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而已》 1、第 1 章 文学城独家发表 四年一度的夏季奥运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华国牢牢占据金牌榜榜首的位置,银牌铜牌也没少拿,总奖牌数第一。 与以往不同的是本届奥运会的举办地点位于南半球的奥多尼市,雪花飘飘洒洒,天寒地冻的环境也无法使观众与运动员们的激情冷却。 一般来说在南半球举办夏季奥运会,都会选择在九至十月份举办,因为这时刚好是南半球的春夏之交,天气条件很适合。 但这届奥运会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提早举办。网友们也因此戏称这是披着夏奥皮的冬奥会吧。 虽提前但该有的比赛照常举行,一切流程顺利进行下去。 对于参赛运动员和观众而言,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当华国队卫冕乒乓球男团冠军时,场馆掀起热浪,欢呼与呐喊声献给为国出征的三位运动员。 男团赛作为乒乓球项目的收官之战,它的结束意味着本届奥运会乒乓球比赛圆满落幕。 华国延续上一届奥运会的佳绩,夺得五金两银的好成绩满载而归。 看着手中一金一银的奖牌,钟若淮陷入沉思。 男单决赛遗憾摘银的场景历历在目,教练队友的安慰与鼓励回响于耳边。 “小淮这是你第一次以主力身份参加的奥运会,你还年轻,还有机会。” “淮哥,一金一银的成绩已经很好了,有多少人连拿奖牌的可能都没有。” “即使你没拿到男单金牌,你这个周期的努力与成绩也是实打实的,没人能抹杀。” ……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钟若淮皱眉,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浓烈的不甘充斥心中。 他一股脑地把奖牌塞进包里。 如果心态再好点,面对关键分再沉着冷静些,不因为一落后着急,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自责如潮水般涌来,钟若淮往后一仰砸进被褥中。 即便他对外并未表示出异样,可满腔的负面情绪是实打实的,只能自己消化。 这是每一位职业运动员的必修课。 不能因为没拿到金牌就自暴自弃。 并非没经历过失败,但奥运会终究是不一样的。 钟若淮暂时无法以平常心来对待,唯一的慰藉就是金牌的归属仍然是华国。 假如闯入决赛的对手不是队内大哥,而是外协。更糟糕的是万一这块金牌被外协拿到,那他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淮哥,你困了吗?” 钟若淮睁眼,恢复成平日模样。 “没有,就是有点累,躺会儿。” “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今晚可以外出逛逛,没有睡前点名,只要明早平安归来就行!” 左佑是这次奥运会的p卡,刚成年不久。 一听到可以出去玩,还是孩子心性的他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恨不得立马到晚上。 “你晚上要跟我们出去玩吗?”左佑发出邀请,期待地看向神色平淡的钟若淮。 对于这位队内的哥哥,他是既钦佩又畏惧的。 钟若淮很厉害是众人的共识,“乒坛大魔王”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就差一枚奥运男单金牌成就超级全满冠。。 本以为这一次他能夺得男单冠军,缔造最快大满贯记录。 可事与愿违,战至决胜局惜败。 既遗憾又可惜。 左佑想着带他出去玩玩散散心,换个环境换种心情,或许会好很多。 痛失金牌的场景历历在目,对于玩乐,钟若淮提不起兴致。 “不用了,你们去吧,玩得开心,记得早点回来。” 左佑再三邀请,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便只能歇了心思,不再勉强。 夜幕降临,天空下起小雪。 简单吃了点东西的钟若淮从运动员食堂出来,他瘪了瘪嘴,食堂的中餐真难吃。 注意到下雪后便戴上队服自带的帽子,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 宽肩窄腰的他身着国家队队服,板板正正的,像是位即将出征的战士,漫天飞雪都彷佛成了映衬他的背景板。 他快步走向专供华国运动员居住的大楼,回到自己房间。 尽管是大赛后的休息时间,钟若淮也闲不住,先是看了会儿技术录像并认真做笔记。 等胃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后又去健身房进行日常锻炼,他是极易出汗的体质,结束锻炼后整个人像是被淋湿一样汗涔涔的。 楼内的暖气足,身着短袖短裤的他披着擦汗巾回去冲澡。 这一套流程下来,时针指向九的位置。 换好睡衣的钟若淮闭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想着坐起来刷手机,刚好看到左佑发来的信息。 照片中有男有女,都是这次一起来参加奥运会的队友。 他们举杯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容。 钟若淮被照片所呈现的欢乐所感染,也跟着嘴角上扬,叮嘱他们少喝点酒,小心被教练抓到。 左佑回了条“收到!”便再无后续,估计是继续猜拳去了。 运动员也是普通人,只要不影响比赛和训练,私底下放松放松无伤大雅。 钟若淮不抽烟,但会喝酒,酒量还挺好,这一身酒量还是以前未退役的哥哥们带出来的。 他12岁就进了国家队,出成绩出得早,今年也才23岁,是现役主力中最小的,可以说是被哥哥姐姐们看着长大。 至今为止,他的职业生涯虽有波折,却也还算较为顺利,有含金量的大赛冠军全都拿了个遍,唯独缺了块奥运男单金牌。 一想到这,钟若淮又黯然神伤。 四年时间对于运动员来说太长了,到时候他都27岁了,不算年轻,还能不能拿到单打名额,拿到后可不可以打进决赛。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人一多想就容易睡不着。 钟若淮选择出门找个酒吧喝几杯。 穿好厚实保暖的衣服,真正出门时已经快十点半了。 雪越下越大,街上的车很不好打,钟若淮站在路边等了不知道多久才打到一辆要去市中心的车。 他的英语不好,借助翻译软件才顺利地坐上车。 奥运村的位置在郊区,离市中心有些距离,坐车差不多要半个多小时。 轿车在道路上平稳地行驶,钟若淮戴着耳机听音乐,欣赏车窗外的雪景,心里难得平静下来。 身为南方人的他第一次见到雪还是北上进国家队训练的那年冬天,那种欣喜好奇的感觉很深刻。 市中心到了,待车停平稳,钟若淮付完钱礼貌道谢后下了车。 夜已深,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地面铺了一层雪,有越来越厚的趋势,踩在上面会留下清晰的鞋印以及受积压产生的咯吱声。 钟若淮照着手机地图的指示朝前走,七绕八拐后终于找到一家酒吧——位于一条很有历史气息的小巷深处。 他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很有年代感的装潢,光线略微有些昏暗,配上轻柔舒缓的英文歌曲,氛围感十足。 钟若淮不喜欢嘈杂的地方,之前和朋友去过一次蹦迪场所,吵得他耳朵差点爆炸,连一分钟都没待够就跑了。 况且此时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小酌几杯,这种环境喝点小酒刚刚好。 坐在吧台上的钟若淮接过褐发蓝眸酒保递来的酒,喝了起来。 一杯接着一杯度数不低的威士忌下肚,不知不觉就喝过了头。 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钟若淮越喝越难受,体内积攒的情绪压得他险些喘不过气来,亟待疏解。 突然,身旁有人落座,耳畔响起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口语流利地道。他听不懂,反正不是英语,大概是当地的语言吧。 男人的声音好听到让人觉得听他说话都成了种享受。 起码钟若淮是这样认为的,这也吸引他转头去看男人的长相。 当男人的五官倒映在眼底时,钟若淮呼吸一滞,破天荒地觉得自己言辞是那么匮乏。 脑子只有两个字——好帅。 男人身着浅灰色的羊绒衫,外搭一件裁剪合身、低调简约的大衣,肤色冷白,鼻梁高挺,脸庞棱角分明。 剑眉凤眼,是极富冲击性的长相,不经意间流露的贵气,令他有种摄人心魄的俊美。 昏黄灯光下的大手骨节分明,腕骨清瘦,握住玻璃酒杯时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咕咚声,钟若淮堪称失态地盯着他。 扑通扑通—— 心跳快得厉害,压抑已久的心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他蓦地想起一句话。 “我看你是压力太大了,与其憋死自己,不如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做个爽自然也就轻松了。” 运动员本质上还是体育生,千万不要对这一群体抱有什么不得了的滤镜。 下半身控制大脑的人多了去了。 曾经钟若淮无比反感这种想法,坚定自己绝不会变成那样的人。 可当他遇到眼前的男人,光怪陆离之间仿佛一切都发生改变。 他听到自己用无比标准的中文大胆直接地问:“约吗?” 殷华喝酒的手一顿,看向身旁男人。 短发桃花眼,脸颊饱满,唇又很薄,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有些距离感。 与之对视后才发现他双眼迷离,因为皮肤过于白皙,以至于泛红的脸与脖颈尤为明显。 殷华眼神闪烁,不笑的时候显得很冷漠,充满距离感。 不给出明确答复,就等着看他有什么反应。 见他迟迟未答,钟若淮开始发懵,摄入过多的酒精使他暂时失去了球场上的敏锐力,脑子像是塞了一团浆糊,迟钝地转着,只能勉强集中注意力去看面前的男人。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那、那我们去找家酒店,开、开个房。” 说话突然结巴,他没忍住打了个酒嗝。 还真是他以为的那种约法。 殷华语气平淡道:“你确定?” 钟若淮安静地坐着,看起来很乖巧,点了点头。 “先报下型号吧,如果撞了就不好了,我是上面那个,你呢?” 什么上面下面的,钟若淮回答:“我都可以。” 随后,只见他一口气把杯中酒饮尽,跟酒保说了些什么,期间还看了自己一眼,最后才起身等待他一起走。 “傻坐着干嘛,不是你说要开房的吗?走吧。” 钟若淮像是接收到指令的机器人,愣愣的,这让人怀疑他会不会走着走着来个平地摔。 离开酒吧,钟若淮后知后觉自己酒钱还没付,毫无预兆地转身就想回去。 只不过被人给拦住。 当彼此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时,钟若淮才发觉他居然这么高,身材颀长,自己要微仰起头才能与他视线交接。 好高啊……应该比自己高了快半个头。 “我酒钱还没付。”钟若淮解释原因。 下一秒肩膀一沉,宽大的掌心揽着他的肩头。 “我付完了,别浪费时间,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屋外的雪铺了厚厚一层,雪还在下,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怕他摔了,殷华只好一路搂着人回自己下榻的酒店。 刚把房卡插上开灯,殷华就看到这位不久前语出惊人的陌生男人几乎快把自己扒光。《 》 2、第 2 章 见他还想去脱最后的内裤,殷华连忙上前一步制止。 “热。”他撇着嘴抱怨,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好不可怜。 看样子真的是醉糊涂了,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幸好碰上的是自己,要是遇到别有用心之人被卖了都算轻的。 殷华边想边说:“等下我帮你脱好吧。” 钟若淮乖乖点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莫名有种呆萌感。 牵着他来到床边,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瓷白的身体,殷华这才发现他身材很好,不是那种低体脂率特有的流畅薄肌,而是更有力量与爆发力的脂包肌。 大块肌肉放松状态下是柔软的,可上手一摸,刺激到他,紧绷起来后便觉得非常结实。 一看就受过专门训练,不然练不出这种,更别提保持了。 被摸的钟若淮下意识躲避,不是抗拒,而是单纯觉得痒。 本来脸色淡漠的殷华认真了许多,虽然不想承认,可他毕竟是个有生理需求的正常男性,是真的想要付诸行动。 谁撩起来的,得谁负责。 “你躲什么,怎么,事到临头反悔了?” 钟若淮摇头,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痒……” “痒?”殷华逗弄似得轻抚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健硕胸膛,指尖更是撩拨轻点,轻易地让他微微颤抖,却又无法拒绝。 殷华的眼神倏然变得危险而凌厉,深邃的黑瞳很迷人,直勾勾地盯着人时,令人渴盼溺毙其中难以自拔。 “要不要一起洗澡?” “好。”钟若淮也不忸怩,可能是酒精壮胆,答应得十分爽快。 说是洗澡就真的只是互相抹沐浴露搓洗,浴室足够大,容纳两个成年男人不成问题。 蒸腾的水汽让玻璃表面起了一层水雾,钟若淮在上面画了张笑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就改成哭脸。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殷华面无表情,只是把他帮腰间的泡沫冲掉。 洗完澡擦干身体,随之而来的是独属于他们的时间。 当浑身赤/裸仰躺在床上的钟若淮直面身上的男人时,从内心深处引起的颤栗令他心神俱颤。 还没到醉得是非不分的程度,自知性向的钟若淮愿意借着酒精放肆一把。 他其实是有点叛逆的,但在正常情况下会尽量温和守规矩些。 再说即将一夜情的对象是个一眼惊艳的大帅哥,怎么着也不亏。 实践出真知。他要试试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能否让他释放压力变得轻松。 在上在下无所谓,爽就行。 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就算是钟若淮都难以幸免。 褪去所谓的运动员光环,他也只是个需要满足欲望的普通人。 “你放心,我是运动员,身上没那种病,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的体检报告。” 都到这种时候了,钟若淮也不失严谨。 既然要做,那也要在安全的前提下进行。 钟若淮翻身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找到前不久的体检报告给殷华看。 运动员啊,难怪身材和皮肤都这么好。 殷华配合着认真看完体检报告。 “钟若淮?” “是我。” 钟若淮微微颔首,瞧着表情还有点小臭屁。 他伸手示意,“你的呢?” 殷华难得笑了起来,恰好他前段时间完成了每年例行的体检,直接下床从包里拿出纸质版的体检报告给他看。 钟若淮从姓名开始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殷华,很好听的名字。嗯,是安全的。” 看完后他自然地躺下。 四目相对的刹那,接下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钟若淮青涩的表现无不说明他是第一次。 明明主动问“约吗”的人是他,含泪咬牙硬撑的人也是他。 大概是因为两人都是第一次,对于彼此来说这不是一次好的体验。 太紧绷了。 痛感大于爽感。 * 奥多尼市下了近二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 银霜遍地,本就美丽的建筑披上一层霜雪后更为精致。 因为还在举办奥运会,为了不在世界人民面前丢脸,奥多尼市的效率变得极高,立马采取措施应对这场大雪。 还未等到日出,身着厚实工作服的环卫工们就已经出现在街道开始铲起厚厚的雪。 警队也做好准备,以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嘶……” 从睡梦中苏醒的钟若淮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腰。 当他触碰到一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感受到陌生的体温后蓦然睁眼。 男人毫无瑕疵的脸就在眼前,近到彼此的呼吸似乎都交缠在了一起。 犹如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般相拥。 昨晚的记忆一帧帧地在脑海中闪过。 钟若淮愣了会儿,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拥有大心脏的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当务之急是要在不惊动处于睡眠中男人的前提下脱身。 费了好一番功夫,钟若淮才成功脱离怀抱。 他先是打量了一圈周围环境,房间很大很豪华,然后才把视线放到尚在熟睡中的男人上。 或许是因为闭上了眼睛,睡着的他看起来不像睁眼清醒时那般具备很强的攻击性,浓密的长睫毛安静地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近看才发现他有一颗不算明显的鼻尖痣。 长成这样,还能住在这种酒店的男人绝非善类。 钟若淮早就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打比赛这些年他名利双收,参加过所谓上层人士的聚会,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这也让他可以及时判断出哪些人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作为顶级运动员最不缺的就是现场“解题”的能力。 一番思考过后,钟若淮决定趁着男人还没醒赶紧离开。 一夜情什么的,你情我愿的事,睡完就翻篇。 起身下床,钟若淮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幸亏它们没收到什么损害,还能穿。 他边揉腰边把衣服穿好,腿肚子轻微地抖了两下,跺跺脚缓解一番,尽力忽略某处的异样,以及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干爽的身体倒是让他有些许满意,起码不是睡完就不管不顾的人。 以最快速度将自己捯饬得有个人样后,钟若淮立马就走,一刻都不想多留,生怕自己慢一步男人就醒了。 虽然醒了也不会怎么样,但终归是有点尴尬的。 刚打开门,就与站在门口的中年女人打了个照面。 来找殷华的王文慧看到从自家艺人房间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后瞪大双眼。 尽管她在娱乐圈浸染多年,也难免感到惊讶。 “你……” 话才开了个头,这个男人就已快步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王文慧咽下剩余的疑惑,推开没完全关上的门走了进去。 只一眼,她就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看着睡得正香的殷华,她抓了抓头发,先把人叫醒再说。 “殷华、殷华!” 略显尖利的女声划破美梦,殷华睁眼,愣了几秒,看到站在床边的王文慧后彻底清醒。 “慧姐你怎么进来的!?” 王文慧在他被子从上半身往下掉前就背过身去,催促道:“我先去外面等你,快点把自己收拾好!” 殷华摸了摸身边早已变得冰冷的床褥,舔了下唇。 一开始因为不熟练而不太舒服,可渐入佳境后两人都还挺爽的。 冷淡的脸与这略带色气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反差,突显出他的欲。 殷华跟一个男人睡了! 当然,身为演员的他不需要对粉丝守贞,但这实在是与王文慧印象中的男人出入太大。 那么冷心冷清的一个人……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等待期间,王文慧打了个电话,越想越觉得刚才的那个男人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几分钟后,随意打理了下的殷华坐到王文慧旁边的沙发上。 男人黑发散乱,有几撮垂至眼尾,被他顺手往后捋,长腿自然分开,膝盖弯曲,本就堪堪合身的睡裤短了一小截,露出骨感分明的脚踝。 浑身散发出食髓知味气息的他有种别样的魅力。 但不得不说,无论处于何种状态,他的脸都很能打,姿态随性散漫却不失贵气。 “说说吧,昨晚干嘛了。” 王文慧上来就直入主题,虽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但具体情况还是要本人来说明。 “就你想的那样,一夜情。” 见他如此坦率,她噎了噎。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酒吧初遇后睡了一觉的关系。他说他是位运动员。 “运动员?不会是来参加奥运会的吧?” “应该是。”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王文慧追问。 殷华拍了拍后脑勺,给出答案:“钟……钟若淮。” “什么!?”王文慧失态地大喊,“他是钟若淮,你没弄错吧?” “没,就这个名字。” 王文慧终于把那张脸和这个名字对上了,她指着殷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吐出一句:“你真是绝了。” “行吧,别搞出负面新闻,你才刚杀青不久,马上又有一部新电影要上映,还有待播剧,保持形象是很重要的!” “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惊讶,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么?” “你有时间自己去搜搜吧。”王文慧扶额,累了,真的累了, 人怎么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手底下的艺人竟然把世界冠军给睡了,真不知道该说他们谁更厉害点。 “演员也是要爱惜羽毛的,不接烂片,不当烂人,不乱搞,之前还跟我答应得好好的。下不为例,听到没!?” “还有,后天有一场晚宴要参加,到时候小李会提前来接你。” “好。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去洗澡了。” 殷华刚走没两步便意有所指道:“好饿啊……” 王文慧无语。 “饿不死你,会有人给你送好吃的早餐来。” 所谓好吃的早餐指的是中式早点,而不是吃腻了、味道还不好的白人饭。 “太好啦,谢谢王大美女。” “滚滚滚。” 王文慧早就免疫了来自殷影帝的夸夸,别给她搞事才是真的。《 》 3、第 3 章 推开酒店门,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寒意的空气钻进鼻腔,呼出的气都变成丝丝缕缕的白雾。 时候不算早了,得赶紧回去,钟若淮想要拦一辆出租车回奥运村,可能是刚下了一场大雪的缘故,今早的车比昨晚更难打。 就在钟若淮想念国内方便的叫车软件时,一辆灰色奥迪停在面前。 由于先前等车等到不耐烦,保持着下蹲姿势的他连忙起身。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制服有着异国面孔的中年男人从驾驶位上下来,用中文向他说明情况,请他上车。 在听到这份帮助和一夜情对象有关后,钟若淮不想再有什么牵扯,可眼看留给自己归队的时间所剩无几,几番斟酌后心一横,先上车再说。 大不了他给钱,反正不想欠人情。 “先生,您去哪?”司机问。 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钟若淮答道:“奥运村。” 末尾还加了一句:“麻烦快点,我归队时间快到了。” “好。” 灰色奥迪稳中求快地在道路上通行,繁华建筑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路边的绿植愈发多了,视野变广。 看似在发呆的钟若淮其实心情复杂,想到昨晚自己干的蠢事就想笑。 喝点马尿就胆大包天跟人约/炮,还交换体检报告看。 神经病一个。 酒精误人啊,下次再也不乱喝酒了! 一路上都在自我反省,倒是不再纠结错失金牌这件事了。 想着想着就开始犯困,记忆里应该是闹得挺晚的,也没睡几个小时,而且车内太过安静,很适合睡觉。 没抵抗住困意,钟若淮侧头靠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直到抵达奥运村大门口,他才睁开眼睛。 差不多睡了十几分钟,没睡饱,点完名再去补觉。 “到了,先生,您慢走。” “谢谢。” 钟若淮揉了揉眼睛,把钱放在真皮座椅上,还没等司机有所反应便迅速下车,向门口的工作人员出示了运动员证件后才得以放行。 雪天路滑,他小心地朝华国大楼跑去,生怕脚底打滑摔个狗啃泥。 一楼大堂内,队员们都已经排好了队,带队教练廖国钢低头看了看手表,扫视了一圈队伍。 不对啊,就连昨晚外出游玩的左佑一行人都提前回来了,最让人放心的钟若淮怎么快迟到了呢? “有人知道小淮去哪了吗?” 众人摇头,有人说:“应该是出去玩了吧。” 钟若淮紧赶慢赶总算踩着点归队,他感觉到廖指导看了自己一眼,却什么也没说。 左佑贴心地帮钟若淮拍掉肩上的雪,想问他干嘛去了,可还没解散只能作罢。 点完名,廖国钢安排接下来的任务。 因为乒乓球项目的比赛圆满结束,在回国之前有几场采访和直播。 奥运会是运动员热度最高的时候,乒乓球又是国球,还包揽了五块金牌,体总一定会抓住这次推广机会。 它早已不算是完全的体制内项目,体总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大力拨款扶持,而是要靠推动其商业化、职业化,加以球员的影响力去创收。 花了十几年时间才把这条路走顺走好。 都说万事开头难,在此期间饭圈打架、网暴造谣、内部藏污纳垢,为了利益不惜抛弃对这项运动的热爱与信仰,乒乓球成了某些人追名逐利的工具。 梯队建设青黄不接,甚至到了影响成绩,男女单打都差点错失奥运金牌的地步。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上头下场整顿,抓的抓,革职的革职。虽有一段时间的阵痛期,可队伍建设是越发好了起来。 排除仍然不算多好的舆论环境外,队内的阴间氛围已然成为过去式,现在的队伍氛围阳间得很。 良性竞争是提高队伍成绩的重要前提,公平公正地去选拔人才,才能长久地保持队伍活力。 除了这些,后天晚上还有场宴会要参加,得了金牌的运动员都可以去。 主要目的是为了庆祝奥运会的顺利举办,但到时候不止有体育界相关人士,各行各业的领导精英也会到场。 “虽然暂时没有比赛,可你们也不能太散漫松懈,不能落下日常训练!” “好!” “先各干各的吧,下午别忘了去采访,解散!” 廖国钢话音刚落,队员们立马散了。 站在队伍里缓过劲儿后,钟若淮困得不行,听着廖指导的声音差点睡过去。 因此,宣布解散的第一时间他便小步跑向电梯,打算回房间补觉。 见他眉眼下垂,不停地打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左佑被勾起好奇心。 这次奥运会,他和钟若淮刚好分到一个房间,顺路同行。 “淮哥昨晚去哪玩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困呢?” 钟若淮保持沉默,好像困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他冷着脸不想说话,左佑也识趣地放弃追问。 电梯缓缓上行,到达五楼后门开了,钟若淮率先往外走。 今天是重点比赛日,这层楼其他项目的运动员都去比赛了,走廊非常安静。 刷卡推门走进房间,在躺下前钟若淮突然想起应该洗个澡,从行李箱里拿出换洗衣服后便朝浴室走去。 处于熟悉的环境中,他才有心情检查自己的身体。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镜子里的男人未着寸缕,冷白色的皮肤上有着暧昧的红印,集中在胸前与腰腹部,腿根处甚至还有淡淡的咬痕,一看就是某人做嗨后留下的“杰作”。 配上他那张带有混血感的脸,像是被信徒肆意亵玩的落难神祗。 耳朵和脸都变得很烫,钟若淮用手背轻贴,别过眼去。 幸好这些痕迹都能被衣服遮盖,不然顶着这个回来都不知道怎么见人。 清醒冷静过后,骨子里其实保守更多一些的钟若淮又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冲动上头活该,然后才开始清洗身体。 有的地方根本碰不得,一碰就发痒发麻,朦胧的画面也随之而来,令钟若淮羞赧之余感到几分无措。 自己明明不是一个敏感的人啊。 钟若淮平常洗澡很快,几分钟就搞定,头发短洗完都不用吹。 可这次不同,他花了比之前多一倍的时间才洗完澡。 钟若淮边擦头发边走向自己的床位,经过刚刚的刺激,困意都溜得差不多了。 没吃早饭的弊端此时暴露——他饿了。 “左佑,你有吃的吗?” 听到钟若淮喊自己,正躺在床上一脸笑意刷搞笑视频的左佑立马有了反应。 “有的有的,我买了一大袋零食,都是能吃的,不用担心误服什么。” 语罢,他把零食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来,摆到共用的桌子上。 钟若淮也没跟他客气,撕开一包薯片就吃了起来。 薯片刚入嘴就嚼了一口,他眉头微蹙,垂首看了眼包装袋上的口味。 黄瓜味的,不是很爱吃。 无论是哪个牌子的薯片,他最喜欢吃的永远都是原味。 吃了半包薯片稍微填了填肚子,钟若淮开始看下午要采访的问题,底下还有回答思路与示例。 左佑也馋了,把剩下的薯片解决完,继续拿手机看搞笑视频去了。 偶尔抬头,钟若淮都能看到他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不在意不好奇,只是默默调转身体,背对着他。 别被传染了傻气。 * 享受完一顿美味的中式早点,殷华整个人的状态变得更好。 美食才是治愈人心一大良方,但对于需要身材管理的他来说也不能多吃,王文慧把餐量卡得死死的。 她的要求是如果卡路里摄取过量,那就自觉去健身房锻炼,演员除了演技,颜值和身材也是很重要的。 某些男艺人不忍直视的身材,令王文慧恨不得自戳双目。 男艺人也要卷起来!她不允许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发福变油腻。 虽然她暂时还只带殷华一个艺人,可光一个殷华就够她忙了。 自从他凭借饰演近代版阿埃尔,爱上了水中的自己,又因水中倒影而死去的少年,拿了那座被誉为“浪漫圣杯”的勃特莱奖,成为手握国际三大电影节奖之一的新晋影帝后,他在影视界的地位直线上升,片约接踵而来。 奖项是一个演员实力的体现,无论是商业市场还是艺术方面。 勃特莱奖从设立奖项以来就奉行浪漫至上的意志,喜欢有深度、美到直击心灵的影片。 殷华能拿到这个奖,除了他精湛的演技外,还有他这张深受评委喜爱的脸。 当他的脸出现在大银幕上,无论是谁都会惊叹,绝对的美是客观的,是能够统一审美的。 电影在欧美等地上映期间,殷华外网社交帐号的粉丝量激增,消息栏里塞满了不可说的私信。 只不过这部电影不知何时才能在国内上映,因此他在国内的知名度不算高,知道他的更多是关注电影圈的人。 殷华个人履历非常漂亮,从小就是又帅又聪明的学霸,世界前五的金融大学毕业,本来是为了回家继承部分产业的,可小少爷的精神需求阈值早就超脱常人,被一个外国导演一顿“坑蒙拐骗”演电影去了。 这一演还真演出了名堂,决定一条道走到黑,本该他管理的产业给了他大哥,分红照拿不误。 有大哥就是好,天塌下来都有哥哥顶着。 良好的家世,人帅又聪明,殷华的起点是大部分人穷其一生都够不到的终点。 出生便在罗马,这也给了他追逐梦想的底气,别看他外表淡漠,偶尔有点散漫,其实是个对自己很严格的人。 无论是现在的演艺事业还是过去在校学习,做就要努力做到最好。 其他方面当然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人活一遭,还是要懂得享受的。 殷华很享受沉浸在角色里的感觉,每塑造一个立体鲜活的角色就是他个人价值的最好体现。 演员是他选择的职业,未来一生都会为之奋斗,既然走上这条路,那就不要掩饰野心,大胆朝前走。 因为新电影杀青,殷华得到短暂的休息。 本来想趁此机会好好逛一逛奥多尼市的,可近二十年难遇的大雪打消了这个念头。 工作完了,他是想要享受生活,而不是挑战大自然。 要不是有奥运会,奥多尼市政府或许都不会把这当回事儿。 想想就可怕,还是华国好。 白人饭不好吃,很多方面都没有国内便利,殷华想要回国的心情达到顶峰。 那天晚上的经历似乎并未在殷华人生中留下什么,抱着拍完戏去酒吧喝一杯放松的想法。 酒是喝了,还领了个醉鬼回酒店睡觉,把自己的处男之身交付。 殷华看着是位游刃有余的老手,可有的人就是这样,天生的掌控感让他不会轻易落入下风失态。 但事情已经过去,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也不用负责,有再多光环加身,也掩盖不了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直面欲望,满足欲望,哪怕还会时不时地回想起,可这不重要。 人之常情,殷华也不能免俗。 话虽如此,但殷华还是拿起手机,在浏览器中输入“钟若淮”三个字。《 》 4、第 4 章 页面跳转,因网络不佳而暂时空白一片。 几秒后,钟若淮的个人栏出现在首页。 殷华点进详情页,很快就把他的资料全部看完。包括个人介绍、早年经历、人物事件、运动生涯、获奖记录等。 那满满一页的奖项看得人眼花缭乱,有含金量的头衔特别多。 看完后殷华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自己把世界冠军给睡了。 不是简单的运动员,而是名副其实的世排第一。 能成为顶级运动员的人可不一般。 想到正值奥运会举办期间,他又去找比赛视频看。 刚好就是钟若淮遗憾摘银的男单决赛,赛场上的男人与平时判若两人,展现出了极强的进攻性与对胜利的渴望,整个人看上去自信而强大,有种独特的王者气概。 虽然殷华不太懂乒乓球,为此还紧急搜索了下规则。 当战至决胜局,钟若淮8-9落后时,他的心也与当时屏幕以及现场前的观众一样提起来。 对面的选手他不认识,看队服和长相也是华国人。 私心希望钟若淮能赢,可事与愿违,最终他以两分之差错失金牌。 对手振臂高呼,享受着全场观众的注目与欢呼。 沦为输家的钟若淮只能默默地收起球拍,面无表情地擦完汗,独自离场的身影落寞而孤寂。 那时的他在想些什么? 金牌特别是奥运金牌对于一个运动员而言,可谓是个人运动生涯中含金量最高、最想拥有的金牌,明明离胜利近在咫尺,却只能眼看着它从手中溜走。 这种滋味肯定不好受。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殷华是一个善于设身处地,感受人物情绪的人。 在低头思考的几分钟,他的心像是能跨越时空般与痛失金牌、身穿红色队服的男人同频共振。 哪怕不能完全感受,可仅有的、捕捉到的心绪足够殷华欣赏并佩服为事业与理想努力拼搏、不畏艰难的人。 像钟若淮这样的人。 在屏幕前观赛肯定不如现场来得清晰震撼。这让殷华升起有机会可以去现场看他比赛的心思。 好奇心被勾起,殷华继续“考古”钟若淮。 那个时候智能手机早已普及,因此他特别多高清照片,偶尔还能在某个角落看到较为少见的形象。 从小时候在体校学球,再到进入省队,而后参加国家队和省市队集训,在大循环比赛中战胜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孩夺得头筹进入国家队,钟若淮犹如开挂的人生正式开启。 原来早期的少年笑起来这么可爱,纯真的孩子气藏都藏不住,期待上场比赛,夺冠了也不骄傲,说话黏糊糊的,却不妨碍他被采访时言之有物条理清晰,很有自己的想法,清楚的知道自己所求所想。 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完这一切,殷华对他的印象更好了。 回望过去,他惊奇地发现通过这些片段化内容所呈现的钟若淮与他认识、接触过的人完全不一样。 带着一股子为国争光的运动员的韧劲儿。 殷华顺藤摸瓜点进钟若淮大眼账号,最新一条博文内容:银牌也很好[握拳]并配图。 图片中的男人拿着戴在脖子上的银牌,对着镜头露齿笑。 牙白且平整,有点像小孩的小米牙,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更显可爱。 萌萌的,殷华感觉自己的心都被轻抚了下,没忍住点了个赞。 正常点赞当然没什么问题,坏就坏在他忘切小号,用的是带红v认证的艺人号点的。 点完赞,他就看剧本去了,回国要进组工作,不再关注网上由他掀起的波澜。 热搜榜上#新晋影帝点赞奥运亚军#这一词条热度开始攀升,到了晚上成功登顶榜首位置,后面跟了个显目的黑红“爆”字样。 一头雾水的路人点进去一看。 奥运亚军?哦,是钟若淮啊。 新晋影帝是哪位?殷华?没听说过啊,很有名吗?不会又是什么推人的骚操作吧。 这还真是网友误解了。 此条热搜完全是靠奥运会的巨大热度推上去的。 一到奥运会,有关于运动员的词条热度就上升得很快。 乒乓球是国球,而钟若淮球打得好人也长得帅,球迷粉丝特别多,才拿了男单奥运银牌,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 而由于剧没播,电影也还没上映,殷华在国内的名气不算高,这条热搜能登顶还是沾了钟若淮的光。 公关团队在发现后立马将这一状况告诉王文慧。 这个活爹,点赞钟若淮博文就算了,为什么不切小号!? 作为专业的职业经纪人,她很快就给出了解决方案:“没事,这对于打开殷华的知名度是有益的,先按兵不动,时刻关注舆论风向,千万别被黑成是蹭热度的了。” 看完剧本准备去酒店餐厅吃自助餐的殷华接到来自王文慧的轰炸电话。 简而言之就是叫他小心点,别用大号瞎给人点赞! “钟若淮什么反应?” 王文慧被他冷不丁的疑问弄懵了几秒。 “没回应。” “哦。” 迎接她的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王文慧:“……?” 她迟早会被他气死。 殷华这才知道网上的舆论发酵成什么样,他面无表情地往盘子里夹了一堆绿色健康的蔬菜。 又开始吃草了,好好的人不当,要当兔子。 心塞啊,需要找点新乐子抚慰一下他吃不到美食的受伤心灵。 点开钟若淮主页,找到关注键,毫不犹豫地往那一戳。 关注成功~ 大号关注后再点赞就没问题了吧。 做完这一切的殷华把手机朝下盖,开始吃草。 刚接受完采访去食堂吃饭的钟若淮还没来得及打饭就被队友们拉走了。 左佑虽八卦,但也不忘他淮哥正饿着,回想他平常都吃些什么菜,边想边给他夹菜。 这次华乒队出征奥运会的乒乓球运动员一共有八人,男女各三位主力,再各加一名p卡。 p卡是为了防止意外情况出现,主力队员无法上场而准备的,可以简单理解为替补队员。 队里比钟若淮大的只有男女队队长,老大哥秦瞳和大姐苏语蓉。 队内之前与明星有关系的人也不少,处对象的、搞地下情的、差点成他们师母的…… 他们年纪更大,为人处世也会更成熟些,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对于年轻队员来说很新鲜。 几个年纪小的,你一言我一语,吵得钟若淮头疼。 没办法,他只能好脾气地打断他们。 “一个个说,一个个问。” “淮哥,你认识殷影帝吗?” “殷影帝为什么给你点赞啊?” “你能帮我要殷华的签名吗?我真的超喜欢他!” “我去,殷影帝竟然还关注你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钟若淮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殷华?殷影帝?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 “殷华,很好听的名字。嗯,是安全的。” 内心抓狂的钟若淮面上坦然自若。 那个男人竟然是影帝,演员?大明星? 转念一想,有那么一张脸、堪称完美的身材,这几个词放在他身上并不违和。 彷佛他天生就是为了聚光灯而生。 先把队友们的问题搪塞过去再说。 懂了,装不熟。事实上也确实不熟。 嗯,只是睡过一觉而已,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不算熟。 钟若淮开始逐一回复,简洁明了: “不认识。” “不知道。” “不能。” “没关系。” 队友们:“……?” 好敷衍,有这么当队友的吗!? 帮钟若淮打完饭回来的左佑憋不住笑了。 这一笑就像是按下什么“一起笑”开关一样,几人齐声大笑起来,惹得周围的其他运动员面带不解地望过来。 “小淮,你还真是有点小坏啊。”秦瞳笑道。 苏语蓉补充总结:“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 见这群小的还想再问,钟若淮立刻低头开始干饭。 没空,太饿了,他要吃饭。 吃完饭他就跑,不给他们逮着问的机会。 也就趁着现在有新鲜劲儿,时间一长很快就过去了。 左佑大致了解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即使很好奇殷华哥为什么会点赞淮哥的博文。 可发觉钟若淮对此不想多说的态度,便也不再多问。 只不过,他悄悄地在钟若淮耳边丢下炸弹。 “我认识殷影帝。” “噗——!” 钟若淮差点把饭喷出来,紧接着就被呛到了。 身边队友连忙去给他拿水喝。 灌了几口水下肚,钟若淮才勉强“活”过来。 他努力装作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平静地问左佑:“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左佑想了想,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他也没事,再说他是自己认可的队友,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殷华哥人挺好的,我家大哥和他是朋友,两家关系好,小时候就认识了。” 说到“我家大哥”这四个字,左佑表情有细微的不自然。 想到那个收养了他的家,以及现任掌权者,他眼里隐隐有不耐。 “我只跟淮哥你一个人说,你可要帮我保密哦。” 钟若淮点头。 人挺好的,嗯,在床上也还不错,不是操完就拔*无情的人,有种身经百战的从容感。 他是第一次,并不要求上床对象也是第一次。更没有什么处男情结,身体健康,爽到、舒服了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就是不怎么爱笑,看起来整个人冷冰冰的。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活泼开朗的小弟弟家世也不一般。 唉,人与人之间亦有差距啊。 难得矫情一回的钟若淮很快就整理好心情,把剩下的饭菜吃完,提起球包就跑,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 手机落宿舍了,他得赶紧回去,才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5、第 5 章 一进宿舍,钟若淮连球包都没来得及挂好,立马去拿手机。 