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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眠羊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发现钟若淮有继续再来的意思,殷华握住他又想往自己衣服里钻的手,轻轻甩开,满脸不赞同。


    钟若淮撇了撇嘴,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怕他生气,可一想到两人黏在一起的时间所剩无几就不开心不起来。


    “实在是舍不得你,”他表露心声,“如果你也是乒乓球运动员就好了,那么我们就能一年365天一直待在一起。”


    殷华失笑道:“如果我是乒乓球运动员,那你就危险了,又会多一个强劲的对手。”


    “我不怕,有压力才有动力嘛,进步的也更快。就是好想你一直陪着我,尽管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自私,你不会喜欢太黏人的人对吧?”


    “哪里的话?你什么模样我都喜欢。”殷华温柔地摸摸他的脸,“这样看来,我回归家庭的进度要加快咯?谁让我的宝宝这么念家呢?”


    “所以我才说我自私啊,”钟若淮对自己的心口不一感到沮丧,“一个我想要你陪着我,一个我想要你放手去追求事业。”


    他轻叹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真矛盾呀……”


    “没事的没事的,千万别钻牛角尖,也不要勉强自己。我其实还挺高兴你能将这一面展示给我的,让我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难道不会觉得我挺坏吗?如果你要求我放下事业来陪你——”钟若淮神情认真,直视他,“我很明确地说,我做不到,但你就能做到这一点,我真觉得我有点双标。”


    “做不到就做不到嘛,我都能理解的,归根结底,你我的职业本质不一样,你可是国家运动员,身上扛着为国争光的重任。你需要为自己打球,也要为团队拼搏。”


    “你也别乱假设了,我做不到让你为难,更不会提出你放下事业来陪我的要求,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宝宝?”殷华轻声呢喃。


    钟若淮侧头靠在他肩上,缓缓闭眼,似乎是有点累了。


    在场馆另一边的女队训练场地,女队队长苏语蓉身边围着几个年轻女生,她们的视线都放在互相依靠,好像在汲取力量般的殷华与钟若淮,一脸磕到了。


    有人大胆发言:“这就是好朋友好兄弟吗?这幅场景几乎每天都要上演。”


    “嗨呀,这有什么,兄弟嘛,好朋友嘛,抱一抱,贴一贴,亲……哦不是,反正这样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隔壁的年轻队员附和地点头,语出惊人道:“直男轻轻一卖~他们之间的小把戏罢了。”


    “我都有些快不认识淮哥了,自从殷影帝出现在这里,我就怀疑淮哥还是我记忆中的他吗?”


    苏语蓉平常也是爱看一些好哥们儿文学的,她想说的话全都借由她们之口表达了出来,安静听着就行。


    直到她们开始讨论两人的上下隐私话题后,她才出声打断:“可以了,这么好奇当面去问,快去训练。”


    几人听话地站了起来,拿着球拍就重新投入到刻苦的训练中,注意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爱八卦其实也只是她们累了以后放松的一种方式,苏语蓉也是从她们这个阶段过来的,自然也懂。


    她最后看了一眼也接着训练去了的殷华与钟若淮,心中的猜想已然呼之欲出。


    这样看来,还蛮般配的嘛。


    演员组们都很珍惜最后几天的训练,都想着在多学些技术,以及独特的运动员精神,将这些东西都内化于心,贡献出更好的表演。


    最后一天训练结束,总教练廖国钢按照上头建议组织了一场表彰大会。


    说是建议,那就是规定。


    说实在的,这群演员的表现在他看来都还不错,与队里的运动员同住同练一个月,这不是一般演员可以坚持下来的。


    连带着他对这一群体的印象也有了一定改观。


    在教练组的一致决定下,殷华荣获最优秀队员称号,他无论是努力程度,还是技术心态的进步,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实至名归。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殷华来到廖国钢面前,接过他抵来的奖状,跟学生时代与颁奖的校领导一样举着奖状,面朝摄像机露出笑容。


    廖国钢也配合地揽着他的肩膀,好在他在乒乓球运动员里算个高的,不然做这个动作还有点费劲儿。他面带微笑,显得更加慈祥和蔼了。


    大会已接近尾声,总教练开始总结发言。


    好一派其乐融融,摄像机从头到尾都记录了下来,都是很好的素材,就看后期剪辑如何发挥。


    结束这一切,殷华拿着奖状与钟若淮先去吃晚饭,然后才共乘大巴回宿舍。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殷华把奖状放到装文件的袋子里,虽然这只是一张纸,却意义非凡,“最优秀队员”这五个字是对他这段训练时光的最大嘉奖。


    “一大早就得去赶飞机。”


    现在时候还早,钟若淮直接跟着他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他床上,双手向后撑,大腿自然张开,又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健硕却并不狰狞的肌肉分明,配上他恹恹的表情透出一股慵懒的性感。


    引得殷华没忍住揩油了一把,刚想收回手却被猛地抓住,另一只有力之手带着他深入触摸,掌心的肌肉很快便从柔软到坚硬,也象征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情动程度。


    意识到再继续下去会很难收场,殷华用力收回手,动了动手指,转身整行李去了。


    明天就要拍摄,他不能继续住在运动员公寓,摄制组另外为他们准备了住宿,他明日清晨就要跟着其他人一起搬过去,吃个早饭就得拍戏去了。


    因为是系列剧的其中一个单元,所有的戏份分到六个主要演员身上以后,任务都不算重,问题是要演出专业性与为国争光的运动员的真正状态,因此才让他们跟队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训练。


    严谨至此,用心良苦。


    殷华已经感觉到这部剧的热度绝不会低,先不提是央视出品的剧,鹏城奥运会的热度加持,有大咖,有戏骨,还有演技不错的流量演员想借此机会转型。


    无论目的如何,他们都想建设一部好剧,剧好,演员才有可能乘势而飞。


    正享受着的钟若淮蓦地从天上到地下,他不满地眯起了眼睛,一个飞身,扑到了正蹲在地上整理东西的男人身上。


    一想到这间房会逐渐失去属于殷华的痕迹,钟若淮就愈发眷念此刻彼此身体紧贴。


    会有新的人住进这里,于此地度过的美好时刻却仍会熠熠生辉,在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满是属于自己bb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想再闻久点,再久点。


    当殷华收拾好衣物后,正要起身,就感觉到身后趴着的人深埋在他的后颈处,像是小狗一样鼻子一耸一耸地在嗅闻着什么。


    他笑了笑,拍了下身后的小狗,“有什么好闻的?快起来。”


    小狗摇摇头,还得寸进尺地用双臂圈住他的脖子,一副想要他背的模样。


    殷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足他这个愿望,紧实有劲的腰腹发力,稳稳当当地把人给背了起来。


    如愿以偿的钟若淮双眼含笑,不算长的腿一晃一晃的。


    殷华笑称:“跟小孩似的。”


    钟若淮轻哼一声,双腿夹在他的大腿上,细细感受着男人发力状态下的充实肌肉。


    乐于陪他幼稚的殷华就这么负重着继续收拾行李。


    钟若淮也舍不得一直让他背着自己,自己的重量他还是心里有数的,万一把人压坏了怎么办?


    他拍了拍殷华的肩膀,“放我下来吧,别累着。”


    “是男人就不能说累,我背我自己老婆怎么啦?”殷华被笑意填满的俏皮话就这么传到钟若淮耳朵里,使得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继宝贝、宝宝之后解锁的新昵称!


    不对,他早就叫他老婆了,他应该叫自己老公!


    钟若淮轻轻锤了锤他的背,像是要给他按摩一样,“你应该叫我老公,老婆该是我叫的!”


    殷华:“……”


    “叫不出口,要么互相叫老婆,要么你叫我老公。”


    察觉到他强势的态度,钟若淮试探地张了张口,犹如被下了哑药般怎么都叫不出“老公”二字。


    “还是互相叫老婆吧,老公这个词用在咱俩之间也太奇怪了,完全喊不出来。”


    殷华重重点头,深表赞同。


    解决了这一称呼的归属权后,钟若淮帮着殷华整行李,完事后,殷华也反过来帮他。


    钟若淮出国以后有好几站公开赛要打,这几场比赛的赛程安排得很紧密,令许多参赛运动员叫苦不迭。


    可没办法,对于运动员来说适应能力强也是一种本领。


    他打完这站公开赛可以在当地的训练场馆保持手感,然后等下一场比赛开始前几天再飞过去,省得回国休整,那更累更麻烦。


    就是苦了他要吃好一段时间的白人饭,钟若淮很爱吃,也不挑食,但好吃与不好吃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出国比赛后他思念殷华之余,也会思念这里的美食的。


    各自洗过澡,二人都无比珍惜还能同枕而眠的夜晚,似乎都不愿先睡。


    不知过了多久,钟若淮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变轻变浅后,小声发问:“睡了吗?”


    片刻后,殷华低沉微哑的嗓音传来:“没有,有些睡不着。”


    “我也是,”钟若淮于黑暗中摸上他的脸,感觉到手掌被蹭了蹭后心顿时软的不行,“要不要亲亲?亲一亲我们就睡好不好?都要早起呢,怕没精神。”


    “好。”


    他的唇轻轻覆上他的,两人拥吻在一起,唇齿相依。


    “晚安。”


    “晚安哦,bb,明天见。”


    第62章


    翌日,钟若淮比殷华更早起,一出门就与刚醒,要去浴室洗漱的骆子骞打了个照面。


    两人大眼瞪大眼,寂静,令人尴尬的静寂。


    原本睡眼惺忪的骆子骞忽地清醒过来,正想大声发表意见,却被眼疾手快的钟若淮手动禁言。


    “小声点,都还在睡呢。”这里指的是还没到起床时间的殷华与这次不出国比赛的秦瞳。


    自从做了鹏城奥运会结束后就退役的决定,秦瞳便减少出国比赛的次数,他的年纪也上来了,身体不太吃得消强度过高的比赛。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宝刀未老,可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就算有及时理疗保养,可随着时间流逝还是与年轻时相差甚远。


    他们小球类的职业运动员退役后的身体比大球类运动员要好一点,可该有的职业伤或多或少都是有的。


    就比如钟若淮和骆子骞,也是一身的伤病,只是有的部位严重些,有的部位轻点的区别。


    骆子骞点点头,八卦起来,“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睡觉前见你们还没回来,就给你们留了灯。”


    “挺晚的。嗯,感受到了你们的暖意。”


    “一大早怎么从殷华哥房间里出来?”骆子骞挤了挤眼,“没干什么坏事吧?”


    成功得到来自好兄弟的肘击,“你能不能别老把别人想得跟你那样龌龊。”


    “我龌龊!?”骆子骞抗议道:“我可不像有的人自己房间不睡,要和别人睡一张床哦。”


    钟若淮开始刷牙,嘴里都是泡沫,等刷完后才回怼:“有的人这个年纪了都还没对象,是谁呢?”


    他边擦脸边说:“好难猜哦。”


    拳头硬了,但骆子骞也反驳不了,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嘚瑟,你就继续嘚瑟吧,从今天开始,你又是一个人。”


    “嘿,急了。”


    嘴毒起来的钟若淮很欠打,骆子骞没忍住,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力道不重。


    两人在浴室打闹了一番,洗漱完后便各回各房间了。


    几分钟过去,已经换好队服的他们都从房间里出来。


    这次去国外比赛,华乒队去的主力都是很有机会进入明年鹏城奥运会大名单的队员,钟若淮与骆子骞是,还有一个是上届奥多尼奥运会的P卡左佑。


    这几年他发挥稳定,已经抓牢了主力身份,各项单打赛事上也是偶有摘冠,只不过上头还有一座名为“钟若淮”的大山,能稳住亚军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种情况似曾相识,前几年的钟若淮也差不多如此,上头有秦瞳压着,奥多尼奥运会被突然爆种现在已经处分退队处理的戚天禄战胜,丢了被球迷粉丝们口中板上钉钉的男单金牌。


    还被群嘲了好久,说什么赛前开香槟,活该输。


    那次失利对于钟若淮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不是技战术不过关,而是在临场应变与心态稍逊一筹,即便到比赛后半段也不放弃,却还是没能逆转局面,尝到了失败的苦果。


    在奥运会这个最高舞台上,银牌也是失败,第二名的名字还不配被人牢记。


    “走吧,快集合了。”骆子骞催促,他们这批去国外打比赛的队员是直接在运动员公寓门口集合,直达机场,然后飞往第一站公开赛所在的国家。


    领队会给他们打包早餐,在车上解决就行。


    “再等我一下。”钟若淮放下行李,径直朝殷华的房间走去。


    骆子骞轻叹一声后扶额,大清早的还要被秀恩爱,谁有他命苦?


