狭窄的夜空,都在转瞬间覆上了一层厚厚霜华。


    世界仿佛被拖入了一个静止的、剔透的冰雪世界。


    童磨抱着我,就站在这片冰华世界的中心。以我两为中心,寒意四周爆散!


    成群的黑影近在咫尺,迅速冻结、僵直,“砰——”一下,化为齑粉。


    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我靠!你这么厉害么?”


    童磨“嗯哼哼~”笑得很得意,侧头蹭了蹭我抱在他头侧的手,“不不不,我很柔弱的,很需要莲酱保护呢~刚刚是运气,运气~”


    话到这里,我还没啥反应,他自己倒先愣了,嘴唇呈现圆形的“哦~~”状,眼睛布灵布灵,亮晶晶。


    像是有什么事情让他茅塞顿开了。


    不远处,花子仍站在原地,纯白的面具上爬满蛛网般的霜纹。


    她伸出指尖,贴着下颚微微将面具抬起,冷白的皮肤、精致的下颚、唇红齿白,美人痣扎眼得紧。


    只稍这一眼,我就能断定——


    这是个美人。


    她唇微张,冷白色的气雾吐出,撩人心弦。


    她说:“把她,还给我。”


    “不可以,不可以的哟。”童磨没有任何犹豫,“莲酱啊,是我最重要的喜欢的人哦,你不能带走她哦。”


    “啊!但是花子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苦恼,笑容却越发灿烂。


    “我又该怎么做呢~啊,果然还是得叫一下无惨大人呢~”


    他顿了顿,铁扇“唰”地一声合拢,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颅,“莫西莫西~~无惨大人在么?莫西莫西~”


    “啧!”


    花子指尖肉眼可见的僵硬,面具后,眼眸猩红的光芒更盛。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却带着十分的厌恶。


    “果然所有弦月里,就属你最恶心。”


    “狗卷莲!”


    她抵着面具重新戴好,视线再次对向我,“我知道你来自哪里,也知道你要去向何方。友情提示,童磨的话,一个字都别信。他是个骗子。”


    “你脑子里的那个东西,也别信——”


    童磨一扇子过去了。


    风呼啸着从花子身体上掠过,将她身后的地面凝结成冰。


    而她则从指尖开始,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土,寸寸崩裂,化为细腻的黑色尘埃,簌簌落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眼睛。


    它们融化在夜色与冰尘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极寒的雾气缓缓消散,冰晶莲华也逐渐消融,留下满地湿漉漉的霜水。


    “呀嘞呀嘞,无惨大人说马上就到,结果她就这么走了~”


    童磨转过身,脸上那副战斗时兴致盎然的表情已经收了起来,又恢复了平常那种有点浮夸的、无忧无虑的笑容。


    “啊啊啊,完蛋了,无惨大人会生气的~怎么办呢~啊!要不,我把眼睛挖出来一只给大人好了。”


    “嗯嗯~~就这么定了。”


    他一个人说得津津有味,随后将我放下。


    “呐呐~我们继续去找染指甲的东西吧,莲酱?”


    说着,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闲适的姿态,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我咽了咽口水,无法压下耳边的嗡鸣。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啊。


    比如那个叫花子的人,是谁?


    比如她似乎知道很多事,至少关于我的事,她知道很多。


    也许是我脸上的犹豫太过明显,童磨的脸上转眼间就带上了几分不悦。


    他嘴巴微微嘟起,“欸~ ?你在担忧花子说的话么?假的假的,她说的话当不得真的。呐呐~花子啊~是无惨大人追了很久的麻烦哦。”


    他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诱哄般的亲昵凑近,冰凉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动作轻缓。


    “莲还是不要听的比较”


    “哗啦——!”


    耳侧疾风飞过,带着未散的寒意。


    温热的液体随之溅上我的脸上,带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童磨那只刚刚抚过我脸颊的、修长而苍白的手,就在我眼前,以一个诡异的角度


    齐根断裂。


    小臂末端筋肉翻卷,白骨茬口森然,那只手仅靠几缕撕裂的皮肉与神经牵连,软软地悬垂晃荡着,指尖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


    童磨脸上的笑容凝固,盈满笑意的七彩眼眸,猛然瞪大。


    心,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了一下,我尖叫出声,“童磨!”


    身体先于思考,我想要抓住他、扶住他。


    然而,手刚抬起,一种诡异的、轻飘飘的失重感传来。


    我愣住了。


    机械地、一点点低下头。


    我看到自己的右手,连同大半截前臂,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平整得可怕,像是被最锋利的冰刃瞬间切割而过。


    “啊——!”