花了几分钟才把整件事搞清楚。 看着粉丝栏里新增的名为[演员殷华]的红v号,他的头像似乎是无意间抓拍的半身照。 照片中的男人侧着身体,顶光勾勒出他清晰流畅的脸部轮廓,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撑在沉木柜上,手腕上戴着一块白金色手表,面带微笑像是在和谁交谈,有种以旁人视角窥见的冲击感。 就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极具侵略性。 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当钟若淮回过神来,已经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莫名心虚的他翻出相册,犹豫了会儿还是没选择删。 长得帅放在相册里养眼,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时不时回味。 回关以后会更说不清吧。 还是不回关了,就当没看见。 想把手机熄屏,却眼尖地看到自己最新博文的评论区出现一条很显目的评论。 [演员殷华]:下次一定拿金牌[握手]。 虽然不知道他发这条评论的目的是什么,但钟若淮心里一暖。 除他之外,没人跟他说过下次一定能拿金牌。竞技体育变数很大,谁都不敢给予他这种肯定。 教练、队友、球迷粉丝们,仅仅只是在鼓励安慰他,为他复盘决赛的细节。 与这些相比,钟若淮更希望得到有力的肯定。 就算四年的时间很长,有许多不确定因素,可想要夺冠的决心永远不会改变。 再等四年又怎样,下次奥运会的男单金牌一定是他的! 奥多尼市的大雪逐渐平息,盛大的晚宴也如期而至。 配合剧组完成收尾补镜头工作的殷华与诸位工作人员鞠躬道谢。 这次参与的电影拍摄是由漫画改编的大成本科幻系列片的第五部。他在其中饰演的是一位戏份不少的精灵王储,给主角团送温暖的,影片结尾慷慨赴死。 人设有点套路化,但足够讨喜,演得好的话可以赚足观众的眼泪。 至于为什么会选殷华来演这个角色,除了他的演技够好,有奖项傍身。 最重要的他是华国人,近年来华国本土电影质量愈发的好,外国电影很难再像以前那般轻松地挤占大陆市场。 选择华人演员是他们的诚意,更是电影造势的噱头。刚好殷华也合他们眼缘,加上前几部的成功,起码能在保证海外票房的基础上冲击大陆票房。 殷华的团队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提早为打开殷华在国内的知名度做准备。 今年下半年至明年上半年,他的几部待播剧会轮番上映,有的是露脸客串,有的则是有重要戏份的男配角,需要跟组宣传。 时至今日,电影与电视剧之间的壁垒微乎其微,影帝/影后、视帝/视后都是一个演员极为在意、并为之骄傲的荣誉。 殷华未来的事业重心还是以国内为主,毕竟根在哪,家就在哪儿。 “殷哥,走吧。”小李,大名李全西,殷华的助理,一米八的个子,为人老实,习惯性微弯着腰,做事负责。 “啧。”殷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背给我挺起来,你一个大男人,体态要好精气神不能落下,老驼背算怎么回事。” “抱歉,殷哥,下不为例。” 李全西挺直腰杆,点头称是。 别看殷华冷着脸说这些话看起来很可怕,但在一起工作的这几年,他知道殷华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提醒他这一点是关心他、为他好,可这个爱弯腰的习惯太过顽固,一不留神就前功尽弃。 一个拍背、一个把背挺直都快成为他俩的日常了。 坐上车,李全西开始告知殷华之后的流程。 “本来接你去做造型的人是慧姐,但她突然有事缠身,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我有国际驾照就让我开车带你过去。至于这次活动的造型交由殷哥你自己全权把关,慧姐说相信你的审美。” “做完造型就差不多到了赴宴的时间,我会送你到宴会厅门口,之后就是你尽情社交的时间了,加油!” “晚宴慧姐也会去,她应该只待一小会儿就走。” 殷华点点头表示明白,这场宴会说重要也还好,其实与过去参加过的形式与性质都差不多,无非就是所谓名流之间的阿谀奉承,费口舌去结交人脉的过程。 从小就接触,经历得多了,这一套流程下来,他熟得很,也懂得该以何种姿态去展现自己。 王文慧约的造型工作室很有名。殷华一进去就有人围了上来,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李全西根本听不懂的语言。 殷华对此倒是接受良好,也用同样的话与她进行交流。 趁着他去换衣服的时候,李全西找了个沙发坐下,与王文慧汇报工作情况。 唰——! 试衣间的帘子打开,换好礼服的男人拽了拽领口,几步就站在落地镜前调整。 在造型师的赞叹声中,殷华觉得这一套衣服的上身效果超出预期。 这次宴会不对外公开,不用暴露在镜头之中,他也懒得去借什么大牌高定,就穿自己带来的衣服,反正也是定制款,不比所谓的大牌档次低。 确定好礼服,接下来就开始做妆发。 殷华底子好,近看脸上几乎没什么毛孔,肤色也白得均匀,嘴唇红润。 不用涂口红,稍微打个底、修一修眉形即可。 化妆师最喜欢服务这种纯天然帅哥了,省事还养眼。 一头偏长的黑发顺滑却不失硬度,洗干净后不用完全吹干,用发泥抓一个三七微分,再用发胶喷雾定型,最后再加上一些小巧思。 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顶级帅哥新鲜出炉。 咔嚓—— 李全西找好角度拍了张照,作为到时候社交帐号营业的素材。 一个小时不到就做完造型,比预想的要快。 殷华决定先去喝杯咖啡,李全西自然得跟着他。 两人坐在安静的咖啡店内,悠闲自得,隔着玻璃可以观察到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是殷华在生活中经常做的事。 一个好演员要不吝啬于观察形形色色的人,真正做到“成为”某个角色,而不是单单在演,流于表面。 想要达到这种境界,除了多演还应该积累相应的生活素材,做到脑中有充足的画面感。 只有先说服自己,才能被观众认可,让他们感受到真实。 耳边一直持续着殷华的碎碎念,换其他人来早听烦了。李全西倒听得认真,偶尔还会给出适当的回应。 这也是他与殷华在同事的基础上还能成为好友的原因,身为演员的他无法拒绝一个会思考的倾听者。 期间,李全西想起一件不知道算不算重要的事。 “殷哥,你知道这次宴会除了一些名流精英会到场,还有一拨人会去。” “谁?” “这届奥运会拿到金牌的运动员。” “哦。”殷华对此并不感兴趣,“去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呃……你之前关注的那位运动员也会去。” 殷华拿咖啡的手一顿,然后接着喝加了点牛奶方糖的咖啡。 “嗯。” 就这?这么冷淡的吗?他还以为这位乒乓球运动员对殷华来说有什么不同呢,毕竟他从没主动去关注谁的账号。 李全西心想,没有多说什么。 惬意地喝完咖啡,殷华本想吃点甜品,却被李全西严肃制止,还搬出王文慧这尊“大佛”。 “慧姐说了,你要控糖,而且糖吃多了会变老。” 说完,他还美滋滋地吃了一大口奶油蛋糕,特别欠揍 殷华很想往他表情贱贱的脸上来一拳,忍住了,只是拉着他离开。 “嘿,我蛋糕还没吃完。” “吃什么吃,我的好司机,宴会要迟到了。” 李全西低头看了看手机,明明还来得及。 他知道了,这只是殷哥不想他吃完蛋糕的借口罢了! 不能随心吃甜品的人真可怜。 由于积雪清理得差不多,再加上没有新雪覆盖,路上的交通状况好了很多。 既然要参加晚宴,那当然得坐豪车去。 殷华抵达宴会厅的时间不早不晚,他推开车门,在身穿制服的侍者的指引下,踏上红毯往里走。 往前看,大厅内部分散摆放着圆桌,桌子的中心位置各摆着种类不同的鲜花装饰,华丽的水晶吊灯散发光芒,照亮了整个大厅。 场地四周还放着一看就充满浓郁艺术气息的雕塑,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 身着华服的来宾们彼此交谈笑语盈盈,徜徉在热闹欢乐的氛围中,享受着美妙时刻。 一身白色西装的男人像是一滴投入湖面的水,泛起层层涟漪。 宾客们朝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他凌厉的眉眼,高挺鼻梁下一看就很好亲的唇微抿着,系着一条黑色领带,身段俊俏,气质优雅,好似众人不是来参加宴会,而是来参加属于他的婚礼。 让人好奇这样一位白马王子为谁而来。 出席晚宴的缘故,钟若淮难得穿起正装。 大巴车将他们这群运动员送到离宴会厅不远的会客场所,时间一到便有序进场,属于较早一批入场的人。 原本在和同样穿着正式的队友聊天,听到动静后他抬起头,正好望进一双深邃迷人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的刹那,不知是谁心跳错了一拍。《 》 6、第 6 章 从初见时,钟若淮就明白殷华这张脸对自己的吸引力有多大。 因为一张脸就和陌生人上床,是他此生做过最草率、最冲动的事。 可也不至于颜控到这种地步吧…… 事已至此,尽管钟若淮内心纠结,可他并不后悔。 身体的欲望是诚实的,越压抑越渴望。 当再次看到被记忆描摹得愈发清晰的面孔,钟若淮握紧右手,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可那些关于男人的谈论钻进耳朵里,防不胜防。 “我去,那就是殷影帝啊?” “不夸张地说,真人比照片好看一万倍。” “这种长相为什么还不火啊?内娱苦真正的帅哥久矣,净是些资本家的丑孩子。” “看没看过他的电影,就是之前为他拿到勃特莱奖的那部,他在里面美到让人窒息,不愧为近代版阿埃尔,爱上水中自己的倒影简直太有信服力了!” “电影名字叫什么啊?国内没上映吧……” 他并未参与到周围人的交谈中。 只是暗暗记下那部电影名字,打算找时间去看看,刚好他很久没看电影了,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出彩之处在哪。 与此同时,殷华也在打量钟若淮,一身黑色西装的他与比赛中穿国家队队服的他判若两人。 人靠衣装,修身的西装凸显出他的好身材,真的很衬他,看起来更加沉稳,灯光下露出的皮肤白得晃眼。 见他转头去听身边人说话,殷华便不再看他。 从侍者手中的托盘拿过一杯酒,道谢后先去找眼熟的同行攀谈。 今晚从事影视行业的人来得不多,幸运的是有几位殷华认识,之前拍《水中影》有过合作。 除却几位学院派的老白男,他与一位优雅知性、按年纪可以喊她一声奶奶的老妇人聊得很愉快。 她举止温柔,声音好听,应该是考虑到殷华的母语不是英语,说话的语速也不快。 讲的东西有趣生动,并非泛泛而谈。 与她交流一番,殷华学到了很多。 “谢谢您,玛特夫人。” “不客气,好孩子,请让更多的人看到你这张漂亮脸蛋吧。哦,不,还有和你脸蛋一样出色的演技,我很期待。” 再三表达对她身体健康的祝福后,殷华总算可以歇一会儿了。 一圈攀谈下来,喝了好几杯酒,他酒量一般,已经有点起反应了。 为了有效应对这份醉意,殷华拿了块小蛋糕和果汁,找了个远离社交圈的位置坐下品尝。 自从当了演员,控糖是不可避免的,但他又嗜甜。 只能趁没人管的时候偷吃,却又不敢多吃,因为回过头来为此买单的还是自己。 刚入行那段时间,殷华经常偷吃甜品,次次都会被有什么超能力的王文慧抓到。 有次他买到想吃很久的草莓奶油蛋糕,还没吃几口,就被突然出现的王文慧没收。 见殷华还想把蛋糕抢回来,王文慧气得拍下他的“恶行”发到朋友圈,怒斥:从没见过如此爱吃甜品的艺人,没收一块草莓蛋糕跟要了他命一样! 照片里的男人撇着嘴,耷拉着眉,脸嫩得能掐出水来,眼里满是委屈,看着好不可怜。 底下评论除了惊讶她什么时候签了这么一个极品之外都是让他吃! 一块小蛋糕、一杯果汁下肚,殷华周身彷佛飘着甜蜜泡泡,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软了几分。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钟若淮没忍住笑了。 特别是看到他吃一口蛋糕配一口果汁,好吃到眼睛眯起嘴角上扬的模样,反差感强烈。 身为乒乓球运动员的钟若淮在饮食方面没什么忌口,除了吃肉的时候注意下,其余时候他都没苛待过自己的嘴。 球迷粉丝送了他个外号:“华乒队最会吃的男子”。因为私下里拍到他不是在吃就是在去吃的路上。 甜品他也爱吃,所以一眼就认出殷华在吃草莓小蛋糕。 看着有点馋了,钟若淮没想委屈自己,也去拿了块草莓小蛋糕吃,小巧精致的草莓酸酸甜甜,配上绵软的奶油,组合起来是味蕾的极致享受。 很美味,难怪他会露出那种表情。 殷华最近要保持身材,除了日常健身,还需要从饮食入手,稍微有点饱腹感就行。 迈开腿的同时必须管住嘴。 不止一次怀念以前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日子,但也仅限于怀念。 身边的公子哥朋友都继承家产花天酒地去了,还嘲笑他给自己找罪受,好好的少爷不当要去当戏子,结果自然是被殷华恶狠狠地揍了一顿。 什么戏子,封建思想要不得!殷华把最后一口草莓小蛋糕吃掉,果汁也一饮而尽。 私下里的他毫无影帝架子,冷脸吃蛋糕的模样看着有些可爱。 社交继续,殷华这次的目标转向获得金牌的奥运健儿们。 眼尖的运动员们注意到手拿酒杯的男人朝他们走来,其中有几位是他的粉丝,难掩激动。 其余人也觉得好奇。 他过来干嘛?不会是来敬酒的吧? 钟若淮表情尽可能的放松,虽说他心里没那么多想法,可有过肌肤之亲的人总是特别一点。 “你好,钟若淮。” 可谁能想到,殷华第一个喊的人是他。 因为除了左佑,他就只知道钟若淮的名字,其中有几个人看着熟悉,可能在某个时刻看过,却也叫不出名字。 钟若淮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联想起先前网上的事,他们一定把他与殷华联系到了一起。 在几位年轻队友看来,他之前的否定变得尤为苍白无力。 不是说没关系吗,为什么会先喊你的名字? 顶着这些目光,钟若淮反而愈发淡定自若,直面来到身前的男人,眼神疑惑地说:“你好,有什么事吗?” 他这副陌生客气的作派反而令人不确定,这像是有什么关系的样子吗? 殷华凑到他耳边,悄声道:“我不太认识你的这些队友,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我想敬你们这群为国争光的人一杯。”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上,钟若淮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耳朵,有点痒。 这么一个小请求,他没什么拒绝的必要。 “行,但我也只能告诉你我认识的人,今天来这儿的运动员不止有我们乒乓球项目的,还有其他项目的,我不太认识他们。” “好,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 目的达成,殷华占据钟若淮身边的位置,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 “今天很荣幸能够见到各位金牌得主,我想敬你们一杯。” “接下来就让钟先生帮我引荐一番。” 钟若淮颔首,正儿八经地一个个介绍过去。 男人微弯着腰,跟随他的指引敬酒,边敬还边夸对方。 作为男队、女队的队长,秦瞳和苏语蓉是最先被敬完酒的。 “瞳哥,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嗯……咱俩想一块去了,这殷影帝和小淮一白一黑的穿搭看起来还挺登对。” “是的,好像是一对新人来敬酒了。” 苏语蓉越看越觉得像。 长相、身高、身材、言谈举止都很合适。 就是职业差距太大,一个是富有文艺浪漫细胞的演员,一个是绝对理性到严谨的运动员,如果真的走到一起,也不知道彼此之间有没有共同话题聊。 演员也挺忙的。 打了这么多年球,她自知从事职业运动员这一行就注定无法平衡事业与生活。 实在是太忙了,训练与比赛基本填满了他们的生活,留给自己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这也变相要求另一半要做出很大牺牲,要奉献,要体贴顾家。 尽管不都是这样,但这种现象在体育圈里不算少数。 殷华敬完乒乓球队,朝钟若淮点了点头后便打算去敬别的项目的运动员。 临走前,左佑拉住他,小声说:“殷华哥,少喝点酒,别喝醉了。” “我尽量。你也比完赛了,什么时候回国啊?” “大部队是明天回国。” “到时候你大哥应该会去接你,见面后你们好好聊聊,都是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 “才不是一家人。”左佑低声反驳,对上殷华不赞同的眼神后松口道:“我会跟他聊聊的。” “嗯。”殷华摸摸他的头,这两兄弟之间的事他也不太好掺和。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也只能提醒到这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啊。 送走殷华,左佑发现钟若淮好像往这边看了很久,直到他转过身来,他才状似无意地移开目光。 看谁?总不能是看他吧? 应该是错觉。 看到殷华与左佑聊天,钟若淮才后知后觉。 左佑叫他殷华哥,他明明跟左佑更熟悉,为什么要叫自己为他介绍? 看了已经在别桌聊得很开心的男人一眼,钟若淮搞不懂他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睡了一觉没等他起床?也不至于。 或许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认识的人更多? 算了算了,别多想了。 敬完酒,殷华顺带给了几份签名,合影若干张。 知道自己天生有着一张冷脸,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很冷漠。 为了不让别人误会不喜,他在人多的场合习惯性地脸上带笑,走一圈下来,脸都快笑僵了。 结束社交,殷华蹲在场地边缘的雕塑旁,不顾形象地揉着自己的脸。 喝多了。他感觉有些头晕,胃里翻涌着,难受得很。 再待下去可能会出糗。 此地不宜多留,殷华撑着膝盖勉强起身想要离开。 大概是起狠了,他突然眼前一阵恍惚,暂时失去身体的控制权,站都站不稳。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丢人平地摔时,腰间倏然出现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让他免于跌倒。 殷华靠在他身上,低下了头。 由于拉近距离,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很好闻。 为了防止殷华滑下去,钟若淮只能用手臂紧锢着他,两人此时面对面的姿势亲密而暧昧。 突然,他身体一僵。《 》 7、第 7 章 就在钟若淮觉得烫手,犹豫要不要推开他的时候。 男人忽然抬头,语出惊人道:“你身上好香。” 说完就继续低下头去,这次居然还得寸进尺,开始埋胸了。 因为里面只穿了件轻薄的白色衬衫,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胸上的触感,呼吸热热的。 好痒—— 自知不能再继续下去的钟若淮连忙后退一步,但没松手,抬头去看他。 灯光下,他脸染上醉酒后的薄红,就连锋利的眉眼都恹恹地垂下,撇着嘴,看起来脆弱的同时还透着点可怜。 钟若淮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他吐着热气的唇。 红艳艳的,被酒液润湿,唇肉饱满,唇形流畅。钟若淮不禁在心里暗叹,怎么这么会长,就连嘴唇都很好看。 “你还清醒吗?殷华。”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另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殷华使劲儿眨了眨眼,看清了面前的一切,也想起他刚才做了什么。 “抱歉。”殷华甩了甩头,想要更清醒些,“谢谢你扶我。” “不客气。” 两人之间又恢复原本的客气疏离。 本就是因为一场荒唐意外而短暂相交的两人,陌生有分寸才是正常的。 钟若淮试探地松手,察觉到殷华身体微颤,明显不太站得稳。 于是放弃接下来的动作,继续扶着他。 “先找个地方坐吧。” “嗯。” 扶着殷华坐下,钟若淮找侍者要了杯温水递给他。 殷华接过后一口气喝完,胃里勉强平息,呕吐的冲动消去大半。 “能再帮我倒一杯吗?麻烦你了。” 钟若淮沉默地照做。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殷华双手捧着水杯,时不时地喝一口。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钟若淮并未选择离开,而是坐在他身边,单手撑着脑袋,看似是在观察前方的人群,实则余光里都是帅到自己心坎上的男人。 越看越帅,果然还是得看脸。 见他把水喝完,钟若淮刚想起身再去帮他倒一杯,却被殷华拦下。 “够了,谢谢。” 看到他重新坐下,殷华轻轻挑眉。 缓过来后,他才有精力去关注期间一直没离去、甚至默默照顾自己的钟若淮。 其实已经察觉到对方眼神好奇地看过来,钟若淮现在应该做的是起身离开,而不是在这干坐着。 不怪殷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此时的自己越界了。 明明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忘了说了,你穿西装很帅。”殷华语气真诚,微微笑起来时黑眸闪烁,似是藏着点点星光。 钟若淮招架不住他的眼神攻势,垂下眼,视线投向圆桌中心的香槟色玫瑰,“你也很帅。” 见他对瓶子里的玫瑰感兴趣,殷华出声介绍:“蜜桃雪山,属于雪山系列。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西欧公司的产品。” “这种柔软的奶油色,就和它的名字一样让人感到甜蜜。与普通的玫瑰相比,它又多了几分沉着与优雅,很受青睐,经常出现在宴席上。” 钟若淮侧目,“你为什么懂这些?” “之前拍电影有特地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玫瑰种类挺多的。” “拍电影累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个问题,对于外行人来说,一般不都是问“拍电影好不好玩吗”。 “累。”殷华实话实说,“很累,除了日夜颠倒的疲惫,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消磨,因为有时候一个镜头要拍好几条,出戏入戏的转换很费神。” “但这是我们演员必须经历的,就跟你作为运动员,要不停训练一样,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钟若淮认同地颔首。 琴声悠扬,有人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晚宴的气氛推向另一个高潮。 看着面带笑容舞姿标准的俊男靓女,钟若淮突然问:“你会跳舞吗?” “会,小时候学过。怎么,你想跳吗?想的话我可以带你。” 他既然这么问了,那大概率是不会的。 殷华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歆羡。 回忆起之前看过的关于钟若淮的资料。可以说,他的前半生围绕着乒乓球,很少有时间与机会去尝试别的事物。 “算了吧,你连站都站不稳,还需要我扶呢。”钟若淮扯了扯嘴角,让一个喝醉酒的人带自己跳舞,那太为难人了。 “这可不能算了。”说着,殷华站了起来,朝他伸出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拉,“虽然不能带你跳什么高难度的舞,但感受感受氛围还是没问题的。” 他没再给钟若淮拒绝的机会,立刻挽着他汇入起舞的宾客中。 “你跟着我跳就行,不难。” 被红酒浸透过的嗓音低沉微哑,与琴声交织,变得很温柔。 钟若淮不自觉地听从他,跟着他的步伐摇晃身体。 殷华带他跳的就是基础版的交谊舞,两人的左右手交握在一起。 因为有着身高差,他的手能够轻易地搂住钟若淮的肩膀,钟若淮的手则是放在他腰上。 跳舞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很轻松地融入其中,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舞步交叉,对视又移开,胸膛时不时紧贴,彼此的体温通过握在一起的双手传递。 “你好会出汗啊。” 这一细节其实殷华之前就注意到了,在某些时刻出的汗更猛,恨不得把整张床都弄湿。 正如他所说,此时的钟若淮额头有了一层细汗,浓密黑发也被汗水浸湿。 “没办法,天生的,我打球都要换好几件运动服。”钟若淮笑了笑。 他笑起来极具感染力,眉眼弯弯,露出一口白牙,干净可爱极了,像只奶白团子。 殷华没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 软软的、滑嫩嫩的,手感非常好。 “你介意别人说你可爱吗?” 钟若淮摇头,“有点。” 对此,殷华只能将心中觉得他可爱的话咽回去。 “好吧,我们继续跳吧。” “嗯。” 一舞毕,殷华肚子不太舒服。 不知是宾客集中后的香水味太浓还是跳得后面有些放飞自我,他在钟若淮担忧的目光中冲进卫生间。 站在门口的钟若淮听到里面传来堪称撕心裂肺的声音,感到些许担心。 吐成这样很难受的,特别伤身体。 直到声音渐消,男人走了出来,站到洗手台前,先是洗手漱口,然后手捧清水泼脸。 冰冷刺骨的水与温热的皮肤接触,冻得他一哆嗦,人倒是因此清醒了几分。 接过手边递来的纸巾,殷华把脸擦干净,顺带将碍事的刘海往后一捋。 他本就生得一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没了额发的遮掩,更有种生人勿进的冷峻感。 钟若淮与镜子里的男人对视,被他下压的浓眉深邃的眼唬住。 殷华察觉到他的不自在,勾唇浅笑,那种冷冽的气质消散大半。 “吓到你了?” “没、没有。” “有人说我面无表情的时候很凶。你觉得呢?” 敏锐地感觉到他话语中的冷硬,钟若淮选择实话实说:“是有点,但这并不妨碍你的帅气。” 有几缕被水打湿的黑发垂下,殷华没管,他侧过头。 立于身旁的男人比自己矮一些,原本平整干净的西装在搀扶的过程中被弄得皱巴巴的。 安静等自己的模样很乖巧,那双桃花眼里一片平静却又不失真诚。 尽管与钟若淮相识的时间很短,但殷华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觉其实是不错的。 他搓了搓手指,似乎是在回味刚才握手跳舞的感觉。 可明明都做过更亲密的事情。 这次是他率先转移视线。 一直注视着他的钟若淮想说些什么,刚一张口,就被来找他的左佑打断。 “淮哥。”左佑稍后才看到殷华,“殷华哥,你也在啊。” 他像是撞破了什么秘密一样,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 殷华朝他点头算作回应。 “怎么了?”钟若淮问。 左佑不再多想,说起正事:“晚宴快结束了,来接咱们回奥运村的大巴快到了。” “已经在准备集合了,找了你半天都没看到淮哥你人影儿,原来是在这儿。” 该走了。 钟若淮与殷华对视,右手掌心突然升温,这是刚刚与他紧紧贴近的地方。 “你一个人能行吗?” 听到钟若淮的询问,殷华握拳的左手蓦然平展地摊开。 “我经纪人先回去了,助理也有事要处理。” 言外之意就是他很孤单,喝了好多酒都没人照顾,得自己回去。 好可怜的,应该没人会忍心丢下他吧。 殷华撒谎了,他说这些只是为了试探钟若淮。 如果事情的后续走向符合他的意料,他会偷偷给李全西发消息让他不用来接自己了,让这个谎言成真。 钟若淮暗自思索一番,没让殷华等多久。 “这样吧,我送你回去,再回奥运村。” 还没等他说别的,殷华立刻答应:“好。” 钟若淮转头去看左佑。 明白他意思的左佑比了个“ok”,转身离开,什么都没多说。 他或许不应该出现在这儿。 左佑边走边想,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他们认识啊,那就只能是奥运会期间认识的。 不会是那天都出去玩的晚上吧……? “走吧,我送你回去。” 钟若淮不自觉地朝殷华伸手,殷华自然地握住他的右手。 刚分开没多久的双手又牵在一起,奇妙的感觉在彼此心间涌现。 “如果感觉不舒服,可以靠在我身上,我支撑得住。” 殷华“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两人去拿了事先寄存的羽绒服,穿好后便出门打车。 宴席地点附近是繁华商圈,在路上打车比用打车软件更快。 果不其然,没等多久就拦到了一辆taxi。 刚在后排座位坐下,殷华便用当地语言告知司机这趟行程的目的地。 “还是上次住的那家酒店。” 这句话是对钟若淮说的。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地拢紧羽绒服。 西装不是厚款,不保暖,再加上车内的暖气不太足,即便他穿着羽绒服都还是觉得有点冷。 下一刻,他感觉到有人搂着自己,肩膀上也有了重量。 后排就只有他和殷华,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当殷华把头靠在自己肩上时,钟若淮的心颤了一下。 一个人愿意做这种动作,是不是表明他对另一人很安心? 钟若淮也尽可能自然地靠回去。 他们现在就像是一对依偎在一起取暖的恋人,亲密无间。 通过车内后视镜注意到这一切的司机大叔笑着用本地语言说:“你们很恩爱。” “他说了什么?”钟若淮问。 “他说我们这样很恩爱。” 钟若淮一噎,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他搞错了。” 殷华抿了抿唇,不置可否。 到酒店后殷华先一步抬头。 不舍还没来得及蔓延,钟若淮就被他牵着下了车。 他们越走越快。 坐电梯的时候,彼此对视一眼,同步低头看向不知何时十指紧扣的双手。 情绪强烈到互相都能感受到那份迫切。 殷华从衣兜里掏出房卡,嘀的一声,门开了。 刚走进去,他便被钟若淮壁咚在墙边,后颈蓦地出现一只手,同时自己的衣领也被人拽了一下。 唇瓣传来柔软触感,先是温热干燥,然后冒出点点湿润,最后被彻底浸湿。 齿关一开,就有滑嫩的东西迫不及待地钻进去。 水声啧啧—— 一吻罢,两人的呼吸都乱了。 可根本没有平息的时间,下一回合紧随而至。 这次的主动方调换,可主动权还是被钟若淮轻而易举的夺走。 “初吻?”他微喘着问。 “嗯……”殷华保持着垂首的姿势,“你不是?怪不得这么熟练。”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钟若淮掐住他的脖颈,展示出强势掌控的一面,“我的第一次都是你,我不欠你的。” 殷华怔住,语气放缓:“这不重要,专注于接下来的事情,好吗?” 钟若淮心里闷闷的,带着殷华倒在床上,一上一下的姿势。 与初夜是那般相似。 “你不回奥运村了?” “别扫兴。” “你这次应该不会睡完就跑吧?”殷华真诚发问,“能不能别那样,这会给我一种我是某种特殊工作的人的错觉。”。 钟若淮抵着他的头,轻吻他眼尾。 “那得看你表现了。”《 》 8、第 8 章 不知过去了多久,房间的声响才渐渐平息。 钟若淮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五,这次比上次时间还久。 体力好到惊人,连他这个运动员都险些吃不消。 之前那次的感觉似乎都被这次给覆盖了,具体细节记不太清,总之整体的体验要比那次好多了。 时间长短也不是他可以控制的,长的总比短的要好,辛苦准备那么久,几分钟就完事儿,那也说不过去。 “帮我倒杯水,渴了。” 钟若淮轻踹了下男人的小腿肚,眼尾还泛着薄红,就连声音都比平常哑了几分。 听他说完,那仅剩的困意犹如长出翅膀飞走了。殷华下床,赤脚踩在铺了柔软地毯的地上,背部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由于没有赤身裸体的癖好,他先从衣柜里拿出内裤穿好,还套了件黑色马甲,动作落拓不羁,带着些许事后的随性散漫。 还一声不吭地拿了一个新枕头垫在钟若淮腰间,让他得以惬意舒适地靠在床头。 钟若淮的视线没有从殷华身上移开。 看着他把纯净水倒进烧水壶里,单手叉腰,右手食指轻点木桌,等待着水开。 “你抽烟吗?”钟若淮忽然问。 殷华转头,随意道:“偶尔,拍戏有需要的话会抽,我没烟瘾。” “还以为你会抽一根事后烟呢。” 这句话更像是玩笑。 “你想看啊?运动员还是少吸二手烟为好,不然我可以抽给你看。” “我不抽烟,至于吸二手烟,除非我不去公众场合,而且不是所有运动员都像我这样。” 指的是不抽烟这件事。 “那你很棒,继续保持。” “你在哄小孩吗?这种语气。” 刚好水烧开了,殷华便主动换了个话题聊。 “介意用我的水杯吗?” “我都让你的大兄弟进来了,你说呢。” 一听这话,殷华冷淡的脸有了裂痕,他轻咳一声后才说:“你这人说话有时挺糙的。” “这表明你还不够了解我。我本来就不是个文绉绉的人。” “我的错。来,先把这杯温水喝了,感觉你嗓子哑得都快冒烟了。” “还不是拜某人所赐。” 殷华没否认,这个结果不就证明他表现蛮好的嘛。 钟若淮接过递来的杯子,先小喝一口,确定水温合适后才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 又喝了两杯水,较为强烈的干燥感才消下去了些。 就着钟若淮喝过的杯子,也渴了的殷华将剩下的温水全部喝光。 “你怎么想的?”钟若淮突然很无厘头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我怎么想的?”殷华躺在他身边,双手抱胸。 “第一次可以说是意外,可第二次再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就说不过去了吧?” 表情认真的钟若淮去看殷华,似乎很想知道他的态度。 “我们职业属性相似,忙起来都顾不上对方,不用花费太多精力。” “再加上彼此都有相应的生理需求,身体又很合拍……” “既然都怕麻烦,那要不要当固定伴侣?你进组半年,我封训几个月,互不干涉,正好。” 殷华直言道:“你想和我做炮/友。” “说好听点,咱们这叫各取所需。”钟若淮纠正他的话语。 高道德感的他觉得这跟自甘堕落没什么区别,换种说法他倒是能做到自欺欺人。 殷华定定地看了他好久,最后用一个湿吻来回答。 钟若淮轻咬了一下他因湿润而变得红艳的柔软唇瓣,指尖轻轻蹭着他的下巴。 印刻于彼此心中的协议达成,他挺满意的。 “答应后可不能轻易反悔。”钟若淮认真地说:“要不咱们白纸黑字地写清楚?” “写了也是一张废纸,没有任何法律效力。”殷华揉了揉他的头,主动去亲他的脸,还用鼻尖轻轻地蹭了蹭。 “放心,既然答应了你,我是不会轻易反悔的。即使注定有一天要分离,在那一天到来前我们还能睡同一个被窝。” 单纯地洗了个澡,身上还带着湿气的两人躲进被窝里。 各自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闭眼安睡。 翌日,奥多尼市难得放晴,寒冬的暖阳虽然暖意不足,但足以给居住在此地的市民们以心理慰藉。 毕竟才经历了一场大雪,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整个世界都明媚起来。 先睡醒的殷华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眼前的一幕令他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还在熟睡的钟若淮维持着左侧卧式,只露出翘起几根呆毛的可爱脑袋,根根分明的睫毛让人很想拨一下。 很快,睡了一个安稳觉的钟若淮坐起身来,半眯着眼,伸了个懒腰。 他习惯性地掰了掰手,听到熟悉的骨动声后才算是真正清醒过来。 不远处,身穿休闲服不知醒了多久的男人靠坐在椅子上,黑框眼镜抵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骨节分明的白皙大手正时不时地敲击电脑键盘。 殷华认真工作的样子看着更帅,特别是那副黑框眼镜,配上一套简单的衬衫西裤,更显成熟慵懒。 果然时尚的完成度不止靠脸,身材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如此养眼的一幕,无论换谁来看都会有好心情。 抿了口咖啡的殷华察觉到有道稍显热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醒了?先去洗漱吧,我叫人送早餐过来。” 钟若淮没有异议,一转头就看到床头柜上叠放整齐的干净衣服。 “先将就穿吧,我这里只有我自己码数的衣服,等会儿带你去逛逛,买几套适合你穿的。” 彼此都心知肚明,昨晚的衣服不适合再穿了。 换好衣服的钟若淮甩了甩有些长的衣袖,身高差摆在这儿,他只能先把袖口与裤脚挽起来,不然路都不好走。 走进浴室,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在洗漱台上,漱口杯就在旁边,崭新干净的毛巾也挂在架子上。 这么细心的吗? 钟若淮嘴角有了向上的弧度,显然对这些小细节很受用。 刷完牙洗完脸的他轻哼着歌,身心都得到放松。 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钟若淮什么都不用做,开始舒服地享受这顿美味的早餐。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殷华又帮他舀了碗粥喝。 早餐的份量不算多,有一大半都进了钟若淮的肚子里。 这也让殷华对他的饭量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是一个很爱吃的人。 “嗯嗯…”钟若淮略微放慢了进食速度。 奥运村也有中餐,但味道属实一言难尽。 没办法,为了补充能量,不算挑食的他也只能硬吃。 还得安慰自己,至少比白人饭要好吃一些。 吃完早餐,钟若淮自觉收拾残局,而殷华已经安排好了外出的一切。 “出发。” 殷华一声令下,带着钟若淮出门购物。 这趟行程只有他俩,那么开车的重任就落到了拥有国际驾照的殷华身上。 这家酒店离购物中心不算近,开车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把车停好后,他们才下车。 两人并肩前行,穿的衣服色系相近,像是情侣装。 而且他们长相出众,即使在一群异国面孔中也不落下风,一路上频频有人回头。 身为演员的殷华对旁人目光接受良好,从小打比赛心态早已锻炼出来的钟若淮对此也淡定从容。 乒乓球比赛的观赛人数虽然比不上足球赛的上万人,但小几千人也是有的。 钟若淮可以做到无视他人眼神,专注自身。 “带你去买几套平常穿的衣服。”殷华边说边看向钟若淮。 “好。” 钟若淮已经想好了,尽管他们有了新的关系,但该分清的还是要分清。 特别是在钱财上面,衣服是给他自己买的,不能让殷华出钱。 殷华直接带他去自己日常会买的品牌店,拒绝了导购的帮助,挑了几套他认为钟若淮穿起来会好看的衣服让他去试。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的审美还是很好的,穿在钟若淮身上都好看。 “这个牌子的西装不错,直接在这买,或者你有什么想买的品牌么?”殷华问。 “我都可以,听你的。”钟若淮是个运动员,平日里穿得最多的是运动服,对正装没什么研究,更何况像昨天那样需要穿西装的场合很少。 他那套“报废”的西装还是几年前买的。 “行。这套、这套,还有这套,都去试试。” 像是在玩什么换装游戏,殷华言简意赅地对钟若淮试的每一套都给出了评价:“一般,还行,不怎么样…” “我不是说你这个人,而是这套西装穿在你身上呈现的效果” 试了好几套,结合本人意见,他才定下要买的西装。 到了结账的时候,殷华自然地把卡交出去,却被钟若淮拦下。 “什么意思?” “是给我买衣服,理应我来付钱。” 殷华明白了他分得太清不想欠人情的想法。 说实话能理解,但不太舒服。买衣服而已,顺手结账的事情,何必搞得这么尴尬。 好像他是什么很抠的吝啬鬼,连给床伴买衣服的钱都不想付。 钟若淮还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行为令殷华感到不爽,见他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把卡递给店员。 刷完卡后,店员脸上的微笑有一瞬的变化。 她把银行卡还了回来,提醒道:“不好意思先生,这张卡里的余额不够。”《 》 9、第 9 章 知道钟若淮听不懂当地语言,殷华帮他翻译了一遍店员说的话。 余额不够? 钟若淮懵了,不应该啊,他这张卡里有几万块钱,是他出国比赛特意带的,万一出现什么情况可以应急用。 “你再刷一下试试,怎么会不够钱呢?” 刚说完,钟若淮便反应过来店员听不懂中文,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去看殷华。 双手抱胸的殷华和他对视,冷淡的表情并未持续太久,尽管不喜欢他刚才的做法,但也没想过让他下不来台。 “还是我来付吧。”他把卡递给店员,顺利地扣完款,接过发票。 在店员打包衣服的时候,钟若淮拿过那张发票,看清一共付了多少钱。 嘶…消费好高,怪不得说他卡里的余额不够。 任何职业,只要做到顶尖那一批,是不缺钱的。 还没成年就开始打比赛的钟若淮有钱,在吃穿住行上面不会委屈自己,最喜欢的投资就是买名表,但还是做不到像殷华这样眼都不眨一下,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买几套衣服。 “欢迎下次光临。” “谢谢。” 提起购物袋,殷华一回头就看到钟若淮还在垂眸盯着手中的发票,对于他在想什么心里有数,于是出声为他解释:“西装的价钱占大头,衣服倒不算贵。” “好了。”他把发票拿走,“付过钱,新衣服也穿身上,就别再纠结了。” “我没纠结。”大概是自知话语没什么说服力,钟若淮话锋一转:“我把钱转给你。” “不需要。” “那可不行,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钟若淮边说边拿出手机,点进才刚加上不久的聊天页面,发起转账。 殷华把袋子丢给他,紧抿着唇。 沟通不了,那么就暂时先拒绝沟通,行动比说话更有力量。 他点开聊天框,二话不说就将转账退回。 见钟若淮还想说什么,殷华那张素来冷峻淡然的脸彷佛燃起了一簇簇火苗。 “不要就扔了,就当我买了一袋垃圾。” 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到殷华的不愉快。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但钟若淮不想因为这个破坏了彼此间原本的和谐融洽。 即使是床伴,也并不意味着下了床他们就要针锋相对,或是维持假装无事发生的冷漠。 “生气了?”钟若淮靠近他。 殷华微微侧过身,沉默不语。 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少爷不善于处理这种情况。 好别扭。 钟若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提着装有新衣服的袋子,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可能是因为生气了,他的那张脸看起来更冷了几分,距离感拉满。 对此,钟若淮并未感到反感,倒是觉得这样的男人看起来更鲜活生动了。 最终还是殷华没忍住,率先发问:“我看起来有那么好笑吗?” “我不是在笑你。”钟若淮摆手解释:“只是觉得你这人挺有当冤大头的潜质,将近六位数的衣服说买就买了,还不要我给你钱。” “那你就把我当成冤大头吧,反正我不要你的钱。”