    放轻脚步进入房间,走到床边,钟若淮俯身亲了亲还在熟睡的男人的额头,帮他掖了掖被角,眼带不舍地离开了。


    在门外等着的骆子骞看他出来后兴致不高,即使他没相关经验,可他也明白与爱人分别的滋味不好受,遂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这样过来了,不能因为这一个月时间而打乱节奏,之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吧。”


    坐上前往机场的大巴,钟若淮面无表情地吃着领队从食堂特意给他们带的早餐,味道不错,却还是激不起他的食欲。


    殷华说他要回归家庭的那个瞬间历历在目,越想越觉得这份爱深重而珍贵。


    “骆子骞。”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男人转过头来,“咋啦?”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谈过另一半该不该为我们牺牲的话题吗?”


    骆子骞的记忆被拉回前两年,他的记忆力一般,依稀记得好像有聊过这种话题,“嗯,怎么了?”


    “我之前不是反对这种吗?可殷华说要慢慢地将重心转回家庭,我可耻地心动了……”


    “该说你装呢,还是人之常情?”骆子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便问:“他主动提的?”


    钟若淮点头。


    “你难道没做什么暗示吗?”


    “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也是,你不是那种人。”骆子骞摸着下巴,“那他可真是爱惨了你啊,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居然能让一个当红男星为你回归家庭。”


    他贱兮兮地笑了起来,“以后要是被殷华哥的粉丝知道……唉,我的兄弟,小命不保哦。”


    “滚,”钟若淮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这件事是他在一次训练休息的时候说的,我拒绝了并劝说他——”


    “结果被他劝服了是吧?”骆子骞很懂地接话道。


    “嗯……”


    “按兄弟我来说,你就别多想了,他既然会跟你说这个,做出这个决定,就证明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自己都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那么殷华哥想做什么你也限制不了他。当然,他做这些也是因为足够爱你,在他看来这不算是什么牺牲,你别一副不放过自己的模样了。”


    “自然接受就是他希望的,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携手并进、互相支持才是最佳相处模式。”


    听完他说的,钟若淮笑了笑,顿时觉得自己这位平时喜欢嘻嘻哈哈,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好友其实心思也挺细腻的。


    是啊,从这件事提出至今,已经过去有段时日了。


    他不放过自己,又何尝不是没放过殷华呢?


    如果这个成为他心里的结,殷华也会很难过,会让他觉得他以爱为名给了自己压力。


    “骆子骞。”


    “嗯哼?”


    “你以后一定会家庭幸福美满的。”


    骆子骞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笑着接受了他对自己的美好祝愿,“这是肯定的,还用你说啊。”


    所以说,两个人能成为至交好友是有缘分在的。一段好的友谊,互相之间的身份并非一成不变。人有多面性,好朋友亦有,而且还是会根据对方缺少什么,来强化体现。


    另一边,在钟若淮走后没多久,殷华也醒了,比预定的闹钟早了两三分钟。


    他先把闹钟关了,省得洗漱的时候吵人。


    殷华刷完牙,用温水泼了几下脸,就随手抽出一张洗脸巾把脸擦干,没有擦什么护肤品。


    这对于殷华这种明星而言是一件稀奇事,有颜任性,抗造。


    经常素面朝天,粉丝有时候都发愁,但在看到他这样都帅得没话说便慢慢释怀了。


    自然的面容也好,更真实,但有些颜粉还是跟每日打卡一样不断留评:【哥,帅是帅,可该好好保养还是要好好保养呀。】


    “来吃早餐。”已经集合过的秦瞳拎着早餐回宿舍和殷华一起吃。


    “谢谢秦队。”


    秦瞳剥鸡蛋的手一顿,“还叫秦队呢?”


    “不会是因为我要离队,不是你的队友就不允许我这样叫了吧?”殷华笑道。


    “歪理,你可别冤枉我啊。叫我秦哥或瞳哥吧,我这队长也当不了多久了。”秦瞳把剥好的水煮蛋递给他。


    殷华接过,几口就吃完,速度有点快以至于被蛋黄噎着了。


    秦瞳连忙去拿水瓶给他。


    喝了一大口水的殷华才感觉活了过来,提出自己的疑问:“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打算鹏城奥运会以后就退役,已经提前和队里打过招呼了。”


    “他们什么意思?”


    “同意啊,不然还能怎么办?我在华乒队里本来就算职业寿命长的了,明年就40岁,后面也有厉害的人,不用我守着了。”


    “一直不退的话,还会被人说不给后面的人让位呢。我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没变过,战胜我不是终点,一位优秀的顶级的运动员一路上会经受很多人的挑战。”


    “我是,小淮也是很生动的例子。”


    混娱乐圈这么久的殷华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那男队的下任队长,瞳哥已经有心怡人选了?”


    “就你家那位,很明显,队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明年也27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前面有哥哥们顶着的弟弟了。”


    “他的实力、经验、性格等等,都很适合当队长,能够服众,没人会反对的。”


    “最重要的是把男队交到他手上,我也放心。”


    秦瞳嘴角勾起,“我也该好好地回归家庭,陪一陪我老婆和我的两个孩子啦。”


    殷华心情有点复杂,他从秦瞳身上看到了很多华国运动员的身影,年轻时努力拼搏,为自己,为国家,舍小家保大家,自觉亏欠家里太多。


    他一定是一位很优秀的运动员,有着很坚定的榜样力量,却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与父亲。


    退役后也让他有机会去重拾这两个身份,去陪伴,去弥补,去过回他本该过的生活。


    殷华是为他感到高兴的,也很敬佩他,正是因为有像他这样的运动员,华国体育才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好。


    “瞳哥,希望你能好好地去享受对你来说还挺新的生活,也该好好休息了。”


    秦瞳颔首,“你呢?鹏城奥运会后,你有什么想法?”


    第63章


    “跟瞳哥你有点像,准备把重心往家庭转了。”


    秦瞳一脸出乎意料,完全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为什么,你自己的事业不是正红火吗,你也还年轻不是?”


    “快30岁咯,主要是以后的路不是自己一个人走了,还有钟若淮呢。如果我一个人生活,那当然可以想干嘛就干嘛,我这话的意思不是我不自由,只是我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我去做。”


    “你指的是回归家庭这件事?”


    殷华颔首,“我希望钟若淮也能像瞳哥你一样打这么久球,我这个坚实的后盾肯定要做好。再说,我又不是完全不工作了,就是以后不像现在那么拼了,不然一年到头有三百多天都在忙工作。”


    “我和钟若淮这三年下来,和他见面的次数也只是从一只手数得过来到一双手数得过来而已。”殷华自嘲一笑,“这么一看,还进步了呢。”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钟若淮有暗示过你?”秦瞳斟酌着问出了口。


    “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以前就有想过,但被当时的我即刻否决了,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是不是有病。”他哈哈笑了一声,接着说:“可在队里训练的这一个月,我觉得这个想法有继续实施的必要。我也没觉得我牺牲了什么,就是想多陪陪钟若淮。”


    “说实话,我有些受够不能和他相伴的日子了。他今早不是出国打比赛去了吗,别看我表面与往常无异,其实心里挺痛苦的,因为我后面行程很满,拍完戏还有商务活动,然后就又进组拍戏。”


    “离奥运会不到一年,钟若淮也会越来越忙的,训练与比赛会填满他的时间,估计今年过年都不能一起过了。”


    殷华叹了一声,“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听完他说的话,秦瞳能理解了,“既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那就遵从心意吧。”


    “小华,小淮真的很幸运能遇见你,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答应瞳哥好吗?”


    “是我命好和他有缘分。嗯,会一直好好的。”


    吃完早饭,两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殷华提着前一晚整理好的行李,搬离了运动员公寓,住进摄制组特意为他们租的,离拍摄场地更近的房子里。


    大部分戏份还是要在体总拍摄,因此摄制组很早就向上头提交申请,很快就得到了同意的回复。


    在深刻了解过华乒队的历史后,殷华对自己所要饰演的角色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正如他之前说的有原型,但这个原型不是单单一个人,而是华乒队许多出色队员的缩影。


    小时候就开始打球,经过一层层选拔进入国家二队,再通过升降赛战胜前辈升入国家一队,一开始并不冒尖,当了很长时间的一队边缘人物,是主力队员们的陪练。


    这段时间的沉寂更好地锻炼了他,当机会真正给到他时,他牢牢抓住了,以黑马之姿闯入众人眼中,冲进决赛,挑落绝对主力,拿到了人生的第一座大赛男单奖杯。


    从此开始了他跌宕起伏又充满传奇的一生,经历过低谷与挫折,也有过意气风发的岁月,从小队员到主力,再到绝对主力,队伍的定海神针。


    最终因伤而不得不退出他付出一生的球场,为了不让他彻底报废,小白球女神忍痛送他离去,偶尔回来看看就好。


    最后一场戏就是化了老妆的殷华在一众教练与队员不舍的目光中办了退役仪式。至此,他不再是国家队的现役运动员,属于他的辉煌不再有延续下去的可能。


    他一直待到晚训结束,站在原地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累得不行的运动员,从那一张张年轻朝气充满希望的脸上,他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缓慢走到训练馆的灯光开关处,他回头望去,冷冷清清的训练馆里似乎又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渐渐地,他笑了,从起初嘴角微扬的微笑到露齿大笑,笑着笑着,眼眶里的泪滑落,发间的白霜意味着他早已不再年轻,脸上的皱纹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这次,他不再像过去那般把眼泪往上擦,而是任由它们往下滴落。


    握了几十年球拍的手贴在灯光开关处,青筋凸起,短短几秒,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似是在和什么做抗争。


    最后,他再次回头,与此同时右手也有了动作。


    随着“啪”的一声,灯灭了,原本明亮的场馆瞬间漆黑一片,而他也被黑暗吞噬,唯有那双盈满悲伤与不舍的眼眸令人记忆犹新,久久难忘。


    这个镜头抓得很好,特别神。


    他的人物形象也鲜活生动,当场馆灯灭的那刻起,众人才意识到一位传奇运动员的落幕,他是那么的热爱这项运动,又是那么的伤心与痛苦,却又强迫自己和它来一场只有彼此的告别仪式。


    短暂的黑屏后,画面又亮了起来,一墙的奖牌与奖杯琳琅满目。


    以一副磨损明显的球拍与一颗不再精致的球作为结尾。


    系列剧开播后,乒乓球这一单元备受期待,它也是最早开始播放的单元,许多观众都迫不及待地来追剧了。


    短短6集,却让他们看得数不清哭了多少次,笑了多少次,又哭又笑了多少次。


    按理来说这么猛烈的情绪起伏会让他们有些疯,可当这一单元走到尾声,殷华最后几分钟的无声表演让他们平静下来,眼睛都不舍得眨动了,追随着屏幕里的他。


    直到蓦地黑屏,他们才倏然醒神,一摸脸颊,一片湿润,竟不知不觉流了泪。


    【我的妈,不愧是央视出品打磨的剧,一上来就丢王炸!】


    【乒乓球是国球,名气不知道多高,熟悉这群运动员的国人有很多,我都怕万一没拍好,演员没演好,绝对要被骂上热搜,未来还会被反复鞭尸。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这tm也太好看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只有6集,为什么!再让我看几集好不好,我什么都会做的。】


    【虽然剧组拍的好,演员也演的好,但我还是要夸里面的主角殷华,他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人立刻入戏,代入感极强,眼神戏又精进了!】


    【不,不是进步,而是已经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境地,演的巨巨巨巨好!最后一段无声的表演,我看一次哭一次。】