    剧痛从断裂处轰然炸开,席卷而上,直冲天灵盖。


    “啊,抱歉。我想了想,还是带你走比较好。”


    纯白的、冰冷的面具边缘,轻轻抵在了我的左肩。


    同一时间,一只纤长的手,点在了我已失去手臂的右肩断口附近。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握刀,狠狠捅进了童磨腹部。


    “跟我走一趟吧,亲爱的。”肩侧的手指用力一带,压着我就要离开。


    “啪——”


    腰带被骤然勒紧,童磨用那只未断的左手,死死扣入我腰侧衣料。


    “不可以”


    黏稠的鲜血从他唇间失控般涌出,顺着下颌淌落,染红衣襟,滴滴答答落了满地,绽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双眸在颤动着,仿佛正承受着某种超越□□极限痛苦。然而,即使如此,他依旧执拗地、一字一顿地挤出哀求。


    “不要带走莲,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我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那一瞬间我几乎无法呼吸。


    然而,还未等我做出反应,更尖锐的剧痛从我自己身上爆发!


    “咚!”


    腹部仿佛被刀刃贯穿,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猛地炸开,我双腿一软,闷哼着单膝跪倒在地。


    “咳!咳咳”血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上喉头,逼得我弯下腰,剧烈地呛咳起来,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血沫翻涌的、令人心慌的咕噜声。


    糟了这该死的共感复制过来的伤势,竟然这么痛! !


    “你这是怎么回事?”


    压在我肩头那只属于花子的、冰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纯白面具微微偏移,那双猩红的眼眸自上而下,先是扫过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童磨。


    “你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童磨,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童磨仰头看向她,“呵!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砰——!!!”


    那只死死抠在我腰侧的手,被巨大的力道震得猛然松脱。童磨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凌空飞起!


    花子收回脚,嗓音毫无波澜,“什么东西!恶心死我了!童磨这是脑子被门挤了么?”


    看着飞远倒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却依旧遥遥望向我的童磨,我的心脏像是被那声闷响直接击中,无法控制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


    “童磨!”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下意识就想挣脱肩头的钳制,朝他扑过去。


    “喂!别被他骗了。”


    扣在肩头的手很重,压得我几乎动弹不得。花子的声音里,满是嘲弄,“他可是童磨,上弦”


    “滚!”


    前所未有的暴怒混合着难以名状的心疼,冲垮了理智。


    我什至没意识到自己如何动作,只是凭着那股烧穿胸膛的怒火,猛地侧头,朝着近在咫尺的纯白面具厉声怒斥。


    “砰!”


    花子飞了出去。重重砸进了侧面一堵斑驳的砖墙里,碎石簌簌落下。


    束缚一松,我顾不上惊讶自己哪来的力气,踉跄着扑到童磨身边。


    此刻他蜷缩着侧躺在地上,银发凌乱地铺散开,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很是狼狈。


    “你还好么?你不是很厉害的么?怎么会打不过她。你之前打上弦陆不是一下子就解决了么?这人难道是上弦壹?”


    我跪下来,颤抖着手,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扶起来。也不知是我力气太小,还是他太重,此刻他的身体沉得像灌了铅,我几乎支撑不住。


    没办法,我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将童磨抱在怀里。当下的他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只能将头颅虚虚地、无力地瘫倒在我的肩头。


    几缕雪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惨白的脸颊上,失去了所有光泽,显得黯淡而狼狈。


    那双总是流光溢彩的眼睛紧闭着,长睫脆弱地垂落,沾着细小的血珠和灰烬,像是失去了所有神采。


    “花子克制无惨大人”


    他咳嗽了一声,鲜血流淌,身体微颤,声音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


    “自然,也克制我。”


    “放你妈狗屁!”


    花子已从碎砖残砾中挣出,纯白的面具上似乎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我什么时候克制过你?!你撒谎能不能打个像样的草稿!”


    “你在装什么柔弱!”


    —


    童磨将头颅虚虚地搁在狗卷莲的肩上,面孔深深埋入她的颈窝,只露出小半张染血的侧脸。


    从莲的角度看,他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呼吸微弱,浑身染血,整个人都浸透着濒死的哀怜。


    然而在莲无法窥见的、面向花子的正脸。


    纤长的银色睫毛掀起,其下露出的,是一双清醒得可怕的七彩眼眸。


    那里没有涣散,没有黯淡,没有迷离,只有一丝近乎愉悦的、冰冷的兴味。


    他甚至还轻轻勾起了唇角,那弧度并非平日浮夸的笑意,而是一种毫无温度、甚至带着几分残忍兴味的微扬。


    然后,他的嘴唇,对着花子,无声地、缓慢地开合,用口型清晰地,一字一顿。


    『她、是、我、的、哟~』


    最后一个口型,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强调一个不容置疑的所有权,又像是在炫耀——


    作者有话说:[星星眼]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和陪伴[加油]永远爱你们


    酸奶盖没啥别的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种树必定完结,不写完晚上抓耳挠腮的睡不着。所以安心入坑[撒花]


    写得好不好是一回事,但态度绝对端正[撒花]


    然后就是装柔弱这一幕,其实吧我真的想写很久了,磨磨头经常假哭什么的,想来装柔弱应该也会吧……


    哈哈哈[坏笑]至于得到人还是得到心,这问题姐妹们不要着急~其实吧,酸奶盖跟大家一样都是大[害羞]丫头


    哦对,继续继续,还有一章[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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