殷华想了想,说:“实在不行我当一回包养你的金主。当然,我不会要求花你的钱。你的钱都是你一拍一拍打来的,比我赚得更辛苦。” 早已过了不谙世事的年纪,虽然从没为钱发过愁,但殷华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投了个好胎,金钱来得较为容易,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不珍惜。 钟若淮家只是普通工薪阶级,在他打球后物质生活才越来越好。 只要他多花点钱,那么钟若淮就可以省钱。反正他有钱,他愿意,就是这么简单。 钟若淮哈哈大笑起来,“赚钱就没有不辛苦的。你拍戏,要付出很多才能得到那份片酬,跟我打球是一样的。” “不一样,假设在付出同等劳动的基础上,我赚的钱永远都会比你多。”殷华给出认真回答:“这就是职业的差距,不然你以为娱乐圈明星们那些不好的外号哪里来的,不就是因为他们赚的钱相对来说太多了。” 怎么扯到谁赚钱更多了啊,钟若淮扶额。 “打住,这个话题就到这。我们再逛逛吧,先说好,之后的消费我买单,有来有往才行啊。” “好吧,逛完我送你回奥运村。”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并肩而行,但拉开了一定距离。钟若淮心知殷华肯定还没完全消气,别看他没表现出来,大概是因为生性偏冷偏内敛,以至于发脾气都没有什么杀伤力。 这个购物中心非常大,一共有三层,每层售卖的物品都不同,要是全程逛下来肯定不轻松。 钟若淮有收集好看球拍的嗜好,他领着人去了售卖体育用品的专店。 对此不感兴趣的殷华跟着他的步伐,看到他拿起在自己认为长得都差不多的球拍进行对比,然后留下其中一副。 有点无聊,殷华开始环顾四周,眼尖地注意到了什么,他拍了拍钟若淮的肩膀,朝某个方向指去。 “那里有你的照片。” 钟若淮抬眼看去,是他年初时拍的球拍品牌代言照。 照片中的他穿着红金色短袖,短发经过简单地打理,右手拿着球拍,左手搭在另一只胳膊上,露出职业假笑。 殷华给出评价:“笑起来好有人机感。” 随即便遭受了来自钟若淮的肘击,“给你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笑起来假假的,不自然。”他边说边想要测试一下钟若淮笑得不自然到底是谁的问题。 明明以前的照片笑起来挺帅挺可爱的,为什么这张代言照这么生硬。 于是,殷华拿出手机,调出摄像模式,对准钟若淮。 “笑一个看看。” 说出来的话像是在调戏什么良家少男,平淡的语气却让人觉得非常冷淡。 还没准备好的钟若淮扬起嘴角,给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最迷人的笑容。 咔嚓一声,这一瞬间被定格。 “是那位摄影师的锅。”殷华把手机递给他看:“你自己看看,我就用手机简单地帮你拍了下,这张照片中的你明显代言照里的你好看多了。” “答应我,以后拍代言照一定要找好摄影师,这将决定你未来几年的脸面。” 钟若淮左看右看,确实殷华镜头下的自己看起来更帅更自然。 当然也不能怪那位摄影师,他不知道的是在拍代言照前自己连轴转了好几场比赛。 距离拍摄时间最近的那场比赛还输了,整个人的状态好不到哪儿去。 也难为那位摄影师能把他拍的有个人样。 “这张照片记得发我。这样吧,作为你帮我拍照的奖励,我送你一副我代言的球拍吧!” 殷华:“……” 不打乒乓球,不是很想要。 可他也没打算打压他的积极性,头都还没点,看着白壮的男人一下就窜出去了,灵活得很。 逛了一圈下来,殷华得到一副世界冠军认证的好用球拍,钟若淮则买了很多好看的小玩意儿,为此还特意买了个包来装。 饭点到了,两人找了家评分很高但人不多的中餐店。 简单吃了几口,殷华便放下筷子,双手端起水杯,开始小口喝水。 还在大快朵颐的钟若淮见状主动放慢进食速度,问:“你就吃这么点啊?早餐也没吃多少,难道是要控制体重,那也不至于吃这么少,不会饿吗?” “还好,没什么胃口,等会儿买杯咖啡喝。” 在他满脸不赞同的注视下,殷华有些不自在,须臾片刻,将剩下的米饭搭配菜肉吃完后才看到他露出满意的表情。 “这样才对嘛。吃饱了就不用喝咖啡了,那种东西还是少喝为妙。” 简单地享受完一顿午餐后,殷华开车送钟若淮回奥运村。 东西放后排,人在副驾驶位坐着的钟若淮见到车窗外熟悉的景色后,才意识到目的地马上就到了。 “你什么时候回国?”殷华随口一问。 “看完闭幕式,华国还剩田径项目没比,也就这两天了。” “闭幕式啊…我能来看吗?” “奥运村的管理比以前更严格了,我得先问问相关的负责人,才能给你答案。” “好,静候佳音。” 车在奥运村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停下,至于为什么没停在门口,殷华想着最后一小段路步行送送他。 钟若淮伸手开门下车,他也跟着一起下来。 身高有差距的两个大男人并肩朝奥运村大门走去。 期间,钟若淮瞥了殷华好几眼,而他目视前方一句话不说。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走到安检处,因为没有相关证件,殷华进不去。 他也没想现在进去,而是站在原地目送钟若淮的背影渐行渐远。 在即将进村的那一刻,钟若淮有所感知般回头。 视线交接,殷华微笑着朝他挥手,一束阳光很巧地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辉光,冲淡了他身上自带的冷冽感。 这一幕,钟若淮记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的是,在未来,这样的场景会重演很多回,而被反复留在原地的男人毫无怨言,只是对他满怀期待。 像是永不断线的风筝,而另一头的绞盘则一直被殷华牢牢握住。《 》 10、第 10 章 回到奥运村,钟若淮先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回宿舍,即将出门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新衣服,等会儿要送大部队回国,穿这一身在一群身着队服的运动员里太过突兀。 谁知道媒体会乱说些什么,他不想当一个显眼的人。 因此,钟若淮连忙换回红白色队服,与廖指导一起把大部队送到村门口停放大巴的位置,看着他们排队坐上车,挥了挥手,直到载着运动员的大巴车消失在视野中。 见他平安回来,廖国钢也就没问他昨晚去哪儿了。 回去的路上,钟若淮开口问:“廖指,我有个朋友想来看闭幕式。” 廖国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严肃道:“朋友?哪来的朋友,不会是……” 钟若淮知道他想错了,遂出声解释:“就一普通朋友。” 对于这位自己看着长大一路培养、十分满意骄傲的徒弟,廖国钢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不是会影响到他竞技状态的朋友就行。 他可是要冲击下届奥运单打金牌的运动员,这届的遗憾可不能四年后再重演一遍。 “小淮,你可千万不能让别人影响到你,鹏城奥运周期快开始了。你必须明确一点,那就是在金牌面前,一切都可以让道。” 廖国钢之所以会这么语重心长,正是因为他体会过这种痛苦。 在他的职业运动生涯里,曾四次与金牌失之交臂,这是他永远的遗憾。 乒坛的“四亚王”,用了十六年送了四位新王登基。 其中苦楚只有廖国钢自己懂得,他不希望自己的徒弟重蹈覆辙,更害怕那些黑子所说的“四亚王的徒弟也只配拿亚军”一语成谶。 他不要自己的徒弟也经历自己曾经的痛苦。 为此,他不惜对钟若淮更严厉,施加更多的压力,甚至不惜强迫他必须要把拿金牌看成最重要的事情。 正如他所说,未来四年,那块金牌就是他奋斗的目标,无论过程,结果正确就行。 廖国钢清楚自己这样做太偏执,可钟若淮毕竟还年轻,还有拼的资本。 至少不要像他那样留下一生的遗憾。 赛场是残酷的,奥运会比赛更甚,为了自己的梦想不被踩碎,那就要毫不犹豫地踩碎别人的梦想。 “我明白,廖指,这个周期我会继续努力的,不让您失望。”在这位一手挖掘自己乒乓球天赋,见证自己从青涩到成熟,如“父亲”般存在的男人面前,钟若淮一直都保持谦卑。 心里的那个秘密暂时不敢说,也不能说。 说出来肯定会让他大发雷霆,自己也没准备好坦白。 “我去跟上面的人说,你那位朋友应该可以来,问题不大。”廖国钢给出这个回答就表明这件事稳了。 “好,谢谢廖指。” 想到要和殷华一起看闭幕式,钟若淮心中莫名有些期待,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示。 将这个消息发给殷华,钟若淮便开始了今日份的训练。 因为奥运会临近结束,各国运动员陆续离开,偌大的场馆早已不复往日热闹,这便显得他训练时的击球声特别突出。 训练结束,他擦了擦面前的球桌,习惯性地朝球拍胶皮哈气,用手心一擦,将它和擦汗的毛巾一起收到球包里。 右肩背着球包,左手拿水瓶仰头一灌,喉结滚动。 额头不断冒出的汗水,因为不停挥拍而肌肉鼓胀的右臂,用力到泛红青筋毕现的持拍手,无一不表露出他运动完荷尔蒙爆棚的一面。 这还没到他最高强度的训练模式,大众眼里的闪耀灿烂需要私下无数日夜的汗水浇灌。 吃了多少苦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等回国准备下一场大赛进行赛前封训时,他会比现在累数倍,训练节奏也不单单是他自己能控制得了了。 吃过晚饭,钟若淮乘坐由华国志愿者大叔开的摆渡车回去。 带着寒意的晚风拂过脸颊,他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纹路分明的指尖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时不时地划动几下。 他发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中,到现在都没回。 这么忙,再忙能忙过他这个天天都要训练的运动员吗,连回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心情难名的他刷了一路的朋友圈,他朋友不多,加的都是身边人或者一些家人亲戚,朋友圈干净得很。 偶尔还会和司机大叔聊天—— “累不累啊?真是辛苦了。” “还行,谢谢。” “回国就可以吃好吃的了,也快回国了吧?” “嗯,看完闭幕式就回去。” “回去也要加油训练啊,期待你下次拿金牌!” “会的,我努力。” 你一言我一语的氛围还算不错,不知不觉华国大楼的标志出现在眼前。 向司机大叔道谢告别后,钟若淮下车朝大楼走去。 已经走了好几拨运动员与教练,现在还住在大楼里的人所剩无几,基本都是要参加闭幕式的。 回房间的途中还遇到别的项目的运动员朝自己打招呼,钟若淮边回应边仔细打量他们。 算了,认不出来,不重要。 因为左佑跟着大部队先行回国,原本供两个人居住的房间现在只有他一人。 休息了会儿,钟若淮又看了眼手机。 闲不住的他换了套速干运动服下楼锻炼,把精力发泄光就不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了。 把时间往回调。 目送钟若淮进奥运村,直到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殷华才转身离去。 刚回酒店就被蹲守在房间门口、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的王文慧与李全西拉走。 原来是突然有当地品牌看上了他,正好他也在这里,便被带去总部详谈。 hvee,在全球奢牌里都算得上头部,五大“红血”之一,旗下经营时装、香水、配饰等业务,设计风格鲜明,美感独特。 因其用料奢华,加工考究,相对应的,它的价格十分昂贵,非常人所能接受。 它挑选代言人的眼光也很高,不仅需要有足够的商业影响力,更重要的是要有魅力——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这也是他们要求殷华本人当场的原因,他们要亲眼见见他。 王文慧与李全西全程都压抑着兴奋,殷华能被这个牌子看上,真是太幸运了。随着对接的人表情越来越好,他们才逐渐敢露出笑容。 十拿九稳了,后续的流程可以交给团队,王文慧盯着就行。 美中不足的一点就是没那么快推出殷华这个新代言人。hvee有一个“考察期”,等下次推广时间到,以及他通过所谓的“考察期”后才会正式官宣他这位新全球代言人。 高奢嘛,要求多,有的人求都求不来这么一个机会。 与他们的欣喜相反,殷华兴致缺缺,车窗外的夜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洒下一片阴影。 他合理怀疑刚刚那个一脸猥琐相的设计师手脚不老实,上手摸就算了,怎么能一直摸个不停,甚至还有往那种部位摸的意思。 辛亏他没真的付之行动,不然殷华分分钟原地翻脸。 尽管早已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无论是演员还是明星,不论地位高低,都只是明码标价的商品罢了。 有价值的自然会有很多人赔以笑脸,受到重视,没价值的谁都嫌弃。 从踏进这一行,他便把最本质的东西看清。扪心自问,他能接受这些,但前提是不能突破他的底线。 他是一个有健全人格的人,不是来卖的。 王文慧注意到殷华的脸色不太好,联想起刚才会议室发生的一切,她大概清楚他是因为什么了。 没什么好说的,这都是艺人要经历的。只不过殷华幸运很多,他有底气有资本去拒绝,不然就凭他这张脸和身材,不知道有多少腌臜事找上他。 在这一行业浸淫多年的她心知,这个圈子会吃人,意志不坚定的人很容易堕落,然后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当然,一夜爆火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火了就意味着有钱有权,甚至可以跨越阶级成为资本的一员。 高风险高回报,这些所谓的“命运馈赠”,其实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要想得到,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至于代价是什么,那便因人而异了。 看着殷华走进酒店房间,王文慧轻叹一声,他以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慢慢克服吧,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小李,你等下买块草莓奶油小蛋糕给他送去。”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慧姐不是对甜品摄入量很严格的吗,怎么会……李全西心中想着,但什么都没问,点头应下这个要求。 觉得很不舒服的殷华第一时间去冲了个澡,吃完味同嚼蜡的减脂餐,他才有心情去看手机消息。 在看到钟若淮下午两点多发来的可以去看闭幕式的信息后,他简单地回了个[嗯] 本以为钟若淮还在忙,没想到他竟然秒回:[忙到现在?] 殷华顺着他的问题回答:[嗯,下午忙着谈代言去了,刚回酒店没多久。] 想了想,他接着发了条信息过去:[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钟若淮给予肯定回复:[可以。] 下一秒,来自殷华的电话打了过来。《 》 11、第 11 章 在接通电话之前,钟若淮紧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刚洗完澡,头发只是用毛巾草草擦干,原本白皙的脸颊透着被温水淋湿后的淡粉,屋内暖气足,穿短袖短裤正合适,露出结实的手臂与双腿。 光从形象上来看,他完全没有大众对体育生的刻板印象,干干净净的。 等一切都准备完毕,钟若淮才后知后觉,只是打电话而已,又不是打视频。 嘟嘟声响了几秒钟,电话终于被接通。 几乎同步的“喂”让他们都停顿了下,还是殷华先占据话轮:“时间也不早了,什么时候睡?” 钟若淮:“……?” 刚聊没多久就问人几点睡,这人会聊天吗? 许是殷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作为不太会聊天的人,自知不能再多说多错下去,于沉默中将话题的主动权交出去。 严格来说,钟若淮也不是个很会交流的人,但与殷华相比,他那点交流素养也显得很够看了。 “怎么突然想给我打电话?” “就是想打了,没别的原因。” “哦,我还以为你发生什么事儿了呢。下午的代言谈得顺利吗,吃饱饭了吗?” “晚上吃了减脂餐,至于代言……还行。” 还行,怎么个还行法,好像话里有话呢? 钟若淮进一步追问,殷华在犹豫要不要把那件事告诉他,他没有跟人倒苦水的习惯。 人活着都不轻松,他没当自己负面情绪“垃圾桶”的责任。 “不能说吗?” 可当他听到钟若淮用一种好像很受伤的声音说这句话时,眼前彷佛浮现出男人耷拉着眉眼委屈可怜的模样。 殷华有些招架不住。 “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想让你也跟着生气。” 最后,他选择实话实说,但直觉上还是认为钟若淮会让他说的。 “没事,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开解开解你。” 钟若淮的语气倏然变得温柔,话语中带着安抚人心的笑意,让人很想与之倾诉。 这下倒是轮到殷华不知怎样开口了。 “就是……呃,你知道娱乐圈其实不干净吧,会有人爱动手动脚……” “你被‘咸猪手’了?”钟若淮直接总结,然后继续听他说事情的前因后果。 “没那么严重,但也快了。”殷华接着补充:“你别担心,我很有原则的,如果他真的触碰我的底线,我会原地翻脸,大不了不接那个代言。我自己是无所谓,可我背后还有辛苦工作的团队。” “我不能那么任性。” “但你确实很不舒服,这也是你为什么会打这通电话的一个很大原因。” 钟若淮仔细分析,像是要印证自己的猜想:“对吗?” “差不多……” 殷华声音闷闷的,大概是把脸缩进臂弯里了。钟若淮想象这么一幅场景,手痒痒的,想要揉一揉他看起来很柔软的黑发。 “在进这个圈子前,我预想过这些,自认为可以接受,只要别太过分。可实际发生在自己身上后,那种犹如虫子在身上爬的恶心感怎么也忽略不掉。” “钟若淮,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太矫情,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了。我起码还有拒绝说不的底气,比我更艰难的艺人大把,他们肯定不止遭受这些。” “不是的。”钟若淮及时阻止他往下贬低自己的行为。 “你足够清醒,这没什么不好的。你自己都说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正是因为你很早就明白了这一点,你才会警觉思考。” “你能做的就是及时调整心态,不要因为某些烂人而烦恼。你试着换个思维,以后当你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仅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还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同样遭受这种困扰的人。” 钟若淮希望殷华适当好心就行,这几天的接触,他发现他的内心其实不似外表那般冷漠,是较为典型的外冷心热。 在他看来,殷华还有某种独特的单纯,只是他本人毫无所觉罢了。 “他人的因果我们承担不起,别内耗,做自己就好。” 这句话点醒了殷华,经过他这么一开解,心情确实愉悦了很多。 “嗯。谢谢你。”他对钟若淮的成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别看他外表白白净净,笑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可爱软萌,比自己还小两岁,实则内核很稳。 赛场上的沉着冷静只是他生活一面的折射。一开始的钟若淮并非如此,不过是自小离家打球多年,才有的成长。 “我们的关系还用说谢吗?”钟若淮笑:“实在想说谢谢也行,你下次上我的时候,动一下说一声谢谢怎样?” 殷华:“?” 那大可不必。刚觉得他成熟,转眼就说出这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人啊,都是复杂的多面体。 “你能不能别突然语出惊人,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你了。” “这样你才能记得住,既然早就知道我这人说话有时候挺糙的,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钟若淮不是一个被动弱势的人,他骨子里的掌控欲藏得很好,只不过偶尔会放它出来一下。 “你……算了,我以后再对你客气我就是狗行吧。” “嗯哼,请在床上多对我不客气。” “行啊。”殷华也被惹得较上了劲儿,“你等着。” “好,别让我等太久。” 不是,怎么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闭幕式的时间我发给你了,你到时候直接来奥运村就行,我去门口接你。” 两人又聊了会儿,直到钟若淮说自己困想睡觉,殷华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殷华起身来到阳台,双手撑在栏杆处,朝远处望去。 时不时闪烁的灯宛如点点星光,夜色幽美,令人心情平静。 冷风一吹,没穿厚衣服的他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顿时没了欣赏夜景的心情,赶忙回到温暖的室内。 脑子被驴踢了,不待在有暖气的房间,在这吹冷风装忧郁。 殷华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逗笑,确认闭幕式那天没有工作绊身,可以放心舒服地玩后,他对进入奥运村有了期待。 毕竟是四年一次的运动盛会,即使他不怎么关注奥运会,也会觉得很新奇。 不仅能进村看看里面长什么样,还能看闭幕式。 奥多尼奥运会的闭幕式将于当地时间晚七点准时开始,预计会持续两小时。 先由运动员代表团入场挥旗游行,之后是一系列的表演,圣火交接仪式,最后会留出大约十五分钟时间给下届奥运会举办国表演。 这么一整个流程下来,以奥多尼市的办事效率,估计会超时。 先不论殷华的猜测准不准,反正他自己开车,提早了快一个小时抵达奥运村。 照旧是把车停在离奥运村大门不远的露天停车场,他刚下车就看到穿着国家队统一红白色羽绒服的男人站在门口东张西望,双手揣兜,微弯着腰,偶尔拿出手机看时间。 一副强忍着寒意耐心等待的模样。 正值冬季,天黑得早,少了本就不算温暖的日光,寒冷加倍。 殷华加快步伐,一双大长腿前后摆动,很快就来到钟若淮面前。 正在垂首看地的他感觉到身前站了个人,猜到是谁后立马抬头。 “不错嘛,比约定的时间早。”钟若淮抬眼看他,一双桃花眼清澈明亮,鼻尖有点红,应该是被冻的,戴着羽绒服自带的保暖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乖巧可爱的气质。 “幸好我提早到了,不然就换你等我了。” 殷华至今都不懂,为什么钟若淮一个成年男人有时候说起话来黏糊糊的。 不是说他普通话不标准,只是觉得他这样的说话方式跟小孩似的。 过分可爱。 钟若淮上下打量了一番殷华,尽管穿得这么厚实也不显臃肿,很简单的浅色系穿搭,在他身上就是尤为好看。 凤眼轻垂间的贵气显露无遗, 不愧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气质这块没得说。 “走吧,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室内。” 没等殷华回应,钟若淮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证件牌,伸手就要戴在他脖子上。 考虑到两人之间有着十几公分的身高差,为了让他更方便,殷华弯下腰。 “我也没那么矮,我的身高在乒乓球运动员中是很适宜的。我不用踮脚,你不用弯腰。” “是我太高了。”殷华说。好像有种主动认错的意思。 “嗯,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生得这么高。” 这么一句轻声嘟囔还是被殷华听了去,他拿起挂在胸前的证件牌,面带疑惑地看向钟若淮。 向大门处的工作人员出示通行许可证后,钟若淮领着人进村,边走边解释:“就当这是给你开的后门,我等会儿给你件羽绒队服披着,到时候你就可以近距离观赏闭幕式。运动员游行完我就去找你。” 殷华点头,听话地照做。 穿上印有国旗的羽绒队服,他抬手轻抚胸前的国旗,心里突然涌现出些许骄与自豪。 这应该就是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家国意识吧,哪怕他从未为国争光过。 在前往即将举办闭幕式的体育场路上,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听到有人用英语叫自己的名字,殷华回过头去。《 》 12、第 12 章 身后是一群金发碧眼的年轻人,通过他们争先恐后的自我介绍,殷华才知道他们是英国跳高队的运动员。 “我超级喜欢你,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是语气狂热的粉丝。 “hua,你不是演员吗,难道你有什么隐藏身份,其实是参加奥运会的运动员?!” 这是语带疑惑的路好。 “活着的阿埃尔,能给我签名合影吗!哦,我的上帝啊,如果你能满足我这个愿望,我会幸福死的!” 这是兴奋激动的影迷。 殷华面带微笑耐心地听完他们说的话,先是表达了对于他们喜欢的感谢,然后回答自己只是有幸来看闭幕式的观众,最后为他们签名,与其合影留念。 在签名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可能是太开心,当殷华拿着一位女影迷提供的眉笔,轮到给一位肌肉结实的高个男生签名时,他突然掀起衣服,用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左胸,示意殷华签在心脏处,口中不停诉说着热烈直白的爱意,听得殷华都有些害羞起来。 “亲爱的,再帮我画个爱心,谢谢~” 殷华签名的手轻微一抖,差点写错自己名字。 刚好他是最后一位,殷华签完名连忙将眉笔还给它的主人,朝他们挥了挥手,在一群帅哥美女不舍留念的目光中拉着钟若淮就走。 越走越快,背影看起来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两人走后,还留在原地的几人议论纷纷。 “hua身边矮一些的男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是华国队的运动员。” “看起来挺亲密的,不会是他的地下情人吧!?” “怎么办,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更喜欢hua了,能和他上床的人真幸运。”这是刚刚那位被画爱心的“幸运”粉丝的发言。 “你个死基佬能不能收着点,我感觉hua就是被你吓走的!” “嘿!我第一次见到真人版的hua,激动点怎么了,说的你不激动一样。”他话锋一转,“害羞的hua更惹人喜欢了,决定了,我今晚要再发几条私信给hua。” “……” “他们也是运动员?”被拉着走的钟若淮问,他英语不好,刚才那一连串的交流堪比大型听力考试。 努力在听了,却根本听不懂。 从小读体校的他没有照常上学,只能保留学籍,等以后脱离核心圈,或者退役后再通过体育特招继续学业。 训练和比赛才是他这十几年来生活的全部。 从而导致他明面上的文化水平不高,这是他放弃学业专心从事体育训练所付出的代价。 为此,硕士毕业的钟若淮父母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接受这扎心的事实。 可他们决不接受自己的儿子是文盲,训练之余会抓他的学习,再配合队里的定期补习,他才没有成为一位绝望的文盲。 “嗯,英国的跳高运动员,说是我的影迷。我第一部电影就是在英国拍的,首映礼也在那儿。” 钟若淮轻点了下头,凭那些人的表情与行为,他完全能猜到他们为什么要叫住殷华。 因为殷华是个非常受人喜欢有魅力的演员。 钟若淮后来有找时间去把为殷华拿下“浪漫圣杯”的那部电影看完。 不得不说,屏幕中的男人比平日里更惊艳,那张脸似乎被上帝精心雕琢过,放大后无论是从骨相还是皮相来看都称得上是完美。 只可惜早已过了上映期,无法去影院看,大银幕中的他肯定更绝。 影片中的经典镜头就是他痴迷地望向水中倒影时的眼神,那双多情的凤眼诉说着炙热的、疯狂的爱意。 与之对视,无人不动容。 那毫不犹豫跳入水中的一幕为全片增添了浓重的悲剧与伤感。 有遗憾才美,这一招对那群外国人很有效果。 特别是爱情,越伤感越好。 如果说生活中的自恋是种病,那么影片中自恋到为了水中倒影而死去的程度就完全不同了。 钟若淮来回看了好几遍,从一开始的单纯欣赏脸到后来沉浸于剧情中,之后时不时地会拿出来回味一番。 而现在,电影里的“阿埃尔”就在自己身边,听着他的声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这让钟若淮有种不真实感,直到眼神触及他的侧脸,感受到身体的贴近,才分外真切。 想到那群年轻男女的表现,钟若淮脸上有了笑意,“看来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殷华笑不出来。 得亏是钟若淮没听懂他们说了什么,但凡听得懂那位想要签完名画爱心的人说的话,他都不会笑。 不对,如果钟若淮知道他刚刚陷入尴尬境地中,可能会笑得更开心。 想到这,殷华更加笑不出来,外国人确实比较开放,但这么社牛的还是头一回遇到。 “快走吧,闭幕式快开始了。” 其实时间还算充裕,不过是他不想再聊之前的尴尬事情了。 临近举办闭幕式的体育场,殷华松开揽着钟若淮的手,自觉往旁边移了几步,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 钟若淮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更没有立场去说什么。 走进体育场,两人刚好与正要去找钟若淮的廖国钢见面。 “现在才到啊,我正想去找你呢。”廖国钢说完看向殷华,端详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站在自家徒弟身旁的男人不靠谱。 长得太招摇了,看着就不是个敦厚老实的。 廖国钢不太喜欢这种攻击性强的长相,用年轻人的话说就是长得一副“渣男样”,可别把他心爱的徒弟带坏了。 对眼神很敏感的殷华看回去,觉得面前的中年男人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还没等他去深究,他便露出笑容,历经岁月的脸上有很明显的皱纹,看起来和蔼可亲。 应该是错觉吧…… 钟若淮先是向廖国钢介绍了一番殷华,随即才转而对殷华说:“殷华,这是我的教练廖国钢,我们平常都叫他廖指。” 殷华边听边点头,很有礼貌地朝廖国钢伸手问好:“廖教练好,我是殷华,你可以叫我小殷或小华,随您喜欢。” 虽心中不喜,但他面上还是一副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你好。” 简单地握了下手,廖国钢也没什么好寒喧的,完全不熟,就想把钟若淮带走,闭幕式首项的运动员代表团挥旗游行需要他们提早就位。 “廖指您稍等,我将他带去观众席就来与您会合。” 廖国钢没想为难,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两人从入口处朝右边跑,越过人群。 殷华的目光落到钟若淮身上,一路上都是他在前方,而自己的手腕被他牢牢握住。 耳畔吵吵闹闹的,心却莫名安静下来。 将人带到固定位置后,钟若淮双手扶着殷华的肩膀,叮嘱道:“虽然可以近距离观看现场表演,大屏幕上也会有其他会场的演出,但这毕竟人多。” “你就好好待在这儿,哪儿也不许去,等我回来接你。” 神情严肃且举手投足间的霸道令人下意识的顺服。 “好。”殷华拍拍他的手背,“我就坐在这儿,哪儿都不去,等你回来找我。” “我会尽量快点的。”或许是察觉到殷华的脸过于惹眼,他翻找了下,从外套的袋子里拿出一只黑色口罩递过去。 殷华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接过他递来的口罩戴到脸上。 哪怕只露出一对剑眉凤眼,男人还是帅得不行,即使是在人群中也尤为出挑。 钟若淮也没有别的法子,加上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能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回到廖国钢身边,他不自觉地朝后望去,想找的人已然融入汹涌的人潮中,看不见身影。 “看什么呢?”廖国钢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都是人,有什么好看的?走吧,运动员代表团挥旗游行很快就要开始了。” “嗯。” 在钟若淮走后,殷华将脸上的黑色口罩往上提了提,尽可能忽略周围略显嘈杂的环境。 即便这样他也十分显眼,个高腿长,双手藏在羽绒服外套里,锐利上挑的眉眼配上搭在额前的黑发,整个人看起来乖乖的同时还有种让人难以接近的冷感。 以至于他周围很多人,但那些人都只敢默默地看他一眼,在心里好奇,并不会选择上前打扰。 时间一到,体育场蓦地陷入短暂的黑暗,紧接着早已准备好的灯光亮起,由奥多尼市著名歌唱家演唱的歌曲一响,候场许久的运动员代表团有序入场。 离得近有好有坏,好处是能够尽览场上风景,氛围特别好都是观众的欢呼声,坏处就是太吵了。 吵得人脑壳疼。 殷华本能地身体后仰,还不忘捂住耳朵。 等钟若淮回来他要去后面的观众席,不想待在这最佳观演区了。 当那一抹鲜亮的红色出现在视野中,殷华用眼睛开始在身着统一队服的队伍中搜寻。 只可惜光靠肉眼是找不到想看的人的。 没办法,殷华举起手机,调至录像模式,尽可能地放大,靠着超高像素才勉强看到挥舞着小国旗,笑容灿烂的钟若淮。 镜头记录下他的身影。 受现场气氛感染,隐藏在口罩下的嘴角上扬,殷华也跟着周围人一起朝场上的队伍挥手。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和钟若淮对视了。 尽管自知是错觉,但这并不妨碍他愈发热情地挥手。 随着各国一面面独具特色的旗帜飞扬离场,运动员代表团挥旗游行也随之结束。 不知道等了多久,在殷华即将经历又一次“音浪轰炸”的时候,刚想抬手捂耳朵,但耳朵上已经覆上了温热柔软的触感。 “是不是嫌太吵了?” 熟悉的声音让他放下心来。 “嗯,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还未等他说出接下来的想法,钟若淮已经为他考虑好了。 “那我们去后面的观众席。” 殷华落后半个身位跟着他。 两人从正沉浸在表演中的人群中穿梭,稍微费了些工夫才坐到后排的观众席上。 与殷华所想的不同,不是每个观众席上都有人坐着。 远处摄影机拍下了看似坐满的观众席。在屏幕中观看的话,这一幕还是颇为壮观 后面的表演按部就班地上演,殷华逐渐投入进去,完全忽视了身边的视线,以及那已经开始录像的手机。 无论是安静听歌,还是跟着节奏摇摆的他,都被钟若淮录了下来。 看到这般模样的他,这不禁让钟若淮开始考虑以后可以带他去看演唱会。 前提是彼此都有空,还必须能抢到票。 “你平常听歌吗?” 他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殷华一下就听到了。 “听,你呢?” “我也一样,听歌算是我训练间隙为数不多的放松时间。”钟若淮又问:“你喜欢听粤语歌吗?” 周围掀起的声浪将殷华的回答掩盖,他只能回过头,凑近钟若淮,以一种过分暧昧的姿势大声喊:“喜欢!粤语歌算是我很喜欢听的歌曲类型了。” 钟若淮愣了会儿,如果忽视后一句话,他刚才的模样就好像…… 好像在表白。《 》 13、第 13 章 注意到钟若淮突然发起呆来,殷华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欸,回神了,怎么好端端地问我喜不喜欢听粤语歌?” 思索一番,他半开玩笑道:“我记得你是粤省人,难道是要唱粤语歌给我听?” 双眼聚焦,钟若淮轻甩了下头,将手机的录像暂停。 刚才那一幕深深印刻在他眼底,冲击力太强了,以至于他现在都没怎么缓过神。 见他低下头不回话,殷华就当自己多想了,转过头继续看出色的表演。 与前几届奥运会各有各的抽象相比,奥多尼奥运会纯靠同行衬托,实际上也不见得办的有多好。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在全球经济下行的时代背景下,举办奥运会早已不是什么香饽饽,反而是烫手山芋,一个没处理好赔得连裤衩都不剩。 当然,除了客观因素,还离不开奥委会自己的骚操作,总而言之就是压力都给到了下届奥运会。 而下届奥运会的举办地是华国鹏城,一座充满活力仍在高速发展的科技之城。 在华国于世纪初为了向全世界展示自己而举办的第一次夏季奥运会后,十几年过去,终于迎来了第二次夏季奥运会。 对此,各国人民都是期待居多,因为曾经的京市奥运会实打实地震惊了世界。之后在特殊时期举办的冬奥会也很有温度让人流连忘返,相信鹏城奥运会也不遑多让。 没记错的话,钟若淮就是鹏城人吧,家门口的奥运会也太新鲜了,想必所承担的压力也绝对不小。 想到这,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 钟若淮下意识地握住肩上的手,冷冰冰的,干脆双手一起上,将它搓热了。 不愧是成熟男人,真的贴心。 见状,殷华用温热的手背轻贴了下他细腻顺滑的的脸颊。 待脸颊传来温度,钟若淮才算是彻底缓过神来,发觉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看殷华的表情。 帮他暖手完全就是无意识之举,奇怪的是熟练得彷佛做了无数次。 这个举动在大庭广众下显得过于亲密,他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就很想知道殷华的反应。 看到那双墨色眼瞳里只有平静,钟若淮松了口气。 或许是被自己的幻想所影响,情感忽然变得丰富起来。 是他的问题,与殷华无关。 “你刚刚说了什么?”钟若淮依稀记得在自己陷入思绪中身旁之人开了口,努力回想却无法把字句拼凑成完整的话语。 还以为那个话题已经过去,怎么又绕回来了? 殷华表情疑惑,钟若淮只能解释:“我没听到,能不能再说一遍?” “就是你突然问我喜不喜欢听粤语歌,是要唱给我听吗?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就随口一问,你别放在心上。” “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唱。” “什么?”殷华有点懵。 “我是在粤语区长大的,会说粤语,唱歌自认为还不错,网上有视频为证。”钟若淮抿了抿唇,“我可以唱歌给你听,前提是你愿意的话。” “那你会唱情歌吗?”别怪殷华第一反应是问这个,实在是粤语情歌太过经典,是许多年轻人的必听曲目。 “会。” “好啊,我都行,看你。”万金油回答。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草草揭过,钟若淮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除却某些时候,他还是沉稳内敛居多。 当下一届奥运会举办国华国的十几分钟表演结束,圣火也跨时空完成传递。 本届独有的在冰天雪地中举办的奥多尼奥运会正式结束,场上的运动员与观众席上的观众一起完成了一场盛大的谢幕。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下一届鹏城奥运会的初期宣传视频,四年后,全球的目光将重新汇聚于遥远的东方强国。 实地观看与看视频的感受完全不同,就连吝啬于表露情绪的殷华都有好几次“失态”。 一场闭幕式下来,他的脸很明显的红了——激动的、欣喜的。 他这样一个原先对奥运会不怎么关注的人都被这种氛围俘获,开始期待下一届奥运会。 在陆续离场的时候,殷华垂首看表,七点准时开始的闭幕式,正式时长比预计时长多了快一个小时。 “我就说要超时,这都快十点了。” 并肩而行的钟若淮赞同地点点头,“这届奥运会的闭幕式时长估计是最长的,但必须要说下,表演挺好看的。” “与开幕式比呢?” “闭幕式更好。”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开幕式中运动员代表团入场的时候竟然会随机抽人表演,有的唱歌有的跳舞,这还不是最离谱的,竟然还有打扮得一言难尽的演员来和他们互动。 美其名曰增加互动感,实则有点吓人。 这番尴尬场面不愿再回忆。 离谱成这样的开幕式也比某一届阴间开幕式要强,至少还在人间,而不是直通阴曹地府。 “这样啊,我找个时间去补看开幕式吧。” “我的建议是算了,看看闭幕式就行。” 这让殷华越发好奇了,表面应得好好的,背地里一定会去补看。 当然,看完后恨不得洗洗眼睛就是他好奇心过盛要付出的代价了。 走出体育场,等了有一会儿的廖国钢来接人。 华国体育代表团其实没留多少人,除了最后两天有比赛的运动员,其余运动项目的大部队基本都回去了。 乒乓球项目就只留了钟若淮和廖国钢,他们本来也想跟队回国的,可上头的指令不得不遵守。 乒乓球好歹是华国国球,国球项目不留运动员看奥运会闭幕式实在是说不过去。 奥组委都提早发话了,他们又不能对着干,便只能看完闭幕式,坐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回国。 “小淮。” “廖指。” 廖国钢颔首,“走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要早起赶飞机。你行李整好了吗?” “整了一半,我回去就把剩下的一半整好。” 别看上了年纪的廖国钢表面和善慈祥,其实是个内心严厉强硬、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这几年华乒队在他这位总教练的带领下欣欣向荣,不仅肃清队内残存的歪风邪气,受到重视的梯队建设也做的越来越好。 按照这股强劲的势头,华乒起码还能再称霸下一个十年,哪怕不再有过分优势的技术创新,也能抵挡外协的冲击。 “国球”的至高荣誉,为了不让它坠落,需要一代又一代华乒队员的不懈拼搏。 练体育很苦,但当看到国旗冉冉升起,耳畔奏响庄严神圣的国歌时,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三人走到分岔路口,殷华明白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他不是一个没有眼力见的人,听到钟若淮要早起赶飞机后就想着让他赶紧回去休息,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酒店了。” 因为有恩师廖国钢在场,纵有不舍,钟若淮也只能点头,安分得很,一点别的情绪都不敢表露。 经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回国后他才是真的要忙碌起来了,赛后总结加上港澳行,马不停蹄地开始鹏城奥运周期的备战。 因为月底有一场外国公开赛要打,他连正常来说应有的休假都休不了,回京训练一段时间就得出国打比赛。 最少要连轴转两个月,这场公开赛打完还有下一场。今年国际乒联的赛程安排很魔鬼,比往年要紧张得多。 身为演员的殷华应该也要开始忙了,两人的职业属性就注定他们必须要以事业为主,留给身边人、甚至是留给自己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这也是他们成为炮友的基础:忙起来转头就忘,想起来就聊聊,互相满足下彼此的生理需求,偶尔给予一点情绪价值。 