    【原来好的演员是真的可以让观众感受到角色的,建立起联系,有了共鸣。】


    【我会一直追随殷影帝的,我有种感觉,他还没到上限,期待他的未来。】


    【男主奖可以安排上了,如果真靠这一单元的表现获奖了,我知道这很难得,却也实至名归!】


    【多演戏,演好戏,拿更多更多的奖,什么影帝视帝全给它拿一圈!不止要做剧里的乒乓球超级全满贯,更要当剧外的满贯影帝视帝啊!】


    【有人注意到剧的结尾处的那些奖牌和奖杯是属于好多人的吗?】


    【看到了看到了!没看错的话,现役的都在,秦瞳、钟若淮、骆子骞,女队的有苏语蓉、张颖……怪不得这么多呢,我都感觉这一柜子都装不下。】


    【真是有心了,至于是谁没被邀请呢?】


    【别提了,那人早就被开除了,上头直接点名,查无此人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乒乓球这一单元的剧情结束,之后的强势体育项目接踵而至,虽说也造成了很大的反响,可与第一个单元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在官方发布的“关于你最喜欢哪一单元?”这一投票中,投乒乓球的人数遥遥领先,可见很多沉默的观众最喜欢的还是第一个乒乓球单元。


    后来剧组还发了各个运动单元的拍摄花絮,有演员与运动员同住同练一个月的画面,也有拍摄结束的欢声笑语。


    每一个演员都活人感满满,也抗住了央视镜头,透露出在其他剧组中少有的那一面。


    【也太厉害了,整整一个月时间都在训练啊,怪不得一个个都不像演的,合着这是真“运动员”!】


    【殷影帝都要在夸夸声中迷失自己了,一个个都说他很有乒乓球天赋,他的带教更好笑,满脸可惜地说他演什么戏啊,明明就该走乒乓球这条路。】


    【哈哈哈哈哈,一想到这位教练叫马弘深,以前因为场外指导太凶被骂上过热搜就更好笑了,原来他也有这一面呀。】


    【什么骂啊!?别看了点营销号就乱说,马指没有骂过人,是那个人心态不行,比赛开局那状态跟没睡醒一样,马指给他进行必要的指导,最后还被说凶,跟骂他没区别,没讨着好,这找谁说理去啊?】


    【所以那人也就那样了,近几年都没看到过他,据说是没希望打出头退队了。】


    【大家注意到没有,殷影帝跟淮哥的距离也太近了点吧!?】


    【你不说我都没感觉,拉回去仔细看,还真的是,只要有殷华在的地方,钟若淮大部分时间都会在。】


    【不是吧,两人之前认识吗?】


    【应该是不认识的,但是之前奥多尼奥运会,当时名气还没那么高的殷华点赞过钟若淮的博文,还在评论区留评了。现在那条评论已经有超级多人回复,只不过正主一直没回罢了。】


    【不止他俩,我觉得殷华和男队那几个主力的关系是真的很好的那种,和其他进队的演员一对比就知道了,真的好和礼貌的维持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那也没他和钟若淮好啊,不知道是不是我腐眼看人基,我怎么感觉钟若淮这么黏人呢?站在比自己高出一截的殷华身边真的有种家属感。】


    【+1,我也觉得,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感。】


    【好朋友是这样的吗?不会是什么直男轻轻一卖留我痛苦一生的戏码吧,补药啊补药啊……】


    【实在不行,两人都喝点中药吧,对身体好。】


    最终有一条热评杀死了比赛:【钟若淮和殷华的粉丝快来呀,你们扒了几千楼,魂牵梦萦的“嫂子”,他、来、啦!】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杀青以后,殷华才算是真正脱离了体总,回归到属于演员殷华的生活中。


    这一个多月都在忙这一个工作,接下来要跑很多商务活动,品牌方对他的宽容是有限度的,堆积起来的宣传工作必须得尽快解决。


    所以殷华到年末的行程单都排得满满的,简直是化身为拼命三郎,商务工作完成后,他还有私人行程,需要飞国外一趟,去找自己的恩师——他的第一部电影的导演谈合作。


    他的新电影的男主角正在寻找合适人选,有找过殷华问他有没有空,有的话就来试个镜。


    如果都合适的话,正好也可以完成当时带他冲奖的承诺。


    殷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因为他离国际大满贯影帝就差最后一座影帝奖杯,也是这位导演想要冲的奖项。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啊,这个机会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的。


    第64章


    又到一年春节,身处异国他乡的殷华还在剧组拍戏。


    在成功通过试镜得到男主这一角色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进组了,一直拍到现在接近尾声。


    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杀青,但回国过年是怎么也赶不上了。


    除夕这一天,导演很有心地放了他半天假,还祝他春节快乐,给他准备了礼物。


    殷华连声感谢,两人热情地交换了个拥抱。


    在酒店休息了一个下午,晚上准时与团队的小伙伴去约好的一家中餐馆吃饭。


    这家中餐馆在当地的风评很好,又是除夕夜这么特殊的日子,包厢都得提前好久订,特别受欢迎。


    一进餐馆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到包厢,殷华边走边观察,发现这家中餐馆里除了有熟悉的华人面孔,还有不少的外国人。


    问过后才知道这里有一部分人也会庆祝春节,都对华国文化很感兴趣。


    殷华点点头,文化的吸引力有所提升,也是国家日益强大的一种体现。


    走进包厢,熟悉的中式装潢与大圆木桌映入眼帘,安静却又不失过节的气氛。


    待坐下后,他豪气放言:“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买单。”


    “老板大气!”


    “谢谢殷哥!”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别客气别客气,”殷华摆手,“要不是因为我,你们都可以回家过年的,除了这顿晚饭,我还给你们买了礼物,回酒店后我拿给你们。”


    接下来又是一顿对于他的彩虹屁,被夸的殷华嘴角微勾,拿出手机就点进置顶聊天框。


    这段时间都是他的单向输出,对面一条回信都没有,只因他正在军营里进行奥运会前的例行实地军训,这是华乒队的一种传统,会有央视摄像跟拍,还会有记者采访。


    殷华开始打字,边打还边笑,被周围的小伙伴注意到了,都互相使眼色,结合近期他愈发不加掩饰,心里都有了猜想。


    有胆子大的在吃饭中途聊起了恋爱话题,顺嘴就问了殷华:“殷老板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呀?”


    他是演员,靠作品说话,而能证明自己的代表作又有很多,团队内部也不太忌讳聊到这个。


    远在华国陪家人的王文慧也没有什么手底下艺人不能谈恋爱的讲究,只要别耽误工作,更何况她作为知情人,早就知道殷华的恋爱状况了。


    如果要她给自己艺人一个评价,那非“恋爱脑”莫属,褒义贬义都有的那种。


    没人能与在听到殷华想要回归家庭的王文慧感同身受,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面对秒变脸的女人,他淡定自如地回答:“我知道,这不是想先跟你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共事了这么些年,王文慧还能不懂他?他说这番话就意味着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你这是来通知我的吧。大哥,你正当红欸,又还年轻,就想当家庭煮夫了?”


    “就为了你家那位?殷华,你真的变了,完全不像过去的那个你了。换作以前那个你,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放弃大好事业,当全职先生的。”


    “夸张了啊,没有到放弃事业的地步,就是以后不想这么忙这么拼了,还是会出门工作的,总不能不赚钱喝西北风去吧。”


    殷华补充:“我的工作强度下来了,慧姐你也有精力去带别的艺人了。”


    王文慧双手抱肘,冷哼一声,“你说得倒轻松,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先告知我一声啊?”


    见他还想说什么,自知结果已定的她摇摇头,“既然你去意已决,那就这样吧,你把你的具体想法告诉我,我好安排之后的工作。”


    真是个活爹。


    “我是这样想的……”


    王文慧边听边点头,对未来的安排有了计划。


    在二人的专属会议即将散会前,她仍然有点不死心地问:“你真的想清楚了?别在家里没待多久就想念忙碌工作了。”


    殷华没好气地笑了笑,“谁会想念忙碌的工作啊!?这是我深思熟虑做的决定,早就跟钟若淮说过了,他虽然一开始持反对意见,还劝说我放弃这个有些危险的念头,可心里还是想要我能一直陪着他,便也答应了下来。”


    “好吧,你自己别后悔就行,我尊重理解,以后好好和世界冠军过日子。”


    殷华点点头,起身就打算走了。


    “等等,我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问。”


    王文慧抬起头,露出微妙笑容,“什么时候结婚啊?”


    “殷哥,殷哥?”


    殷华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喊自己的男生,“怎么了?”


    “我刚刚的问题……?”


    “在谈呢,谈了好久了。”


    本以为只是个活跃气氛的玩笑,却炸出了这么一个“大料”。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最后还是在场和他关系最近的李全西打圆场,把这个话题揭过了。


    仍然是那个胆子大的人问:“什么时候能见嫂子一面啊?”


    随后他就被李全西瞪了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要没了分寸。


    “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们会见到他的。”殷华丝毫没有反感的意思,留了个悬念勾得在座之人都十分好奇。


    这顿晚餐吃得既好又热闹,白人饭吃腻了,还是中餐美味。


    饱餐一顿的众人回到酒店,殷华与李全西拿着礼物,一个个房间发过去。


    大眼的不知名角落里,有好几个人都发了博文,图片里的礼物各不相同,但共同点是都很贵重。


    零点一过,殷华给他们发完红包就睡觉去了,第二天还要拍戏,争取早点杀青回国。


    京市附近的某营地里,华乒队的男女主力及主力陪练已经在这里军训了快半个月,适应了军营生活的他们除了每天早起有那么几分钟困倦,其他方面都很完美。


    至于为什么要让他们真正下部队军训,目的是通过军营生活磨练他们的意志品质,增强团队凝聚力和纪律性。


    穿着部队配发的军装的钟若淮在一众主力队员中格外出众,得益于他在八一队待过的经历,军训的每一个项目他都完成得很好,屡受教官的表扬。


    镜头扫过他,神情坚毅,敬礼的姿势标准而严肃,身姿挺拔,严寒也无法使他心中的火焰熄灭。


    尽管军训很苦,但军营里的饭是真的美味,还量大管饱。


    有了好几次下军营军训经验的他一到饭点就往前冲,势必要排第一个,做男队第一个打到饭的人。


    每天吃饭的顺序都不一样,比如今日男队先,那么明天就是女队先,以此循环。


    在军训结束前两天,队员们终于迎来了自军训开始到现在最期待的事情——实弹射击,这是今年的特殊科目训练。


    往前翻十年,实弹射击对于来军营军训的他们来说是必体验的项目,老队员都有过相关经历,但近年因安全考虑较少进行。


    所以在他们知道可以摸到真枪进行射击,尤其是男队的几个人兴奋开心得不行,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睡了个好觉的华乒战士们跟着教官准时出现在靶场旁,他们看似耐心地听着教官的介绍,其实早已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真到了实弹射击环节,那些没听清楚介绍与口令的队员都闹了笑话,要么就是跑错了靶位,要么就是瞄错了靶心。


    卧倒射击的钟若淮面无表情地架枪,瞄准靶心,快准狠地扣动板机。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嚯,好家伙,真可以啊。


    教官的声音适时响起:“5发子弹35环。”


    可考虑到他在八一队待过,这个成绩也不算夸张。


    事实就是在八一队的那段时日,钟若淮也没摸过几次真枪,至于为何能打得还算准,或许只能归咎于天赋了。


    实弹射击后,他们的脸都被冻得通红,却没有一丝怨言,根本就是一支铁打的队伍。


    到了夜间站岗时间,后半夜轮到钟若淮,穿着军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提早去和前一班的队员换岗。


    见到他来,年纪不算大的男生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低声呼喊:“淮哥!你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


    还戏很多的假哭了一下,别怪他反应这么大,实在是没人想来站夜岗,又冷又困,生理与意志疯狂对抗,根本不敢打瞌睡。


    换岗也是自己安排,需要回宿舍去叫下一班岗的人,叫不醒就只能使劲推,怎么样都得把人给推醒了。


    不然没人换岗,得自己站一夜,没人想落到这般地步。


    因此,主动来换岗的钟若淮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使。果然啊,有的人倍受喜爱是有原因的。


    钟若淮伸手拍了拍这位年轻主力的肩膀,温声道:“辛苦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接下来我来守着。”


    目送他跑走了,钟若淮挺直腰杆站立着,注视着面前的空地,黑漆漆的,很容易引起人的胡思乱想,以至于生出恐惧。


    他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开始想远在异国的bb在干嘛。


    有时差,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要开始工作了吧,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什么时候回来?