这样就够了,多的不是他能奢望的。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分岔路口分别后,钟若淮一路往前走,没有回头。 自然也就错过了站在原地再一次目送他离开的殷华。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朦胧夜色中,再也看不见,殷华才转身走另一条通向奥运村大门的路。 到酒店洗漱完后已经十一点多了。 最后确认一遍明日的行程,殷华才躺下准备睡觉。 翻来覆去了几回,保持着右侧卧睡姿的男人才逐渐放缓呼吸,陷入睡梦之中。 教练与运动员不住在一层楼,与廖国钢道别后,钟若淮回到宿舍,脱下沾染寒意的外套,双手拽着抖了抖,便把它挂起来。 简单地冲了个澡,钟若淮看着收拾了一半的行李,根本不敢拖延,立刻将行李打包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他倒仰在床上,用泡沫做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但这都不在他管的范围内。 只因他已经拿起手机,先是象征性地刷起视频,没多久就开始看晚上闭幕式录的像,目光都落在屏幕里鲜活的男人身上。 看完后便点进没有几句消息的聊天页面。 想要打字的拇指悬停片刻,最终他还是对着整齐干净的行李箱拍了下,消息发送:[花了点时间才把行李整好。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发完就摁灭手机屏幕,将手机反盖在腹部。 躺在床上等得都快睡着了,另一个头像都没有回复。 钟若淮干脆缩进被窝里,调好闹钟,最后看了眼安静的手机,随即闭上眼睛。 这个点他应该是睡了,没人有秒回自己的责任,睡醒了看到消息就会回了。 不知道在想什么,别别扭扭的。 算了,睡觉,还得早起赶飞机。 知道的是运动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牛马呢。 自己选的路有什么办法,哪怕是跪着也要走完。《 》 14、第 14 章 “让我们恭喜钟若淮选手继意大利公开赛、奥地利公开赛后再度包揽澳洲公开赛男单、男双冠军,实现巡回赛三站连冠荣誉。” “鹏城奥运周期刚开始不久,这么看来他丝毫没受奥多尼奥运会男单决赛失利的影响,势头强劲。希望他能继续加油,在年底的巡回赛总决赛中摘得桂冠!” 解说的声音激动而兴奋,他解说乒乓球赛事有十几年了,可以说是看着新一代主力队员一路成长起来的。 其中最优秀的非钟若淮莫属,从省队到国家二队,再到成为最年轻的国家一队成员。他的崛起意味着华乒队在乒坛的统治力还能继续延续。 今年23岁的他正值职业生涯巅峰期,如果规划的好,他能打到三十多岁,到时候以老带新的模式,就不至于出现断代的尴尬局面了。 “恭喜啊淮哥!” “淮哥你太牛了,三站公开赛男单加男双冠军,这就是超级天才吗?!” “不错,小淮,要把这种好状态继续保持下去,千万不能松气。” 耳边萦绕着队友与教练的夸赞与提醒,连轴转了两个多月的钟若淮身心俱疲。 微笑一下算了,他现在只想坐最早的航班回国。虽然回国也要继续训练,但是至少能吃好睡好,不用担心别的。 飞机跨越大洋,从万物复苏到寒冷萧瑟,昨晚还能只穿单件,十一个小时后就必须穿得厚实保暖,才能出机场。 坐上来接他们的大巴,眼罩一戴,头一歪,钟若淮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秒睡,颇有一种要把前几天欠下的睡眠一次性还清的架势。 机场到运动员公寓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车开了多久,钟若淮就睡了多久,睡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下车拿行李时眼睛都睁不开,要不是秦瞳扶了他一把,指定要摔一跤。 清醒许多的他道完谢便推着行李箱走进公寓。 这个点运动员们还没下训,都在体总训练局训练。因此公寓里只有他们这一批从国外比完赛回来的运动员,行李箱的轮子滚动着,声音有点大,但不用担心影响到谁休息。 比完赛就回国,长途跋涉几千公里,累得不行的几人各回各房间。 没走多久便开始迷糊的钟若淮沾床就睡,像是几辈子没睡过觉的困死鬼,一觉睡到晚训结束运动员陆续回公寓的时间。 准确来说是饥饿感将他唤醒的,肚子咕咕叫,实在是饿得不行,用冷水洗了把脸,拿纸巾随意一擦。 穿好羽绒服后他双手拢袖,冒着小雪朝离公寓最近的食堂跑去。 每次出国比赛回来,他都会去食堂吃一顿“放纵餐”,用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来弥补之前受过的“罪”。 况且食堂的食物干净能溯源,完全不用担心误食问题。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偌大的食堂放眼望去都是下训不久的运动员,各个项目的都有。 拿着满满都是饭菜的餐盘上楼,钟若淮总算在二楼找到空座,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开吃。 周围坐着的运动员看他吃得那么香,食欲也不知不觉变好了几分,将打好的食物都吃完。 解决完晚餐,钟若淮把餐盘放到统一的回收处,边咬一口鲜红的大苹果,边嘬一口酸奶,慢悠悠地回宿舍。 一进门,他就注意到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骆子骞。 骆子骞跟个软骨头似的摊在柔软的沙发上,顶着一头杂毛,有种不修别幅的质朴感,双眼无神,看起来已经神游好一会儿了。 注意到有人出现,骆子骞双眼恢复神采,上半身坐直。 他有一双极亮的大眼睛,让人一下就能注意到,所以判断他有没有发呆,看眼睛一看一个准。 “你吃晚饭了吗?”钟若淮问。 “没呢,训练太累了,一回来就躺下了。” “好吧,我刚从食堂回来,你如果提前跟我说声,我还能帮你带饭。” “没事,我等下去吃也来得及。倒是你,刚从国外比完赛回来,感觉还好吗?” “累啊——”钟若淮也躺在沙发上,顺手把身边的熊猫玩偶抱在怀里,弯下腰靠在它头上。 “可怜的孩子。能力多大责任多大啊,继续加油吧。”骆子骞拍拍他的肩膀,“队里有给你假吗?” 钟若淮摇头,“又不是第一次连轴转,后面还有比赛,得接着训练啊。这半天就算队里给的休息调整时间了。” “懂。”能打进国家队成为主力,这都是他们经历过的。 抓住每一次机会,给自己、给球迷粉丝们一份优异的成绩答卷,既是对自己的督促,更是向后来人、向外界证明。 他,仍在巅峰。 度过短暂的“咸鱼”时间,骆子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是左手横板两面反胶弧圈结合快攻的主流打法,得益于手长腿长的身体优势,他护台面积广,人送外号“拉球大师”。 在很多人眼里必“死”的球在他手里都有可能“起死回生”,是国家队为数不多打出来的左手将,与钟若淮同属一个主管教练。 两人年岁相当,同一个省队的老乡,进入国家队后没多久就成了室友,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朋友。 “我先去吃饭了,你晚上什么安排?” “先消消食,然后去场馆训练,感觉整个人都睡僵了,需要运动运动活跃一下筋骨。” 骆子骞咽下劝他休息的话语,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小白球在他心目中永远占据着第一的位置。 “卷王,你就是个卷王,卷生卷死不考虑其他人的感受!”骆子骞“怒斥”,“你留个位置给我,我吃完饭就去找你对练。” 钟若淮轻点了下头,看起来已经习惯他一边谴责一边努力的做法。 说归说,做归做,既然选择了乒乓球,那就务必要付出所有,力求不留遗憾。 骆子骞走后,钟若淮关掉电视,走进房间。 他先是把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挂好,衣柜里清一色的运动服,仅有的几件日常穿的衣服都被挤到角落里。 “小淮、小淮?” “我在。”钟若淮从房间出来,看向手拿快递的秦瞳,“怎么了,秦队?” “我刚去取快递,看到有你的快递就一起拿回来了。” 他接过并道谢。 拆开快递后才发现里面装的是一个新球包,没记错的话这个牌子还挺贵,是国外一个专做体育用品的高端线。 最近没买快递啊,不会是寄错了吧?内心疑惑的钟若淮排除掉这种想法,估计是哪个人给他的“惊喜”? 关于是谁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的他打开手机,拍了张照发到许久都没动静的聊天页面中还加了个问号。 清楚他不会秒回,发完消息的钟若淮续上断掉的收拾活儿,把整理好已然空了的行李箱放到衣柜上,又开始搞卫生。 他有点小洁癖,在有空的前提下让房间变得整洁是他从小就开始保持的好习惯。 自理能力强的人做这些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在将拖把和桶放回浴室的时候,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手才擦了个半干,钟若淮便立马查看手机消息。 殷华:[给你买的新球包,你那个球包都烂了,还是换了吧。] 钟若淮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球包烂了,就蓦地响起之前有媒体报道过这件事,还短暂地上了回热搜。 #惊!世界冠军勤俭持家至此,连球包烂了都不舍得换# #出国比赛还赔了个球包,小淮心里苦,但是不说# #球包换冠军,很公平嘛# 这些词条都是为了娱乐大众,只要不是刻意抹黑诬陷造谣,身为半个公众人物的他一笑了之。 尽管奥多尼奥运会早已过去,他们这群运动员的流量仍然很高,特别是拿过奖牌、长得帅的运动员,深受追捧。 网友笑称四年一次的寻宝环节,请选择你的宝藏运动对象~ 可清醒聪明的人都深知流量总有过去的那刻,狂欢的最后只会留下一地废墟。如果被利益迷失双眼,那这个人的职业运动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 前车之鉴太多,尤其是乒羽这两个“兄弟”运动项目。 钟若淮平常也没时间去关注这方面,还是高强度冲浪网速飞快的队友告诉他的。 没想到殷华不仅看到了,还这么快买了新球包送过来。 欸不对,他没给他地址啊。 殷华为他解惑:[我有你电话啊,地址就填运动员公寓,我还怕送不到你手里呢。要不是在外地跑宣传,我就亲自给你送过去了。] 看到他说在外地跑宣传,钟若淮遗憾的同时还感到好奇:[在哪宣传啊,宣传哪部剧,什么时候回京市?] 殷华耐心地一一回答他:[这两天在湘南这儿。宣传前两年拍的年代剧,讲的是一个大家庭的家长里短,时间线从六十年代一直到世纪初,我在里面演了个最小的弟弟。后天回京市。] [这样看来,你也挺忙的。] [那还是没有咱们三站公开赛冠军忙呀。] 殷华突然发了条语音过来。 钟若淮点开这条只有几秒的语音,男人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的好棒,辛苦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听了好几遍,听到最后差点忘了回消息。 “你也辛苦了大影帝,期待你的新剧,我到时候会看的!” “好,你的比赛我有空也会看,我们都继续加油吧。” 无论从事哪一行,脚踏实地都是不会错的,纵使有绝佳天赋,可光有天赋不努力只会泯然众人。 演员演的好不好,市场与观众会给出答案。 运动员训练刻不刻苦、有无效果,比赛与奖牌是最好的回应。 拍了拍新球包,钟若淮把旧球包里的物品放进去,原本看着瘪瘪的球包立马变得鼓鼓的,背起来还有点沉。 背了个新球包去训练的他还受到眼尖队友的打趣,他只是笑着回应,来到球台一侧,从球包里拿出跟随他“征战”多年的主球拍。 在开始训练前,钟若淮拿起手机,不停地用球拍给自己扇风,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最后,消息渐多的置顶聊天框中多了条新消息。 [回京市以后,有空的话,我们见一面吧,好久没见面了。]《 》 15、第 15 章 十一月的湘南非常湿冷,在北方干冷环境待久的殷华着实被冷到,要不是室内有吹着热气的空调,他都不想脱棉袄。 回国的这几个月,他主要以跑宣传为主,毕竟前几年拍的剧陆续上演,有几分钟的客串,也有一定戏份的配角。 就比如殷华近期在湘南台宣传的新剧《榕树巷往事》,他在其中饰演王家最小的儿子“王望族”,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长辈对他有多重的期望。 王望族上头有兄长阿姊扛起家族重任,他只需要努力读书。所幸他也够争气,在高考恢复后成为家里第一个重点大学生,在很多人眼里注定拥有灿烂的未来。 这个角色前期就是个书呆子,穿着哥哥们剩下的旧衣服,戴着一副很老土的黑框眼镜,什么家务活都不用干。 家人商量大事他学习,哥哥姐姐吵架他学习,就连带侄子、侄女的时候都要把人抱在怀里看书。前期只要他出现在镜头中,那绝对书不离身,存在感很弱,犹如背景板一样。 就是因为家里人太宠他,以至于他逐渐有恃无恐起来。随着他学的知识越来越多,见识了外面的世界,便反过来嫌弃供养他的家庭,是书读得越多越冷血的典型。 这种人设实际上是不讨喜的,更别说剧里还有一位他的对照组角色——从小干农活手脚勤快麻利,没读过书却重情重义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过一段形影不离的时光,直到王望族考上高中,两人才渐行渐远。 当然,这种渐行渐远只是他单方面认为的。通过为数不多的镜头可以发现,发小一直都在默默关注他,经常找借口给王家送东西,只为了多见他几面,因此发小在王家人眼里也算是半个自家人。 殷华看完剧本后觉得哪里怪怪的,直到真正开拍他才发现这种怪异感从何而来。 原来是埋了条非常隐晦的暗线,根本没把具体细节写进剧本里,导演也只是在片场时提了一嘴。 不愧是央妈出品的剧,在别的平台的剧还在犹犹豫豫之际,她已经快人一步了。 剧本围读后没多久,调整好档期的演员们相继进组,《榕树巷往事》正式开机。 写好人物小传,做足了准备,殷华演的很好,即使是面对那些在圈内地位高的老戏骨,也毫不逊色。他演出了王望族前后期的转变,心态的变化以及表里不一的利己底色。 从他的外表看,他就是那个年代普遍存在的“知识青年”,顶多看起来帅一些,便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不同,根本看不出来他矛盾复杂的性格。 如果不去深挖,很容易将他当成隐藏反派来演,那样就太过扁平,也失了这个角色的魅力。 坏是真的坏,但不能只有坏。 其中有一场戏是王家父亲突遭意外离世,还在读研的王望族买了最早的火车赶回家,却还是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 风尘仆仆的青年拿着手提箱,一路踉踉跄跄地进了屋,看到屋内的场景以及正中央那张围满白色花圈的黑白遗照后,在眼眶中打转的泪瞬间落下。 记忆中始终高大坚强的父亲化作了一盒骨灰,这叫他怎么能接受。 身边是披麻戴孝的家人,一身便服的他在这里显得很格格不入。 母亲看到他,立马起身抱住他哭,哥哥姐姐们埋怨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扎在心上。 他是老来子,父亲最疼他,临终前多想再见他一面,为此还痛苦地坚持了许久,只可惜未能如愿,带着遗憾永远地走了。 王望族摘掉眼镜,搂着哭得几近昏厥的母亲,与遗照中的父亲对视,悲伤、自责、后悔,继而是愤怒与身上压着的山少了一座的喜悦。 殷华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层层递进的情绪都通过他的眼神及微表情表现出来。 他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没错,但别忘了他也是一个自私自利后期被大骂忘本的成年人。 父亲的死是这个家庭巨变的开始。 背后的坏,让站在第三视角的观众气得牙痒痒,但偶尔流露出的天真脆弱又让很多人不自觉地为他找补——他本质不坏的,只是被宠坏了。 你看,他能考上重点大学,还能继续深造读研,就证明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会迷途知返的。 直到大结局,王望族都没有一点醒悟的意思,反而带上自己那沦为孤儿的发小去国外生活,除了在奶奶与母亲的葬礼出现过,其余时间他都不与国内的家人联系。 在他看来,这个家是阻止他奔向盛大崭新世界的累赘,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穷苦的生活。读书是他唯一的出路,汲取知识只为自己。 父亲死后,他心牢中的魔鬼被彻底释放,沦为一个对家人冷血薄情的“白眼狼”。 最后,他身边只留下了那个从小到大都陪着他的发小,王望族赶过他无数次,可他却像条怎么都赶不走的狗,索性也就不管了。 一边看不起他,一边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好。 出国前,王望族只问了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夕阳西下已经长大为成熟男人的侧脸冷硬,像是一块怎么捂都捂不化的坚冰。 “我会一直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在烈日下辛勤劳作多年的他脸上有了劳累的痕迹,岁月不曾厚待他,可纵使外表低微到落入尘埃中,他那颗金子般的心依然闪闪发光。 王望族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他,讨厌他总是这么傻傻的,讨厌他那双未被污染的纯净眼眸,讨厌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哪怕你要背井离乡,去到一个你连话都听不懂的地方,你就不害怕吗,不怕……” “不怕。”他微笑,“阿乖在的地方就是家。” “傻子。”王望族的表情愈发冷漠,“你就是个蠢货,世界上最蠢的人非你莫属。” 他笑而不语。 这一段还被后知后觉的观众拿出来大磕特磕。 这场戏拍完后,饰演发小的演员缓了很久才缓过来,看殷华跟个没事人一样的眼神颇为复杂,甚至还带了一丝幽怨。 他后来还开玩笑道:“直视殷老师的那双漂亮眼睛,差点就陷进去了,幸好、幸好。” 对此,殷华搬出职业假笑,他可没教过他什么,别乱喊老师。 两位演员没有刻意营业,就是宣传期的正常相处。 毕竟一个真男同,一个直男,演完就拉倒。 并非科班出身的殷华之所以在表演方面有天赋,是因为他的表演模式属于正统“体验派”,即融入角色,催生情绪,生活在角色的情景之中,始终从自我出发,接近下意识的真实感。 经历过出不了戏的困境后,他开始在纯体验中夹杂方法,让二者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这样演技也能不断进步成熟,而不是仅靠天赋与灵气去塑造角色。 一个演员、一个好演员一生要演很多角色,如果每个角色都以摧毁再重塑自身精神世界为代价去演,他绝对会先疯了。 该上的表演课必须上,此外还有形体课、台词课等。 殷华的台词从出道之时就不错,几年的锻炼不过是让他的台词功底越发深厚罢了,在他这一代小生中尤为出挑,能够游刃有余地通过一句句话来表达角色情绪与心境。 还年轻,等知名度打开后,殷华的市场评级会更高,到时候他能选择的剧本也会更多。 近两年,公司计划让他先在电视剧市场中占据一席之地。内娱虽然越来越废,可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好的生态来让好演员发挥。 电影总归是他的舒适圈,毕竟手握国际三大电影节奖之一勃特莱奖,这座奖杯连许多中生都不曾拥有。 在进行《榕树巷往事》现场宣传前,殷华之前客串的几部剧都播了,对于剧的评价有好有坏,但他的露脸客串十分有效。 许多人都是先记住他的脸,随后被他的出色演技打入坑底,开始回看他以前的作品。 跟组宣传的这段时间,殷华遇到很多线下来支持他的粉丝,条件允许的话他从不吝啬回予他们合照与签名。 接受完几场采访,他总算有几天喘息时间,第一时间便回到京市,没让助理跟着,给陪他忙碌许久的工作人员放了个假,带薪的那种。 不巧的是,因为还有别的工作要完成,所以就耽误了一段时间。 等殷华真正回京之时,钟若淮已经出发去参加巡回赛总决赛了,约好的见面就此泡汤。 两人的相见日期又得往后延。 奥多尼奥运会过去有多久,他们就有多久没见面,聊天频率也不稳定,通常都是发一条消息回一条,且回复时间根据具体情况而定。 钟若淮因为要训练,一般都是午休和晚训结束后回。殷华则没有什么规律而言,什么时候看到什么时候回。 时间长了就明白这段时间互相都很忙,也就不再“没话找话”给对方增添负担。 多休息休息也是好的。 今年巡回赛总决赛在国外,当了小半年“飞人”的钟若淮又踏上征程,势必要保持住勇猛势头,圆自己一场总决赛男单冠军的梦。 说来也奇怪,从他在德国公开赛横空出世、一战成名的那一年开始,他就没缺席过巡回赛总决赛,但这么几年过去,他始终没能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达成巡回赛满贯成就。 这一点也被很多人诟病,并非没有夺冠实力,却每次都总是差点。 对于职业乒乓球运动员来说,差点那就是差很多。随着阻挡他夺冠的前辈大哥陆续退役,今年总决赛的冠军很大可能就是他了。 巡回赛总决赛不比各站公开赛,只要报名就有资格参赛,它只取各站巡回赛单打积分前十六名和双打积分前八名,被称作是一整个乒乓球赛季的年终大考,含金量自然是高的。 经过四天的激烈角逐,钟若淮仍然错失这次总决赛冠军,以4-3输给队内大哥,再一次折戟于内战。 钟若淮会输这件事,是很多球迷粉丝都没有想到的,上一次两人的交战明明是钟若淮4-0横扫对方,这次总决赛冠军不应该稳操胜券吗,为什么会打得这么艰难。 直面对手的他越往后打越觉得对方变得难缠起来,可能就是一瞬间的失误,从而导致了自己的失败。 与之前的比赛相比,他在细节这块上做的不够好,心态也有波动。在懂行的人眼里,他这种赛中表现,是能预料到他最终失败的。 就像是鼓着一口气,丢一局就失一些,打到最后心气所剩无几,拼不过对手了。 拿了那么多公开赛冠军有什么用,最重要的一场比赛还是输了,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不愧是“万年老二”。 当一个运动员失败后,不止要面对教练组,还要跨过心里的那道关卡,外界的声音肯定不会优待他。 众所周知,体育竞技没有常胜将军,输了就是输了,特别是对于钟若淮这种级别的运动员,拿亚军在他人看来便是彻彻底底的失败。 这种看法也很容易影响到运动员,令他陷入自我怀疑产生挫败感,因此该如何消化这种情绪便显得尤为重要。 好在他和骆子骞的男双组合发挥稳定,一路大比分横扫,决赛内战成功战胜队友组合,夺得冠军。 一金一银的成绩已经很好了,算是他这次巡回赛总决赛的一点安慰。 今年是奥运年,同时也是重大赛事集中的一年,上半年的世乒赛团队赛、世界杯、奥运会,三大赛事轮番举行。 这对于华乒队的参赛主力是压力满满、无比劳累的时期。 下半年的赛事相对来说就会轻松些,随着巡回赛总决赛的结束,今年的乒乓球赛事算是告一段落。 剩下的时间就是好好训练,时间一到就放假,放队员回家好好休息,以更饱满热情的状态迎接来年的新赛季。 推着行李箱来到机场,与送机的当地球迷挥手告别后,一众队员进入休息室,等待半小时就可以登机回国了。 戴着耳机的钟若淮把帽子与口罩都摘了,找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坐好。 骆子骞主动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男单决赛结束未能夺冠后,他的状态就有些不太对,因为他平日里就不是个善谈的人,不容易让人发现这一异样。 可作为熟悉他的好友,骆子骞明白他还没有真正从那场失利中走出来。 人之常情,运动员是最好胜的一群人,对胜利的渴望是他们必备的东西。 可竞争就注定有胜负。有时候不是自己不好,而是还不够好,所以才没能取得胜利。 别看钟若淮表面没什么变化,实则还是会很不甘心。 为什么会输,打进决赛那么多次,为什么就是迟迟都赢不下来,与他淡然外表相反的是他内心充斥着对自己的质问。 钟若淮就是这样一个人,好胜,不怕输并不表明他甘心自己失败,一个劲儿地劝自己不要把输赢看得太重。 但那怎么可能呢?打比赛就是要赢的,不然这么些年的坚持算什么。 算他活该吗? 输了比赛那就是自己的错,钟若淮就这么清醒地折磨自己。 自知还要很长一条路要走,无论是技术上、还是心态上,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还在纠结呢?”骆子骞开口道。 彼此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没有。”钟若淮拿掉一只耳机,“都过去了,今年没拿到冠军那就明年拿,我有信心。” “呦呦呦,心态这么好,那为什么要独自待着,还臭着一张脸?”《 》 16、第 16 章 “谁臭着一张脸?”钟若淮扯了扯嘴角,似是要证明他说的话完全是对自己的“诽谤”。 “什么叫独自待着,坐我旁边的你难道不是人?” “嘿,你这人嘴不仅硬还厉害得要死,明明就很在乎巡回赛总决赛冠军。” “对。”钟若淮眼神泛着冷,“我在意每一场比赛的输赢,我就是想赢、就是要赢。” “我承认,够了吗,满意了吗?” 说完,他起身离开,不顾身后被他这么一番言论弄懵的骆子骞。 骆子骞心里苦啊,本来是看他心情不好想要来开导开导他的,没想到直接被人当出气筒踹了两脚。 “我就多余关心你!” 钟若淮听到了,但是没理他,径直朝卫生间走去。 刚刚的对话确实激起了他几分火气,先冷静冷静,回头再去找他道歉。 都是多年的队友兼好友,不会真的往心里去,以前他也被不顺的骆子骞撒气过。 用冷水洗了把脸,钟若淮双手撑在大理石台上,抬起头凝视镜中的自己。 泼水的力度大了些,额前短发被打湿,水珠从上往下滑,凝聚在下颏尖,然后被白皙的手背利落一抹。 像是往原本不忿的心火浇了盆冷水,火熄灭,人也平静了些。 轻叹一声,他拿出纸巾将脸擦干,丢完垃圾后回到休息室。 出乎意料的是骆子骞还坐在原位,只不过戴了顶帽子低头玩起了手机。 钟若淮定睛一看,好家伙,自己的帽子出现在了他的头上。 “我的帽子很好戴?”回到座位上的钟若淮随口一问。 骆子骞不吭声,他还没消气呢,纯当没听到。 “你要是喜欢,我买顶新的送你,还是这个牌子的,这顶你戴完要还我。” 他没忍住,回道:“钟若淮,你连顶帽子都不舍得给我是吗?这就是你把人当出气筒后的态度?” “刚刚是我没控制住情绪,对不起。但这顶帽子是别人送我的,我才戴了没几次。” 骆子骞的注意力被他后半句话转移,“谁啊?谁好端端地送你帽子?” 他本来也没真生气,与钟若淮陷进不好的情绪中相比,还不如他好好发一通脾气,发完一切就好起来了。 倒是有人送钟若淮礼物这件事引起了骆子骞的好奇心。 据他所知,他这位好友就没收过几回礼物,以前年纪小刚打球那几年还会收球迷的零食和花,现在偶尔会收信,礼物是绝对不会再收了。 因此可以排除是球迷粉丝送的,而且他们很小就一块打球,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互相的朋友圈彼此都非常清楚。 应该是他不知道的新朋友送的,还是钟若淮很熟悉认可的人,不然他不会随便收礼物的。 “无可奉告。别太八卦。” “你不告诉我,这顶帽子我可不还你。” 骆子骞把帽子摘下,仔仔细细地研究一番,就是顶很普通的鸭舌帽啊,非要说特别的话就是加了个大牌logo,贵。配色还挺好看的,很衬肤色。 “你那朋友还挺有钱,大几千的帽子说送就送啊。” 钟若淮直接上手夺回来,重新戴好,还用手心压了压,“你要的话我也可以送你。” “好啊,你现在就买,我正好可以换个新帽子。” 一番操作后,钟若淮把付款成功的页面给骆子骞看,引得骆子骞大呼:“我就开个玩笑,你真买啊!?” “嗯。” “那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买给你。” “没有,我不缺东西。” “我的天,我的头可没那么金贵,几千块的帽子我可戴不起!赶紧退了。” 钟若淮把耳机重新戴好,手机熄屏收起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在他看来,骆子骞会赚钱,但不会花钱,准确来说他是舍不得花,大部分都存起来了,就留了一小部分当日常生活费用。 美名其曰攒老婆本。吃住行都有上头管着,物欲低点,根本花不了几个钱,真要算起来,他的存款在队里都排得上号。 理解尊重,每个人的金钱观消费观不同,很正常。可这并不表明他是个小气的人,该大方的时候又大方得不行。 想起之前有次生日他送了一条上万的金手镯,把钟若淮给吓得。 真是个“奇葩”。 见他如此,骆子骞清楚这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好朋友之间也没必要太计较这个,以后再找机会送个好的东西给他就行。 “谢了啊。” 人没开导上,还白嫖了一个帽子,这算什么事啊…… 欸不对,他的新朋友到底是谁? 登机时间到,一行运动员拿着登机牌有序排好队准备登机。 飞机在万米高空穿行期间,钟若淮打开下载好的电视剧看了起来。 他没有下载整部,只挑了个别集数看。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某人只在那几集里出现,戏份少得可怜,但播出的剧有好几部,全部时间加起来的话也还算可观。 钟若淮又不是个喜欢看电视剧的人,看前大致扫一下剧情介绍有个整体概念就行,反正又不是真的奔着剧去看的。 落地时窗外的天色已然全黑,熟悉的首都机场映入眼帘。 钟若淮看完电视剧便开始翻起相册,许久未见的脸倒映在眼底,越看越起劲,思念也随之愈发汹涌,强烈到像是要将整个胸腔填满,恨不得闪现到那人面前。 随着客舱内的灯光亮起,一路上都没睡的他拍拍脸,随即站了起来,打开行李架,把里面的随身行李一一拿出。 由于他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于是便承担了帮队友拿随身行李的责任。 “我今天不回宿舍,请好假了。”钟若淮取好自己的行李箱,扔下这一句话就脱离了大部队,朝负二层的停车场走去,那里是私家车与网约车停靠点。 出了电梯,他加快步伐,由走变跑,粗壮结实的双腿前后摆动,在无人窥见的地方绷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来到事先说好的区域,他四处张望,根据车牌锁定了他要寻找的车。 人刚到,后备箱门就自动升起。 殷华通过后视镜默默关注钟若淮,看到他戴着自己送的帽子后嘴角微扬。 钟若淮放好行李后在副驾驶位落座,他刚把帽子与口罩摘下,车就启动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国内坐他的车,钟若淮环视一圈,内饰的设计与质感不错,与外观的低调奢华一致,也没有放什么浓厚刺鼻的车载香薰。 他不太闻得来那种味道。 此时的车内十分安静,直到上了高速,很久没听的熟悉嗓音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想听什么歌?” “粤语歌吧。”钟若淮回答,考虑到他正在开车,便自己上手点歌,幸好车载音乐系统不复杂,稍微一搜索就有他想听的歌。 不多时,与国语歌相比更低沉更有味道的歌声缓缓流淌。 听得懂歌词意思的钟若淮不自觉地陷入词曲的意境中,那种紧张与迫切的心情也随着歌声消减了些许,让他能够以一种平常的态度去对待莫名想了很久的男人。 知道他吃飞机餐肯定吃不饱,殷华便提出带他再去吃一餐。 “如果担心外面的食物不安全,家里还有鸡肉和菜,我可以做给你吃。” 严格来说,运动员是不能随便吃外面的肉的,担心有误食的可能,也为了防止飞行药检不合格,尤其是临近比赛的时间,饮食要特别注意。 如果想自己煮猪牛羊肉的话可以去总局特供点买,鸡肉倒是可以外食。 殷华也是之后才去了解这方面知识的,怪不得之前和钟若淮吃饭的时候,他都是吃素菜和白肉,红肉碰都不碰。 “家里”两个字触动到了钟若淮,虽然知道他只是顺口一说,没有别的意思,但这种感觉就是很亲近,无形中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 “我想吃你做的饭菜。没想到你还会下厨。” “我可是出国留学了几年,有种说法叫什么来着……不会做饭的留子不是好厨子,求人不如求己,想吃点好吃的还是自己做靠谱。” “留学是什么感觉?我因为要训练,很早就不上学了,保留学籍,以后再继续学业。” “但你放心。”钟若淮为自己正名,“我不是文盲,我爸妈在学习这块抓我抓得很严,队里组织的考试我都是名列前茅。而且我自己也觉得人还是要多读些书,对比赛有帮助,对技战术的理解也更深刻。” 殷华颔首,“就是英语不太行。” 说到这个,钟若淮挠了挠头,英语对他而言还是挺难的,加上出国比赛的采访都有翻译,似乎没有什么一定要学好英语的必要。 他可是个纯正的华国人,把中文说好就够了,再加个粤语,很好,也算是会两门语言了。 “你英语说得很好,还很好听。” “好听?那我说中文不好听吗?”殷华看了他一眼。 “说中文也好听,我的意思是你说英语的口音很……很纯正,带着一种让人觉得很高级的腔调。”结合你自身的气质,很像那种上层贵族。 后一句话钟若淮只是在心里默念,没能说出口。 “这样哦……” “嗯,就是这样。” “我挺好奇你说粤语的。” 正好到了等红灯的时间,殷华侧头看向钟若淮,明暗交织中他挑了挑眉,难得有了几分俏皮肆意。 “晚些时候你唱粤语歌给我听吧。” “可以的话,我想听情歌。”《 》 17、第 17 章 隐约觉得身旁的男人有了变化,但具体哪不一样钟若淮又说不上来。 他将这归咎于很久未见的心理效应,人是流动变化的,与过去相比总会有改变。 就是变得更迷人了,刚刚说的那番话也撩人得很。 要不是知道他近期忙着剧宣,真会怀疑他去上了什么撩人大师班。 他们之前也聊过这个话题,粤语歌里的情歌令他印象深刻。本以为没有后续了,谁曾想他会在此时提出这个请求。 或许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只是实话实说,可就是这种无意中的话语最让人招架不住。 眼前的这张脸仍然很帅,钟若淮脑海中闪过好几个他饰演的角色,各有各的闪光点,但最后还是觉得他自己才是最好的。 视线先是从他锋利的眉眼,随即往下移,不自觉地落到他薄厚适中的嘴唇。 这里他曾经细细品尝过,滋味很好。 没记错的话,明天没有高强度训练,再品尝一次也是可以的吧。 自知颜控属性加深的钟若淮清了清嗓子,回应他:“好,我唱给你听。” 临了还补充了一句:“你喜欢听的粤语情歌。” 要求被满足的殷华点点头,“我很期待。” 绿灯亮了,他启动车子,在车流中穿行。 下了高速又开了三十分钟才到殷华家。 就像很多艺人那样,他住的这片地区私密性高,安保强,靠近cbd,周边配套设施完善,生活便利,与之相对的是价格昂贵。 将车停好,殷华领着左看右看的钟若淮进了电梯。 “有什么好看的,只是个停车场。”他笑道。 “光是个停车场就这么豪华,房子里肯定不得了。”想到关于一些明星住宅的传闻,钟若淮突然起了八卦心思:“殷华,是不是还有别的明星住这?” 殷华想了想,把自己有印象的几个名字都告诉了他,说的都是些耳熟能详的大明星,有几位至今都还活跃在观众视线范围内。 “这里开盘比较早,都卖完了,维护得很好,还定期翻新,所以看起来才有种紧跟时代的崭新感。” 钟若淮很惊讶,对殷华的家世有了更清晰的概念。 几千万一套房并非存在于想象,在真正的有钱人看来,钱只是一串数字,像钟若淮这种级别的运动员在他们面前都不敢自诩有钱人。 怪不得他那么大方,隔三岔五就给自己送东西。 在普通人认为贵的东西照他看来应该还不够格。 这真不止是阶级不同能概况得了的。 “别发呆,”殷华伸手在钟若淮眼前晃了晃,“到了,走吧。” “好。” 指纹一刷,身前的大门打开,在进屋前,殷华让钟若淮把他的指纹也录进去。 “以后你要来的话,刷一下指纹就行了,很方便。” “我就算了吧……” 殷华双手抱胸,就站在门口,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有种他不答应就不走的霸道感。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刷还不行吗?”被这么一双多情目盯着,钟若淮败下阵来。 他这才放下手,低头研究了一下指纹锁,“好了,可以录指纹了。” 待钟若淮录完指纹后,殷华接着说:“我刚把房子密码也发给你了,刷指纹、输密码都能进来,看你自己。” “进来吧,”殷华先一步进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给他,“我去做饭。” “需要帮忙吗?”钟若淮穿好拖鞋,很合脚,是他平常穿的鞋码,他还以为殷华给他穿的是自己码数的拖鞋。 他比他高很多,脚自然也比他大多了,他的码数他穿不了。 朝厨房走去的殷华脚步一顿,转过头道:“不需要,你自己随意走走,冰箱里有果汁和饮料,想喝茶的话茶几上有,用热水泡一下就行,点心什么的也有,如果感觉饿了可以吃点填肚子。” 这段话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钟若淮心底还是把自己放在客人的位置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干脆客随主便。 趁着钟若淮去看房的时间,殷华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晚饭。 这段时间他都待在京市,住在这里,想下厨就开火做饭,不想的话就点私房菜外卖,干净卫生,还很方便,直接送到家门口。 冰箱里还有刚买不久的新鲜蔬菜和鸡肉,本来还想去添些猪肉与牛肉的,想着钟若淮不能吃也就暂且作罢。 殷华其实是个领地意识很重的人,家里卫生一般都是自己搞,实在累的不行懒得动弹,才会请保洁上门清扫。 毕竟房子大,搞一次卫生就算一次锻炼,还省得去健身房一趟,虽然也不远就是了。 他看似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实则下厨打扫都会,还挺接地气的。 把鸡肉和蔬菜都处理好,殷华想到钟若淮是粤省人,本想煲汤给他喝,可惜时间有点晚,只能等下次了。 走完一圈、惊叹满满的钟若淮闻到从厨房里飘出的香味,心里很期待殷华会做一顿什么样的大餐。 正好有点饿了,他坐在沙发上,边拿起茶几上的饼干吃,边回味刚才俯瞰城市夜景的感觉。 万千灯火,内心震撼,宛如浩瀚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只不过突如其来的高地效应让他往后退了一步,他明白这是一种大脑的过度保护机制,于是他把自己往回推,战胜这种冲动。 “开饭了。”殷华招呼道。 钟若淮立马起身,想着去拿碗筷,可他没给自己这个机会,只能掉头去洗手。 考虑到钟若淮吃过一顿飞机餐的前提以及他的饭量,殷华就没有做太多,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营养又健康。 洗完手的钟若淮开动了,刚吃一口,便迫不及待地夸赞:“嗯,好吃!你手艺不错!” 看到他吃得很开心,殷华也高兴,食客的赞美对于一个厨子来说是最佳的肯定。 “好吃就多吃点,我最近在减肥,下一部戏前期要演一个饥寒交迫的难民。” 听到他要减肥,钟若淮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是古装戏么?不能化妆吗?你长得高,本来就不胖。” “嗯,下部戏我的戏份还不错,虽然是个反派。我现在太健康了,光靠化妆是完成不了的。”殷华解释道:“演员就是这样的,要为角色服务,既然接了这么一部戏,就要好好地去贴近角色形象。” 钟若淮不太懂演艺圈的规则,但他明白殷华的敬业,清楚他对所饰演的每一个角色的用心。 叫他不要减肥?不行,职业原因,做不到,演员是要上镜的,镜头对一个人的形体非常苛刻,即使在他看来殷华很上镜,平日里也要吃减脂餐保持体脂率,更别说这次减肥是为了角色。 这就跟他之前增肌一样,他的暴力打法要求他不能太瘦,可他又是脂包肌类型,脂肪消耗到一定程度就会消耗肌肉,纤瘦早就跟他没关系了。 与初登赛场相比,钟若淮已经“胖”了很多了,与殷华相比就更明显,他俩就是精壮和肉壮的区别。 “你最近是不是挺累的?”殷华适时转移话题,他跟钟若淮说这个又不是为了卖惨,再说演员拿的片酬不低,适当为了角色做些牺牲是必要的。 “还好,这么多年来都习惯了。”钟若淮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自己前两天的比赛,没拿冠军,没什么好看的,他倒希望他没去关注。 只可惜事与愿违,结束之前连轴转的剧宣时间,殷华最近也得以空闲下来,除了配合公司拍些物料,就是待在家里读剧本,看剧看电影,写观看心得,还得去上课,夯实基本功。 但也闲不了几天了,他哥可能是看他过得太舒服,已经喊他回公司帮忙了,临近年末,公司正是忙的时候,他这享受红利分成的股东可不能当甩手掌柜。 主要是他哥也存了看他能力是否退步的心思,他们殷家人个个都是经商好手,尽管他这名牌金融大学毕业的少爷半路转行当演员了,但学了那么几年的知识可不能因此荒废。 一个月后还有场商业电影要去客串,是公司欠的人情,他需要帮忙还。这部电影大概明年暑假会上,制作班底和剧本都很不错,加上暑假的流量加持,票房应该不会低到哪里去。 忙完这些他就可以准备过年了,开年直接进新剧组。 因为不忙,巡回赛总决赛是他真正意义上追着看的钟若淮的第一场比赛,看他一路过关斩将闯进决赛,最后惜败于对手,只拿到了亚军。 当决赛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殷华想起第一次看他的比赛——他落寞的背影似乎与奥多尼奥运会决赛失利的背影重合,既视感特别强。 殷华明白他不怕输,更不想输,联系起他之前从未拿到巡回赛总决赛冠军,就担心他一时半会儿心态转变不过来。 体育竞技是残酷的,它不像演戏有ng重来的机会,每一次挥拍、每一次得分都决定着运动员的命运,掌控着他们的呼吸。 殷华之所为问这个,是想看看钟若淮的反应,结果不出他所料,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夹菜的动作慢了一拍,原本明亮的桃花眼也稍显黯淡,垂着眼。 从这些细节可以看出,不像是没事的样儿。 安慰与鼓励肯定有很多人对钟若淮说过了,不需要他来说,那么他只能将自己对他从始至终的肯定表达出来。 “会赢的,我相信你,冠军肯定会有属于你的那天,不是你不够好,而是还可以更好。” 听到这话,钟若淮蓦地抬头,触及到他眼中的不作伪后,笼罩在心间的阴霾缓缓消散。 他需要肯定,需要更多更多的肯定。 原来他都知道了……《 》 18、第 18 章 接下来的时间,钟若淮点了点头后便只顾着闷头进食。 殷华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起到作用。 作为一个丝毫不懂乒乓球的门外汉,哪怕看了几场比赛对规则有了一定的了解,也给不了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只能给他提供情绪价值。 登顶之路何其难,要相信肯定的力量啊。 吃完饭,钟若淮主动包揽洗碗的活儿,这一顿晚餐都是殷华做的,万没有他收拾残局的理由。 “厨房里有洗碗机,用水冲一下,然后丢洗碗机里就行。” “就两个人的量,我手洗更快。” 在钟若淮洗碗的时候,殷华去卧室里把专门为他买的、洗干净后晒干的睡衣拿出来。 之前帮他买过衣服,他的尺码自己都知道。 其实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往家里的衣柜进了好多他能穿的衣服。 突然,他想起钟若淮是带行李箱过来的,犹豫片刻,还是没选择收起来。 他准备是他的事,钟若淮是否穿是他自己的选择。 把碗洗干净后,钟若淮还将灶台擦了一遍,虽然灶台早就被做完饭的殷华擦过,但更干净也未尝不可。 正好此时殷华从卧室出来,“弄完了?辛苦。” 这点小活儿有什么好辛苦的,钟若淮摇头轻笑,“你又客气上了,我之前是不是说过……” 猜到他会说些让自己面红耳赤的话,殷华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他的嘴,想要阻止,却适得其反。 当掌心覆上一层柔软,温热的鼻息喷洒于手背,他才惊觉这个举动有失分寸,刚想收回来,手腕便被抬眼看自己的男人握住。 他的尾指滑过手背,留下一簇簇暧昧的烟火。 钟若淮把自己唇上的手拿下,继而紧抓着,明知故问道:“为什么要捂我的嘴?没想到殷影帝的癖好那么独特……” 未尽之言都消散在尾音中,彼此都心知肚明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上层社会的人玩得更花,殷华见过,却从来没有参与过。毕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都是抱有目的性的利益交换。 他不做评价,但不想让钟若淮误会。 “你思想太不健康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说话,没有别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钟若淮的目光流连于他不自觉舔过从而愈发水润的红唇上,眸底逐渐晦暗一片,“不想让我说话就直接捂嘴,你是不是太强势了。” “我……你……”殷华第一次埋怨自己的嘴笨,不愿与他争辩,干脆别过头去,只给他一面棱角分明的侧脸,以此来表达自己对他的控诉。 虽然逗他很有意思,钟若淮却明白过犹不及,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别说本就是天之骄子的殷华,他会有这种表现并不代表他是这种柔软的性格,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一种无意识的包容。 在旁人面前他绝无可能是这副模样,想到这,钟若淮的心情莫名好转。输了比赛不需要像过去那样自己独自消化,而是有一个鲜活可爱、不经逗的人陪伴。 这种滋味会令人沉溺,然后生出可怕的贪恋。 不可以。 钟若淮松手,及时止住,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事业,在没有拿到下一届奥运会男单冠军成就超级全满贯前,其他的事情不是他能考虑的。 “我下楼散会儿步,很快就回来。” 扔下这句话,钟若淮即刻转身,穿好鞋子和衣服就走,独留还有些发楞的殷华站在原地。 殷华抚上左胸口,闭目了半秒,转头走进书房。 莫名其妙的。 因为要被大哥叫回公司帮忙,殷华抓紧时间待在书房先熟悉公司业务。 他阅读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地把他需要经手的业务看完,边看还边标记不懂的部分,打算等大哥忙完再去“骚扰”他。 进入工作状态的他几乎感受不到时间流逝,这一看就看到很晚,直到感觉到脖颈疼才舍得放下手头的方案,抬起头,伸手揉了揉酸疼的地方。 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这个点钟若淮应该回来了吧? 怀揣这个疑问的殷华站起身,离开书房,走过走廊,在客厅看到他寻找的男人。 他走到趴在沙发上,用手机看视频的钟若淮身边,俯身好奇地问:“看什么呢?” 感觉到身旁站了个人,钟若淮连头都没抬,正沉浸于比赛分析的他随口一答:“比赛录像。” 殷华耐着性子看了会儿,这类由选手自己或队伍录制的比赛录像,不会像专供给观众观看的视频那样频繁切视角,优点是手部动作很清楚,缺点是没什么观赏性。 一般人很容易看着看着就无聊了,也就只有要研究对手、分析自己的专业乒乓球运动员能从头到尾地细致看下来。 “这么一看,你打法挺暴力的啊。”殷华还是第一次从这么细致清楚的视角去看他打球。 不得不说,他挥拍的力度很够,肩膀、手臂、腰与腿连线发力,正手猛,反手快,就是“脸部发力”也被放大得很明显,表情那个狰狞的啊,完全无法违心夸好看。 打乒乓球用脸部发力的人很多,钟若淮在其中还算好的了。 这种观赛角度蛮新奇的,殷华推了推钟若淮,示意他给自己让点位置,跪坐着,双手撑着脸看了起来。 嘶…这腿这腰这鼓动的手臂肌肉,真的赏心悦目。 与钟若淮功利性的心思不同,殷华完全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去看的。 注意力都放到比赛录像上,钟若淮可谓是完全忽略了离自己极近的殷华,直至后背有了重量。 将比赛录像暂停,钟若淮转头去看,只见不知何时睡着的男人闭眼靠在他身上,睡得很香甜的模样。 这都能睡着么?钟若淮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愿弄醒已经陷入安睡的殷华。 他看了眼手机,发觉已然临近午夜,确实很晚了,也难为他一直陪着自己看录像,看到困得直接睡在这儿了。 客厅的智能灯也适时地变暗,增添了些许温和静谧的氛围感。 放松下来的钟若淮打了个哈欠,也有了困意。 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熟睡的男人,自知真不能让他就这样睡一晚,睡醒后非得腰酸背痛不可。 钟若淮试探地轻拍了几下他,“先醒醒,睡这儿不舒服,回房间再睡。” 殷华没反应,显然睡得很熟。 没办法,靠他自己不行,那就只能借助外力帮助了。 钟若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不做点准备也不能安全把他背回房间。 本来想用抱的,但考虑到彼此间的身高差,与他的体重,毕竟是一个快一米九的男人,再轻都轻不到哪儿去。 背会更方便些。 当背上真的承载一个人的重量后,钟若淮来了次深呼吸。 小心之余还有种安心,很奇妙的感觉。 幸亏客厅离卧室不远,他很快就把殷华背回大床上。 因为室内有暖气,熟睡中的男人穿得不多,这样睡也不难受。 他们关系的起点就是不正当的,都是生理正常的成年男性,几个月没接触,比大脑反应更快的是身体对对方的渴求。 可钟若淮还没禽兽到对一个已经睡着的人做什么,更没想把他扒光了睡。 尽管他们仅有的两次同床共枕的体验都穿得少,其中有几十分钟更是什么都没穿负距离接触。 拿热毛巾帮殷华擦完脸和脚后,钟若淮从行李箱里拿好换洗衣服,一进浴室就看到置物架上放着一套崭新的睡衣,就连内裤都有。 他上手一比,是自己穿的尺码。 钟若淮微微一笑,这人细心的品质仍旧没变。 舒服地冲了个澡,身上还残留着热气的他选择穿上殷华为他准备的睡衣,把自己的衣服放回行李箱里。 这套房子的真正主人已经睡下了,尚且清醒的钟若淮环视一圈,庞大崭新的同时还有几分难以避免的冷清。 受职业影响,殷华也是个不着家的人,家里的烟火气还是少了些。 钟若淮自嘲一笑,他家里也好不到哪儿去,更何况比起那套勉强能称为“家”的房子,他更喜欢住在运动员公寓。 不知不觉中,钟若淮又来到了阳台,没了温暖的暖气,只身暴露在冷空气之中。 他裹紧了保温的外套,坐在铺了一层毛毯的吊椅上,随着脚尖的移动来回晃悠。 他也不知道自己大晚上抽什么风来这待着,还拍了张夜景发大眼。 不多时,夜猫子队友纷纷在他评论区留言,有的说好美好有感觉,有的问他又去哪潇洒了,能拍到近乎包揽整个京市的夜景照,剩下的就是些球迷粉丝们的撒花留言了。 钟若淮扫了一眼,没在意。 愈发强烈的困意促使他尽快入睡,冷风一吹身体轻颤了一下,拢了拢外套连忙回屋。 殷华家里的客房很多,他就近在他卧室旁边的客房睡下。 至于为什么不和殷华一起睡,那当然是因为一个对自己有吸引力的人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身边,能看不能吃,定力万一不够可就要犯错了。 而且一个人睡一张大床更舒服。 可惜说好给他唱粤语情歌的,包括垂涎已久的“放纵餐”,都只能等下次了。 谁让另一位当事人先睡了呢,那就各睡各的吧。《 》 19、第 19 章 凌晨时分京市下起了雪,这场雪一直持续到天亮。 旧雪未去又添新雪,出于交通安全考虑,辛劳的环卫工人们连夜扫雪。 银装素裹的首都别有一番风味,冬季又是旅游旺季,景点众多的京市吸引着全国各地人民前来。 虽然没定闹钟,但钟若淮还是被规律稳定的生物钟唤醒。 起床的第一时间不是去洗漱,而是打开殷华卧室的门,去看他睡的怎么样。 走到床边,看到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头发稍显凌乱,翘起几根不容忽视的呆毛的男人。 钟若淮露出微笑,觉得有这样一面的他非常可爱,没忍住伸手捏了下他的脸。 新的一天当然要从看养眼的一幕开始。 不多时,厨房里传出动静。 这阵声音没持续多久,穿戴整洁的钟若淮把炒好的蛋盛起保温,电饭煲里还煮了粥,配一小碗的花生米,一顿简单方便的早餐就这样完成了。 他就不吃了,到时候去食堂随便吃一点就行,反正时间也还早。 因为要赶早操,钟若淮最后确认了一遍殷华还在熟睡中后便静悄悄地离开了。 这里离体总不算近,提着行李箱的他坐进预约好的滴滴车里,报了手机号码后四位,系好安全带。 他看着车窗外美丽的雪景,身心皆轻松愉悦,将以更好的状态投入到训练中。 黎明破晓之际,睡醒的殷华下床伸了个大懒腰,原本修身的短袖上移,露出一截窄瘦腰身,明显的人鱼线隐入裤缝中。 宽肩窄腰的极品身材,搭配随性而慵懒的动作,非常吸睛。 只可惜钟若淮走太早了,没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挠挠头,殷华半眨着眼,也没有先去洗漱。 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欸,钟若淮呢? 殷华边想边找,先把最近的客房找了一遍,没人。 直到发现玄关处那双眼熟的球鞋不见了,殷华才反应过来他人已经走了。 “走了也不说声,把我这当酒店了是吧?”难得的起床气令他抱怨了一嘴。 手机也没充电,上午还要去公司报道。 烦。 细微的烦躁情绪在看到钟若淮发给他的消息后立刻烟消云散。 [给你做了早饭,记得吃。] 很平常的一句话却令他愣在原地了几秒,这就是成熟男人不经意间释放的魅力么。 暖暖的很贴心。 洗漱都比平常快了些许的殷华立马把钟若淮为他准备的早餐端出来。 很简单,却是有心人为他做的,他也不嫌弃,照吃不误。 体总训练局乒乓球馆。 刚下早操准备去吃早饭的钟若淮衣兜里的手机一震。 有人发消息给他了,这个点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置顶框有了新的未读消息:[好吃。你回体总了?] 钟若淮低头打字:[好吃就行,早饭还是要吃的,别老喝咖啡来应付。嗯,刚结束早操。] 看到钟若淮发来的叮嘱,殷华嘴角微扬,这倒是他不懂了,咖啡对于注重脸部状态、特别是容易水肿的艺人来说可是一大消肿利器。 睡醒一杯黑咖啡,不仅能消肿还能抑制食欲,时间久了也就习惯那又苦又难喝的味道了。 可对于他的关心,殷华是接受的:[我尽量,你知道的,人最容易忽略的就是早餐。] 这倒是实话,要么是为了多睡一会儿直接把早餐给优化掉,要么是随便吃一下,不考虑营养价值。 自己是运动员,很注重营养摄入方面,大部分日子里还是能够做到一日三餐规律健康的。 [你要不嫌烦的话,我以后监督你?] [怎么个监督法?] [我把我每天的早餐发给你。] 殷华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准确来说,你这不叫监督,叫分享。] 小心思被戳破,钟若淮也不恼,以退为进的策略运用得如火纯青——[要是不行就算了。] [欸,我可没说不行。只是…能不能只有你发,我看到自然就会去吃早餐。] 已经打完餐的钟若淮一手吃玉米一手回复他:[你不发早餐我哪知道你吃了?怎么,嫌麻烦?] [有点……]殷华选择实话实说。他不是一个爱分享日常生活的人,更别说天天发图片给对方,一旦忙起来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也存了钻空子的心思,有时候要熬夜拍戏,如果不用赶早戏,肯定会想要争分夺秒地多睡一会儿。 这一点还是跟生活规律的运动员没得比。 [我都不嫌麻烦。] [你每天都吃早餐,吃前顺手一拍,怎么会麻烦?] [好吧,你觉得方便的时候发给我就行。一定要记得吃早餐,一日三餐中早餐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知道了,钟老爹子。] 钟老爹子?什么鬼称呼。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殷华是说他爱操心,管东管西的。 明明是为他好,这家伙! 钟若淮笑了笑,见发的消息没有回复后便放下手机,估摸着他应该有事忙去了,遂专心干饭。 吃饱饭才有力气训练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殷华回公司,先是当了几天所谓的总裁助理,实际上就是跟在他哥身边“打杂”。 按他哥的话来说,就是先让他跟在自己身边熟悉业务流程,经过他的评定后再根据他的能力,放手让他去处理公司的相应事务。 “打杂”的日子还算过得去,他大哥虽然是工作狂,但没有强迫他的小弟也当工作狂。 占着对自己能力的自信,殷华偶尔摸下鱼,权当给自己放松了。 只不过这段还算舒适的时间终有尽头,当殷华开始独立处理工作上的业务后,在心里叫苦不迭。 比拍戏还累,是一种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压迫,效率必须高,简直达到分秒必争的程度。 他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每次摸鱼被发现后,他哥总会用那种他看不太懂的眼神看自己。 坑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在又被甲方折磨得恨不得以头抢地时,殷华果断拿起不懂的方案直冲总裁办公室。 这种情况不止发生一次了,加上内部员工都知道他是总裁的亲弟弟,便也见怪不怪。 令他们惊讶的是本以为是个来体察牛马生活的少爷,没想到是来历劫的。 别看他被工作折磨成这样,可能力还是实打实的强,为人也很谦逊,没有那种上层人士的傲慢。 也有人认出了他,但个个都是人精,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还是跟明镜儿似的。 殷氏是一个很庞大的集团,旗下产业众多,从日用品到高精尖技术,还和国家的一些部门达成深度合作。 作为每年的纳税大户,是真正的国民企业。 背后真正的掌权者殷烨梁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脸过,但他本人在圈内赫赫有名,殷氏能有如今的盛况离不开他这位当家人的雷厉风行与高瞻远瞩。 刚过了不惑之年的他在外人面前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他和殷华长得很像,但脸部轮廓看起来会更柔和点。 之所以会给人一种威严高冷感,除了阅历的提升,更多是性格使然。 与殷华外冷内热的性格不同,殷烨梁平等地不喜每一个毫无价值的人。 冰冷不爱笑是生意伙伴统一给他的评价,只不过他有这个实力与资本,不用陪笑就能获取超出预期的利益。 从小被殷父钦定成继承人培养的他过于早慧,商人敏锐与坚韧的优点他有,也有企业家善于管理的领导能力,注重企业长远发展。 浸淫商场多年,不得不戴上应有的假面。 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会露出真实的一面。 “哥,你给个准话,我能不能提早走啊?我后面还有戏要演,天天待在公司里很磨人的!”殷华将方案往办公桌上一拍,“这方案我不太懂,你帮我看看。” 在听到敲门声后,殷烨梁便暂停手头的工作,左手自然搭在桌上,拿着笔的右手轻轻一转,手上的笔也跟着划过一道利落的弧度。 “我帮你改了改,你照着这个思路继续下去。” 两分钟时间不到,殷烨梁就已经把方案里困扰殷华的疑点解决。 这类方案对于刚上手不久的殷华有一定难度,却在阅方案无数的他看来很明了。 即使殷华是金融大学毕业,理论知识丰富,只是他一毕业就拍戏去了,完全没有把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机会。 殷烨梁叫他回来公司帮忙,有想要锻炼他的意思,更主要的是想多看看他这位从小管到大的弟弟。 自从他当了演员后就很少回老宅,有空也是待在他外面的房子里。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次面,感觉比他这个集团总裁都还忙。 殷烨梁也明白孩子大了该飞了,可毕竟是他从小管到大当半个儿子来养的弟弟,有机会让他回自己身边帮着分担些压力也挺好。 当然他也只会主动要求这一次,至于以后如何,便取决于他了。 对于殷华演戏,殷烨梁一开始是不支持的,他的父母甚至是强烈反对,后来在他的周旋下才有了好转。 尽管他现在演出了名堂,他的态度也没变。 在他看来,他就应该按自己为他铺好的路走下去。 上学毕业回公司发展自己当领导,而不是半路出家去当演员——这种光环过盛同时也存在很多阴暗的职业。 在他这个哥哥看来,他的弟弟是最好的。 他不想让无关的陌生人去对他评头论足,甚至是人身攻击。 尽管不支持,但毕竟是自家崽子,没有受欺负的道理。 殷烨梁只能尽可能地将这一圈子光明的一面摆在他眼前,但也不能过度插手。 殷华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软软地叫哥哥的小白团子,已经成长为成熟男人的他有勇气与魄力去面对现实生活。 好强上进是刻在殷家人血液里的。 既然想当演员,就必须要努力冲到顶峰。 那才叫成功。 把修改好的方案完整看了一遍的殷华深深点头,他哥不愧是管理这么庞大企业的人,真厉害。 同为一个爹妈生的,经商能力怎么就会差距这么大呢!? 幸好他转行当演员了,不然一直被人把他和他哥放在一起比较,活在哥哥的阴影下,时间久了很难不生出嫌隙。 “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走?” “我真待不住,就不是坐班的命。” 殷烨梁被他的说法逗笑,“行吧,既然这么不情愿待在哥哥身边,那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就可以走了。” “哥,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孩子大了。我叫你回来除了想让你帮忙锻炼你外,主要是想看看你的成长。” “你的新剧我看了,演的很好。”殷烨梁露出笑容,“继续加油吧。” “哥……”《 》 20、第 20 章 殷华心里清楚,对于他改行当演员这件事,他哥是不高兴的,甚至在刚拍戏的时候就摆明跟他说,他不会支持他。 可后来帮他劝说父母的是他,背地里为他保驾护航的人也是他。 殷氏的小少爷放着好好的家产不要,去当戏子啦! 对此,圈子里的人不知道暗中说了多少难听的话,说他不务正业也好,说他就爱去当那种抛头露面让人评头论足的人也罢。 在真正的资本面前,无论是明星还是演员大部分都只是被人为包装的商品,是供人玩乐的工具。 更有甚者,封建大家长思想入脑,认为这就是自甘堕落不要脸的表现。 卑贱的戏子和集团的小少爷就不应该联系在一起。 殷华不在乎不相关人士的眼光,他有身为演员的觉悟。 随着戏龄的增加,这份职业所带给他的快乐无可比拟,个人价值的实现伴随着一个个独具魅力的角色被塑造。 一个好的演员是需要有社会责任感的,服务于观众,扎根于兼收并蓄的文化土壤。 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没有靠山大概率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尤其是像殷华这种长得好看,如高岭之花般气质冷傲的。 与把他捧在掌心精心爱护相比,攀折他,将他碎折于股掌中,才能完美地满足那些人的阴暗掌控欲。 高傲者垂首才是他们爱看的戏码。 殷华这一路走得很顺,第一部电影算是他的“新手保护期”。 与某些臭毛病特别多的学院派老白男不同,那位外国导演是感觉至上的狂徒,也是一个很注重形象的优雅老绅士,入了他眼的殷华被他完全当作自己人护着。 拍摄期间一句重话没说,还很耐心地引导他,在保留他灵气的同时教给他一些拍戏技巧。 是非常好的良师,也是对他很重要的伯乐。 在得知殷华决定将发展重心转回国内后,他可惜遗憾了好一阵,却毫不吝啬送出他的祝福。 还和他约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合作,带他冲奖。 殷华也不忸怩,大方地和他告别,互相关注彼此的社交账号,直到如今都还时不时地有联系。 殷烨梁看着殷华离开,这次相处再一次刷新了他对于这位弟弟的印象。 纵使再不舍,过去那个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孩已经长大成人,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身为他的家人,做好他坚实的后盾吧。 把剩下的工作高效且顺利地完成,殷华得以提早结束“历劫”。 走之前,他请全办公室的同事喝奶茶吃点心。 “殷殷,你能帮我签名吗?” “我也要!可以合照吗?” 看到拿着手机上前求签名合照的男女,殷华感到惊讶,他完全不知道这群人里还有他的粉丝。 藏得挺深啊。 “当然可以。” 殷华一秒切换到营业模式,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展露迷人微笑。 这段时间隐藏得很好,此刻却不得不主动掉马为自己谋福利的前同事现粉丝朋友们表示,真人比镜头里更好看,竟然是不上镜的类型。 “我走啦,你们继续努力!继续加油!” 因为得以脱离苦海,殷华的语气都变得俏皮轻快起来,朝他们挥手告别。 唉,少了一个能干活分担工作的人,他们是真的开心不起来。 但是——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说多了都是辛酸泪啊~ 离开公司后,殷华也没能休息,而是提早进了那部替公司还人情的商业电影组。 它是一部偏轻喜剧的现实主义题材电影,以独特的视角去关注社会上的典型事件,探究隐藏得很深的复杂,并且每一个事件都有原型。 殷华在里面客串了其中一个事件主人公的弟弟,名为“谢鸣朗”。 他因为忍受不了长期的校园霸凌而自杀,在外地做生意的哥哥谢东听闻这个消息,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急忙往回赶。 在见到弟弟冰冷的尸体后崩溃到面露死寂,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只是欺负谢鸣朗的几人背后有关系,加上校方包庇,把责任全都往已死之人身上推。 死人又不会开口说话,任凭他们怎么污蔑乱说也没人敢反驳。 谢东和谢鸣朗相依为命多年,他相信弟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自杀。 他是那么开朗懂事的人,他还等着他这个哥哥赚到钱回家,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口中那个不知廉耻调戏女生的流氓!? 这群口口声声说代表正义教训他的人才是害死他的凶手! 谢东不知道他的弟弟是多么伤心绝望,以至于缄口不提受到的欺负,到最后连生命、连他这个哥哥都可以舍弃。 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鬼! 谢东尝试去寻求真相,去讨一个公道,但是没有用。 走投无路之际,他依稀看到浑身是伤的弟弟对着自己哭:“哥,我好痛啊……哥,救救我、救救我……!” 那张年轻白净的脸上布满血污,然后扭曲成一团,尖声啼哭起来。 神志恍惚的谢东仿佛从冰冷刺骨的深海浮出水面,耳边嗡鸣声渐退,泪水滴落的声响骤然清晰。 “鸣朗、鸣朗……是哥哥对不起你。”谢东蓦地抬头,脸上浮现彻骨恨意。 他的弟弟不能就这么白死,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既然冤屈无处申诉,那他就自己去讨一个公道。 谢东决定,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日后,“为弟复仇杀人案”震惊全国。 谢鸣朗是悲惨的,可他也是幸运的,他有一个不惜付出生命为他复仇的哥哥,令他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可如果他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他会说:“哥哥,谢谢,还有对不起。” 谢东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顾主角团的劝阻,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杀了最后一个害死他弟弟的凶手。 那是个和他弟弟一般大的男孩。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都是同龄人,为什么他们能那么恶毒,把他的弟弟往死里欺负,暴力殴打、语言辱骂……逐步摧毁他弟弟的身心。 在执行死刑前,谢东看到慢慢长大的弟弟朝自己走来,少年模样的他一如记忆中永远张扬明亮。 嘴角缓缓上扬,谢东知道,他的弟弟来接他了…… 下辈子,他们还做兄弟,他还当哥哥,但是他再也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 他要永远保护他。 电影主要讲了三个案件,以一条主线将这几个案件串联起来,通过生动形象的表演与贴近生活的对白,正经严肃之余还有幽默诙谐。 随着案件的深入,观众的怒火、悲伤、感动等多种情绪被调动。 至于它的成绩就要等到上映后才能明确,只要不搞事情,这种题材还是很多人买账的。 殷华就只有几个镜头,在导演的安排下,他先把自己的单人镜头拍完,继而借助大景完成他被几个男孩殴打霸凌的重头戏,最后是与“哥哥”演员的对手戏。 饰演“谢东”的演员叫温仁,四十岁出头,出道早,很有老一辈演员吃苦耐劳的品格。 从龙套跑起,然后就一直演配角,虽不是科班出身,但多年打磨之下他的演技不输圈内那些演员前辈,更别提一些固步自封吃老本的所谓“老戏骨”。 温仁就是靠在一部民国戏碾压一位“老戏骨”火起来的,属于大器晚成型艺人,被网友们戏称“宝藏大叔演员”。 正是因为从底层做起,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吃过许多苦,所以他才更加珍惜每一次演戏的机会,是一个质朴而脚踏实地的演员。 结束与他的对手戏,殷华朝他微微一笑就想起身离开。 可谁知面前的中年男人突然抱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好不可怜。 殷华懵了,求助般地看向导演。 杨导略微一想就懂得温仁因何而失态,只能朝殷华摆摆手,示意他安慰他一下,等他出戏就好。 原来是入戏太深了啊,殷华明白这种暂时出不了戏的感觉,没想到这位前辈的演戏方式也是以体验派为主。 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掌心一下一下地帮他顺背,怀中的哭声果然慢慢小了。 情绪释放完了的温仁连忙说:“失态了,真是抱歉,一下子出不了戏,沉进去了。” “谢谢你等我消化完这些情绪,一个人抱着你哭,还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很不好受吧。” 温仁不自觉地就用对待圈内那些不好惹、流量高的年轻演员的态度对殷华,组里的人都知晓他是来客串的。 从年中开始,他参演或客串的好几部电视剧相继播出,为他涨了一波知名度。 但他在圈子里的名声不算响,与他同组过的演员都觉得他挺有距离感的,也是,后台硬根本不需要那些虚伪的社交。 尽管日常拍戏很听从安排,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众人都下意识地认为他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以前被所谓“顶流”坑害过的温仁不得不留个心眼,虽不至于小心翼翼,但还是要保持该有的尊重,而且他饰演的角色还和他有重要对手戏。 他想着反正都是同事,拍完戏连能不能再见面都不一定。正常演,不惹事就行。 眼瞅着要成功了,没想到竟然发生了抱着人哭这档子尴尬事儿。 温仁冷静下来后,顿觉这老脸都有些挂不住,又想道歉,却被殷华说的话给打断了。 “不会,您演的很好,我能理解。” 毕竟,这是哥哥谢东亲眼目睹弟弟谢鸣朗死亡的一场戏。 殷华先一步起身,然后扶他起来,“您现在应该多喝些水,需要我帮忙吗?” 感觉到他的温柔的温仁自知误会他了,人不可貌相,不能仅此他人口中去了解一个人,不是所有长相冷峻的人都不好相处。 今日戏份结束的两人离开片场。 温仁接过殷华递来的水杯,边喝水边仔细打量起他来,越看越觉得眼熟,不禁疑惑道:“你是不是演过一部外国电影?” “叫什么名字来着,容我想想……”《 》 21、第 21 章 殷华出声提醒他,温仁才恍然大悟道:“是你!我看过你演的那部电影,因水中倒影而死去的少年,演的超级好,满满的灵气!” 他话里有些许羡慕,殷华和他一样都是非科班出身,但他与自己不同的是他身上有满到要溢出来的灵气,是实打实的天赋派演员。 “我也看过您之前演的民国戏,您在里面饰演的组织队长很真实,无论是台词还是一些细节动作,你都把握得很好。” 既然别人都夸自己了,殷华自然没有不回夸的道理。再说通过这几天的接触下来,温仁确实是这个圈子里的清流,大部分事情都亲力亲为。 与其他所谓大牌相比,脾气真的好。 接下来没他们的戏份,一番接触下来,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离开,觉得和对方相处很舒服,遂找了个角落坐着聊天。 “小殷,你知道我为什么刚刚会情绪失控抱着你哭吗?”温仁眼中浮现出怀念,率先开口。 殷华摇头,“您如果愿意告诉我的话,我很乐意倾听。”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不算是秘密。”温仁轻呼一口气,目光落到身旁的男人身上,眼前的人渐渐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 “我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小时候出意外夭折了。” 温仁轻笑一声,“你别看我长成这样,我弟弟生的很白很可爱,是我家里最好看的娃。” “如果可以健康长大,在外形条件上他一定比我更适合当艺人。” “只可惜……”温仁微微叹息,“我之所以会接这部戏,除了片酬高,不怕你笑话,我都这个年纪了,有家庭需要养,更多的是可以好好地演一次哥哥。” “我很怀念有弟弟的感觉,很多人都叫过我哥,但都不是他。” 眼前的中年男人虽是笑着的,可那份笑容怎么看怎么苦涩,眼睛里流露的也是悲伤与思念。 殷华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一层原因,温仁会在拍完戏后抱着他哭,是因为他沉浸进去了,将对弟弟的那份浓厚情感移情到了他身上。 那一刻,他是谢东,更是温仁。 而殷华是谢鸣朗,也是他的亲弟弟。 “哥。”殷华微笑着喊他。 听到这道声音的温仁肉眼可见地愣住了,盯着殷华看了很久,随后轻声回应:“诶,哥在呢,哥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 殷华被他真挚的感情打动,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伤感。 温仁没忍住,又抱住了殷华。 像是互相找到栖息地的鸟雀,平复情绪的同时也汲取能量。 两天后,殷华成功拍完他这个角色的所有戏份,顺利杀青,导演组给他包了大红包,他终归是来客串帮忙的。 尽管相处时间很短没有什么深交,可他的好表演留在了许多人心里。 导演作为整部剧的艺术创作最好负责人,掌控镜头与整体风格,不止喜欢听话,更喜欢听得懂话的演员,也容许演员时而冒出令人眼前一亮的小巧思。 离组前,温仁也来送他了。 从那次哭着拥抱后,他俩的关系越来越好,互相交换联系方式,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生活中的温仁确实是个很会照顾人的长辈,真的像哥哥一样对待殷华,会给他准备好吃的,还会传授演戏经验,会帮他一起理顺思路,使表演更具层次感。 既是朋友,也是兄弟。 忙碌了大半年的殷华忽然就真正意义上地闲了下来,他很享受属于自己的闲暇时光。 反正也快过农历新年了,他听自己哥哥的话,决定搬回老宅住一段时间,好好地陪一陪父母,顺便帮着带孩子。 听闻自家亲叔叔终于舍得回家过年了,殷涵衍开心得不行,甚至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激动地原地跳了几下。 殷华这个亲叔叔对于他来说既是长辈家人,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殷华到家的时候,已经进入假期的殷涵衍第一时间出现在家门口。 快要中考的少年身体开始抽条,他长得比较像妈妈,五官更为精致。 虽为殷家人一脉相承的浓眉大眼高鼻梁,但不带丝毫攻击性,搭配脸颊上还未完全消退的婴儿肥,笑起来时尤为可爱白净。 殷涵衍学业忙,殷华事业忙,叔侄俩有快半年没有见面,日常都是靠文字聊天交流,偶尔打视频联络下感情。 因此当快和自己一般高的男孩冲到眼前,还像以前那样拥抱自己,毛茸茸的头发轻擦脸庞,殷华失笑地回抱他。 “好久不见,长这么高了。” 殷涵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拍了拍自己凹出来的肱二头肌,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弯小月牙,“叔叔,我不只长高了,还变得更强壮了呢!” 殷华配合地拍了拍他胳膊,称赞道:“不错,多运动多锻炼,对身体好。”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别墅。 “小华回来了啊。” “嗯,李婶好。” “好好好,你也好。”在殷家工作了许久的李婶是个慈眉善目的人,脸圆圆的,脸上总是带着笑。 按照以往殷华一进门就能看到两个老人的,奇怪这次竟然没有,反而是立马从厨房里出来的李婶来迎接他。 “爸、妈,我回来了!” “爷爷出门冰钓了,”殷涵衍解释道:“奶奶和她的那群小,哦不,老姐妹逛街置办年货去了,估计晚饭前能回来。” 殷华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上楼。 他推开门,走进很久没住但仍然有人打扫、保持干净整洁的房间里。房间里的东西还原封不动地保留着。 “叔叔,需要我帮你整理房间吗?”殷涵衍很主动地提出帮忙,像只小蜜蜂一样绕着他转。 “不用,你叔叔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殷华开了个玩笑婉拒他。 被拒绝的少年并没有不开心,依旧热情满满,“那我去帮你泡咖啡喝,爸爸前几天才拿了新的咖啡回来,据他说很好喝。” 殷华已经习惯他的黏人了,这种情况正常也就持续个一两天。 毕竟距离产生美,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这种美就会变得很平常。 因为只是回来住到过完年就走,殷华便没带什么多少行李,五分钟不到就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完。 正好有点累,他直接仰倒在床上,一米八大床往下陷了下,即刻回弹。 舒服,闭上眼睛,想要稍微休息一下。 但很快一股好闻的咖啡香飘至鼻尖,殷华睁眼一看,泡好咖啡的殷涵衍走了进来。 他接过男孩递来的杯子,抿了口咖啡,嗯……确实很好喝。 将一杯咖啡喝完后,殷华想要让好侄儿再去给自己倒一杯喝。 喝咖啡容易上瘾,更别说是这么闻着香喝着更香的咖啡了。 杯子还没递出去,殷华脑海中忽然闪过钟若淮皱着眉让他少喝咖啡的画面。 也不知道他军训得怎么样了。《 》 22-30 第22章 从那次约定发早餐后,钟若淮就雷打不动地天天把他自己的早餐发给殷华,图片后还会紧跟一句:“快去吃早餐。” 受他“监督”的殷华一般情况下看到他发的消息后都会去吃早饭,除非要赶早拍戏或者头一天熬大夜戏人还没醒。 发早餐图片是两人之间开始分享生活的一个契机。 在这件事上钟若淮远比殷华热衷,他一有什么发现就会分享给殷华,可能是吃的美食、去训练路上的美景、训练完后一脸汗的怼脸自拍等等。 也就是他的脸实在能打,不然以那种直男见了都摇头的角度拍出来的照片不敢想会丑成什么样。 时不时还会发他打球的训练视频,不涉及机密,外人可以看。 殷华完全忽略了他的陪练是谁,目光都落在视频里挥动球拍,荷尔蒙满满的男人身上。 看着看着眼神就开始不对劲起来,带着点晦暗不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香艳画面。 每当这个时候,殷华都会及时止住发散的想法,缓和后尽量以正经的眼光去看他。 尝试几次后都以失败告终,都说认真的男人很帅,但认真运动训练的钟若淮不只是帅,更带着不自知的勾引,仅对殷华加倍生效的那种。 几番犹豫,殷华始终下不了决心——让他别发这类视频。 算了,有运动系猛男欣赏,还是他主动发的,此等福利,不看白不看。 即使殷华不是个爱分享日常生活的人,可对面的人一直发,自己什么也不回就显得很冷漠无礼。 他便也开始发些在他认为很无聊的小事,他除了拍戏就是拍商务走活动,要么就宅在家里,娱乐活动少得可怜。 他的日常生活就跟他这个人一样无趣。 经历过曾经纸醉金迷的日子,殷华不想再去回忆以前的那段往事,这会让他想起某个神经病变态疯子。 他现在倒有种返璞归真的淡然,甚至有时会累到有种“活人微死”感,与积极向上努力训练的世界冠军完全不同。 也不是完全没有目标与热情,就是少了点刚从业时的拼劲儿。 再觉得无聊也要分享,时间一长,原本觉得无趣的事情也变得有意思起来,殷华主动分享的频率提高了。 就比如现在,殷华拍了张殷涵衍的背影发给另一头的人,并配文:[回家带小孩了,这年头的孩子营养太好,长得都快比我高大了,我的床被他霸占了大半。] 发完消息的殷华便让自己的侄儿再去给自己倒一杯咖啡喝,趁某人不在,听不到他啰嗦,他要喝个够。 由于钟若淮在冬训,电子设备上交,回不了消息,原本和谐温馨的日常分享也被迫中止。 聊天页面中只有殷华的消息,每天发几条,慢慢的也就多了。 看着很像个给心仪对象锲而不舍发消息,但人家不回的舔狗。 殷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钟若淮跟他提过一嘴今年冬天要去部队军训的事情,具体要军训几天,在哪军训他没说。 既然他不说,殷华也不会主动去问,其实这些事情网上都有,随便一搜就知道了。 正无聊着呢,他刚想去搜,一杯香气四溢的咖啡递到面前。 先喝,喝完再去搜。 只不过殷涵衍没给他这个机会。 “华乒队军训结束了欸,这次待的时间比之前都长啊。”正刷着相关视频的少年哈哈大笑起来,“淮哥怎么这么好笑啊,急匆匆地去赶大巴,好像只摇摇晃晃的熊猫!” “华乒”两个字令殷华开始留神殷涵衍接下来会说的话,听到“淮哥”后顿时敏锐起来。 “你在看什么呢?”他问。 殷涵衍把手机放到他眼前,“喏,就是这个视频,我来给你介绍下依次上大巴的运动员都有谁……最后一个急急忙忙上车的人叫钟若淮,是华乒队的王牌,世界冠军,世排第一,今年的奥运亚军,超级厉害,最重要的是——” 他故意拉长语气:“他是我的偶像!” 前半段殷华还在想,这些人他大部分都认识了,之前看钟若淮比赛顺带着去补充了解了下现今华乒队的人员配置。 直到殷涵衍用一种很激动很骄傲的语气说出钟若淮是他的偶像。 殷华:“……?” “什么?” “我说淮哥,也就是钟若淮,是我的偶像,我看完奥运会就喜欢他了。” 殷华很想问他,我亲爱的侄儿,你知不知道你叔叔我和他互动过,也认识他,还保持着不太正当的关系啊? 看他这样子是不知道了,要是知道肯定会第一时间问他,也暂时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以他的性格非得烦死他不可。 “这个视频是今天拍的吗,他们军训才结束么?” “嗯,跟拍华乒队的官方视频号发的,本来定好军训一个星期的,结果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加到了半个月,不然他们早就能回京了。” 殷涵衍又说:“也还好,反正他们军训去的部队离京市不远,估计这个点都已经快到总局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殷华轻笑,看向被自己摁灭后就没再亮起过的手机屏幕。 既然都已经拿到电子设备了,为什么还不回他消息? 殷华把手机还给殷涵衍,继续躺在床上,突然就没了任何兴致。 于是乎对着天花板发呆,静静等待口中的咖啡滋味消失。 殷涵衍继续刷官方号放出的有关这次军训的“物料”,一个个视频刷得不亦乐乎,尤为关注与钟若淮有关系的片段。 边看边笑,惹得殷华都好奇地看他,“笑得这么开心?” 为了方便和殷华一起看,他直接拿了个平板来播放这些视频。 “队里氛围真的很好,他们军训也特别有意思,有因为起的太早困到闭着眼睛穿衣服的,有站军姿站睡着的,还有偷带饼和队友分食的。最绝的是开会时,领导在上面讲话,底下一排睡眼惺忪的。” 听着殷涵衍的“吐槽”,殷华也没忍住嘴角上扬,从第一个视频往下看,看得津津有味。 好歹是官方掌镜拍摄的,严谨中不失风趣。 根据主力队员来进行时长排序,钟若淮的镜头不少,还有个人的单独采访。 可能是他租借到八一队真的当过一段时间军人的原因,他的内务不需要士兵朋友帮忙,自己就能叠一个很标准的“豆腐块”。 包括队列练习,站军姿、行进、齐步走、正步走之类的动作都很到位,显得十分轻松。 学习内容分为有线、电台、测地、雷达和侦察,钟若淮化身白团子出现在每一个训练项目中,通常都是赶完这场赶下一场,学得还非常不错,有模有样地操作着。 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吃会吃,午饭时间,与身旁队友相比,他餐盘里的食物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 几个视频不长,殷华很快便看完。 当他回头后,才发现殷涵衍已经不在房间里,趁他注意力放在视频内容之时离开了。 殷华又去看了眼手机,没有惊喜,聊天框中依旧只有自己几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就在他不知道要做什么时,本来消失的殷涵衍忽然出现。 “叔叔,爷爷奶奶回来了,我们下楼吧!” “好。”殷华起身,走到少年身边,揽着他的肩膀,并肩朝楼下走去。 * 刚从部队回总局的钟若淮一下大巴就要去开会。 又要听领导说一些车轱辘话,打球这么久,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他刚想拿手机看看时间,后知后觉自己的手机丢在部队了,也不知道负责人什么时候才能给他送来。 在大巴上看着与亲人朋友聊天打视频的队友们,钟若淮着实有些羡慕,撇了撇嘴后也只能双手抱肘闷头睡觉。 以至于他现在成了会上最清醒的那个人,其余队员不是无聊到边打哈欠边假装在记什么实则在乱涂乱画,就是垂首半闭着眼,努力不让自己睡着。 轮到队长秦曈发言,由领导做完总结后,本次军训总结会正式结束。 接下来迎接这群运动员的便是来之不易的春节假期,他们可以趁着这几天休息时间回家过年也好,出门旅游放松也行,反正是他们可自行支配的时间。 要知道上一次春节放假要追溯到前年了,去年是奥运年,年初就开始备战之后轮番举行的大赛,更别提对运动员来说最重要的四年一度的奥运会。 对于假少事多这回事儿,这么多年过来,他们早已习惯。 这是他们身穿国家队队服,在赛场上赢得比赛升国旗奏国歌所要付出的代价。 只要看着国旗飞扬,那一抹红色划过全场观众眼底,所谓疲惫与辛苦都会一扫而空。 早已进入信息时代,手机不离身已然成为常态,没一部得心应手的手机用着是不行的。 散会后,钟若淮本想回宿舍去拿备用机先用着,却被朝他走来的廖国钢拦下。 