    有好多好多的疑惑亟待解答,万千念头都化作了两个字“思念”。


    他好想他。


    所幸军训也快结束,等展示完队列训练成果,接受部队领导和教练检阅后就能收拾行囊回体总大本营了。


    就算回去也是训练和比赛,也总比待在这里与外界失联要强。


    聊天信息肯定早已99+,他电子设备都上交了,想回回不了,只能去猜他给自己发了什么,在心里用意念去回应。


    这天,军训总算结束,一行人乘坐大巴回到了宿舍,稍作休整就投入到后半日的训练中。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钟若淮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充电宝,给不剩多少电的手机充电。


    开机,点开聊天框,开始翻看聊天记录,边看边笑,然后笑着打字回复。


    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到了关注他的廖国钢身上。


    第65章


    “恭喜你,Hua,圆满杀青,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认真付出。有你的精湛演技,这部影片不会辜负你的,你有信心吗?”


    “当然,很高兴可以与您再次合作。”


    很有富态的导演想要抱自己,穿着肮脏戏服的殷华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他猛地拉到身前,紧紧抱住。


    既然不嫌弃,那殷华也笑着回抱住他。


    两人又交流了好一会儿,才正式结束。


    “哦,忘了,给你的红包。Hua,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谢谢您,我也同样期待着,会有的。”


    结束了国外工作的殷华买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一如既往的积极。


    飞了十几个小时才落地,熟悉的首都机场在眼前展现。


    离开的时候还是一片雪,现在的雪已经消融得差不多了,春天快来了。


    数数日子,殷华在国外待了三个多月,主要是在拍电影,必要的品牌宣传活动得出席。


    Hvee是会搞事的,冰天雪地的还要去看秀,这种体验他不想再经历。


    “老板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看到突然停下的殷华,团队的小伙伴出声问。


    “有人来接我,我等他。”


    “哦~”


    起哄声响起。


    回过神才意识到不对劲,接人怎么不提前到啊,还要被接的人等。


    他们敢想不敢说,告别完后便相继离开。


    殷华没多想,只以为自家宝贝是路上堵车来晚了,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等。


    期间,有一道犹疑的声音响起:“你、你好……你是殷华吗?”


    把帽檐压低的殷华抬起头去看她,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看着应该是还在读书的年纪。


    口罩都戴得好好的,这还能认出他?


    殷华心中疑惑,却还是朝她点了下头,“嗯,你好,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真的是啊!”女孩瞪大双眼,压下激动,啪嗒一下就坐在了他身边,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既期待又紧张地问:“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初中就关注你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对于有礼貌的粉丝的正常要求,他一般都不会拒绝,还顺嘴问了句:“需要合照吗?”


    “要!”这意外之喜来得好快,她必接。


    殷华扒下口罩,配合着女孩露出个微笑。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我今年高考,能帮我写一句高考祝福语吗?”


    “好,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你自己发挥就行。”


    他又接过她递来的本子和笔,低头书写起来,这次的字迹工整好看,与飘逸灵动的签名是不同风格。


    “你是刚从国外拍完戏回来吗?”


    “对。”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人来接你吗?”


    “在等人,他还没来。”


    “噢。”


    “写好了,祝你高考顺利,成功考上梦中情校。”


    殷华又和她聊了几句,就这短短的时间里,姗姗来迟的钟若淮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正想叫他,刚好两人四目相对,钟若淮迅速朝他跑来。


    “来之前有突发情况要处理,加上路上堵车有些严重,抱歉bb,来的这么晚让你等了好久。”


    见殷华等的人来了,自觉要离开的高思雅一听这话有些惊讶地在他们之间来回瞥。


    定睛一看,来的这人不是华乒实力和人气都很高的钟若淮吗!?


    作为殷华的老粉,她是看过网上关于这俩关系的猜测的,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感觉到他们的关系有多么好,但是……


    叫bb是在?好朋友之间真的会这样称呼吗?


    学业压力大的时候爱写点同人文的她并非毫无经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抬起的脚就是怎么也抬不起来,好想黏住了。


    “你们……”


    殷华的右手食指抵在唇前,眼睛微微眯起,无声地吐出一个口型:“嘘——”


    “请帮我们保密哦。”


    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场,钟若淮也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有点不太合适,遂也看向她,双手合十,“这是我俩的私事,能别告诉其他人吗?”


    没想到他们居然变相承认了,高思雅当然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你们放心,我不会随便乱说的,就算我说了也没人信。”


    她忽然发现这么一看,他俩还蛮有cp感的。


    废话,这是真的,互为“嫂子”真刺激。


    她笑了笑,朝他们挥手,留下一句“祝你们长长久久”就跑了。


    钟若淮帮着推殷华的行李箱,还是有些担心地问:“她真的会保密吗?万一……”


    “没事,”与他并肩朝停车场走去的殷华摇摇头,“正如她所说,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的,选择相信她并不是什么坏事。”


    “我们总有一天要官宣公开,时间早晚问题。实在不行马上就公开,我没问题。”


    钟若淮轻轻砸了他一下,明白他说的话是想让自己安心,互相都清楚现在还不是最佳公开时间,但就像他说的,他们不可能隐藏关系一辈子。


    这件事也是时候该提上议程了,好好考虑考虑,选一个最好的时候官宣吧。


    被打了的殷华微微一笑,他刚刚说的话所表明的意思是他不怕公开,什么时候公开,想怎样公开,这一切都取决于钟若淮,他会好好配合的。


    所以不要有这方面的顾虑与担忧,他们是正常恋爱,以后也会是合法伴侣。


    在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后,钟若淮开车回家。


    一路上,两人聊着彼此的近况,分享生活里遇到的趣事,尽管这些都已经在社交软件上分享过了,但不介意再说一遍,并乐此不疲。


    渐渐的,殷华发觉钟若淮的状态不对,心情不像以往那般好,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还是训练太累压力太大?


    他直接将疑惑宣之于口。


    钟若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车内的氛围似乎也因此陷入凝滞。


    沉默过后,他才开口道:“嗯,但我能解决,你别担心。”


    不愿意他多想,钟若淮没有选择把那件事告诉他。


    他也相信自己可以应对,还是别徒增烦恼了。


    “真的?”殷华追问,“别憋着别瞒着,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然后解决掉它。”


    钟若淮露出与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反过来安慰他:“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啦,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训练上的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独立处理的。”


    见他不想多说,殷华理解并尊重,每个人都有秘密,即使他们关系亲密,在某些事上也最好不要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好,如果真的很棘手,需要我的帮助就随时和我说。你要知道,我一直都在。”


    倍受感动的钟若淮重重点头,就是因为深知殷华的为人,他才做不到放手。


    这么好的人,就必须是他的,他值得!


    无论是从客观还是主观层面出发,他都要死死攥着。


    早就离不开殷华了,没了他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钟若淮有些极端地想,猛地眨了眨眼,集中注意力继续好好开车。


    晚饭是殷华下厨,简单地做了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份量把控得很好,完全够他们吃。


    身为运动员的他饭量很大,消耗大没办法,吃的多再正常不过了,都是正常的食物摄入。


    和二人初见时相比,钟若淮其实瘦了一些,但因为个子不高,身上的肌肉分明,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挺壮实的,但与肥胖根本搭不上边。


    当夜,几个月没见面的他们换着花样儿玩。


    玩到大汗淋漓,不榨干最后一滴誓不罢休。


    筋疲力尽的他们仰躺在床上。


    不得不说,钟若淮的耐受度越来越高了,殷华虽不至于吃不消,但也爽得头皮发麻,脚趾蜷缩在一起,轻易地就把人抱起翻了个面。


    从之前有一次体验过后,他愈加热情,情动时仰头咬他喉结的架势就像是野豹撕咬猎物,主动且凶狠,完全不落下风。


    唉,这就是有个体力好的运动员男友的甜蜜“烦恼”呀,完全不用担心他跟不上自己的节奏。


    “我抱你去洗澡。”


    钟若淮摇头,“这次换我抱你去吧。”


    殷华挑了挑眉,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他一片狼藉的腿上,“你确定?”


    因为某种原因,他的腿比之前颤抖得更厉害。


    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是抱得动自己的,殷华不怀疑。


    但不包括现在,他怕钟若淮抱他的时候脚一软,两个人一起摔倒,自己摔了倒没什么,钟若淮可不能摔出个好歹啊。


    “算了,你背我吧。”钟若淮妥协道。


    “别勉强,下次都省着点力气,你就能在事后抱动我了。”


    钟若淮已经趴在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彼此肌肤相贴,体温毫无阻挡的互相传递。


    这种感觉令他贪恋,真希望此刻长久些,再长久些。


    翌日,因为要赶着上午的训练,钟若淮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去做早餐。


    时间彷佛倒转回三年前那个平平无奇的清晨,他也是这样,在做完早餐后都来不及吃一口就出了门。


    开车前往体总训练局的钟若淮无比平静,这种匆忙中偷闲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他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素戒,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的答案在确认心意后便不会再有任何改变,无论是谁的要求,因为何种原因,他都不会放弃殷华。


    自然他也不允许殷华不要他,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会被他及时发现并扼杀。


    钟若淮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太正经温良了,偶尔让极端阴暗的想法出来转一转也挺好,毕竟在床上露出独特风情的男人是他的才能看到的景色呀。


    微微的喘息,半阖着的眼,额头的细汗……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会是他的专属。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用他的唇,在殷华的心口留下永不愈合的烙印。


    突然,前面有不要命的行人横穿马路,吓得钟若淮猛地按喇叭,立马踩刹车,才没酿成大祸。


    感受到胯间的异样后他低头一看,没忍住爆了声粗。


    “……操。”


    第66章


    把车开到体总训练局内的固定停车场后,钟若淮赶快下车先去集合,然后才去食堂吃早饭。


    吃过早饭,依然是按部就班地跟随大部队回训练馆练球。


    两轮技战术练习过后,总教练廖国钢出现在场边,他看似是在检查众人的训练情况,实则眼神经常性地放到了离他不远的钟若淮身上。


    擦汗的间隙,钟若淮发现了他,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就接着全身心地投入到系统的训练中。


    见钟若淮竟然是这么一种反应,廖国钢有些生气。


    这么一看,自己说的话都是放屁,他根本没听进去是吧?


    恋爱那么好?就非得谈?之前跟他三令五申说要把全部精力放到鹏城奥运会上,先把梦想圆了再说,以后再谈,他还能帮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女生。


    可令廖国钢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一路带到大的徒弟居然喜欢男人的是个同性恋,男朋友就是他以前说的朋友,还来队里训练过的殷华。


    好不容易对他有所改观,在知道他是钟若淮的男友后关于他的印象顿时一落千丈。


    一定是他耍了什么手段,不然听话懂事的徒弟不会变得这么叛逆,跟自己对着干。


    他做这些图什么?都是为了他好罢了。


    廖国钢气得冷哼一声,也不想再站在场边给自己找气受,转身就回到办公室忙工作了。


    看文件的过程中,思维脱离了当下的锚点,回到了过去钟若淮向他摊牌的时候……


    “廖指,您找我有什么事?”


    廖国钢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一想到他大概率有件很重要的事瞒着自己就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种肯定的语气……钟若淮意识到他发现了什么,即使曾经做过瞒不过他的心理准备,可事发突然,还是让他有点难以招架。


    现在再骗他已经没意义了,他和殷华的感情光明正大,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嗯,你怎么会知道?”


    廖国钢嗤笑一声,“我怎么会知道?那你得问问你自己,装都不带装的,我不止一次看到你抱着手机回消息傻乐,之前倒没想太多,刚刚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你还记得我对你的要求是什么吗?再复述一遍!”