这位华乒队总教练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部钟若淮觉得很眼熟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手机我给你拿回来了,是不是着急了啊,看你有些心不在焉的。” 钟若淮立马接过手机,眼睛亮亮的,扬起嘴角,“谢谢廖指,我正想回宿舍取备用机呢。” 在自己真心实意一手栽培的弟子面前,廖国钢越发和蔼,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容弧度变大。 “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还没确定具体时间,就这两天吧,反正会赶在除夕前回去。” 与以往一放长假就往家赶的情况不同,钟若淮这次给了不同的回答,着实让廖国钢有了些许诧异。 可他也没多说,估计是有什么私事要去处理。 “没谈恋爱吧?”廖国钢突然眯了眯眼,话中虽然带着笑意,可问的话不外乎是送命题。 关于恋爱感情这一问题,他抓得很严。 毕竟钟若淮正值巅峰期,是冲击下一届奥运金牌的最佳时候,在鹏城奥运周期内,他不希望他有软肋,更不想看到突然冒出个什么人来影响他,从而导致他的成绩下滑。 华乒队以前是不允许队员内部谈恋爱的,一旦有因为爱情而影响成绩的苗头出现,那么成绩差的那个人就会被退回省队。 可随着时间推移,时代在进步,观念也得以更新。对于谈恋爱这件事,队里也放松了许多,只要不影响成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当然,这是队里的大环境,并不包括廖国钢对钟若淮的严格要求。 无论如何,不允许谈恋爱,不可以做影响自己竞技状态的事情。 实在要谈,可以,奥运会拿到金牌以后再谈。 到时候也二十七八岁了,立完业,正好到了成家的年纪,直接一步到位结婚组建家庭,完美。 廖国钢手里的人际资源很丰富,到时候给钟若淮介绍好人家的姑娘,般配得很,先相亲,看对眼了再进一步发展。 反正他不会害他,都是为了他好。 年轻不拼,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拼?对于钟若淮这种水平的运动员来说,奥运银牌拿过一次就够了,再拿一次便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了。 要别人夸他“二亚王”甚至以后的“三亚王”“四亚王”吗? 这不是夸奖,而是轻蔑的嘲弄。 先不提以现在这种竞技强度,他能不能上四届奥运会,即便是上了,可屡次拿不到金牌,这不就是种折磨吗。 廖国钢说什么都不会再让钟若淮经历他过去受到的痛苦,“四亚王”也能带出奥运金牌,既是对他自己的证明与释怀,更是他对钟若淮的殷切希望。 “没谈。”钟若淮哈哈笑了两声,一点都不心虚。 事实也确实如此,没谈恋爱,但有互相解决生理需求的床伴。 要是让廖国钢知道了,以他保守的思想,这是比偷偷谈恋爱还严重的事情,他绝对会痛骂他一顿,甚至动手踹他屁股都有可能。 所以,怀揣秘密的钟若淮连试探都不太敢,生怕被发现,等什么时候真的谈上了再说吧。 欸不对,怎么就想着要谈恋爱了呢? “没谈就好,”廖国钢顿了下,接着说:“你也别怪我啰嗦,我都是为你好。鹏城奥运周期内,拿金牌就是你最重要的事情,我对你有信心,你也要抛掉包袱。” “嗯,好。” 钟若淮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但他渐渐从心底里有些不太能接受他对自己过于的强硬要求,良性的感情是能够治愈人心的,更是让他可以暂时从压力满满的漩涡中逃脱,不应该将它视为洪水猛兽。 但是没办法,好歹是一手带自己进步成长的教练,哪怕他现在已经升到了总教练,他也仍然是对自己很重要的恩师。 “我等会儿还有事,就不留你了,快回宿舍吧。外面又下雪了,记得把帽子戴上。”廖国钢拍了拍他的肩膀,“未来一段时间气温会下降,要注意保暖,安全问题也要放在心上,更要控制回家后的饮食,我可不想等放假回来,看到一个指标不合格的钟若淮站在我面前。” “廖指,放心,我不会落下锻炼的,您也是,要多注意身体,毕竟不是过去那个连轴转打三四天比赛的年纪了。” “臭小子,开始拿我寻开心了是吧?” 廖国钢佯怒,作势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握住手机的钟若淮撒腿就跑,边跑还边回头喊:“没有,我哪敢啊。廖指,先祝您新年快乐哈!” 廖国钢一摆手,转身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正如他所说,一出训练馆的钟若淮便看到雪花飘落,而且这雪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他戴好羽绒服自带的帽子,一路踩着雪跑回宿舍。 刚进门,就与正在装东西准备回家的骆子骞打了个照面。 “这么着急啊,今晚的飞机?”钟若淮把一格电都没有的手机拿去充电后才问。 “嗯哼,好不容易有春节假期,很久没回家了,抓紧回去陪陪父母家人。”骆子骞边往行李箱塞东西边说:“你怎么才回来啊,被留堂了?” “差不多,廖指找我聊了聊。” 也没什么可帮忙的,钟若淮干脆坐在沙发上看他装箱。 “廖指可真宝贝你,是不是又提醒你别谈恋爱,感情问题上不能越雷池半步?” 骆子骞是一个对很多事看的都比较透彻的人,也不忌讳和他聊这些。 钟若淮受到总教练的青睐是他应得的,谁让他实力强,还听话懂事惹人喜欢呢。 会有羡慕,但绝无嫉妒。 天才与天才之间亦有差距,这一点早在骆子骞还在省队和他当队友的时候就明白了。 如果说天才是进国家队的基础条件,那么参加奥运会拿到金牌,便是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做到的事情。 尽管已经认清现实,骆子骞也不会放弃努力,万一呢,登上奥运会的赛场是他从打球那刻起就憧憬已久的梦想。 单打不够格的话,那他可以发挥左手优势去配混双,刚好女队也有实力强劲的女右。 “连你都能猜到,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说到这个,钟若淮就有点惆怅,至于这件事为什么会撒布得这么广,都是因为一次训话导致的。 不清楚被哪个大嘴巴听了去,继而全队基本都知道了。 队里的几个老大哥时不时地还会拿这件事开他玩笑。 钟若淮弱小可怜无助,他能怎么办,赛场上打他们那么狠,场下都是要还回来的。 “不是吧。”骆子骞故作惊讶,“我就随口一说,廖指还真的不厌其烦地一直跟你强调这件事啊?” 钟若淮摊手,“不然呢,我可不像你们,恋爱自由都没得。” 装好行李箱的骆子骞起身,“要我说,你也别太乖了,稍微叛逆一点没事的,别老憋着,我都怕你哪天憋出病来。” “这么说,你经验丰富咯?”钟若淮被气到直接上手锁他喉。 骆子骞连忙摇头,伸手制住他想要收紧手臂的举动,“我跟那些体育生可不一样,我母胎单身至今,处男身是留给未来老婆的!” 钟若淮:“……” 行,很守男德。 又和骆子骞聊了会儿,送队长秦瞳离开后,钟若淮才回到自己房间,将充好电的手机开机。 刚开机,伴随着机身震动,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军训半个月,消息堆积,就连小红点都变得非常鲜红。 钟若淮忽视别的消息,先点进置顶聊天框,从他半个月前发的那条[军训要开始]的消息往后看。 因为手机被暂时没收,他直到现在才知晓殷华发了什么给他。 之后一连串的消息都是他单方面发送的,大多数都是他的日常分享,钟若淮看得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只因在他与他失联之时,他也能过好每一天,没让他担心。开心之余还有点伤感,殷华连一句与他军训有关的询问都没有。 是不是表明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少在意? 把全部消息看完,钟若淮指尖滑动,翻到最上方,开始回复他,做到句句有回应。 在回消息的过程中,那点伤心也随之消散。 与日俱增的思念猛地爆发,这让他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快,只为了能发出在此刻的他看来最重要的一句话:[挺想你的。] * 京市另一头,正和家人愉快聊天的殷华眉头微蹙,兜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消息轰炸了呢。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他看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手机震动是因为有人一直给他发消息,而这人是谁猜都不用猜。 “小华,”虽至暮年,依然精气神很足的殷母谢月杉不解地看向低头刷手机的小儿子,“和我们聊天就这么没意思吗,怎么刷起手机来了?” “妈,”殷华刚想回消息,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把手机收起来,用一种很生疏的语气解释:“您误会了,是有人给我发消息而已,我就看了眼。” 谢月杉浅酌了一口他泡的铁观音茶,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带不走她的文雅从容。 书香门第出身的她自有一套规矩,大儿子早已继承家业,孩子都很大了,用不着她管。 溢出来的管教之心自然全都落在殷华身上,并非不爱他,只是把从前对长子的严格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加上他还在当演员——她一开始就不赞同他从事的职业。 殷华从小与父母就不甚亲近,他们都很忙,一个忙事业,一个忙着在大学教书育人。 管他最多的是比他大了好多的哥哥,然后是嫁给他哥、待他极好的嫂嫂宋冉。 在他们相继退休后,他和父母的关系才在哥哥的帮助下得以修复。 只不过前几年他不听他们的劝阻,执意要去当演员后,原本渐好的关系开始停滞,甚至出现了倒退。 宋冉见气氛不对,与儿子殷涵衍一对视,母子连心的二人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妈,吃点甜的,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您最爱吃的那家京城老字号。我前脚买完,他们后脚就关店了,说是要过完新年再开呢。” 殷涵衍则揽住殷华的肩膀,别看他年龄不大,但家里的情况还是看得比较清楚的。 而且宋冉偶尔还会提点他几句,爸爸殷烨梁曾经也为叔叔与爷爷奶奶之间的关系犯愁过。 身为这个家庭受人疼爱的晚辈,他有责任去帮忙,让叔叔与爷爷奶奶的关系好起来。 怎么说也是血脉至亲,以前的龃龉不能影响到现在以及未来的和睦融洽。 “得知你要回来,奶奶一大早就很开心,吃过午饭就和她的好姐妹出门买东西了,还说要多买些你喜欢吃的零食,让你这个春节假期吃得尽兴!” 殷涵衍说着就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包东西向他展示,殷华瞥了一眼,有的确实是以前的他爱吃的,只不过他现在不爱吃了而已,更何况当演员后要控制饮食,是吃不了这么多零食的。 对此,殷华的回应:“这里面也有很多你爱吃的,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些东西靠你解决了。” “不对啊,这些都是奶奶买来给你吃的……” 殷华摇头,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原本还算和谐愉快的氛围变得有些凝重,殷华向谢月杉道完歉,对着有心帮他缓和关系的嫂嫂宋冉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 说好回来住一段时间陪父母,还没怎么陪就莫名其妙闹成这样。殷华有点心累。 “小华……”宋冉左右为难。 谢月杉轻哼一声,甩了甩自己的衣袖。 不想聊就别聊,没人强迫他。她心里虽是这么想,但面上还是说:“晚饭好了会叫你。” 也不知道已经走到楼梯口的殷华有没有听到,他走得很快,一下子消失在三人视线中。 “妈。”宋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华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 谢月杉也感到委屈,“我有说什么重话吗,你难道没听到他刚刚用什么语气跟我说话?那么生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是陌生人,这哪是母子该有的相处模式?” “奶奶,叔叔一回来就找你和爷爷。” 多的话,殷涵衍也不再说了。 父母与孩子之间,再亲的人都不能过于插手。 说到底,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去和解处理。 殷华回到房间,扑到柔软舒服的床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细致地看钟若淮回给他的消息。 不单是做到了每一句话都有回应,还分享了他在军训时发生的趣事以及令他记忆深刻的画面。 有来有往,是一种良性的情感碰撞。 当目光触及到那句“挺想你的”,他突然怔愣了一下,开始反思这段时间他有想钟若淮么? 想肯定是有想的,不然也不会每天都给他发消息,还记挂着他。 但要说多么想,也还没到那种程度,人与人之间的边界感要划分好,知道他在军训就够了,不用再往深处挖。 该怎么回他呢? 我也想你,你还好吗,最近怎么样? 三个选项也只有第一个能对上他的话语,后两个根本牛头不对马嘴的,有转移话题之嫌。 想好后,殷华不再犹豫,立刻将消息发给他。 发过去以后,他便把手机盖在腹部,整个人平躺在床上,朝天花板看去,同时还在心里默念秒数。 还没数几秒,耳熟的消息提示音将他唤回。 面部解锁后,只见聊天页面有了一条新消息:[今晚来我家吗?] 如果他们是普通朋友,那这就是一句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邀请。 但他们不仅限于此,是更进一步的、带有旖旎、情.色与欲望交织的关系。 彼此心照不宣,答应之后的发展绝无那么简单,可能会失控,但这种失控会是两人都甘之如饴的东西。 这样一来,“挺想你的”这句话也有了新的解读,像是在说我的大脑在想你,我的身体也在想你。 大脑代表情感,身体代表欲望。 殷华想了想,回复他:[去你家吃饭么?] [可以,我厨艺也很好,我做饭给你吃。] [只是单纯吃饭?] 这下对方没有立马回应,就在殷华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失了分寸时,钟若淮回他了。 [吃完饭,你要想吃别的……也行。] 他俩之间的相处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一人主动,另一人就会因不好意思而暂时处于被动状态。 殷华轻笑一声,互相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话里藏话有时还蛮有趣的。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你。] 钟若淮一看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他挺想殷华是真的,想见他,想听到他的声音,更想好好地释放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压力。 他有点同意之前有个人对他说的话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确实是找寻轻松的良方。 上次没做成的事,这次一定要做成! [你现在就能来找我吗?] 看到他紧随其后发来的消息,殷华略微挑眉,这么急? [恐怕不行,我回老宅了,也就是我父母和我大哥一家居住的地方,没在之前你来过的那套大平层。] 殷华忽然很想逗逗他:[都怪你,我需要找个理由出门,不能和他们一起吃晚饭了。] 钟若淮笑了笑,在他等殷华回复的时候已经把回家要带的行李整理好了,穿好衣服,拎箱就能直接走人。 于是,他直接起身,边穿衣服,边单手打字:[怪我怪我,是我的错,那殷大人能不能给小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小的来接您回府?] 殷华彻底被他逗笑了,配合地跟他玩起了角色扮演。 [准了。] 见他答应了,钟若淮拎着行李箱就要出门,即将要出门时倏然想起家里没肉了,他总不能给殷华做蔬菜大宴吧。 用表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总局食材特供点应该还没关门,得抓紧去买了。 骆子骞约好的接送车快到达公寓门口了,他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便直面跟个火箭一样从房间冲出来的钟若淮。 “你帮我提下东西啊,我车到了。” “抱歉,我赶时间!” 撂下这句话,钟若淮便化身风一样的男子消失在骆子骞眼前了。 看着面前的大包小包,骆子骞心头涌现出轻微的无奈、郁闷,用当下比较流行的话来说就是“他人麻了”。 什么好兄弟,什么好队友,关键时刻靠不住,叫他帮忙分担点东西都拒绝。 没办法,光凭他一个人真提不了这么多东西,除非他化出三头六臂。 为了不误时,骆子骞只能去找还在公寓的熟人帮忙。 他比较幸运,队内被视为“弟弟”的左佑还没走。 左佑很乐意帮比他大几岁的大队员骆子骞,平日里受他照顾比较多。 他们两只手都有东西,所幸公寓离大门很近。 在路上,他们自然地唠起了家常。 “小佑,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左佑的脚步变缓了一瞬,他其实不太想回那个家,但是大过年的去朋友家打扰也不好,所以他在努力攒钱,争取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过几天吧,我还想再加训一下。” 骆子骞目瞪口呆,这么卷的吗,不愧是冲劲儿满满的刚成年队员。 也是,趁着年轻,多训练多努力,并非错事。 “牛。”骆子骞朝他竖大拇指,“这几天别太累了啊,练完就早点回家过年。” “我到了,就送到这吧,感谢你的帮忙,等我回来带特产给你吃。” 左佑帮他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后拍了拍有些发僵发麻的手,朝他挥手告别,“好,骆哥,一路平安。” 骆子骞点头,坐进车里。 送骆子骞离开后,左佑转身朝公寓走去。 手机铃声响了,他明显地皱了皱眉,把手机调至静音模式,便没再管它。 感受着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这一天天的闲着没事干是吗,发消息不够,就开始电话扰人了。 左佑越发烦躁,步伐也加快了些。 雪花落在他没戴帽子的头上,黑发上铺了一小层白雪。 一路奔跑的钟若淮赶在最后一刻买到了总局食材特供点的肉,红肉白肉都有。 想着家里冰箱里的蔬菜也不新鲜了,等会开车的时候找家超市买就行。 当钟若淮开车驶离地下停车场时,夜幕已然降临。 今夜无月无星,唯有纷纷扬扬的雪花,新雪连同还未消融的旧雪一起铺了满地。 按照殷华给的地址,再加上堵车,钟若淮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殷华陪家人吃一顿晚餐了。 为了到时候还能吃得下钟若淮做的饭菜,他晚餐特意少吃了些,引来了家人的关心,都被他用没什么胃口、控制饮食等借口搪塞过去。 [别墅区进不去,我已经到小区门口了。] 看完钟若淮发来的消息,殷华放下筷子,知会了身旁大哥殷烨梁一声,便打算离开。 “刚吃饱饭就要出门啊?去哪?”他父亲殷宏发问。 知道下午那件事的殷烨梁先一步替他回答:“爸,殷华的朋友喊他出门聚聚。” “聚聚?行,那晚上早点回来。” 殷华没说话,反正他晚上不会回来的,说出口也只会是谎言。 见没人反对,殷烨梁暗中朝他摆手,意思是让他早去早回。 把外套穿好,殷华便推门而出,身后的别墅越来越远,小区的大门就在眼前。 门口确实停了辆黑色宝马,只不过旁边还站了两个人。 个头稍高的那个男人戴着口罩,正与一看就是小区保安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 走得近了,他才听清他们说的话。 “叔,我来接个人,就停一会儿,您通融通融。” “不行,要么你打个电话给业主,登记完以后我放你进去,要么你把车开走。小区门口停个车像什么样子,影响不好。” “张叔,”殷华喊了保安一声,“他是来接我的,我们马上就走。” 总算不用跟保安扯皮的钟若淮领着接到手的人坐进车里。 “这保安大叔特别能说,我特意把车往边上停,边跟他说边等你,幸好你没让我等太久,不然我真怕他把我赶走了。” “你竟然会开车?” 遭受质疑的钟若淮为自己正名:“我当然会开,刚成年那会儿抽空考了个驾照,全都是一遍过的。” “厉害,”殷华打量了一圈这辆车,得出结论:“新买的车?” “也不算,买来有一年多了。就是太忙了,开得少,而且定期会有专人来开去做保养,看着就还挺新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不觉就到了钟若淮的家。 这是他买的第一套房,也是他除了运动员公寓外最常住的地方,三室一厅,装修偏冷色调,简约大气。 他除了在京市有这么一套房,在老家鹏城也买了房。 钟若淮不止球打的好,会赚钱,还很有前瞻性。钱攒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房,不然以现今如此恐怖的房价,寸土寸金的,买房肯定更加艰难。 “我上次去你家以后,就想着什么时候带你来我家。”钟若淮给他倒了杯温水,笑着说:“我家没有指纹锁,但我可以告诉你密码,钥匙也给你一把新的。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钥匙在白皙修长的手指上转动,殷华受他笑容感染,眼里也有了笑意,“这算是礼尚往来吗,我给你进出我的家的权力,你也给我同样的回报。” 钟若淮还挺喜欢他的这种说法,笑容愈发显眼,“对,我家大门常打开~” 突然唱起歌来,这真的将殷华逗笑了,幸好嘴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不然非得呛到。 “有点迟了,你饿了吗?我去做饭。”钟若淮还没说完就站了起来,等待殷华的回应。 “我还好。倒是你,肯定饿了吧。” “被你发现了,我就中午在部队吃了午饭,直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那赶紧做饭去啊,我帮你打下手吧。” 像上次去他家那样,钟若淮也拒绝了他的好意,“好好待着,一切有我,你就只需要等着吃就行。” “嗯……” 声调上扬,殷华别有深意地与他四目相对。 钟若淮没能坚持到最后,率先移开目光,走进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殷华起身来到阳台,眺望了一下远方的夜景。 这里的地段很好,不远处就有一条河,河边是周边居民日常很愿意去玩的公园。 说实话,他还挺佩服他的,能在京市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即便有父母的帮忙,也很难。 走了一圈后,殷华来到厨房,斜靠在门框上,右脚支起,双手抱肘,安静地看着面前留有一头利落短发的男人下厨。 他嘴里哼着歌,身体时不时地随着歌声律动,手中的活儿也没落下。 在殷华的视角里,钟若淮的腰因为系着围裙而变得明显起来,屋内有暖气,短袖短裤的穿搭,露出的皮肤在灯光照射下泛着莹白的光泽。 随着发力,他的手臂绷出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 与做好正被保温着的美食相比,殊不知眼前的男人才让人更有食欲。 刚好转身要去冰箱拿肉的钟若淮注意到了门框边的存在,他受惊似地往后退了一步,带着水珠的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嘶!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吓我一跳。” 殷华把头都靠在了门框上,撇了撇嘴,毫不遮掩眼里的兴趣,为了不让自己落入下风,他需要先占据这场交锋的主动权。 “是你太认真下厨了,怎么能怪我呢?” 想想也是,钟若淮便不与他计较,拿好肉后继续专心做菜。 这下轮到殷华不干了,与用食物填饱肚子相比,他更需要从钟若淮身上汲取养分。 说人话就是,先将他某方面填饱吧…… 一个对自己有别样诱惑的人在自己面前转悠,而自己却什么都不做,这不是殷华的风格。 只见他缓缓踱步到钟若淮身后,视线从他锻炼痕迹明显的腿往上看,最终定格在他出了一层细汗的脖颈上。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是要惊讶于他那易出汗体质,稍微一运动一热,汗就蹭蹭地往外冒,严重些的情况无外乎被水淋湿。 在床上,这种疯狂出汗的情况反而是一种兴奋剂,会让正埋头苦干的某人更加专注卖力。 两人都会更爽。 感受到后脖颈有温热的鼻息喷洒其上时,钟若淮下意识地伸手去捂住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想要转头躲避,可随之而来的一只大手阻止了他。 下巴被掐住,不带任何暴力性质,只是单纯地将他固定住。 鼻息从后脖颈一路转移至脸侧,已经猜到男人要做什么的钟若淮怀有期待的同时尽力放松,顺着下巴的手的力道半转过头,与身后之人交换了一个湿润缠绵的吻。 随着煲汤锅里的蒸汽升腾,这一处不算大的地方也开始升温。 掌控着一切的殷华搂着他的腰,把人带到干净的岛台前,右腿前伸,抵在他的腿根处,与此同时,左手放在他身侧,掌心的热与岛台的冰冷相撞。 被以一种堪称强硬狠厉的姿态禁锢着,钟若淮呼吸变得粗重,需要低头缓解一下。 这一低头,便看到两人交叠到一起的腿,让他眼前浮现出一些不必要或是很快就会发生的画面。 像是在暗示什么一样。 “殷华……”经过刚才一吻,钟若淮的气息有了波动,嗓音都变得有点哑,但在殷华听来仍旧很动听。 “嗯?我在。” “你就这么饥渴吗?连吃饭的时间都等不及?”这句话被他用吻后的语气一说,反而有了几分不痛不痒的控诉和抱怨。 “是你说的,我想吃什么都行。”殷华埋首于他颈窝,黑发扫过脆弱的部位,惹得钟若淮微微颤抖起来。 “我的原话是,吃完饭,你要想吃别的也行。” 轻轻啄吻的声音响起,留下了湿润的印记。钟若淮蓦地说不出话来,彷佛是被剥夺了感官,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抵挡。 “我现在就想吃。”殷华用欣赏的眼神去看出自他唇的“杰作”,随后抬起了头,拉近彼此的距离。 他们近到鼻尖都快贴到一起,呼吸交缠,满眼都是对方。 为了舒服,钟若淮只能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殷华等的就是这一刻,双臂发力,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便让他坐到了岛台上。 由于穿的是短裤,白皙肤肉受到挤压后挤出一道暧昧的褶皱,紧实的肌肉被冰冷的岛台一刺激,越绷越紧。 “可以吗?”在失控前一秒,殷华问。 钟若淮被衣内的双手弄得近乎失神,听到他的问题后倏然间想起他们现在身处的位置。 这是厨房,不是卧室,更不是乱来的地方! 钟若淮抓住面前男人作乱的右手,面露坚决地摇了摇头,随即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拒绝过于严肃,遂柔和了语气,用一种顺毛的声音说:“先吃饭,剩下的,吃完饭再说。” “为什么?”殷华凑近他,好绝的一张脸在眼前放大。 这个角度刚刚好,不会大到什么都看不清,又能很好地将他脸上的细节尽收眼底,不愧是大明星的脸,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没有。 见他望着自己的脸发呆,殷华不满地追问:“为什么不行?”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钟若淮从他怀中挣脱,双脚踩在地板上才有了实感,他不顾那双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黑色眼眸,将人给推了出去。 要是再让他多待会儿,本就剩余不多的理智可能会长腿跑路,况且他的身体也是有渴望的,指不定到时候就任由他胡来。 这可和他预期的不一样,虽然想要放纵一把,但也不至于如此放肆。 目的没达成的殷华砸吧着嘴,眼巴巴地透过玻璃门去看已经专心做菜的男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回味着那份时隔已久才品尝到的柔软。 瞳孔微缩后恢复原样,他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是他冲动了,像是被欲.望控制的野兽,不顾场合乱发情。他不想也不愿变成这样,很可怕。 自知需要冷静的殷华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走到洗手台前,不由分说地就手捧冷水往脸上泼。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很快就被体温同化,留下水痕,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往下滑,最终凝聚在下颏间滴落。 清醒过来的殷华抽了两张纸擦脸,告诉自己不准再那么急了,不能变得不像自己。今夜还长,他们有的是时间。 厨房内的钟若淮深呼吸了几次,心情得以平复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肉上,幸好他刚刚还没开始炒肉,手也是干净的,不然得多尴尬。 效率很高的钟若淮没让殷华等多久,很快就把做好的菜品端了出来。 殷华自觉地起身去盛饭,拿汤勺和筷子。 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刚刚在厨房戛然而止事件的影响,这一顿晚餐,两人都秉持着“食不言”的规矩。 殷华的胃口本就不大,在控制体重过后就变得更小了,绝大多数的饭菜都进了钟若淮肚子里。 他就像是个光盘战士一样,势必要做到光盘行动。 倒也没那么夸张,就是吃得要比一般人干净得多。 吃完饭,收拾残局的活儿被殷华揽下。 趁着他在厨房洗碗的功夫,吃得有些撑的钟若淮下楼溜达了好一会儿,等消食消得差不多后才回家。 一到客厅,就见到了正躺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 沙发在他身高腿长的衬托下都变得有点小,这给了钟若淮想要换大沙发的想法。 察觉到等的人回来了,殷华放下手机,抬眼去看他。 “我……我先去洗澡。” 钟若淮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第23章 殷华无声轻笑,双腿交叠,重新窝回沙发里,没再对钟若淮步步紧逼。 就像是一个静待猎物送上门的老道猎人,深信他的目的会达成的。 既然都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取些什么,那么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会顺利进行下去。毕竟,他就是为此而来的。 时间随着越下越大的雪而推移。 估计钟若淮洗澡洗得差不多了,殷华刚要起身,一通电话打断了他。 他低头一看手机,他哥殷烨梁打过来的,应该是要来催他回家的。 “喂,哥?”殷华接通电话。 “和朋友玩得开心吗?”殷烨梁“先礼后兵”,“这个点了是不是应该回家了。” 果不其然,而且后一句话的语气明显是陈述语气,不是询问,而是提醒。 “哥,”殷华直接说:“我今晚不回家住了,回云水居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听到弟弟这个回答的殷烨梁皱了下眉,却也没强制要求他必须今晚回家,“好吧,那你明天早点回来,好好玩吧,别喝太多酒。” “嗯,没喝酒,爸妈那……” 他主动接话道:“放心,爸妈那有我呢。” “我真幸运有一个好哥哥。晚安,记得早点睡。” 被弟弟夸的殷烨梁扬起嘴角,他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当然,他弟弟也是最好的弟弟。 “好,晚安。” 见自家丈夫挂断电话,默默关注着的宋冉关心地问:“怎么样?小华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要回水云居住一晚,明天再回来。” 一听这话,宋冉叹了口气,“这孩子,回来也没多久,又回去了。” 殷烨梁牵起妻子的手,心情倒是十分平静,他清楚殷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幼年时缺失的父爱母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补全的,他和父母关系能走到如今地步,他并非过错方。 该给爱的时候不给,孩子大了,说实话,现在他也不太需要了。 “冉冉,妈那边麻烦你多劝劝,爸那儿我去说就行。小华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把能做的、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 “就交给时间吧。” 宋冉颔首,“没事的,涵衍也会帮忙。” 交代完今夜去向后,殷华起身走进门没关密的卧室,像是有人刻意留门了一样。 恰巧与刚从浴室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出来的钟若淮碰面。 殷华注视着面前白皙壮实的男人,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 眼神触及到他的胸膛与手臂时,眉毛轻挑,差点没忍住代入以前演过的流氓浪仔吹起口哨。 门一打开,原本还在客厅沙发上的殷华就站在身前。 钟若淮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察觉到他上前紧跟一步,还没来得及拉开点距离便倏地贴近。 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到身上,像是巡视独属于他的领土,眼眸深邃,似乎有种把人卷入其中的魔力,令人心悸。 “你……”钟若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忙伸手去拿不小心落下的睡衣内裤,只有一条浴巾包裹着,这让他没什么安全感。 拿到后他转身要回浴室穿上,却被从进门直到现在都没出声的男人圈住了腰。 钟若淮猛地低头去看,生怕浴巾因为他的动作往下掉,甚至是整个散开,因此而彻底走光。 幸好他系得紧,不然得多尴尬。 “先别穿了吧,”殷华如鬼魅一般,趁钟若淮还没反应过来,没收了他手里的东西,“反正等会儿也是要脱的。” 耳边的低语喑哑,宛若随口一说,却带着诱人沉沦的柔情。 潮湿绵密的吻落于后颈,顺着肩背部的肌肉向下。 同时腰间的手也下移,滑过紧实粗壮的大腿,最终指关节抵在膝窝处,吻也停在了被浴巾遮盖的地方前。 感受到身后人的鼻尖轻蹭光裸皮肤,呼吸温热而粗重,无不表明他在忍耐着什么。 借着力道钟若淮“被迫”转身,俯视着半跪在地上、抬头看向自己眼神晦暗难明的殷华。 似是受到了蛊惑,他朝他伸手,指尖轻放,从他的眉心沿着高挺的鼻梁落于色泽红润的唇瓣。 常年握拍的右手托着他线条清晰流畅的下颏,指腹的薄茧与从小精细养出的肌肤相贴,唤起了潜藏许久的酥痒难耐。 特别是当殷华垂眼侧脸轻贴掌心回应自己时,钟若淮呼吸一滞,压抑许久的欲望一股脑地爆发,属于顶级运动员的掌控感,促使他从这场胜负已定的交锋中夺回主动权。 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蓦地断裂,他将所有都抛诸脑后,双膝着地,捧着殷华的脸主动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很凶狠,带着一种要将眼前之人吞吃入腹的迫切感。 除了最初的瞳孔放大,殷华逐渐跟上他的节奏,必要时添一把柴让欲.火燃得更旺了些。 觉得他有些过头的时候,还会轻抚他的后脑勺示意他轻缓点。 不用那么急,他人就在这,唇也与之紧贴,跑不了。 有过之前几次接吻的经验,两人互为老师,学会了吻中换气的技能。 以至于他们可以亲很久,亲到尽兴。 就在钟若淮想要深入之时,突然坏心眼的殷华推开他,伸手帮他把松开一点有往下掉趋势的浴巾系好。 钟若淮双唇微张,眼眸里是很明显的疑惑,好像在说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停,为什么不继续下去? “我还没洗澡。”殷华解释道。 “我不介意。”钟若淮摇头,头向前伸,欲色爬了他满脸。 眼尾、脸颊、耳朵无一不染上了情欲催生出的绯红。 殷华的食指指尖轻抵他的鼻尖,微微一笑的模样很迷人,令人想要顺着他来,只为了能永远保留他的笑容,永远让他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 “你在报复我,”钟若淮撇嘴埋怨,“因为我没让你在厨房干坏事,你就故意勾引我,然后又钓着我。” “你真坏。” “不,我是好人。”殷华毫不心虚地反驳,“是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只是像单纯地想洗个澡,干干净净地*你。” 听到他直接大胆的荤话,钟若淮一时怔愣住,连殷华起身进卧室都没有反应。 等他回过神,眼前早已没有煽风点火之人的身影,但他刚刚说的话却一直在脑海中盘旋,令他久久无法冷静下来。 他竟然完全没感觉到被冒犯,甚至某个部位的存在感都忽然变得极其强烈。 钟若淮低头一看,笑骂道:“操。” 之前还说他讲话糙,他也不遑多让啊。 洗个澡的时间很快,当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的殷华重回卧室时,便只能看到已然躺下的钟若淮的背影。 似乎是还在对他刚才戛然而止的行为耿耿于怀,连脸都不想给他看。 殷华笑了笑,喊了钟若淮一声,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开始解自己睡衣的扣子。 一双犹如艺术品的手修长而不失清瘦骨感,皮肤因为被温水淋湿过而变得粉白粉白的。 手背青筋明显,单手缓慢解纽扣的场景实在过于色.气,偏偏殷华嘴角还带着笑。 随着纽扣被悉数解开,他也已经来到钟若淮面前。 不久前还在解纽扣的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提醒他该回神了。 第24章 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全被单手解扣子的男人吸引了去,钟若淮掩饰性地把被子拉高,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半敛着的桃花眼。 毫无纵横赛场指哪打哪的王者气派,活像是陷入羞赧中的纯情小子。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太能抵挡殷华的攻势,想到之后会发生什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自己完全藏进被子里,表面不显,实则以退为进,内心期待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你不闷吗?” 殷华掀开被子,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还穿着一条黑色长裤,衬得他的肤色越发冷白,在灯光的照射下肌肤的细腻质感显露无遗。 钟若淮被近在咫尺块块分明的肌肉晃了晃眼,吞咽了一下,好不容易找回的意志力压制住他在上面留下红痕的冲动。 没关系,他很快就会有像过去那样满足自己的机会。 “澡也洗完了,要干就快点干。”钟若淮喉咙倏然干涩,声音也带着几分嘶哑。 “我倒是不急,”殷华钻进被窝,双手一探,停顿住了,讶异地看向他,“你怎么……” 钟若淮捂住他的嘴,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你不说穿了还要脱吗,这不正合你意!” “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你会真的一.丝.不.挂,怪不得要躲进被子里。” “殷华!”钟若淮作势欲掐他脖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像是揉面团一样去揉搓他的脸,“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干我,要么我干你,给你三秒钟时间思考,三……” “哦,宝贝。”殷华回忆着之前演过的舞台剧里的一位纨绔登徒子,开始起范:“亲爱的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日为1,终生为1。” 一听这话,钟若淮被气笑了,“我算是明白了,原来你这么油嘴滑舌,歪理一套一套的。” “咱们都是男人,最好的安排就是你1357,我246,互相都能体会到不一样的爽。我还让你多一天,还是你占了好处。” “不行!” 殷华是真的有点急了,虽然仅有的两次深入交流,他都很自然地成为了上面那个。 可真要拼起来,他只在身高上有优势,力气层面上根本比不过长年累月训练的国家运动员。 所以为了打消钟若淮的可怕念头,殷华也不敢继续钓着他,只能暂且收起坏心思,将脑海中的念头全部付诸行动。 “在下面也很舒服的对不对?” 此刻的殷华就像是那不被世人所容却又惹人渴望的妖媚狐狸精,嗓音是夹的,双臂柔若无骨似地缠在钟若淮身上,就差一条圈住他的狐狸尾巴了。 钟若淮轻哼一声,显然很吃他这一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是认真的,纯属吓他一下而已,但谁知道他竟然反应这么大。 就好像握住了他某个把柄,以后好借此“威慑”一下。 “看你表现。要是没做好,那下次就换我来。”钟若淮大放厥词,有种攻守之势易也的强大气势。 又来,殷华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要应和他的。 “包您满意。” 是夜,啪嗒一声,床头灯被一只红得不行还微微发颤的手打开。 暖色的光点亮床榻,也照亮了某人满脸的潮红,颈间被一个好看的后脑勺遮挡。尽管如此,也足以想到那一块是很难有完好皮肉的。 这就是殷华敢许下承诺的底气,也是钟若淮放下狠话的代价。 结果就是他一度被做的双眼失神,感觉灵魂都短暂地出窍过,身体都好像不是他的了。 男人不能惹,尤其是不能在这方面惹他。 这次的体验远超前两次,像是要彻底做服他。做到中段,钟若淮自知不能再放任下去了,利用短暂的空隙就想要逃,左脚刚落地,右脚脚踝就被蓦地抓住。 他猛地一回头,只见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像是锁定了猎物般眼神幽深而危险。 爽到发软经历过一波又一波情潮的他早已不是男人的对手,就这样被他拖回到床上继续沉沦。 钟若淮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死嘴!你招惹他干什么! “殷……华……”钟若淮边说边喘气。 他是真的纳闷,凭什么他一个没有受过高强度训练的人会比他这个正儿八经打球好多年的职业运动员体力好。 不对,是在床上的体力好得过分。 压力倒是释放得差不多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真诚发问:“你就不会累吗?” 声音像是被折磨过一样哑得不成样子,他庆幸已经进入休假期,不然回去训练都不知道怎么和别人交流。 如果说是感冒了声音才哑的,骗鬼呢?这声音一出,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能猜到是怎么个事儿。 “这不是要让你满意嘛。”殷华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他身旁,侧身与之对视。 “我真的……”服了。 钟若淮咽下后两个字,毫无脾气地去捏他的脸。 看他笑,觉得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平日里的冷峻贵气,就好像原来始终都优雅高傲的贵族也会被世俗欲望浸没,露出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的、腐朽而糜烂不堪的俗面。 共同深陷于欲望的污池中,唯有对方可以依赖。 殷华自动为他补上他想说的话:“爽死。” 钟若淮:“……” 白皮里其实是黄油馅儿的。 “快,我渴了,床头柜里有水,帮我拿一瓶。”钟若淮轻踹了下他的腿,这一动,又痛又痒的感觉让他没忍住呲牙咧嘴起来。 殷华照做,打开床头柜后发现里面有好几瓶矿泉水,上面还贴着华乒队主力队员的的半身照,这其中钟若淮是最显眼的,这让他的表情变得有几分怪异。 接过他递来的矿泉水,钟若淮咕咚咕咚地猛灌,喝水跟凶吻似的,一瓶水三两下就被他喝光。 受到水的滋润后,他才觉得喉咙没那么干涩,声音也好像没那么哑了。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钟若淮注意到殷华的目光。 殷华一言不发,只是指了指他手中已经空瓶的矿泉水。 钟若淮低头一瞧,刚好与自己的半身照对上。 他忽然想起来,这个矿泉水牌子是他们华乒队的团体代言,去年年底抽出时间拍的商务,也没在意已经换了包装。 “团体代言,我发誓,真不是故意买这个的,只是在超市随手拿了几瓶而已。” “我懂。” “你懂什么了?”钟若淮有点懵。 殷华微微摇头,一副不可与之言说的神秘模样。 装装的,然后就被钟若淮锁喉制裁了,外加话语开怼:“你懂个屁,我说的都是实话。” “嗯嗯嗯。” “你再敷衍我一个试试?” “好好好。” 再忍下去就不礼貌了,钟若淮又开始他的搓脸大法,搓的殷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闹,他在笑,气氛正好。 昏暗灯光下,彼此双眸明亮。 当相拥而眠之时,他们就像是真的心连心的恋人。 很舒服,很温暖。 令人贪恋。 一觉睡到天明,早饭依然是钟若淮做的。 这次他做的十分丰盛,色香味俱全,只不过在殷华看来偏清淡了。 能理解,他毕竟是粤省人,早餐吃点清淡的对身体也好。 “我下午要回家了,昨晚没回去,我哥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我。”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要回家陪父母吗,昨天下午刚到家,晚上就跑你这厮混来了。” 对他“厮混”一说不置可否,钟若淮听出殷华的语气不太对劲,似乎是在自嘲? 他从他的大腿上抬头,换成双手撑在那儿,“怎么跑我这来还委屈你了?还有你都这么大人了,还恋家呀?” “你这话说的,”殷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满道:“没有委屈,只是我跟我父母关系不够亲密。再说我一年到头都回不去几次家,过年回家陪陪父母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到你这就成恋家了?” “那是我理解错了,我很小就为了打球而离家,比较独立。父母不在身边好多年,随着实力与名气提高,我回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经常都是父母飞北京来陪我过年。” 钟若淮疑惑:“我看你也不像缺爱的人啊,还以为你是在父母的爱中长大的呢。” 殷华就开始把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挑挑拣拣地向他娓娓道来:“我妈生我的时候年龄大了,生完我连月子都没坐满就马不停蹄地回高校带学生了,心里始终放心不下她那群研究生。我爸呢,工作狂一个,忙着缔造属于他的商业帝国。” “准确点,我是保姆和我哥带大的,我哥为了带我还拒绝了海外高校的offer,上了京大的本硕连读,就为了有时间回来带我。” 钟若淮边听边点头,总结道:“你哥是个好哥哥,他很爱你,你和你哥的关系比和父母的好得多。” “嗯,”殷华用一种肯定语气叙述:“感觉你和你父母的关系很好。” “对,我是家中独子,说实话我小时候还挺向往有个哥哥姐姐的,小孩很淳朴的想法,家里还有个人能陪自己玩。” “我爸妈他们对我没什么太高的要求,只希望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打球,力所能及地去争取荣誉,以及……” 钟若淮故意停下,看向殷华。 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重现,殷华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接话:“抓你的学习,不想让你变成绝望的文盲。” “对咯,知我者殷华也。” “你很聪明,我相信你能够在训练比赛的同时不落下学习的。实在不行,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好歹是硕士毕业,辅导你没问题。” 钟若淮目带揶揄,“你这么好为人师啊?” “仅限于你。”殷华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他还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真的超级可爱。 钟若淮嘿嘿一笑,也捏回去。 两人就这样玩起了你捏我脸,我捏你脸的游戏,幼稚死了。 “你去年过年在干嘛?”钟若淮突然问。 “在国外拍戏,你呢?” “封闭训练。” 殷华感到惊讶,“过年还要封训啊?这都没休息?” “有时候大赛就在年初,提前封训备战再正常不过了。为国争光嘛,都习惯了。” 见钟若淮态度平常,殷华明白他不需要安慰,提到为国争光时眼眸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在他看来国家与集体的荣誉胜过一切,个人依靠团体而活,国家队的每一位队员都在保障集体荣誉的基础上去追求个人的登顶。 那种生活方式他早已习惯,轻描淡写地吐露出,与卖惨不沾边。 “那今年呢?” “今年比较幸运,有春节休假,我可以回家了。” “不错,回家休息调整一番,过完年以更好的状态去迎接新赛季的挑战!” 钟若淮扬起嘴角,他对自己有信心且目标一直没变,始终保持冲劲。 “你也要加油,新的一年多拍戏,要成为最闪耀的那颗明星,再拿几个影帝奖杯。” 殷华注视着他,片刻后露出灿烂笑容,感觉和他待在一起,他也变得爱笑起来。 “好。” 第25章 开车送殷华回家后,钟若淮直接出发去机场,后备箱里放着他早已整理好的行李,办理托运很方便。 由于是直达的,整趟航程一共花费了快五个小时。 从国内到达口出来后,眼尖的钟若淮一下就看到朝自己挥手的父母。 回家的路上是钟父钟康胜开的车,钟母胡枫握着他的手,嘘寒问暖个不停,满是关心。 吃的睡的好不好啊,训练累不累,学习跟上了吗,有没有谈恋爱呀? 听到最后一句话,钟若淮心里一激灵,火速回答:“没谈恋爱。” 胡枫不是个迂腐呆板之人,自己儿子怎么着也是个年轻气盛的成年人,肯定会有血气方刚的时候,只要不乱来,她是很支持他身边有个相伴扶持的人的。 顶着她怀疑中还带着点好奇的目光,他难得露出些孩子气耍起赖来,“妈,我真没谈恋爱,您要相信你您儿子我啊。再说我还小,不急。” “信信信。”胡枫笑得眼睛弯成与钟若淮同款的小月牙。 仔细一看,他其实长得更像妈妈,圆润而不失棱角,是很有福气的长相。 “小什么呀,过完年就24了。没关系,真谈了我们也不反对。” “妈。”钟若淮只能寻求援兵,“爸,您看妈……” 一边开车一边把母子俩的话都听进去的钟康胜笑了起来,“咱们儿子自己有主意的,说说得了,别深究。” “好啊,你们父子俩开始齐心了是吧,我不说了。” 话是这么说,但胡枫的语气还是偏向开玩笑。她也没真的想要打破沙锅问到底,本来就是为了活跃气氛,毕竟一家人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面,难得放假回家,当然还是希望欢笑更多。 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他们抵达位于市中心的套房。 这是钟若淮父母家,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鹏城人,钟康胜和胡枫都是体制内的,年过五十的两人不再像以前那么拼了。 两人命好,生了个聪明争气的好儿子,虽然说以前的家庭条件就不差,但打球多年的钟若淮很小就会往家里寄钱,说是要补贴家用,惹得他们纷纷开心地笑。 现在又是名气极大、满身荣誉的国家运动员,钱财方面更不用去担心。 而且钟康胜和胡枫都不是追求物质的人,凡事皆有代价,赚得那些钱都是自己儿子一拍一拍辛苦打来的,满满的都是心疼。 太苦了。 两人私下里偶尔会反思,当初送钟若淮去打乒乓球是不是错误的决定。 他的人生本不该有那么多辛劳与压力,如果他按部就班地读书,上个好大学,毕业后考回鹏城,家里还能帮衬帮衬,既稳定又舒适。 起码不用担心打得不好奖牌丢了会怎样,平平淡淡的幸福才是真。 钟若淮也在市区买了套房子,位于高楼层,站在落地窗前就能看到不远处耸立的CBD大楼与金乌湾,一片蔚蓝大海,阳光明媚时波光粼粼的,美不胜收。 一进家门,钟若淮便自觉提着行李箱回到自己的房间。 尽管他很少回来,但房间里的一切都一尘不变,保留着原样,就好像他一直都待在这儿,没有远离父母,没有背井离乡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城市从头开始打拼。 因为房间里基本什么都不缺,钟若淮就没有带太多东西回来,也有为了到时候给母亲胡枫整的大包小包腾地儿的准备。 “儿子,吃夜宵吗?我下碗西红柿鸡蛋面给你吃?”胡枫的声音从卧室外传来。 一听有好吃的,钟若淮立马回道:“吃!” “好,你稍微等下,很快。” 趁着等面吃的工夫,钟若淮开始打字和殷华聊天:[我到家了,你在干嘛呢?] 不一会儿,对面就有回复:[帮小孩补课。] 附带一张台灯下坐姿端正努力学习的男孩侧面照。 这就是他之前提到过的侄子殷涵衍。 [先当一段时间老师,为以后教你积累教学经验。真别说,现在连初中生都卷得不行,他做的奥数题你都不一定会几道。] 钟若淮:“……” 扎心了老铁,他一个上完小学就走乒乓球专业道路的人,在学习上肯定比不过学霸卷王的。 [咱能不聊这个令人伤心的话题吗?] [可以啊,你们那的过年习俗是什么?] 这个问题,钟若淮需要想一想。 [小时候就是放鞭炮放烟花逛庙会,能起早的话还可以去花鸟市场买花逗鸟。] [不过现在烟花爆竹受到管制,尤其是我还住在市区,只能看视频里的美丽景象了。] [而且我也早已长大,说实在的没什么特别,跟全国人民的流程差不多,吃年夜饭,然后就是拜年走亲戚,完了就在家躺着,到时提早一天归队。] [我也一样,这年过的一年比一年没意思,说热闹又没那么热闹,还不如出国旅游。] 钟若淮看完他发的消息后若有所思,斟酌片刻,还是选择发送。 [我出国都是打比赛,还没真正出去国外旅游,有时候还真挺好奇那是种什么感觉。] 殷华很上道地顺着他说的话接下去。 [如果有机会有时间,我们可以组织一场出国行,就你和我。时间充裕的话,环球旅行也很棒,一次性玩个够玩个爽!] 钟若淮通过殷华说的话,开始畅想那美好开心的旅游场面了。 [我期待着,反正在鹏城奥运会结束前是不行的,我要弥补奥多尼奥运会的遗憾。]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绝对能做到!你这么努力,我也不能松懈。] [我之前的市场是在国外,下半年才开始把重心转移到国内,这几年就是要多拍戏,电视剧和电影都拍,先在内娱站稳脚跟再说。] 殷华与钟若淮本质上是很相像的一类人,有自己坚定的目标,并为之付出汗水与努力去达成。 经过辛勤灌溉让理想开花结果。 越相似的人相处起来会越愉快,可一旦发生矛盾与争执,很可能会闹个两败俱伤。 因此,互补的人生活在一起会更顺利平和。 钟若淮没有想过他和殷华闹矛盾吵架甚至是打架的画面,那离他太遥远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他们的关系就基本宣告结束。 [不跟你聊了,我妈叫我去吃夜宵。] [去吧去吧,我帮我侄子改完试卷就睡觉去。他能熬我可不想熬夜,难得的假期,我可不陪他卷。] 就这样,二人的聊天先告一段落。 之后钟若淮就跟走流程似地迎除夕,吃年夜饭。 大年初一和家里的老人去庙里拜了拜,初一晚上钟若淮出钱请一大家子人在当地味道很正宗的粤菜馆吃饭。 初二就去拜年,先从外公外婆开始,然后依次往下去串门。 “我都这么大了,舅舅舅妈就不用给我红包了。”钟若淮摆手拒绝递到面前的大红包,反手就给年龄相近还在上学的弟弟妹妹红包,“表哥的一点心意,自己保管哈。” “谢谢表哥!”兄妹俩笑得很甜,他们从小就知道家里有个很厉害的表哥,小小年纪就去外地打球,打进国家队,成为世界冠军,还上了奥运会拿了银牌! 他们很尊重也非常佩服钟若淮,一直都以他为榜样。 无论是在父亲那一脉还是母亲那一脉,他一直都是小辈们眼中的好榜样,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 当然,也免不了被家长拿去数落自己的孩子,让人又爱又恨的。 大人们都在聊家常,钟若淮自然而然跑到小孩那桌去了。 虽然他比他们要大好几岁,但他脸皮厚啊,而且还是跟涉世未深还保留几分单纯的孩子待在一起舒服。 钟若淮就这样一边吃零食,一边听他们聊天,时不时地加入其中附和几句。 突然,他感觉到有人戳了戳他的手臂,他转头一看,自家还在上高中的表妹坐到身边,眨巴着一双大而水润的黑眸,一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的踌躇模样。 “怎么了?”钟若淮主动开口。 “表哥,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钟若淮轻扯嘴角,“你想问我什么,我能回答的一定回答。” 胡乐然这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握紧右手,用一种只有彼此才能听得到的音量说:“表哥,你是不是认识殷影帝殷华啊?之前奥运期间我看到他在你博文下留评了,还上过热搜。” 钟若淮稍微一想,想起来了,确实是有这么回儿事,她要不说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个时候两人都还不熟悉,只是单纯睡过而已。 至于要不要对她的问题实话实说,钟若淮很快就有了决定,“认识,你很喜欢他吗?” 胡乐然重重点头,激动地说:“喜欢!超级喜欢!我喜欢他快两年了!他在国外拍的电影我都刷了好几遍,我是他的忠实粉丝!” “现在看他回国拍戏,心里既高兴又有点担心,内娱完了真不是说说而已,我怕他被带坏。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养眼演技还好的明星,可千万别自甘堕落啊,不要啊……” 钟若淮安静地听着,她的这番言论已经刷新了他对她的印象,原以为是位文静懂事成绩很好的乖乖女,没想到一说起殷华来就滔滔不绝,变得异常话唠兴奋。 刚把话说完,胡乐然后知后觉刚刚的自己有点太激动太疯了,活脱脱一个兴奋追星女。其实她很有分寸的,喜欢殷华就是只把他当成偶像,从他身上汲取力量。 她相信,只要深入了解过他,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没有! “表哥,我刚才……” “没事,有一个喜欢的明星也挺好的。殷华人不错,绝对值得你的喜欢。” 胡乐然才消下去的兴奋被他的话重新勾出,“是吧,连你都肯定他,那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的眼光从没出错过!” 也不是,之前喜欢过的一些明星该税的不税,不该睡的死命睡,塌得糊在地上扒都扒不起来,直接都被她切割了。 追星人谁没有个追星黑历史呢,淡定。 “表哥。”铺垫了很久的胡乐然终于要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钟若淮:“嗯?” “你、你不是认识他么,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要张签名吗?!” 第26章 “我帮你问问。” 眼见钟若淮拿出手机,胡乐然激动地捂住嘴,满眼期待。 表哥这是要直接现场问么……! 尽管知道偷看别人手机是不礼貌的,可她还是没忍住伸长脖子去看他到底发了什么。 只是瞥了一眼,具体内容没怎么看到,但她注意到了细节。 表哥竟然把人的聊天框置顶了,而且没看错的话,聊天页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信息。 或许不只是单纯的认识,他们二人的关系应该很好?! “他说可以,还问你除了签名照还需要什么?比如写一句激励你学习的话,他之前拍的电影的珍藏版碟片之类的?” 胡乐然肉眼可见地怔愣住,到最后居然不得不抬手掐自己人中,才不至于幸福到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我……”她顿了下,什么都想要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 看出她在顾虑什么的钟若淮轻笑一声,“放心,想要什么就大胆说,你对他的喜欢值得这些,殷华也给得起。” “好!”胡乐然心一横,大胆发言:“表哥你刚刚说的那些,我全都要!谢谢你,也麻烦你替我转达对殷殷的喜欢与感谢!” “放心,”钟若淮摇了摇手机,“都发给他了,他的联系方式你要不要?” 胡乐然猛地摇头,“这还是算了吧,毕竟距离产生美嘛。” 钟若淮也只是随口一说,就算她想要,他也不可能真的把殷华的联系方式给她。 至于她说的距离产生美,也有几分道理。他和殷华现在的关系就在合适的距离范围内,可以靠近,也能够拉远,视具体情况而定。 走完亲戚,钟若淮又在家待了几天。 实在是不爱去外面的景点挤,过年期间的鹏城人还是挺多的,它不止是科技现代化都市,也是很适合短期旅行的旅游胜地。 大年初五,钟若淮提早一天回京,今年春节假期比以往要长一点,却也没长多少。 新的赛季马上开始,又是赛程满满的一年。除了每年固定的各站公开赛,奥运会的后一年一般也是大赛年。 他今年面临的挑战有世乒赛单项赛、世界杯、全运会,这三个大赛是要重点备战的,千万不能顾此失彼。 队里对主力队员有不同的要求,年轻力壮有积分压力的就最好不要缺席任何一站的公开赛。 像钟若淮这样正值当打之年,积分遥遥领先,牢牢占据世排第一的人,可以适当舍弃一些公开赛,把精力集中到大赛的备战中。 对于能够升国旗的比赛,华乒队势在必得,冠军必须得是华国的! 而在这批主力队员中,钟若淮的实力毋庸置疑,只是他的地位有些尴尬,前有还没退役实力强劲不服输的老大哥时不时压着他,后有崭露头角奋起直追比他年轻的队员,同期队友中也有很厉害的。 可以说,钟若淮离真正登顶还有一段距离。 运动员的竞技状态是有起伏的,他也不能永远保证自己能处于最好状态。 值得欣慰的是他的身体素质非常棒,经过保养理疗,他的伤病与其他队友相比要少一些,程度也轻不少。 乒乓球是小球运动,对运动员的身体要求比大球类运动要松一些。 可有的人是玻璃体质,一碰就“碎”,一般这类人的职业寿命都不会太长,成绩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世纪初,华乒队就有一位这种体质的队员,与普通人对他们这类人的刻板印象不同,他虽然职业寿命比同期队友要短一点,但他的成绩是最好的,是可以载入乒乓球历史的超级全满贯,拿冠军拿到手软。 廖国钢比他小一点,也算同一代的队友,奥运会上三次压在他头上的便是这位“玻璃人”,第四次则是决赛道心破碎,被年轻队员冲击成功。 训练结束,钟若淮拿起干净的毛巾把脸上头上的汗细致擦去后便把沾满汗水的毛巾叠好,用一层保鲜膜包好,重新放回球包里。 将收拾好的球包背起,钟若淮与队友结伴去乒乓球训练馆附近的食堂吃晚饭。他最近肌肉反应有些强烈,暂时停了晚训,以免加重身体的负担。 吃完晚饭,钟若淮与要接着去晚训的秦瞳、骆子骞等人告别后便回宿舍休息。 他没有选择乘坐往返于运动员公寓与体总训练局的大巴回去,而是漫步于街道,坐大巴五分钟的路程他走了快十分钟,权当消食了。 立夏已过,京市愈发炎热,光是这么一走,钟若淮就被热得浑身是汗,不得不赶紧去洗个澡。 穿好睡衣,他一个箭步上了铺好凉席的床,背靠在床头板上,拿起平板开始看这段时间的比赛录像。 上半年快过去,世乒赛单项赛、世界杯都已结束,这两场赛事他都得以卫冕,让华国国旗在异国他乡的偌大比赛场馆里升起飘扬。 因为太拼了,才回来没多久,他的身体就发出了抗议. 经过队医的检查判断后得出结论:不严重,让他先暂时避免高强度训练,以巩固基本功为主,辅之以针对性的理疗,让身体有一个修养放松的时间。 正好离下半年的全运会还有几个月,修养的时间很充足。 看着队友都在晚训,钟若淮其实也想继续训练的,却被主管教练马弘深一个眼刀再加一句警告劝退。 “你要是不想打乒乓球,大可继续折腾自己。” 钟若淮立马怂了,马弘深是男队主教练,在廖国钢升任总教练后,便开始分管钟若淮。 他是京市本地人,一口浓厚的京腔,表情严肃,对每一位队员都很严格。 做得不好没令他满意的,他才不管你是不是主力队员,名气大不大,双嘴一张就开始输出,唾沫星子都能把人喷死。 名场面便是之前有次公开赛,他做一场比赛的场外指导,因为队员的表现实在丑陋,打球绵软无力,像是没睡醒一样。 他直接叫了个暂停,边拍那个不在状态的队员肩膀,边试图用语言“喊醒”他。 那一分钟对于这位队员来说显得无比漫长,幸亏他之后的表现很好,恢复到了平常的实力,有惊无险地晋级下一轮比赛。 据他后来回忆,马弘深拍他的力道很大,说话的语气很凶,虽然没有用什么过分的字眼,但跟骂他没什么区别。 马弘深还因此被骂上过热搜,最后以他出面道歉而结束,后来就尽可能地不让他做场外指导了。 他认为自己没错,做得不好还要捧着吗?他这暴脾气可忍不了。 心态也是考量一个运动员的重要标准,这点重话都听不得、受不了,还想拿冠军?赶紧收拾收拾滚蛋! 身为华乒队大集体的一员,听从“上级”,也就是教练的话是本职。 面对这位主管教练,钟若淮是有些怵他的。 可没人会怀疑他对华乒队的忠心,即使他没有为国出征过,但他的执教能力是实打实的强,才能在廖国钢升任总教练后竞聘成功。 在一众优秀的教练员中脱颖而出,成为男队新的总教练。 目标还未完成,钟若淮还想继续打球,打好多年乒乓球。 三年后的奥运会是他圆梦的机会,但这并不代表他奥运会结束后就不打了。 除非是遇到了什么不可逆的意外,逼迫他必须放弃这项他热爱多年、几乎付出了所有的运动,不然他会一直打下去,直到打不动为止。 边看比赛录像边做完笔记后,钟若淮把这段时间学习上遇到的不会的题整理好发给殷华,等待他为自己解答。 之前跟殷华商量过,又去问了队里,他最终决定通过体育特招进入京大的冠军班学习。 京大的体育特招考试在每年的年初,今年是赶不上了,只能为了来年的考试提早做准备。 哪怕他是世界冠军,有相关政策优待,但京大毕竟是全国乃至世界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相应的文化课成绩要求也不低。 在那些各省学霸状元看来,考到这分数就是小菜一碟,可对于没系统上过学的运动员来说,要想达到最低录取线都很困难。 回望华国众多国家级运动员,考入京大冠军班的寥寥无几。 京大不缺生源,也不需要世界冠军的光环来为它添彩,它只欢迎爱学习成绩好能力强的学生。 这是属于它的底气。 提早下戏的殷华接过助理李全西递来的水杯,便头也不回地收工回酒店。 这半年的殷华更加忙碌。过完年,本想去接回京的钟若淮,可突然的进组通知让他不得不提早开工。 刚结束古装戏里的病弱反派戏份,几乎是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剧组,拍到现在终于快杀青了。 这期间拍的是根据曾风靡一时的原著小说改编的大制作大IP仙侠剧《苍冥烬》,不是那种烂大街套路满满的古偶,市场也不会给这种烂题材眼神。 女主是85大花,男主更是血洗过某站的绝版白月光,二者强强联合,制作班底也是一流,很多演员挤破头都想要拥有这么一个参演机会。 殷华在其中饰演的是男四号,由女主亲手制作的木偶,机缘巧合下有了灵智化为人形,成为满心满眼只有女主的存在。 他和女主没有什么俗套的感情线,就是单纯的主仆情,最后为了掩护女主撤退而被魔君杀害,彻底成了冰冷死寂的木偶,后来被女主一直带在身上,推进了她的复仇进度。 这个角色人设很好,完美地符合了观众关于一个冷漠却只对主人温柔、只听主人话、为了保护主人即使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强者想象。 在原著的人气就高得离谱,甚至曾一度超越了男女主,使读者大喊让他上位成为官配。 作者却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把他塑造得更立体鲜活,为爱发电的二创也是所有角色中最多的。 剧本好,搭戏的演员演技好,导演等一众工作人员也非常专业,美中不足的是剧组氛围不行。 尤以男女主的勾心斗角互相给对方使绊子为主。戏内压对方戏,被压的只能自认倒霉能力不够。 戏外要么毫无交流要么互相阴阳怪气。一部剧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带头搞事情,以至于其余的别有用心之人也开始浑水摸鱼。 殷华拒绝了他们话里话外的暗示,邀请站队。 次数多了,他们也不会来烦他,碍于他的身份背景更不会针对他。 冷眼旁观这一切的他明白这个剧组里的人都只是同事,没有成为朋友的可能和必要,反正他们演技是不错的,不会拖慢进度。 在娱乐圈中想要遇到一个像温仁大哥那样的人很难,这个剧组碰到的情况才是常态。 所以,他愈加珍惜和他的友谊。 他还把这件事跟温仁说了,摸爬滚打多年的中年男人竟然反过来开导他。 好好拍戏,别的什么都不要管,拍完就回归陌路人。 殷华笑了笑,这些他都懂,但还是很感谢他愿意跟他说这些“得罪”人的真心话。 坐车回酒店的路上,殷华一边听李全西说他今日听到的八卦,一边解答钟若淮发过来的问题。 “这个剧组也真是奇葩,男女主带头搞小团队,不愧是带资进组的,就连导演都不敢多掺和,真牛。” 殷华敷衍地颔首,最近忙得不行。钟若淮也刚打完比赛没多久,就连日常的频率都有所降低。 想到有段时间没跟钟若淮好好聊天了,遂向他发出邀请:[晚上有空吗?我们视个频?] 第27章 正无聊的钟若淮秒回:[有空有空,我今晚没去晚训,现在已经洗完澡在宿舍待着啦。] 随着接触变多,殷华发现钟若淮有时无论是说话还是发消息都有点可爱,这种可爱一般都是通过他用的语气词来体现。 就比如现在,他说的话会让殷华想象到洗得干干净净的男人。 白皙皮肤上因为被温水淋湿后而泛着淡淡的粉红,整个人乖巧地趴在床上,盖上小被子,双脚交叠,时不时翘一下。 通过他的观察,钟若淮这些下意识的小细节都能体现出他身上还是带有孩子气的。 只不过他更多时候是以沉稳持重的形象示人,背于人后的模样也是组成真实的一部分。 [我现在在回酒店的路上,到酒店再打视频给你。] [好,我等你,尽快哦,我明天还有早训。] [放心,不会拖的。] 正如殷华承诺的那般,一到酒店,他与李全西告别后就直奔自己的房间。 房卡一刷推门而入,他捞起随意丢在床上的平板,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去。 对方没有立马接通,而是等到视频电话差点自动挂断前接上了。 钟若淮一脸着急,脸上还有一层薄汗,“幸好赶上了,我刚刚在卫生间。” 在殷华看不到的地方,他揉了揉自己刚才突然痛起来的大腿。 他撒谎了,他没去卫生间,而是等到疼痛减弱,确认自己表情没有问题后才接了这通视频电话。 “不急,你没接到的话,我还会再打给你的,几遍都行,我有耐心。”殷华勾起嘴角,“毕竟是我发起的视频邀请嘛。” 钟若淮深吸一口气,尽力去压制那股疼痛。世界杯后,他的腿就时不时地会痛,起初剧烈,往后会减弱,揉一揉会有很大的缓解。 作为运动员,谁身上会没有伤病呢?他算运气很好的了,没有实质性的损伤。 什么时候痛不好,怎么能偏偏在他要和殷华视频的时候发作呢!? “你戏拍的怎么样?我算了下,也拍了快两个月了吧?”钟若淮边揉自己的痛处边问。 “我个人的戏份快杀青了,说到这部戏我就……”殷华开始与他吐槽剧组里遇到的糟心破事。 钟若淮耐心地听着,当好一个倾听者,也会发表自己的看法,一时间聊天的氛围特别好。 “我这段时间的经历差不多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被保护得太好了,娱乐圈的腌臜事很多,我遇到的这些说白了都不算什么。” “你有选择,这是你的底气。别想太多,身为演员就好好拍戏,磨练演技,让观众看到你、认可你、喜欢你,这才是你应该关心在乎的事情。” 钟若淮想了想,补充道:“你播的那些剧我都看完了,包括你之前拍的电影。” 听他说完,殷华勉强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抿了抿唇,“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你说。” “你平常就是个爱看剧看电影的人吗?” 关于这个问题,钟若淮似乎是猜到了他问的用意,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答道:“不是,与你说的这些相比,我更爱看技术视频与比赛录像。”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是因为我,才去看你不爱看的那些内容?” “嗯哼,”钟若淮笑得有点坏,难得露出带着点痞气的一面,虽然因为疼痛下一秒差点破功,“你的感觉没错,就是这样,所以,我很期待你之后要上的新剧和新电影。” “放心,我是不会去演烂剧的,最起码要对着你这位观众是不是,世界冠军都来追我的剧,说出去别人可不一定信。” “哎呦,是谁的尾巴要翘上天啦?”钟若淮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我还有影帝的联系方式,天天跟影帝聊天,还能亲影帝小嘴呢。” 殷华被逗笑,已经能接受他时不时的骚.话了。 “差点忘了,恭喜你世乒赛、世界杯蝉联男单冠军,我看网上都有人给你封皇了,叫什么……钟皇,嗯不错,挺霸气的。” 钟若淮:“……” “他们瞎叫你也跟着乱来是吧,打球不就是为了赢,为了夺冠吗?在他们看来很厉害的东西,对于运动员来说是很正常的事情。” “好好好,反正你知道球迷粉丝们支持你喜欢你就行,获得胜利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但我们也要接纳失败,赢了就庆祝不骄傲自满,输了也不气馁再接再厉。” 这些道理钟若淮都懂,打球多年,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然而他对胜利的渴求在奥运会遗憾摘银之后与日俱增,他参加的比赛,无论是小赛还是大赛,他都要去拼,去拿冠军,去站到最高领奖台上,去享受全场观众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 只是不会从面上表现出来,他仍然是过去那个谦逊内核稳心态好的钟若淮。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他的心情如何。他将阴暗面藏起来,藏到光照不到的地方,不知不觉就会迎来腐烂发臭的那一天。 “嗯,殷老师说得对,不愧是文化人。” “承让承让,也就勉强能教教你罢了。” “礼物我已经买好了,回京的时候亲自送到你手上,但愿那个时候你没有出去比赛,实在不行就还像上次那样寄到你宿舍去,或者我送到你家里去,反正我也有你家的地址,能自如进出。” “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拍戏进度顺利的话,差不多一个星期后就能回去。主要是我在京市还有场活动要参加,得尽快回去,拖不得。” “我暂时不用出去比赛,就待在总局训练,咱俩可以见一面。” 殷华点头,几个月没见,两人一忙起来就顾不得别的,聚少离多是常态。 幸好不是什么情侣,这要是谈起恋爱来,异地恋加上经常忙到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debuff叠满,感情出问题,分手不是迟早的事么? 欸不对,怎么突然想到这儿了!? “你今晚怎么没去晚训?” 听到他冷不丁地这么一问,加上疼痛一直折磨着自己,钟若淮表情没绷住,拧眉撇嘴。 察觉到异样的殷华下意识地身体前倾,注意到他的脸色与以往相比差了很多,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你受伤了!?” 第28章 没想到他能如此敏锐,钟若淮着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否认:“没有,我身体这么好,怎么会受伤?” “你可别咒我啊。” 殷华也不说话,就用那一双幽深漂亮的黑眸盯着屏幕里的人,像是笃定他在撒谎一样,想看他还能给出什么反应。 “我真没受伤!”钟若淮急了。 这一急,大腿的疼痛越发强烈,疼得他彻底散失表情管理,开始龇牙咧嘴起来,脸都变得皱皱巴巴的,让人觉得可爱好笑之余还有心疼。 “说好的没受伤呢?你刚刚那副表情可没有你的嘴硬,都疼到表情扭曲了,还犟呢?”殷华语气严肃,更多的是对他不诚实强撑之举的责备。 两人相隔千里,看得见摸不着,如果有意外情况发生,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错了,”钟若淮注意到殷华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生怕下一秒就受他斥责,遂火速滑跪,“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就是……” “就是不想让我担心,对么?” 钟若淮嚅嗫道:“嗯……我不想破坏自己在你心中的强者形象。” 殷华:“啊?” “还挺自恋,你怎么就认为你在我心里是强者形象?” 被轻微怼了一下的钟若淮说不出话来,干脆垂首专心揉腿。 从殷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发定的小发旋,黑发虽短但浓密。 由于他穿着宽松,随着低头的动作,衣领的空隙变大。 殷华甚至可以看到在雪地盛放的两株“红梅”,健硕发达的肌肉也一览无余。 他轻咳一声,就着刚才的话题接着说下去:“你确实是强者,可谁规定了强者就不能受伤,就一定要永远强硬呢?” “钟若淮。” “我在。” “你能不能抬头看我,我跟你视频是想看你这张脸,不是看你留给我的头顶。”殷华突然想逗逗他,“嘿,还真别说,仔细一看你头顶好像有点秃,不会未老先秃了吧?” “谁秃了!?”钟若淮连忙抬起头,边直视殷华边抬手去摸自己的头发,“我没秃,我头发多着呢,又拿我寻开心。” “那是我看错了,没秃没秃,头发多多。放心,就算你秃了,也不会没人要你的。” “谁会喜欢个秃子啊?”钟若淮小声地说:“你么?” 按理来说,他说话的声音这么小,一般人是听不到的。 可此时的殷华一直关注着他,加上他听力不错,自然也便将他的自言自语都听了去。 “我啊……得分人。虽然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如果哪天我的伴侣秃了,我没秃,我也还是一样爱他,不会因为他的外貌改变而影响到我对他的爱。” 没想到殷华竟然听到了自己说的话,钟若淮眼帘半垂,“那做你的伴侣还挺幸福的,有个帅哥常相伴,养眼又给力。” “你也不赖啊,帅且猛。” “商业互夸”的两人绷不住笑了,不清楚在借这番话表达暗示些什么。 别看他们此刻如此亲密,可终究是没有确认正式关系,没有给彼此一个名分。 无论从表面看有多稳固、多方便,其实可能一个小矛盾抑或是一个小挫折就能够击碎这一切。 世上的任何一种感情都是需要双方经营的,如果哪一天、某一刻,其中一方腻了、累了,不想继续了,就像他们开始的那般草率随意一样,草草收场似乎是既定的事实。 “下不为例啊,”殷华作势警告他,语气难免重了点,“事实怎样就是怎样,大胆说,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让人去猜你的真实想法,是会累的。明明你一个点头就能解决的事情,也省了后续的无意义麻烦。” “你什么意思?”钟若淮一听便皱起眉头,“你用这种高人一等的语气妄自揣测我,我没想让你猜我的想法,你既然觉得后续的交流是麻烦,那你可以趁早告诉我。” “我忍着疼跟你视频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听你数落谴责我么?身体的好没捞着,还被你说一顿,你难道没有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吗?” “我过分?”主动关心却被人误解的殷华这下是真气笑了,少爷脾气忽然作祟,“我问你,你受伤了?你就坦诚相待,说是,我受伤了,挺疼的,视频应该是不能继续了,我需要去看医生。” “你这样说,我不会有任何意见,更不会强制你必须和我继续视频,直到我开心、不想聊了为止。” “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按你说的,我好疼,我需要去找医生,不能跟你视频了,再见。” 话音刚落,钟若淮没等殷华继续说什么,蓦地挂断视频。 “我……”剩下想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他喉咙处,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真是莫名其妙……”殷华轻扯嘴角,真不明白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原本是一场气氛愉快和谐的视频聊天,最后却以不愉快、互相指责收场。 那回京的见面还需要吗,他的礼物呢,是寄给他,还是亲自送过去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殷华扶额苦笑,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想这个,指不定人家一气之下就和他断了往来。 还见面,见鬼去吧! 想归想,之后的行程还是不变的。 又在男女主各搞小团队、导演当睁眼瞎的剧组待了一个多星期,殷华所饰演的角色圆满杀青,收了剧组象征性送的花束,并和主演们微笑营业拍照,作为之后的物料宣传。 做完这些,殷华先一步踏上归京之路,买了一趟红眼航班的经济舱,晚上八点多起飞,快凌晨一点落地。 按李全西的话说,他这就是纯找罪受,预留的时间还很充足,不着急赶活动。 明明可以好好休息一晚,坐第二天的航班回去,他不听,偏要独自行动,当晚就要走。 李全西可管不了他,经纪人王文慧也无异议,更没多问,只当他是想尽快远离这个奇葩剧组,可想而知剧组那些人搞得骚操作有多惹人烦了。 王文慧还担心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毕竟回国拍戏快一年,算上之前的演戏经历,他还真没遇到这种情况,即使它对内娱来说并不罕见。 看样子还是殷华之前运气太好了,没关系,遇到一次也好,以后再遇到、甚至是更没下限的事情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熬夜对职业为演员的殷华来说是家常便饭,尽管乘坐红眼航班,飞机还延误了,将近一点半才顺利降落,藏于口罩下的他依旧脸色不错,与周围困到不停打哈欠双眼迷离的乘客形成鲜明对比。 他步伐稳健快速,是这趟航班乘客中最快来到行李提取区的,也是第一个拿到自己行李坐车离开机场的人。 “范叔,麻烦您了,这么晚还来接我。”殷华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在后排座位坐好。 “殷家每个月给我开那么高的工资,就让我开个车接送人而已,不麻烦不麻烦,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小少爷要去哪啊,难得回来,回老宅还是送你去云水居?” 殷华张嘴差点就把钟若淮家的地址报了出去,幸好及时止住。 “这个点,哥哥他们肯定休息了,就不去打扰他们了,送我回水云居吧,那儿更舒服。” “好嘞,机场到云水居有段时间,你要是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谢谢范叔。”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内只有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 本就有点犯困的殷华摘下口罩,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最终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 通过后视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范叔笑了笑,随即接着专注开车,势必要让人睡得安稳,把他平安送到家。 夜愈发深了,穿过依旧繁华的街道,又过了半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都不用范叔提醒喊他,车停稳的瞬间,殷华便睁开了眼。 事实上他没睡多久,醒过来后也没着急睁眼,而是继续闭目养神,渐渐的整个人都好像回到了一个多星期前与钟若淮发生争执的那个夜晚。 自那以后,他们之间很有默契地不再向对方分享日常。 准确来说,殷华一开始是有继续发消息给他的,可对面置之不理的冷漠态度令他不爱再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先前发生的不愉快还没揭过,谁也不提,谁也没先低头,都想着模糊处理。 这段时间,殷华有时候会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就是基于时而满足对方、彼此愉悦的目的搭建的吗? 既然现在都闹成了这样,进入互相冷暴力模式,那这段关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么? 他感到些许困惑迷茫,过往的美好欣喜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不想更不能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结束,他们需要好好聊聊,哪怕最后没有什么好结果,也总比逃避要强。 互相说的话语都有道理,能做的就是在其中找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只要可以面对面交流,就不是什么难事。 就怕他不想见他…… 殷华也反思过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过分,没有考虑到受伤还在忍受疼痛的男人的感受。 他好歹是一个伤患,自己怎么着也要让着他点,而不是打着“为他好”的幌子,做着伤害他的事。 这样很不好,很不男人。 推着行李箱回到家后,离天亮也没多久了。 睡了一小会儿的殷华没有把灯全打开,只是静静坐在泛着夜色的客厅沙发上,双手抱肘,双眼清明。 