    “不可以做影响自己竞技状态的事情,不允许谈恋爱。”


    “那你做到了吗!?”廖国钢表情严肃,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眼前的钟若淮,眼里有怒火有不解更有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很听话懂事的孩子,你就是这么对我阳奉阴违的吗?”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嘭”的一声很吓人。


    钟若淮倒是没被吓到,只是想着他这么用力拍桌子,手心应该挺疼的。


    这种情况下,关心之言不好说出口,只能咽下。


    “没。”


    “说吧,”廖国钢闭了闭眼,似乎是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竭力冷静道:“是谁,谈了多久,到什么程度了?”


    很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在查户口”,但迫于总教练的淫威,钟若淮敢想不敢言,面上却没有老老实实回答:“你认识的,谈了快三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你!”廖国钢很想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一顿,这小兔崽子这么冷静,反而显得他很情绪化了。


    这么一想,更气了。


    “什么叫我认识的,你说名字啊,怎么,还要我去猜啊?”


    “好,”钟若淮略显卑微,“我告诉你他的名字,你千万别生气啊。”


    “我已经在生气了,你应该希望我别更气。”


    那估计是不能够了,钟若淮想完后说:“你认识的殷华。”


    殷华?


    廖国钢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先前来队里训练的那个演员,你不说他是你的朋友吗!”


    “是朋友啊,从普通朋友变成男朋友了而已。”


    他一字一句道:“钟若淮,你可真有能耐!”


    语气略带嘲讽,钟若淮却接受良好。


    只要廖指不动手,不拿东西丢他,被骂几句无伤大雅。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被廖国钢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思想教育”。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还有回头路可以走,跟他断了。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明星,还是个男的,真是嫌盯着自己的眼睛还不够多啊,非要暴露在大众视野中是吗?


    与娱乐圈的人搅和在一起,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还能耐着性子打球吗?


    廖国钢对此保持严重怀疑,任钟若淮说再多都不好使。


    “你别跟我扯那么多,我就一个意思,分手!必须分手,尽快分手,给你一点时间去想清楚其中利弊处理好,下周一上午训练的时候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现在,请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钟若淮张口刚想表达坚定的拒绝,可一看到廖国钢气得一上一下的,别过头,紧抿着唇。


    好像再多说几句,他能气到撅过去,于是就打消了念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待他走后,廖国钢才看向已经关上的门,这一突发情况真的让他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想到其他解决方式,自然地选择了最强烈最不近人情的一种。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几次,总算冷静了一些。


    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就是要用强硬的态度去将钟若淮拽回正轨。


    不管怎样,他不会害他,他都是为他考虑,从他的切实利益出发。


    “钟若淮,你不要让我再失望一次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廖国钢借着看训练的名义来到训练场地上,没等到钟若淮的回答,反倒是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戒指。


    都不用他多说,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分,不仅不分,还要再强调一遍他们感情很好,连戒指都戴上了。


    廖国钢:“……”


    好小子,彻底不装了。


    钟若淮的训练状态很好,近期的比赛也很顺利,廖国钢连一个借题发挥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暂时压下,等以后有机会再把他们拆了。


    这就跟拆双打组合是一个道理,没有永远默契的两个人,时机一到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们拆了,反正都是为了拥抱胜利。


    这个机会没让廖国钢等太久。


    四月中旬有世乒赛团体赛,华乒队集体前往儋崖进行半个多月的封闭训练。


    封训到中间时段,队内需要进行一场选拔赛,选出参加世乒赛团体赛的最佳人选。


    与以往不同的是,绝对主力们也要参加,没有直通权。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队内选拔赛没能杀出重围,无论你过往的履历多么好,你队内地位多么高,都无法参加世乒赛团体赛。


    教练组之所以铁了心连保底都不给,就是想要将这次选拔赛作为首次奥运模拟考,既是练兵,也是检验参赛队员们状态好坏的重要环节。


    选拔赛一共持续四天,项目有单打、双打、混双、团体,尽可能的与奥运会的赛制贴近。


    四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即将要登上高峰的人狠狠往下摔。


    “大家辛苦了,经过这几天高强度高负荷的选拔,现在我将宣布本届世乒赛团体赛的名单,分为男团与女团,男团入选队员有……”


    “好了,以上就是教练组结合这次选拔赛与大家近期的训练表现决定的人选。如有异议,也请服从教练组的安排。”


    “凡事都没有绝对的公平,某些人的表现不好是有目共睹的,临近奥运会状态起伏这么大,这次没选入世乒赛团体赛,下一次呢,别到时候连奥运会都参加不了了。”


    “早就过了以世界排名为选拔标准的时代,只要实力强且稳定,便值得教练组的信任。”


    廖国钢全程没有看钟若淮一眼,说的话却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想训练的训练,想休息的可以提早下训,明天的训练照常进行,解散!”


    总教练一声令下,队员们便各干各的去了。


    经过四天的选拔赛,他们的压力都很大,正好抓住提早下训的时间放松放松,想着以更轻松的姿态去面对后半段的训练。


    唯有钟若淮默默回到球台前,没有陪练他就打开自动发球机,练就完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骆子骞几人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去打扰他。


    他们都明白,钟若淮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独处时间。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了,失去这次世乒赛团体赛的机会意味着什么,又是因何种原因才导致他发挥严重失常,算得上是将囊中之物的参赛名额拱手让人。


    钟若淮越打越起劲,像是憋着一团火。


    这团火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他自己,为自己的失败,为自己的无能而生气。


    绝对主力中就只有他没被选上,跟笑话一样。


    明明选拔赛前的状态都还不错,一直稳定到开赛前,但莫名其妙的,不求超常发挥突破自我了,比赛中的他连应有的水平都没发挥出来。


    男单二轮游,男双搭档不是骆子骞,而是一位男右手,两个男右手对上一左一右的组合还是很难取胜的,男团也败给了秦瞳领衔的队伍。


    如果以正常年轻主力的眼光来看待钟若淮,他的发挥不算特别糟糕。


    错就错在钟若淮是男队的绝对主力,奥运会男单金牌的有力争夺者。


    而且这个位置他已经占了很久了,几乎就是下一任男队队长。


    队内选拔赛暨奥运会模拟考中,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滑铁卢级别的,说难听点叫德不配位。


    即使他觉得这次选拔赛哪哪都不舒服,有种被暗中针对的感觉。


    但输了就是输了,他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


    第67章


    钟若淮一直练到很晚,晚到有工作人员来喊他离开,训练场馆要关灯了。


    “不好意思。”他道歉。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工作,你勤奋是好事,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加油哦。”


    钟若淮点头,背起球包就朝外走,刚经过廊道的拐弯处,便看到靠在墙壁上等他的廖国钢。


    年龄虽大管这么大一个华乒队也累,却依然精气神十足的他身着白色短袖配黑色正装裤,就是发福的肚子不太能遮得住。


    瞧见钟若淮,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抿着唇的钟若淮大致猜到他会跟自己说什么,但还是选择跟着他来到了总教练办公室。


    “坐,”廖国钢的双手置于办公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开门见山道:“选拔赛打得一塌糊涂,你自己有什么感想?”


    “打得差,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好反驳的。”钟若淮摇摇头。


    “那为什么会打得这么差,输给以前从来没输过的对手,你仔细反思过吗?”


    “是我状态差,手感不好,技战术也有点落后,训练得还不够多,进步也不大……”


    “除了这些呢?”廖国钢的语气变了,有种循循善诱的感觉,不了解他的人真的会被他骗过去,顺着他的意思说话。


    “没了。”


    钟若淮很懂,无非是想让他自己说出与殷华的感情影响到了他,所以才会在这次选拔赛颗粒无收。


    他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输比赛的原因再多,都怪不到殷华。


    时间倒退回三年前,可以说如果没有殷华这个情感支柱,他没那么快真的从奥多尼奥运会的阴影走出来。


    钟若淮不希望将自己输比赛的原因归咎到殷华身上,殷华什么都没做,更不是来背黑锅的。


    他还给他提供了不知道多少情绪价值,也让他比以前更有安全感。


    这次不会,以后也不会。


    “你还嘴硬是吧?”廖国钢火气又上来了,他都已经给他台阶下了,这傻小子,怎么就不会顺着下呢?


    明明就是一句“分手”的事情,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你扪心自问,难道你谈恋爱这件事真的没对你的竞技状态产生负面作用?”


    “没有。廖指,您哪怕问一万遍,我也是这个答案,没影响,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怪不到他头上。”


    “可我认为影响很大,你变得越来越急躁了。”廖国钢意味深长地接着说:“有时候自己的想法太多不是件好事,你懂吗?”


    “我、教练组都不会害你,你那次直接左手无名指戴戒指,队里的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嘴上不说背后指不定怎么想,万一捅出去,对你没有好处。”


    钟若淮觉得他想太多,戴戒指又怎么了,他就正常谈恋爱,又没杀人犯法,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或许以前的自己不追求所谓的恋爱自由,但今时不同往日,情况不同,他不仅要恋爱自由,还要婚姻自由。


    他打球这么多年,收获名利,只是为了能有属于自己的筹码,更有底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不受桎梏,包括培养他多年的恩师。


    总之,无论他说什么,钟若淮都不会败下阵来,他和殷华的感情还轮不到其他人插手。


    “不分手,不管廖指您再怎么说,我都不会分手的。”


    “想清楚了,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华国人才济济,不缺你一个钟若淮,只要给足够多的资源,未尝不会有更厉害的人冒头。”


    “你的位置不是永远稳妥的,打了十几年球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说的够直白了,钟若淮也不再是十几年前怀揣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无论何事都会涉及到资源分配的问题。


    体育项目也是一样的,打出头有成绩,那么资源自然就会朝你身上倾斜,这也是那么多出不了成绩的人黯然退役的原因。


    不是他们不爱这项运动,而是明白了这条一眼能望到头的路不适合他们再走了。


    人只活一遭,热爱不能当饭吃,该留的后路还是要留的。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毕竟是少数。


    廖国钢的潜台词就是他如果真的要一意孤行,队里完全可以重新进行资源分配,到时候他就不可能再回到以前舒服的节奏里了。


    这次选拔赛稍微让他不舒服就是一次警告。


    警告他如果再继续下去,就不止是这了,他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


    作为总教练的廖国钢有这种权力,梯队建设都是他手把手重建的,他的话语权和份量不用多言。


    可以让一个人涅槃重生,也可以立马让一个人堕入深渊。


    这在华乒队队史上亦有记载,廖国钢也算是亲历者,他比谁都明白其中利弊,一旦实施起来也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面对这份可能会毁掉职业生涯的威胁,钟若淮的态度仍然保持不变,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我懂。”


    “所以?”廖国钢心里升起期待。


    “不分。”


    廖国钢:“……!”


    就这么油盐不进是吧!?


    钟若淮想的很明白,就算他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也绝不松口,这与认输有什么区别?


    赛场上不能输,场下更不能。


    一次退让换来的不一定是结局,还有变本加厉地要求他妥协与放弃什么。


    钟若淮做不到,也绝不会去做。


    还有一点,他觉得让华乒队再创辉煌的总教练不是这样的人。


    在他记忆里的廖指向来公平,不会真做什么打压别的派系的队员,让自己一脉的队员上位出头。


    他也最厌恶这种风气,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戏码不会在他身上上演。


    这次选拔赛失利,钟若淮反思过后发现还是自己的问题最大,其他的外在因素都可以算是抗压训练,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舒舒服服的,特别是去外面打比赛。


    不舒服的地方多了去了,光钟若淮遭受的恶心人的对待就不少,毕竟华乒队的霸主地位摆在那,对乒乓球这一体育项目的长期垄断也招致了许多人的不满,包括国际乒联。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既然打不过你,那偶尔恶心你一下也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巴不得华乒队输。


    都是华乒队拿冠军,有什么意义,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最好看。


    这个世界就是个最大的双标,如果是他们的国家一直夺冠,他们屁都不会放一个。


    在这件事上,接下来的一切证明他想对了。


    廖国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朝他招了招手。


    钟若淮听话地来到他面前,看到他抬手,下意识地选择闭眼。


    臆想中的力道没来,反而是脸颊肉被捏住,还力道不轻不重地扯了扯。


    “殷华就那么值得你爱,如果我是上任总教练,我不会这么苦口婆心地劝你,而是悄无声息地把你边缘化,你将失去所有机会。”


    “长点心吧你。”


    钟若淮扬起笑容,握住自己脸颊上的这只手,就像他刚来国家队那样,“我知道廖指不是那样的人。”


    “对我这么有信心?”


    “嗯。”


    廖国钢叹了一口气,“我把话说得那么绝了,你都还要和他在一起,没办法,我又不能真干出棒打鸳鸯的事啊。”


    “廖指在这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之前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放心,你该怎样还是怎样,但这次队内选拔赛你表现得确实太差了,没有名额也别灰心丧气,下次再打回来。”


    “你也全勤了这么久,刚好趁着这几天休息一下,去见见你那个爱得不行的男朋友。”


    “但我把丑话说到前头啊,你的状态如果没能及时调整好,比赛的时候没打出属于自己的风采,那你就真的与奥运大名单无缘了。”


    “队内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冲击你的后来者只会越来越多,不进则退,你要想守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要超越过去的自己。”


    “我明白,”钟若淮收起笑容,“抱歉,我对您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廖指,是您培养了我,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廖国钢轻笑一声,“话说的好听,叫你做事就叫不动。”


    “除了与殷华有关的事,其他的我能听您的一定听您的。”


    “好吧好吧,”廖国钢把手放下,“既然确定要走这条路了,那就不能轻易放弃,这点我是认同的。”


    “好好谈的前提是绝不能影响到你的影响状态,如果让我发现,我不会手软。”


    钟若淮给出保证:“他不是我的拖累,相反有他在我会更安心,无论是输是赢,在他那里我都是最棒的,他会给予我真诚的肯定。”


    “赢了,我戒骄戒躁;输了,我再接再厉。虽说比赛就是为了赢,但没人永远会赢,也没人一直在输。”


    “纯粹的享受每一场比赛,做到不后悔也是另一种意义的胜利。”


    廖国钢颔首,对钟若淮的成长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很欣慰,少小离家的孩子把自己养得很好,才能有如今理性却不失纯真的钟若淮。


    “训练一晚上了,饿没饿?”廖国钢揽着他的肩膀,领着人走出办公室。


    他不提还好,一说钟若淮还真觉得有点饿,晚饭没吃多少,训练的消耗量又很大。


    摸了摸肚子,在很亲的人面前,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如实道:“嗯,可这个点,食堂也关了。”


    廖国钢朗声笑道:“你忘了你廖指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钟若淮这才反应过来,很久以前,华乒队有段时间成绩很差,那个时候主力队员们全部都打包磨练去了。


    与其他小伙伴相比,廖国钢的去处要好点,去了军营里的炊事班,加上正好有点做饭基础,上手也不算慢。


    既得到了磨练,厨艺还质变了。


    “走吧,我给你开小灶,饿着肚子睡觉可不行。”


    “就这一次啊,算破例。”


    钟若淮微微一笑,心里暖暖的。


    “好。”


    第68章


    四月初,结束在儋崖封训的华乒队返京,为世乒赛团体赛做最后的准备,


    与此同时,关于本届世乒赛团体赛的大名单也得以公布。


    还是以那几个令人眼熟的主力队员为主,但有意外发生。


    许多乒迷惊讶地发现这次没有钟若淮的名字,这位渐渐成长为体坛教科书般的大心脏选手竟然缺席了这次大赛。


    作为华乒队近年来热度与知名度首屈一指的队员,还因此上了热搜。


    很多人都发表了评论。


    【我算算,从成为主力队员后,钟若淮是第一次缺席世乒赛团体赛吧?】


    【怎么会这样!离奥运会没几个月,作为几乎算是板上钉钉的男单选手没有大赛打?】


    【一定是我梦还没醒吧,怎么能做这么离谱的梦,他这么稳定的人为什么会缺席这次比赛啊??】


    【阴谋论一下,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还是犯了什么错,被队里打压了?】


    【某些人适可而止,你以为现在的华乒队是以前乌烟瘴气时期的啊,饭圈那套别往这里带,晦气!】


    【有知情人透露了,说是他队内选拔赛成绩不好,男单二轮游,男双也没夺冠,男团比赛更是被秦队带领的队伍零封,正式的消息官方应该很快就会发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丑陋了,没人说谁知道他是华乒队的绝对主力,世排第一,世界乒坛的佼佼者呢。】


    【只有我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男单名额吗?上一届奥多尼奥运会是亚军,别到了这一届,还是家门口的奥运会连门都进不去。】


    【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运动员的竞技状态有起伏很正常,别一输就唱衰。】


    【笑死,连大赛都没得打,内战都过不了关,还想着赢外协啊?德不配位就赶紧让位,别享受着资源不发力!】


    【楼上别太恨了好吧,好好紧着你的皮,别被人扒出你皮下的正主又是哪位。】


    【身为多年乒丝,小淮啊小淮,你得尽快好起来啊,华乒队现在还是离不开你的,我都有点担心这次世乒赛团体赛还能不能顺利夺冠了。】


    【什么乒丝啊,是粉丝就是粉丝,别藏了,华乒队又不是非他不可,没他照样夺冠,等着看吧!】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爱钟若淮,自然就有人厌他恨他,好不容易抓住一次他没大赛打的机会,肯定要狠嘲一番。


    都憋着一股气呢,就等着这次释放呢。


    参加完颁奖典礼的殷华捧回一座视帝奖杯,再次封神。


    刚回到车上,他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营销号乱说的,假的。


    耐着性子看完全程,包括官方发的一部分比赛视频与消息后,他才确认这是真的,钟若淮是真的没有世乒赛团体赛打了。


    这是怎么回事?


    殷华没有选择立马发消息去问他,他如果想说会主动说的,自己不能再给他压力。


    指尖悬停在他对自己获奖的恭喜上,回了一句[谢谢]后就将手机熄屏。


    所幸钟若淮没让他太久,次日一大早他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回京市了吗?]


    一夜都无好眠的殷华看到他的信息后立刻坐起来回复:[没,还有戏要拍,在横店。]


    坐在宿舍里原本打算收拾行李的钟若淮皱了皱眉,昨晚才看到他出席完颁奖典礼,这是颁完奖就马不停蹄地回剧组拍戏了。


    好忙好累啊……自己还要去打扰他吗?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殷华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钟若淮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接了。


    “喂,bb。”


    “你最近怎么样?”殷华斟酌着用一种随口问的语气表达了关心。


    “还行,你呢?”钟若淮敏锐地发现他的声音有点哑,似乎是刚醒不久。


    “不好,不只要拍戏还要跑商务,还为了颁奖典礼准备了很多。连轴转特别累。”


    “bb辛苦了。”


    话音刚落,钟若淮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干巴巴,可他也只能从言语上给予他力量和支持,别的好像也做不了。


    想了想,他还是不去打扰自己bb了,他不想他休息之余还要操心自己的事情。


    “所以啊——”殷华略微拉长声音,“我想你了,你能来陪我嘛?”


    殷华难得撒娇,就连语气都放软变甜,让钟若淮听得心都要化了。


    这怎么拒绝得了?


    再说自己过去也能帮他分担一些,彼此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打定主意的钟若淮回了句:“好,你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至于正常来说不会比殷华闲多少的钟若淮怎么有时间说到就到,彼此心照不宣,无人会去深究。


    殷华让李全西下午不用跟着自己,他需要去接个人。


    “接谁啊?”李全西有点懵,也没听说有什么相熟之人要来探班啊?


    认为没有必要再对他隐瞒的殷华把话说了一半,“我对象,之前不是说我有个谈了好久的恋爱对象吗?”


    “哦~”李全西眼神狡黠,点头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一定把人安全带到。”


    殷华点点头,对他的办事效率心里有数,这件事交给他,他也放心。


    “但我要提醒你,见到人后别太惊讶,自然一些就行。”


    怀着对他这句话的疑惑,李全西吃完午饭就开车驶向离横店最近的机场,赶在航班落地前二十分钟抵达,加上落地取行李的时间,应该不用等太久。


    就在他朝国内到达出口看去之时,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下半张脸被口罩遮挡的男人来到他身前。


    男人很有礼貌地对他说:“你好,你是殷华派来接我的人吗?”


    李全西:“?”


    什么意思,他不是来接自家Boss对象的吗,怎么是个男的?!


    因为太过惊讶却要努力保持平静,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卡壳:“是、是的……殷哥,让、让我来接你。”


    多的他也不敢问,只能尽量自然地与面前之人交谈。


    这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


    “嗯,”钟若淮转身就要走,却见来接他的人站在原地不动,他回过头,提醒道:“我们走吧?”


    李全西这才回过神来,顺手想要去帮他拿行李,被他微微侧身避开了。


    男人清凌通透的声音传来,像山涧泉水,“我自己来,谢谢。”


    李全西也不好勉强,领着人坐上了车,返回横店。


    一路上,他借着后视镜小心地瞥了好几眼坐在后排的男人。


    又是一瞥,刚好与他对上眼,尴尬的李全西急忙收回心神,专心致志地开车。


    钟若淮觉得驾驶位上的男人好像对自己有很多好奇,他不是自己bb身边最亲近的助理吗?


    估计是没告诉他,那现在让他知道也不迟。


    “你叫什么名字?”钟若淮问。


    “李全西,是殷哥的助理,您是……?”


    这一刻好奇心战胜了顾虑,促使他问出了口。


    钟若淮笑了笑,摘下口罩,“初次见面,钟若淮。”


    “你好。”怪不得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原来是名气很旺的乒乓球运动员啊。


    等等!李全西瞳孔瞬间放大,钟若淮!?


    他接的是殷哥的对象吧……


    钟若淮是殷哥的对象这一等式成立了。


    许是看出了他的讶异,钟若淮又把口罩戴上,云淡风轻道:“你好,很感谢你平日里对我男友的照顾。”


    这充满家属感与宣示主权的话语,证明李全西想得没错。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分内之事,殷哥平常对我们这群团队里的伙伴也很好。”


    “嗯。”


    车内又回归平静,在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才到达殷华所住的酒店。


    这家酒店是来横店拍戏的艺人的首选,好看且舒适,私密性也强。


    钟若淮拿着行李跟在李全西身后,在去房间的路上他稍显好奇地左右看,偶尔还能看到与他一样戴口罩、气质出众的男女,身边还有人跟着。


    不用猜,那肯定是来横店拍戏的艺人。


    现在短剧也很流行,横店不再是长剧的拍摄圣地,许多短剧剧组也会来这里取景。


    “殷哥还在拍戏,您放好行李后是先在房间等他还是去剧组外的保姆车里等?”李全西给出选项供他选择。


    “保姆车?”


    李全西点头,“艺人的标配。”


    “我去保姆车里等他吧。还有,别称呼我为您了,就正常喊就行。”


    “好,那我等会儿带你去。”


    李全西离开了房间,独留钟若淮在里面。


    这是一间标准的高端商务套房,含独立客厅与观景阳台,给人一种很宽敞的感觉,相应的肯定价格不菲。


    他的视线放到干净整齐的床上,轻轻躺下,缓缓闭眼,似乎可以嗅闻到独属于殷华的味道。


    十几秒后,他睁开眼,起身离开这里,跟随李全西来到离剧组拍摄地有好大一段距离的空地上,钻进其中一辆不算很起眼的保姆车里。


    “淮、淮哥,你先在这儿休息休息,我去找殷哥,他下戏就会回来了。”


    “嗯,谢谢,你年纪是不是比我大?”


    “啊?”李全西不知道他为什么好端端地问这个,却还是如实回答:“我比殷哥小一岁。”


    “那你叫我小淮就好,我比他小两岁呢。”


    “噢,行,那我先走了。”


    “去吧。”


    此刻,保姆车里空无一人,钟若淮乐得自在,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了,躺在卧室配有的小床上。


    不得不说,还挺舒服,加上周围还蛮安静的,钟若淮躺着躺着就合上了眼,安然入睡。


    几个小时过去,刚下戏换好衣服的殷华火速回到保姆车。


    时隔已久在看到睡得香甜的宝贝后,他微扬嘴角,拍了一个下午戏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


    他缓步朝睡着的男人走去。


    第69章


    因为不想吵醒他,殷华半蹲在床边,目光在熟睡的他脸上流连。


    因为不想吵醒他,殷华半蹲在床边,目光在熟睡的他脸上流连。


    他的肤色依旧白皙,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启,显得毫无防备,只剩下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安宁。


    殷华的心都变得柔软起来,微微俯身,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很想亲一亲眼前色泽红润的唇。


    在他即将成功之际,似有所觉的钟若淮睁开了眼,瞳孔聚焦后才发现自己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爱人近在咫尺。


    他主动捧起殷华的脸,抬起头献上了一个轻柔的吻。


    可这并不能让殷华满足,钟若淮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掐住,一只大手蓦地撑在他右侧脸颊旁。


    他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骤然凶狠起来的吻。


    舌尖撬开防线,像是在宣告主权。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更重。


    萦绕在他们周身的空气都好像燥热了起来。


    在起初的错愕过后,钟若淮的回应也不遑多让,享受这个激烈而满怀爱意的深吻。


    唇分时,两人的呼吸仍交缠在一起,灼热而潮湿。


    殷华的额头抵着他的,睫毛低垂,视线落在对方泛红的唇上,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谁都没动,仿佛再靠近一寸,便又会重蹈覆辙。


    但失控迷离的滋味太棒了,回味无穷。


    钟若淮抿了抿唇,好像要留住唇齿相依的感觉。


    在完全沉浸在刚才那个吻的时间里,一切压力都离他而去。


    有的只是欢愉与心安。


    他抬手,环抱住面前之人的脖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鬓角。


    胡茬刮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有点痒,殷华搂住钟若淮的腰,一发力就把人抱了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跟抱宝宝似的,贴合得十分紧密,一丝一毫的空隙都没有。


    钟若淮肩膀一沉,低沉喑哑却又不失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他也靠在殷华肩上,轻轻蹭了蹭,“你呢,戏拍得还顺利吗?”


    “你还不相信你bb我的演技?当然是一切顺利,就是好累好累呀,需要充电。”


    常言道撒娇男人最好命,殷华是个非常善于学习的人,把从钟若淮身上学到的并加以改良,即结合自身特点,然后作用在他身上。


    试问谁能抵抗对外冷漠强大,在自己面前又乖又软的伴侣呢?


    反正钟若淮是不能,还很吃这一套,恨不得天天都能享受这份仅对自己的依赖。


    “刚刚不是充过电了吗?”他笑着说。


    “不够,只是浅度充电。”殷华侧头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啄吻,却还是没能彻底满足,意有所指道:“我需要深度充电……”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意思后,钟若淮的耳垂已经红透,犹如一颗红果,诱人品尝。


    对那事早就不陌生的钟若淮依然如此,发表完暗示意味极强的话的殷华倒还算自然。


    两人的结合就是这么奇特,羞赧程度的深浅全是由谁先挑起的来决定。


    “晚上我……”


    剩下从钟若淮口中吐露出的话都消弭于殷华越发粗重的呼吸声中。


    “一言为定!”他已经迫不及待到晚上了,想要和他共度一个美妙夜晚的念头是那样强烈。


    二人又耳鬓厮磨了一番,最后还是钟若淮拍了拍殷华的背,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接收到他意思的殷华照做,关切道:“饿吗?我带你去好吃的。”


    “好啊,正好我这几天放假,不要顾忌那么多,可以尽情大吃大喝一顿。”


    钟若淮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这段话背后的意思互相之间都心知肚明。


    队友都出国比赛了,主力圈中就留他一人在国内,美其名曰是放假,但正值巅峰期的他需要的是更多比赛的历练,而不是产生闲暇的惰性。


    既然已成定局无法改变,那便唯有接受,随后释然。


    “那今晚你敞开肚子吃,绝对包您满意。”


    语罢,殷华搂着他的肩膀向前走,于无声处给予他力量与温暖。


    好像在说,只要他需要他,无论如何,他都会陪伴在他身边的。


    就像有一次他比赛失利,结束后将自己关在更衣室里快一个小时,回到酒店也无精打采的,陷入一种非常封闭的状态。


    远在异国拍戏的殷华得知这个消息后,毫不犹豫就定了最早的航班,不远万里出现在他的面前,只为给他一个温暖拥抱。


    钟若淮对胜利的看重超会大部分人的想象,作为和他最亲密的身边人,殷华对此深有体会。


    情动时的他会像野豹撕咬猎物,亦会在失利的雨夜蜷成幼兽,用潮湿睫毛蹭他颈侧,向他讨教:“殷华,教教我怎么才能赢啊……?”


    钟若淮并没有寄希望于当时对乒乓球不太了解的殷华给他答案,只是为了排遣心中的烦闷,倾吐过后,他还是那个坚不可摧的乒坛大魔王。


    此时的殷华只需要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适时进行引导,肯定他,相信他就好。


    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后,两人一同回到酒店房间。


    今天殷华没有晚戏,有充足的时间陪钟若淮。


    “想玩游戏吗?”殷华顺嘴一提。


    钟若淮眼珠一转,觉得这个提议蛮不错,遂答应了下来。


    殷华去翻自己的行李箱,还真让他找到了游戏机,在把另一个游戏手柄交给钟若淮,和他讲解完游戏规则后,两人就陷进了游戏世界中。


    这款游戏是双人竞技类的,有点类似于拳皇,但操作难度要更低一点。


    占着有一定的游戏经验,前几局都是殷华获胜,但随着钟若淮逐渐熟悉后,他无法再像一开始那样轻易取胜,直至被翻盘,成为输的那一方。


    局势正式逆转。


    之后的殷华就再也没赢过了,别说他放水,他是真的打不过钟若淮。


    真是奇怪,钟若淮也就打了几局,竟有种高玩老手的感觉。


    “不玩了,”殷华耍起了小脾气,换谁一直输,操纵的小人被血虐后都是绝对高兴不起来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以前有玩过这个游戏,扮猪吃老虎是吧?”


    说着说着他空着的手就往钟若淮脸上捏,左捏捏右捏捏的,手感超级棒。


    钟若淮也不反抗,像是任人宰割的好脾气先生。


    “第一次玩,是你太菜了。”


    殷华:“?”


    “你说什么?我菜?”


    钟若淮嘴角短暂上扬,却没被他发现,“嗯。”


    “行,”殷华的胜负欲被激起了,猛地拿起原本被丢置在一旁的游戏手柄,“我还就不信了,赢不了你!?”


    鱼儿上钩,恰好钟若淮游戏瘾还没过呢,有人再陪他玩玩也是好的,但之后的游戏需要适当的放放水,不能真把人惹毛了。


    到时候还得靠他哄,至于怎么个哄法……钟若淮揉了揉自己的腰。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大男人就像是不做作业贪玩的小学生一样,边打游戏,边时不时地发出很抽象的喊声。


    他俩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最终的战况还是以钟若淮领先、胜局多为结局,玩到后面,殷华也已经意识到了身旁的人在很巧妙地让自己,给了他还算不错的游戏体验。


    可游戏输赢还是掌握在钟若淮手里。


    经过这次游戏比拼经历,殷华对身为运动员的钟若淮的好胜心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只要是比赛就会有竞争,有了竞争那自然就会想赢,理所应当的事情。


    即便他们是玩游戏,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的比赛,但钟若淮似乎有种其他地方丢了的胜利要从这里找回来的感觉。


    他是在释放自己,只要能赢,无论大小高低,都会令他感到心情愉悦。


    明白这一点后的殷华乐于配合他,游戏能赢,那其他的比赛也照样能赢。


    以小见大嘛。


    游戏虽好玩,但也不能沉迷。


    钟若淮及时停下,“有点晚了,下次再打吧。”


    “好,”殷华收起游戏机和手柄,将它们整齐地放回行李箱,“那洗洗睡咯?”


    钟若淮颔首,“一起洗?”


    “我没意见。”


    一拍即合的两人洗了个很久的澡。


    钟若淮穿好浴袍,像是要逃离什么一般,忽地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长舒一口气。


    殷华就跟在他身后,这个姿势正好可以为他好好按摩。


    在这方面有学过一些的殷华手法不错,本来就消耗了大部分体力的钟若淮被按得昏昏欲睡,直至有一双手伸了进来,浴袍被人从里到外拉开。


    这让钟若淮瞬间清醒,有种整个人被扒开的错觉,像是开蚌取珠。


    而接下来殷华的所作所为和他的胡思乱想有相似之处。


    只不过此“取珠”非彼取珠,可对殷华而言差别不大,只是他得帮忙促进产生罢了。


    又是一阵厮混过后,二人才相拥而眠,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一觉安睡到天明。


    受到规律生物钟影响的钟若淮又是先醒的那个,见时间还早便先去简单洗漱一番,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使用了酒店送餐服务。


    殷华也适时地醒了,他的头发偏长,坐起身的时候头顶翘起几根呆毛,被子往下滑,露出健硕的上半身,肌肉块块分明,性感的人鱼线蜿蜒而下,隐入深处。


    钟若淮看直了眼,更何况男人身上还有不少他留下的痕迹,很容易就让他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勉强从昏沉中清醒过来的殷华注意到钟若淮的存在,他wink了一下,边伸懒腰边笑着道:“早上好”


    第70章


    钟若淮欣赏完眼前的美景,便从衣柜里挑了一套衣服丢给他穿。


    突然被衣服“淹没”的殷华找了找,没找到最关键的衣物,表情变得皱巴巴的,嘟囔道:“老婆,内裤没.拿。”


    转身欲走的钟若淮顿住,转过头,见他双手一摊,目光下移,深知藏在被子里的身体赤.裸而色.情。


    总不能让他真空上阵,于是就又找了条内裤扔给他。


    正好酒店送餐的人到了,钟若淮去开门拿早餐。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殷华已经穿好衣服。


    头发还是有点乱糟糟的,修长有力的长腿配上宽肩窄腰的身型,尽管穿着一套简单的休闲服也有一种慵懒闲适的帅气。


    “来吃早饭。”钟若淮招呼道。


    “来了。”


    酒店的早餐是提供点餐服务的,钟若淮点的是殷华和他都爱吃的,蛮丰盛,虽然最后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殷华刚想喝杯黑咖啡消消水肿,钟若淮直接一个眼刀扫过去。


    某人在这,他暂时失去了喝咖啡自由。


    “早饭吃这么点,咖啡能喝一大杯是吧?”


    略显阴恻恻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惹得殷华汗毛直竖,不自觉地否定:“当然不是,喝黑咖啡能消肿呀。”


    “不如运动,你跟我去健身房跑会儿步得了。”钟若淮边收拾垃圾边说。


    殷华:“?”


    “等会儿要去工作,我得保存体力好好拍戏。”


    “别来这套,保持锻炼也是很重要的,和我一起去跑,能跑多久是多久。”


    钟若淮没再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把人推进房间,上手帮他换了套速干运动装,自己也迅速换了套,随即拉着人坐电梯去高层的健身房。


    等李全西按照往常时间来提醒殷华该去剧组时竟扑了个空,打开手机才看到一分钟前殷华发来的消息:[被家属抓去运动了,你先下楼等我会儿,马上就到!]


    李全西目瞪口呆,这就是世界冠军吗,一大早就锻炼,好卷啊。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本来睡眠时间就不太够,早上还被拉去运动,不能多睡会儿,这简直就是种折磨!


    心疼殷哥几秒钟,可该催还是得催的,这次剧组的导演很讨厌演员迟到,管你是多大的咖,一视同仁,无差别攻击。


    [速度速度,万万不能迟到。]


    看到这条消息的殷华刚在跑步机上跑完一轮步,额头上、身上已经有汗了。


    “宝宝,我要去拍戏了,助理催我了。”


    还在做卧推的钟若淮手臂青筋暴起,背肌随着抬臂的动作舒展开来,汗水浸透了紧身背心。


    听到他说的话后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擦了把汗,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去忙。


    殷华忽然有了坏心思,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没人注意,速度很快地在钟若淮脸上偷了个香,即使嘴上咸湿咸湿的也不在乎。


    亲完就跑。


    钟若淮失笑摇头,接着锻炼。


    就算没有比赛打,每天该有的体能训练也不能落下,无论时间长短,尽可能保质保量地完成,运动了总比没运动要强。


    回房间冲了个战斗澡的殷华继续穿先前换下的休闲服,帽子和口罩都戴好,坐电梯下楼,加快脚步朝坐在大厅软沙发上等候的李全西走去。


    看见他的李全西收起手机,待坐进车里后才笑着打趣道:“昨晚过得咋样?”


    “还不错,”殷华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下,天气越来越热了,戴这东西有些闷,他甩了甩头,“怎么好端端地问这个?开始八卦了是吧?”


    他们关系好,平日里的相处都很自然轻松,聊天开玩笑都是常事,“是呀,殷哥也是好起来了,找了个世界冠军当男朋友。”


    “你也不事先和我说清楚,我去接人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那种险些惊掉大牙的感觉你懂吗?我还在想是不是搞错了……”


    殷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生活有点平淡,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李全西倏然凑近他,悄咪咪地问:“这事儿慧姐知道不?你别是偷偷谈恋爱吧,还让人来这里,慧姐忙完以后这两天应该会来探你的班。”


    “别担心,她知道。”殷华摸了摸下巴,“你倒是提醒我了,到时候让他和慧姐见面吃个饭。”


    李全西点头,“她知道后是个什么反应?”


    “震惊、诧异,冷静后开始给我分析情况,最终确定我要一条道走到黑后就不劝了,尊重祝福,没了。”


    “我还以为慧姐会大发雷霆呢,看她那样子就不是好说话的,也就对你有好脸色,我之前见过她训手下带的其他艺人,好凶!”


    “这就是你偶尔会怕她的原因吗?”殷华点破他话里的意思。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会怕,现在不会了。她其实是个有点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之前我生病了,还关心我,问我要不要请假,她可以批。”


    殷华颔首,“她就是那样的人,所以你不用怕她会棒打鸳鸯什么的。我和钟若淮谈了好几年了,感情稳定,关系牢固。”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你问了和慧姐意思差不多的问题,”殷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得很甜蜜,“我倒是想早点把关系真正定下来,但他正是奥运前的关键期。”


    “我还没跟他聊过这方面呢,看他这次奥运成绩吧,如果能突破自我实现梦想,那喜上加囍也不失为一件大好事。”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拿了男单金牌,你们就能将结婚提上议程了?”


    “嗯,我和他有个约定,表白是他来,那求婚肯定是换我来。”


    李全西想了想,有点兴奋地说:“我觉得吧,在钟冠军真的拿到男单金牌后,你可以效仿一下这方面的前辈们,来一场以奥运会为背景的求婚,一定很绝!”


    “有想过,但我不想给他那么大压力,再说吧。”


    “可以先准备起来,算是给他的一个大惊喜,给你们这几年恋爱征途的礼物,互相正名,多浪漫啊。”


    李全西逐渐陷入他幻想的盛大场景中,“到时我可以帮忙送戒指!还能顺带看奥运会呢,实地观赛的那种。”


    “想得倒挺美,”殷华扯了扯嘴角,“放心,有需要你的地方一定会叫你的,你到时候可别嫌烦不乐意。”


    “好了,不说我了。这位恋爱经验满分选手,你和小欣也谈了好久了吧?想什么时候真的定下来?”


    话题放到自己身上时,想到自己的女朋友,不改老实本质的他挠了挠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双方都见过家长了,事情也都商量得差不多,顺利的话,明年会举行婚礼。”


    殷华挑眉,“有点突然啊,你求婚了?”


    李全西摇头,“在秘密准备呢,明年具体什么时候还没定,不算突然。”


    “行,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只管提,能帮的我一定帮,需要我给你录祝福视频吗?”


    “需要需要!”李全西重重点头,“小欣很喜欢你的,就是害羞不敢说,怕麻烦你。”


    小欣是个身高不高,长相可爱的女孩。殷华有见过她几次,不怎么爱说话,挺文静一人,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粉丝。


    “这有什么麻烦的,咱俩的关系,都一起工作这么久了,她是你认可的人,就也算是我的朋友。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好,我会跟她说的,她听到后一定会很高兴!”


    车子开到片场外,殷华下了车,李全西紧随其后。


    有一群人守在这里,里面有男有女,至于来等谁的不言而喻。


    刚下车的殷华就听到了一阵尖叫,他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举起手机配合地拍了一张全景照,人实在太多了,只能尽量把人都拍进去,


    拍完后他朝他们挥了挥手便径直朝里走去。


    这张照片之后会通过大粉出现在他的粉丝群里,到场的粉丝可以保存认领。


    这种现象在殷华大爆后就一直都有,他没表现出来的那么高高在上,不忙、不赶时间的时候会停下来满足他们的一些需求,也算是艺人与粉丝之间的正向交流。


    跟在他身后的李全西提出疑问:“咱们最近是不是要小心注意点,不能让狗仔或者别的什么人拍到你和钟冠军,万一爆出来就不好了。”


    “你别叫他钟冠军了,他比你小一岁,就叫小钟或者小淮,或是直接叫大名也可以,钟冠军听着别扭。”


    “至于被偷拍什么的,早就被拍过,只不过被慧姐和我拦下了,他们也学聪明了很多,不会随便乱发的。”


    李全西稍微放下心来,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真被曝了呢?”


    “要是曝光了就顺势公开呗,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关于这件事,殷华和钟若淮达成过共识,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为了让殷华安心,钟若淮强调了好几遍,不会对他的竞技状态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奥运会什么的就更别担心了,他有过一次经验,只会做得更好。


    因此,两人就决定暂时先不主动,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那就挑个合适的时间正大光明的官宣。


    他们又不欠谁的,喜欢谁,爱谁,想和谁白头到老是他们的权利与自由,就算有人要来置喙,二人也不会当回事儿的。


    互联网时代爱多管闲事的人数不胜数,要是真一个个看进眼里,那他们也白拿这么多成就了。


    一个是视帝影帝双加冕的当红男星,一个是世排第一冠军拿了不知道多少的顶级运动员,心态和抗压能力都没话说。


    他们就像是两块被海浪冲刷的礁石,任凭风浪再大,依旧岿然不动。


    进入片场,殷华轻车熟路地来到化妆室,任凭化妆师帮他上妆。


    因为靠得比较近,加上殷华的领口不算高,眼尖的化妆师指了指他锁骨处很细微的红痕,疑惑道:“殷老师,这是……?”


    镜子里的男人淡定从容,拢了拢领口,随口说出的话都很让人信服,“不小心磕到了,没事。”


    “噢……”她也没多想,这点小痕迹也不碍事,反正他等下穿的戏服完全可以严严实实地遮住。


    殷华这次主演的是一部有复杂心机与政治博弈的古代权谋剧,偏群像,但他这个男主又在其中有绝对的戏份。


    整部剧充分展现了他所饰演的男主在权力斗争中的成长、挣扎与抉择,很好地体现出时代洪流下的个人命运。


    是原创剧本,制作班底一流,有很大保障。


    虽然还在拍,但项目早就透露出去了,被很多影评博主认为是待爆剧。


    这些年,殷华拍的剧可以说每一部都爆了,但爆的程度亦有区别。


    总之他出演的每个角色都是有效的,这也让他的口碑与路人缘越来越好,再有海外的知名度加持,被央视多次点名赞美,他本人的价值也来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层级。


    许多人都认为只要是他出演的剧那就一定是好剧。


    可事实并非如此,一部好剧除了演员的好表演,还离不开优秀的制作班底,不然哪会有那么多演员演得好的大烂剧。


    殷华被非常多人誉为“剧抛的神”,但实际上他并不想要成为他们一手吹捧出的“人造神”,所以适当地击碎某些人对他的“刻板印象”也是在所难免。


    不要无脑给观众超出预期的期待,就不会被过度反噬。说到底,他只想好好演戏,对于奖项的愈发热衷也是受到了体育竞技精神的影响。


    这很好,有追求有压力才会有动力,虽然都说努力哪有摆烂舒服,但如果摆烂成性,那这个人就离真的烂不远了。


    今日份锻炼顺利结束的钟若淮拿柔软的毛巾擦了擦脸和头,把空了的水瓶丢到垃圾桶后就原路返回。


    冲完澡换了套舒服的无袖配短裤,镜子里的他一头利落的短发,饱满分明的胸肌与手臂肌肉凸显出锐利轮廓。


    由于没什么事干,钟若淮便往床上一躺,打开手机,看起了正在实时直播的世乒赛团体赛。


    即便还没到华国队上场,他也津津有味地看着。


    这一看就看到了午饭时间,刚想下楼去自助餐厅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房间门铃响了。


    开门接了个外卖的他收到了殷华发来的信息:[给你点了份这边还算好吃正宗的粤菜,晚上再带你去吃美食,想吃什么可以先跟我说。]


    钟若淮把外卖放到一边,先不着急进食,回他:[我会好好品尝的,你戏拍得怎么样啦?吃午饭了没有?]


    [还行,每天除了拍戏就是拍戏,都习惯了。正在吃,真别说这剧组的盒饭还挺好吃。]


    [吃盒饭啊?怎么不点外卖吃?]


    [选择困难症,点外卖也不知道吃什么,盒饭有什么吃什么,完美解决。]


    [那你怎么给我点就不会选择困难症呀?]


    [你问那么多干嘛,快去吃饭。我快吃完了,等下小咪一会儿,你吃饱饭也稍微午休午休,下午可以去周围景点转转。]


    想了想,殷华还是补了一句:[宝宝对不起啊,你难得来陪我,但是我白天要拍戏,又是主演,不好向剧组请假,无法领你好好玩一玩转一转。]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只要我们有时间待在一起就好了,你白天的时间给你的角色,晚上的时间属于我,正好!]


    殷华抱着手机笑了起来。


    他这笑容在其他人看来有一点点傻傻的,以示人的冷面天仙样儿有出入,却还是很好看啦。


    唯有知道内情的李全西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笑。


    跟对象聊天呢,能不乐么?


    想到殷华拍戏任务重压力大,还是钟若淮先结束了这次聊天,赶人去休息,他也要吃午饭了。


    打开餐盒的瞬间,干炒牛河的焦香扑面而来,河粉裹着琥珀色酱汁油光发亮,锅气足得仿佛刚离开猛火灶。


    虾饺皮薄得透出粉红虾仁,咬破时汁水迸溅,马蹄粒的清甜混着猪油香在舌尖炸开,经过配送后竟没让水晶皮塌软。


    搭配一杯杯壁还凝着水珠的港式冻柠茶,猛吸一口冰爽沁脾,转头夹一筷子热乎的干炒牛河,冰火交替之间味蕾像坐了过山车。


    钟若淮风卷残云般地将餐盒里的食物全部吃光,身体力行地践行光盘行动。


    转头就发消息告诉殷华:[好好吃!我都不敢想到店吃刚出锅的菜品,能有多美味!]


    过了大概半小时,对方才回了消息,钟若淮也正好午休结束。


    两人就又聊了一小会儿,直到殷华被导演喊走,他们才又回到各自的生活节奏中。


    吃饱睡足的钟若淮听从殷华的建议,去周围逛了逛,挑了两个风评特别好的景点看。


    今天有许多剧组对游客开放,只要不影响拍摄,旁观即可。


    一生爱凑热闹的国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钟若淮也觉得有意思,混迹于人群中实地看了一场戏。


    说实话,不好看,没什么观赏性。


    即使他不是个广泛涉猎影视剧的影迷剧迷,也能看出这场戏里的演员演得稀烂,很尴尬,分分钟让人出戏。


    还有这粗制滥造的剧情,演员念台词跟小学生晨读似的,服化道也廉价得像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钟若淮闭了闭眼,转身离开,再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眼睛的霸凌。


    看这还不如去看自己bb拍戏呢,他脚步微顿,是哦!他可以去探班自家bb啊!


    他还没到过现场亲眼看他演戏呢,都是隔着一个或大或小的屏幕看他宝贝的剧。


    应该跟线上观赛与现场看乒乓球比赛的感觉差不多,这里面的差距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


    恰巧他现在人就在横店,昨天去过了,还记得路,离殷华拍戏的地方不远,可以打车去。


    但是探班得提前说吧,钟若淮后知后觉。


    也没纠结多久,他心中就已有决断。


    今晚先去接他下戏,然后问问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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