他的目光慢慢落到被随意丢到一旁的手机上,似乎在心里做了什么决定…… 第29章 一时冲动直接把视频电话挂断,屏幕中男人的帅脸定格在双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的瞬间。 有点后悔,至少应该听完他想说什么再挂断的啊。 似乎是情绪上有所起伏,大腿疼到钟若淮根本没心思再去想之后的事情,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找队医看看。 这个点队医应该还在训练馆候着,可他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太适合出门了。 末了他也只能很不好意思地给队医发消息,还没等他多说什么,另一头就立刻回复他。 告诉他好好在宿舍待着,别动,哪里都别去,他很快就到。 队里的人还是很好的,有被温暖到的钟若淮躺了下来,手机丢在一旁,双手交叉置于腹部。 想到刚才的事情,他之前就制止过自己一次,不能过界。 哪怕彼此间的相处已经隐隐超越了他们原本的关系,但不挑明就没有负担。 安稳享受不好吗?互相欣赏,还能从对方身上汲取到能量。 别看殷华外表冷冷的,实则是个很好的人,热心体贴,有时还很温柔,很典型的外冷内热,只不过很少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罢了。 性.事上合拍,生活中因为忙也没有过多接触。 明明之前说过忙起来互不干涉,以事业为主,那就不要因为感情上的矛盾而影响到别的。 如果最终真的闹翻,有点得不偿失啊…… 钟若淮缓缓闭上眼,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渣,正欲深想,敲门声却使他不得不暂时放下。 骆子骞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钟若淮、钟若淮!开门,快开门,不会疼晕过去了吧!?” 因为担心而跟着队医回来的他一脸着急,还冒着汗,屋内没有回应,他急得抬脚就要去把门踹开。 幸好钟若淮适时开门,这才没有让他犯下损坏公物的错误,也免了后续的赔偿。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是聋子,我听得到。”看到他抬起的脚,钟若淮连忙打住,“欸!你不会是要踹我房间门吧?” “没,”骆子骞有些尴尬地用手背搓了一下鼻尖,“赵队医来了,你不是说大腿痛吗?快快快,让他给你看看,可千万别出事啊,你后面还有比赛要比。” 钟若淮在他的搀扶下来到客厅,待赵队医朝他点头,上手替他按揉检查后才看向骆子骞,“我不上,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开心。” 这种话他觉得没必要避着人说,事实而已,不过是被和谐友好的表面所粉饰。 就像以前的老队员那样压着钟若淮,他的存在也同样压着想要出头的比他小的年轻队员,包括与他年岁相当的同批主力。 他们是运动员,“竞争”二字会贯穿他们的职业生涯,没人愿意甘当绿叶,更不可能原地踏步。 在天才林立的华乒队里,不进则退是客观事实,唯有提高实力才能一直保持着竞争力。 钟若淮也明白,华乒队就是这样,以老带新,然后新人战胜老人,从前辈手中拿过接力棒,继续扛着国球荣耀往前走。 这是队内传统,更是一种永葆队伍活力的传承。 成为新的绝对主力,就意味着身上的责任更重,需要为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的小队员托底,暂时当隐蔽他们的大树。 说实在的,他还挺怀念十几岁刚升国家队打比赛的日子。 那个时候上一代的主力队员都还完整地留在队里,不像如今伤的伤,退役的退役。 相比于现在,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放开手脚去打每一场比赛。 压力相对来说比现在轻多了,只因有比他年长的哥哥们托底。 可物是人非,时间的齿轮旋转不停,身后始终有一双无形的手推着他向前。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对于自己来说是独立的个体,在别人的世界里基本都是过客。 到站就下车,没人会永远陪着他。 想到这,钟若淮垂下眼睫,是啊,没人会一直陪着他的…… 骆子骞的回答唤回了他。 “他们开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担心你啊。”他顿了下,“你的身体一向是队里最好的,身强体壮,伤病少,程度轻,我可羡慕你了。但这一切都在你打完比赛回来后变了。” “我们都是打球多年的职业运动员,身体健康多重要,彼此心知肚明,有伤病就要及时解决,虽然不能回到过去那样毫无损伤,但起码不能影响到生活,更不能影响了训练和比赛。” “你这突然说大腿痛得不行,很惹人担心的好不好!” 看到钟若淮忽然露出笑颜,他就很想往他那张现在还能没心没肺笑着的脸上来一拳。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还好意思笑,有什么好笑的?” 钟若淮朝骆子骞招手,示意他过来讲。 刚好此时赵队医也帮他检查完了。 在他专业细致的按揉手法下,钟若淮感觉大腿的疼痛轻了很多。 “我还是之前的看法,没什么大碍,给你的药要记得喷,对舒缓放松肌肉很有效。”赵队医不赞同地去看他,“你的肌肉反应还需要时间缓解,不能再偷偷给自己加训练强度了,不然就很有可能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队里可以安排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谢谢赵大哥,这次是我不对,去医院就不用了,我还得训练呢。” 赵队医是知道钟若淮的勤劳刻苦,也清楚他是会给自己下狠手的性格,只能多提醒一句:“咱们要把目光放长远,不是打完这场比赛就不打下场了,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才能有拿更多金牌的机会。” “嗯,我懂,下次不会了。” 至于他许下的承诺,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可信度不高。真到了需要他的时候,他就算顶着伤都会上。 多打一天球,身体就会多损耗一分。 对他们这群专业的国家运动员而言,身体不过是消耗品,怎么着都要等到退役后才能好好地去保养身体。 日复一日的训练,一场接着一场的比赛,在这种快速更迭的情况下,只要落后一步,就极可能掉队,被抛在身后只能望着前面人的背影。 因此,他们的伤是不可能完全养好的,只要不影响训练与比赛,生活里没问题就够了。 送赵队医离开后,钟若淮继续与骆子骞说:“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你也要注意身体,还得对自己还有信心,过去的遗憾还有机会去弥补,努把力,鹏城奥运会一起并肩战斗吧。” 其实奥多尼奥运会,骆子骞是有很大机会上大名单的。 可惜的是他在一场可以说是决定参赛名额的大赛中输给外协,算得上是一场大比分惨败,估计是心态有了波动,之后配的男双与混双也没能拿到金牌,输给了同队队友组合。 教练组出于稳定可靠的考虑,没有给他参赛机会,连张P卡都没给他。 这也证明他这个周期如果不够出类拔萃,鹏城奥运会让他上的概率会很低。 正常来说,华乒队的P卡一般都是下届奥运会的参赛队员。像钟若淮在上一届奥运会就是以P卡身份参赛的,奥多尼奥运会是他第一次以绝对主力身份参加的奥运会。 骆子骞想起之前的那段灰暗日子。 从起初满怀期待被教练组写进奥多尼奥运会的参赛名单中,到后来比赛失利,单打惨败还可以为他找理由,到底没指望他上单打,可之后的男双与混双都没拿到金牌就是大问题。 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够了,教练组要把可能存在的所有风险都扼杀在摇篮中,那么就一定会从战胜他们的队友组合中挑选新人选。 与他搭混双的是女队的绝对主力,刚拿了女单金牌,个人实力强劲,教练组自然不会换掉她,至于会换掉谁就再明显不过了。 赛后,混双组的教练私下找过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让他要有心理准备,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最后的结果大家也都看到了,骆子骞没能站上他梦寐以求的奥运会赛场。 教练组直接选择了获得胜利的队友组合,刚好其中的女队员也是奥多尼奥运会的预定人选。 没有办法,骆子骞只能接受这一切,确实是他不够争气,在离奥运会没多久的比赛上大翻车。 教练组对他没了信心,球迷粉丝们也不再信任他。 他只能安慰自己,那个名额本来就不是百分百属于他。 这样似乎就会好点…… 骆子骞先是沉默片刻,然后点了下头,双眼好像都燃起了熊熊烈火,他绝对不会让遗憾重演,这个周期他会卯足了劲儿,让教练组和球迷粉丝们重新给予他信任。 “我会的,参加奥运会为国而战是我自打球起就有的梦想,我一定能够实现!” “就是要这样,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可以拿到奥运男单金牌,我也期待与你并肩站到最高领奖台一起手握金牌的那天!” 他们哥俩好地轻轻互撞了下胳膊,相视一笑。 登顶之路是孤独的,但钟若淮身边有良师益友相伴,他认为自己其实并不孤单。 解决了身体上的问题,情感上的桎梏也要尽快解开。 钟若淮表面赌气似地不再给殷华分享日常,过去他都是主动分享,也是发的最勤的那个,甚至有些惹人烦。实际上他一直关注着殷华后来发给他的消息,一有空就抱着个手机看。 至于为什么不回他,谁也不知道。 就连钟若淮本人都没有一个具体的原因,只是想着再等等。 就这样一等再等,等了一个多星期。 期间,他逐渐慌张起来,或许是殷华见他不回消息,也不再理他了。 生怕这冷处理到了最后真的分道扬镳。 就好像是成年人之间的体面,先是不再互发消息,再后来就是默默删好友,余生再无瓜葛,彻底沦为陌路人。 第30章 光是这么一想,钟若淮就觉得呼吸一窒。 压抑已久的情感在这一个多星期的断联中愈发浓烈,有要喷涌而出的迹象。 他看手机的次数逐日递增,训练之余就是抱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的。 时间一长,身边的队友都发现了不对劲,还背着他在私下八卦讨论。 “小淮这是怎么了?一有空就对着手机发呆,也不玩。” “不知道啊,都好几天了,一直这样,真奇怪。” “我刚刚因为好奇,想去偷看,可没想到他反应超级快,立马把手机屏幕熄灭了,还抬头面无表情地瞪了我一眼,好吓人。” “淮哥不是个爱玩手机的人啊,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变了,有时间就看手机。之前他都是对着手机笑,那笑容不是我说有点傻傻的,现在就是很苦大仇深地盯着它,好像手机里住着和他有血海深仇的仇人。” “不会是……” “是什么?” 周围队友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自己身上,骆子骞莫名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猜想有点紧张。 “我猜啊,纯属个人,纯属主观猜测啊。” “你快说啊,叠这么多甲干嘛,又没有媒体在场。” “对啊,都是哥们儿,没人会随便乱说话往外捅的。” 骆子骞偷瞄了一眼离他们不远正在对着手机发呆的钟若淮,像是只被饲养员抛弃的大熊猫,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 “我估计啊,应该是被甩了。” “啊?!” “被甩了!?” 众人一脸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 “他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藏得这么好。” “不对啊,廖指不是一直要求他不能谈恋爱,不能分心,要把心思全部放到训练与比赛上吗?” “小淮不是最听廖指话的么?难道是迟到的叛逆期来了?” “骆子骞,你开玩笑吧?” “你这猜想是从哪儿来的?有撞见他们甜甜蜜蜜煲电话粥?” “瞳队,你也跟淮哥一个宿舍,你觉得呢?” 原本在专心吃瓜的秦瞳突然被点名。 身为男队队长的他平日生活里不像正式场合的那般严肃正经,虽然已经三十好几,都能被人称一句“中年大叔”了,却还是很乐意跟这群弟弟打成一片。 但突然从一群人中被摘出的他还是有些议论好弟弟的心虚,迅速思考了一下钟若淮近期是否有什么异样,最后得出结论:“好像是有点反常,但我可能是比较粗神经,具体异样在哪我说不上来。” 瞳队都这么说了,骆子骞的猜想的信服度提高了好大一截。 “这样,淮哥此时不是在休息吗,骆哥去旁敲侧击一下呗,满足一下兄弟们的八卦心。” “你们……”骆子骞指着他们,主要是自己也挺好奇的,刚好可以趁这次机会去探查一番。 果然,被训练和比赛折磨得快要疯掉的他们还是很爱八卦。 “我去。”骆子骞话锋一转,起身朝钟若淮走去。 察觉到有人往自己这儿来的钟若淮倏然抬头,与此同时也收起了手机。 一看是骆子骞,刚提起的警惕蓦然放下,还以为是又有人想来偷看。 一群八卦精,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他们盯上,但想真的看到些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本以为骆子骞找自己是有什么正事,抑或是轻松聊天,结果他直接来了一句:“被甩啦?” 钟若淮:“……?” 谁被甩了,他么,他怎么不知道? “你在讲什么屁话?”本来保持弯腰而坐的钟若淮直起上半身,眼神不善地看向他,很有一种他再胡说八道就让他好看的架势。 “你此刻这副颓丧破碎的样子一看就是被另一半甩啊。你这保密工作做得真到位,没人知道你谈恋爱,要不是你表现反常,你被分手也没人看得出来。” “说说看,你对象,哦不,前对象是谁呀?是不是之前送你帽子,经常送你礼物的那位?” “可以啊,谈了个白富美?”骆子骞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他高兴似的露出笑容,“咱们小淮值得,瞧这脸、这身材,就是矮了点,要是有一米八或以上就真的完美了。” 在钟若淮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下,骆子骞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却并不妨碍他要把话说全。 钟若淮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冷,握紧拳头,要是换一个与他不熟的人在他面前说这些,他绝对就用拳头招呼上去了。 正是因为他是骆子骞,也清楚他没有恶意,只不过说的不是事实,还借着这个机会损了他一波。 “骆子骞。” “嗯?” “你是不是太闲了?开始编排起我来,编排就算了,还没一句说对。”钟若淮站了起来,右手握着球拍,“走吧,我陪你练练,让你动起来,你有这时间想些乱七八糟的,不如多练练提高技术。” 骆子骞一脸困惑,眼中却有隐隐的恐惧。 钟若淮的陪练可不好当,他打法出了名的凶猛,球又快又沉,还旋得要命。 更别说他此时怒气值还不低,他是真怕他把自己往死里打。 骆子骞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后的队友们,臆想中的有难同担场景没来,他们全都作鸟兽散。 一群没义气的!撺掇他来问,后果都让他承担了。 好奇心害死猫啊…… “赶紧的,你再磨蹭一下,你我的对练时间就再加一小时,自己看着办。” 钟若淮很有大佬范儿的双手抱肘,尽管与骆子骞相比身高上没占优势,但气势已经稳稳压他一头了。 先不提左手将与右手将的先天差距,他的单打水平本就比不上出道不久便豪取大赛冠军的好友。骆子骞只能安慰自己,练就练吧,起码可以学到东西。 “练!我今天舍命陪君子。”骆子骞笑得很勉强,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朝球台走去,依旧不死心地打探:“你真的没和那个送你礼物的谈恋爱吗?” “……没有。” “没准人家对你有好感呢,不然谁会老给你送礼物,还每次都送那么贵的。那你对他有感觉吗?” “你能不能闭嘴。” “我靠!”骆子骞后知后觉发现之前一直忽视的盲点,“你要是对别人没感觉的话,还收别人那么贵的礼物,你真不是人!” 丢下这句话,他撒腿就跑。 慢了一步的钟若淮也没有去抓他的心情,一语惊醒梦中人,他被逼着直面他糊涂度过的岁月。 明明过去买衣服,殷华帮他付了钱,他还会很不好意思,想着一定要把钱还给他,不能欠人情。 也就一年不到,他竟然已经能够心安理得地享受他对自己的好了。 而他还想着能拖就拖,既要又要。只要不摊开来说,就不用去过多在意。 他肩上的责任够多了,不想再给自己增添新的。 如果殷华真的想和他掰了,他好像也无能为力,连承诺都吝啬许下,多的行动也给不了,只能给他些谁都能替代的体贴关心。 从小锦衣玉食到大的少爷什么都不缺,凭他的条件,找一个满心满眼、完全以他为重的人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或许真就像骆子骞说的,钟若淮在心中叹息,他真不是个人…… 怀揣着自我唾弃的心情,钟若淮打得平常更凶狠。 与之对练的骆子骞苦不堪言。 这个球冒高了。 下个球速度好快,他反应太慢,拍子连球都没碰到。 再下个球接是接到了,但没过网,被球网给没收了。 除此之外,还有救球没救到,跟小馋猫一样吃了好几次发球,被他反手变直线抽得人找不着北等等。 钟若淮没有因为对练的人是自己好兄弟就收着,反倒是越打越起劲。 打到最后,两人都打嗨了,骆子骞也只有拿出十二万分的精力,才不至于被钟若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算他俩之间有硬实力差距,但也不能打得太丢人。 训练结束的一众队友纷纷被他们的对战吸引而来,站在球台四周,形成一个小包围圈。 一双双眼睛就跟着球的移动左右转,好像对面两人各拿了根逗猫棒逗一群“猫猫”。 训练馆里响起两人此起彼伏的喊声。 乒乓球运动员很喜欢通过喊叫为自己加油鼓劲,发泄积攒的情绪与压力,至于喊的什么就没有具体规定了,一般都是下意识喊出来的语气词。 最终还是骆子骞举手示意结束这场对练。 看到钟若淮点头后,他累到一屁股坐在地上,出了一身汗,球拍暂时变成了扇子用来扇风。 球台另一侧的钟若淮也很累,但没到直接瘫坐地上的程度,他从球包里拿出干净的毛巾擦汗,一瓶水吨吨往下灌,没几秒就喝光了。 浑身都是汗的他像是被从滚烫开水里捞出的白汤圆,本来皮肤就好,经过高强度的运动后,身体被彻底带动起来,简直是白里透红的气色好。 当务之急是先去更衣室冲个澡,总不能大汗涔涔地去食堂吃晚饭吧。 冲了个战斗澡的钟若淮仍然穿着国家队统一的短款运动服,露出肌肉结实有力的四肢。 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对练不久,哪怕经过冷水的冷却,他的肌肉还是有些充血鼓鼓的,脂包肌身材使他看起来比日常生活中更强壮。 感觉能一拳打死个人。 桃花眼薄唇,配上冷白皮,整个人清爽白净。 随意地打理了一下自己,钟若淮对镜自拍了一张,下意识地就想给好久不联系的男人发过去。 他们聊天框里的最新消息还停留在殷华发的[我去拍戏了]附上一张车窗外景色照片。《 》 30-40 第31章 凌晨时分,一辆黑色豪车在道路上穿行,开过还算繁华的市区,朝体育运动项目集群区行驶。 路上还能看到特意不睡,遛完狗再回去睡的铲屎官。殷华匆匆一瞥,安稳地驾驶着车去完成他下定的决心。 下了短途高速,他按照车载地图的指引,将车停在距离目的地不远的露天停车场里,随后便从下了车。 路灯还在亮着,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刚到四点,正是万籁俱寂众人安睡的时候,早得很。 他几乎可以算是毫无形象地蹲了下来,点进熟悉的聊天框,繁杂的思绪使他打了字又删,循环往复聊天框依然干干净净,什么都没发出去。 安静的环境里响起男人的一声轻叹,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呆,一双受人称赞的独特凤眼逐渐变得无神。 一阵微风吹过,吹拂起他额前的碎发,空洞的双眸配上无意识撇着的嘴,看起来充满易碎感,很容易激起人的怜爱之心,不忍见到他这副模样。 发了会儿呆,殷华心里明白不能蹲在车旁边直到天亮,更不能去打扰某人的安眠。 先去找家24小时便利店吧,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发消息给他,先见一面再说,为了他连觉都不睡就来这待着了。 从车里的置物凹槽中拿出崭新的黑色口罩戴上,殷华的下半张脸被遮住,额前的黑发自然下垂,稍微遮住了锋利的眉眼。 许是因为困意,尽管不再发呆,他的双眸也不似往日那般流光溢彩。 掩在口罩下的嘴打了个哈欠,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这一带的运动设施还挺多,不远处就有综合体育公园,毕竟靠近体总,之前京市奥运会其中之一的分会场就在这。 直到看到一家正在营业的便利店,他走了进去,店内适时响起了“欢迎光临”的声音,趴在收银台小憩的店员猛地惊醒,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与殷华对视。 殷华朝他点了点头,然后才去货架上拿了包薯片和一瓶无糖果茶,递给店员的同时问道:“我能在这待到天亮吗?” “可以的,我们这是24小时营业便利店。一共是十五块,现金还是扫码支付?”店员像是才发现面前站的人极大概率是个帅哥,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虽然被口罩遮了半张脸,但光凭这身高、这身材、露出的眉眼,就丑不到哪儿去。 “扫码吧,谢谢。” “不客气,那里有桌椅可以坐着休息吃东西。”店员指了个方向。 看到殷华在休闲区坐下后,昏昏欲睡的店员先是去处理货架。 实在熬不住了,在跟殷华说完有需要喊他后便去休息间眯一会儿。 撕开包装袋,他吃起薯片来,时不时地喝一口果茶进行搭配,力求让自己保持清醒。 没几下就吃完了,殷华轻轻地砸吧了下嘴,他先前都在拍戏,为了保持身材,就没吃过零食。 说他卷吧,他这人有时候也挺卷的,说减肥进行身材管理就立刻行动,还能排除一切诱惑因素,自控力还是不错的。 却在与钟若淮有关的事情上变了个样子,想来找他就马上开车来了,不顾自己的睡眠,不在乎时间还太早。 有点冲动。 所幸冲动之余他还是个会考虑他人感受的人,懂得找家24小时便利店坐着等,天亮了再行动。 殷华又看了眼表,心想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还要等好久。 他干脆趴在长桌上,确认四下无人后,把口罩往下拉至下巴处,双臂交叠,趴在上面睡一会儿。 真的坚持不住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止是冲动,也很蠢的殷华秒睡。 可见是困到了一定境界。 之后的两个小时,即使明亮的便利店里没有再进来新的顾客,他也睡得不安稳,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很不舒服。 事先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殷华在困意中挣扎,把闹钟关掉后,慢慢抬头,给自己恢复清醒的时间。 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这次他打字速度很快,发消息时也没犹豫。 [我们聊聊。] 醒了一下想去上卫生间然后回来接着睡的钟若淮刚好看了眼手机,这条醒目的消息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置顶聊天框中。 原本还迷糊着的他揉了揉双眼,迅速清醒,斟酌着用词,最后还是只发了句:[好,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此时的殷华已经起身离开了便利店,正朝运动员公寓走去。 他发这条消息也只是抱着试试运气的心思,因为现在连六点半都没有,没想到他居然醒了,不愧是自律的国家级运动员。 [我没怎么睡着,睡眠质量不好。] 看到这句话的钟若淮眉头微蹙,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睡得不好,难道自己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心情复杂的钟若淮回他:[那你要不去补个觉,反正也还早,你睡好后我打电话,或者视频给你。] [不用了。] 就在钟若淮多想时,待看清下一条消息后惊讶得跳了起来。 [我快到运动员公寓了,你在宿舍吧?] 卧槽,他连忙去拉开窗帘。他房间的位置正对着大门,透过窗户可以看清大路上的一切情况。 不远处有个人影朝这个方向走来,钟若淮举起手机,调至摄影模式,对准那道人影然后放大,那人正垂首拿着手机。 正是他朝思暮想却又没能主动联系的殷华。 [我在。] 他回完消息后赶忙下楼,轻手轻脚地开关门,不能吵醒房子里另外熟睡的两人。 心绪百转千回间,钟若淮着急地朝殷华所在的方向跑。 由于太着急,忘记穿运动鞋了,穿着一双拖鞋的他跑得很快,拖鞋都跑掉一只,他顾不得那么多,随便穿好就接着跑。 “殷华!” 听到一道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正在打字想要接着发消息给对方的殷华抬起了头。 面露焦急的钟若淮正向他奔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第32章 几秒后,一身睡衣的钟若淮已然站在了殷华面前,他想要伸手去触碰许久未见的男人,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而颓然放下。 捕捉到这一小细节的殷华并未多想,只当是那次矛盾以及好久都没见面而带来的生疏与不自然。 没关系,这次是他奔向自己,而不是像过去那样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钟若淮,”殷华一直都有随身携带小包纸巾的习惯,这下刚好可以派上用场,“跑那么着急做什么,又出了一头汗。” “殷华,我……” 与过往不同的是,身前的男人眉目柔和,正细致而温柔地帮他抹去额头与脸颊处的汗珠。 殷华一看就没休息好,眼下的青黑很重,平日里明亮生动的黑眸此刻也黯淡了几分,但为他擦汗的动作是那么让人感到温暖。 明明自己之前那样对他,不回他消息,他还愿意大清早的来找自己,面对面沟通。 愧疚与自责席卷全身,钟若淮轻轻蹭了蹭殷华的掌心。与他粗糙带茧子的手心不同,男人的手掌柔软顺滑,蹭起来很舒服,令人想要多蹭蹭。 “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殷华将被汗打湿的纸巾收起,打算等下找个垃圾桶丢了。 钟若淮微微仰头,似有万千话语要道明,最后却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谢谢”。 殷华忍俊不禁,“我来找你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谢谢的。” “你先回宿舍收拾一下自己,我刚刚看你拖鞋都跑掉了,脚疼吗?” 钟若淮摇头。 “下次不能这么着急了,万一伤到脚,耽误了训练和比赛,我可担不起责任。” 殷华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来说这句话的,因为现在情况不太对,活跃一下气氛也好。 “我虽然不爱跑步,但这一点路程,没问题的。” 表情依旧严肃的钟若淮没有被他逗笑,他一直盯着他,生怕他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更怕此刻经历的一切只是他做的一场梦,或是日有所思的幻觉。 他不允许,也不接受这不是真实的。 “那你呢?”钟若淮边说边领着人往运动员公寓走去。 “什么?”殷华疑惑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回宿舍,你去哪儿?” 别看他嘴上是这么问的,实则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我啊……”殷华后知后觉自己来得太早了,尽管他特意等了几个小时,也掩盖不了他这件事做得有些冲动的事实。 如果把之前的矛盾冲突摊开来说肯定要花费不少时间,但是钟若淮需要在八点前到总局乒乓球训练馆集合点名,点完名吃个早饭热热身后便开始训练,留给两人正经交流的时间不多。 “我冲动了,”殷华直截了当地承认自己错误,“没充分考虑到你的训练生活。要不……我先回去,等你有空了,我再请你吃饭,到时候我们边吃边聊?” 钟若淮:“?”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应该误会什么吗?” “我没想赶你走。” “我也没觉得你要赶我走啊,只是才反应过来,你上午的训练时间比较紧张,我不该影响到你。” 钟若淮抿了抿唇,有些不爽地说:“谁说你影响到我了?” “这么急着来找你,是我欠考虑了。” 听着殷华反省自身,说一些根本不算错误的话,这让钟若淮越发烦躁。 配上他此时略显狼狈的姿态,心里有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记忆中的殷华不该是这样的,彼此之间的相处怎么竟变得如此生疏? “钟若淮?” 察觉到面前的人突然站在原地不动,殷华疑惑不解,遂出声喊他。 猛地回过神来的钟若淮往后退了一小步。 只因他心里清楚,殷华会变成这样,他脱不了干系。 殷华一直都害怕影响到他,殊不知他也被他所影响。 钟若淮慌张之余心里暗暗窃喜。 呸,他真不是个人。 “已经有运动员往外走了,你不进去吗?” 听完殷华的提醒,钟若淮回头望去,这个点确实已经有早起勤奋的运动员坐大巴去训练馆训练了。 随着时间推移,经过这里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下定决心的他拉住殷华的手,一往无前地想要把人往里带。 正常来说运动员公寓是不能随便让外人进来的,可钟若淮忽然就想叛逆一把,他总不可能真的放殷华走。 这次主动的是殷华,可以理解为率先低头的也是他。 除非钟若淮真的不想继续这段关系了,那大可直接把人赶走,说些难听的话彻底斩断两人的联系,还省得他跑着跑着把拖鞋给跑掉,出了糗。 无论是从理性还是感性层面,钟若淮都做不到,说他无耻也好,说他自私也罢,享受过殷华的好,知晓他冰冷外表下有着多么温暖细腻的内心后,不愿放手便是理所应当。 “欸!?”殷华一惊,虽然他对这里的规矩不太懂,但运动员公寓不能随便进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他绝不可能让钟若淮冒着违规的风险将他带进去的。 “我不进去。” 一个不留神就让他挣脱开自己的手,钟若淮倏然转头,“为什么?” “我一个外人,进不去,更不能进去。” 钟若淮不吭声了,本该显得多情的桃花眼像是结了冰似的,殷华被他这么盯着还有点怕怕的。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先回宿舍,洗漱完赶紧去集合点名,我等你有空再来找你,好不好?” “不好。”钟若淮无视周围路过的人的视线。 正是因为一直有人路过,殷华才没有摘掉口罩,不被人认出来最好,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钟若淮任性,他不能跟着,因为他深知如果自己真的毫无分寸地跟着他回宿舍,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 殷华是来找他和解的,不是来给他添堵的。 只不过此时的钟若淮像是只小牛犊一样,很犟。 “乖,听话,快回去。”殷华好声好气地劝他。 “不要。”钟若淮犯倔。 殷华:“……” 看来要速战速决了。 “行,我本来想着有个长段时间与你好好聊聊以前的事情。既然你不想,那我长话短说。” “我……”钟若淮刚想反驳,却被他接下来说的话抢先一步。 “对不起,”本想摸摸他的脸的,考虑到场合不对,只能改为拍他的肩膀,“我向你道歉,即使你说过我们之间不要客气,但我还是要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道歉。” “之前是我不对,以为是为你好、关心你,其实说话的语气不好,明知到你受伤了,还在心理层面伤害到你。” “这段时间连消息都互相不发了。我想了很多,逃避不是个办法,我觉得我应该来找你,我们需要面对面地交流。” “无论结果好坏,无论你接不接受我的道歉,我都应该站在你面前向你表达歉意。” “你能原谅我吗?” 在他开口的那刻起,钟若淮这一个多星期以来的所有喜怒哀乐瞬间喷发。 殷华的这番话让他明白,他不想因为这点小矛盾就这么草率地结束这段关系,他想要继续,为此不惜先低头,承认所谓的“错误”。 分明是两人相处中的正常摩擦,彼此反应过大了些,却被他独自包揽。 错都在他,希望他能原谅。 要是这样认为,钟若淮也有错,且错不比他少。 所以,他没脸,更没资格成为他求原谅的对象。 相反,他也需要道歉,“冷暴力”是从他开始的,有更多私心的他是不值得殷华对他这么好的。 “谈不上原谅,如果你认为这是错误的话,我也要向你道歉。” “对不起。” “我说,”殷华笑了笑,“咱俩有必要互相道歉么?” “当然,只允许你对我说对不起,不允许我说啊?”钟若淮也跟着笑,饱满的脸颊微微鼓起,两眼弯弯,帅气清爽的同时还保有稚气可爱。 殷华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很有孩子气的可爱男人,不是说他不成熟懂事,相反他比绝大部分同龄人都要稳重自持,笑与不笑的反差感很强。 这一点和殷华很像。 一个笑起来可可爱爱,还带着点软萌。一个笑起来犹如冰霜消融,化作一汪暖融融的春水。 “你想说什么是你的自由,我控制不了。”殷华实在没忍住,还是捏了捏他的脸,捏完后还做贼心虚似的环顾四周。 幸好已经走了一波人,此时周围没人。 “快回去吧,不然等会儿人真的会越来越多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短袖裤衩加拖鞋,万一遇到认识你的人,你的形象不要啦?” “不要了,”钟若淮摇头,“谁让你不跟我走的,都怪你。” “你这人……行行行,爱回不回吧,反正丢人的不是我。” 殷华说的这句话很冷酷无情,但配上轻快打趣的语气与眼里若有若无的笑意,很容易就给人一种他能包容自己所有小脾气的感觉。 原本钟若淮就很喜欢殷华的长相,当初也是被这张脸吸引的,继而有了后来的故事。 他承认,心跳失衡的瞬间真的有被击中。 “要我回去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说看。” “晚上来我家,或我去你家,咱们好久没——” 一切尽在消散的拉长尾音中。 “你明天不忙吧?”钟若淮还顺带问了一嘴。 “最近几天都不忙,要参加的活动下周才开始。” “那就行,我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忙不到哪儿去,身上的肌肉反应也好多了。” “好,我答应你。去我家吧,我家相对来说离这儿更近,你傍晚下训我来接你。” 钟若淮点头,尽管很不想就这么放殷华走,但他也明白他是绝对不会跟自己回宿舍的。 冷静下来的他清楚如果殷华被人发现,那对他对自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是自己有些盲目冲动了…… 没有做好准备,还不够强大,他们的关系暂时不能暴露于人前。 第33章 钟若淮站在原地,目送殷华离去。 直到殷华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身赶回宿舍。 “大清早的,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还在睡呢,正想叫你。” 见钟若淮推门进来,穿着一条短睡裤,露出肌肉分明的上半身的骆子骞问道。 “别问,管好你自己。” 在进房间的最后一刻,钟若淮回头面无表情地说:“宿舍里也要穿好衣服,有本事在训练馆光膀子再被罚一次。” 撂下这句话,他便回了房间,独留站在客厅的骆子骞疑惑挠头。 行吧,不说就不说,搞得他很好奇一样。 骆子骞心里是这么想的,可实际行动上完全违背了。 留给钟若淮收拾自己的时间不多,他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最后一趟大巴,要不然就得跑着去训练局了。 他前脚刚坐下,后脚也上了大巴的骆子骞一屁股占据了他身边的位置,还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好奇道:“你就跟我说说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让你这么一个爱睡觉的人起那么早,连睡衣都没换,穿着双拖鞋就下楼了。” “你跟兄弟说实话,你不会和谁幽会去了吧?是不是之前那位,难道他也是住在运动员公寓的运动员?” 钟若淮刚要反驳,便被骆子骞打断。 “你可别敷衍我,我这次是真的要问出个所以然来,哪怕你再抓我当你的陪练。 钟若淮沉默片刻,“你就这么想知道?” “嗯,不是兄弟八卦你,就是单纯的好奇,毕竟你可是我的好朋友,你有什么好瞒着我的,对不对?” “行,我可以告诉你。差不多就是你想得那样。” “真的!?”一激动,骆子骞的声音就大了很多。 此时大巴里坐着的都是要去训练局训练的各个体育项目的运动员,大家都很有素质,听歌的都戴着耳机,聊天的也刻意压低声音,不想打扰到其他人。 骆子骞这一嗓子直接划破了车内安静的氛围,更有甚者直接皱眉朝他们看来。 “你有没有素质,声音那么大?” 连忙捂住嘴的骆子骞低下头,再开口时特意将声音放小,“还不是因为你承认得太干脆了,我之前也是半信半疑,你这一回答也太让我吃惊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钟若淮也学骆子骞的动作,低下了头,像是在交流什么秘密一样,“我都24岁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年纪也不小,到了该谈恋爱的时候,要是真的谈上了也不奇怪。 “我知道啊,你跟我同岁,你都有喜欢的人了,我的未来老婆连个影儿都没有……” 拼凑完一颗破碎的心的骆子骞立马有了新的疑问。 “廖指的话你不听了啊?他不是一再强调这个周期内你的精力与注意力都要放在训练与比赛上,为了三年后的奥运会,你不能谈恋爱。” “我这不还没谈上吗。” “意思是你还在追?” 钟若淮摇头。 这下轮到骆子骞懵了,“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想了会儿,钟若淮给出答案:“我确实很喜欢他,他对我也不是毫无感觉,但还没到时候,仍然先以之前的模式相处着。” “廖指的话我还是听的,要是不听,我就不会这么保守了。”他开了个玩笑。 “这么说,廖指还成为了你追寻幸福的绊脚石了?”骆子骞笑了。 “错,不是绊脚石,是督促我攀上高峰的大喇叭。”钟若淮话锋一转,“主要是我和他现在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爱情不是最重要的,互相都明白。” 骆子骞觉得很有道理,“不愧是成年人的交锋,他肯定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殷华的笑容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钟若淮也不自觉地跟着笑。 “嗯,他很优秀,也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但不是运动员。” “不是运动员啊,也行。”骆子骞是越发好奇他口中的这个人了,“等哪天有空了,你把人带出来见见,我请你们吃个饭,看看是什么样的美女能把你迷成这样。” “什么美女?”钟若淮眉头一紧。 “还装呢,别看网上你的粉丝说你长得软萌可爱的,看着就很容易追到。但我作为你的身边人,几乎可以算是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发小,还是很清楚你的眼光的。” “你可不是什么能向下兼容的人,慕强是融入我们每一个运动员血液里的,而你又是其中绝对的慕强批,肯定是每一个条件都很优越的女人才能入得了你的眼。” “你对我的评价还挺到位的,但有一点大错特错。” “哪一点?” “性别。” “……性别?” 顶着骆子骞反应过来以后逐渐惊慌的脸,钟若淮笑着揭晓最终答案:“嗯哼,你好奇已久的那个他,是男的。” 男的、男的…… 这两个字像是平地起惊雷一般,把骆子骞炸得有些迷失方向。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友是个……! “你藏得真够深的。”骆子骞竖起大拇指。 钟若淮仰起头来,“多谢夸奖,没想藏。” 相较于之前,现在社会大环境对于同性情感会更加开放包容,愿意的话随时都能结婚。 可成见是一座大山,一部分人的观念始终转不过来。对于此,钟若淮根本不在乎,人活一世就是要活出自我,而不是活在他人的评价里。 接纳自己的一切,也是一种勇敢。 但这并不表明他逢人就要说自己性取向不同,像是要昭告全世界一样。这不叫彰显独特性,这叫神经病。 除非他疯了,才会这么干。 他总归是半个公众人物,取向不同是有一定风险存在的。 即便他很讨厌暴露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得到放大,有一种无所遁形的不适感。 可没办法,他打出成绩,还是在被誉为“国球”的乒乓球项目中占据一席之地,外界的目光就是会更多地投注在他身上。 钟若淮猛地反应过来,与他这半个公众人物相比,殷华可是实实在在暴露在大众视线中的明星,如果有朝一日他被爆出这种事情,他承受的压力绝对不小。 等到那一天——钟若淮做好了万全准备,向殷华告白,诉说心中积累已久的爱意,他会是什么反应? 同意还是拒绝? 钟若淮对自己有信心,能够抵御外在的一切言论与压力,但殷华会怎么做,他无法确定。 他们确实没有聊过相关话题,没有表露自我的机会。 只不过他有种直觉,殷华不会让他失望的。 假如真的失望的话……到时候再说。 正是因为有挫折的存在,一份好的感情才显得弥足珍贵。 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钟若淮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现在之所为这么谨慎,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一点是他真的很珍惜殷华。所以才会不断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想要改进不足,与他水到渠成,相伴一生。 一辈子太长了,与其贪恋一时,他甘愿将这第一段感情变成进行到底的最后一段。 听完钟若淮的话,骆子骞缓了半晌,很快就接受了自家好友的“不同”。 不就是喜欢上一个男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爱又不分性别,他喜欢他,他也对他抱有相同的感情。 这很好啊。 骆子骞会祝福他们,只要他们幸福,身为朋友的他也会很高兴。 大巴车到总局训练局门口了,车上的队员陆续下车,钟若淮与骆子骞二人也在其中。 “钟若淮,虽然你有喜欢的人,未来注定会有一段美好的爱情,我这个单身狗也有极大可能会吃你们狗粮。” “可我还是要重点提醒你,切莫因为爱情而在事业上有所松懈,想想你之前吃过的苦、受过的罪、错过的遗憾,必须要补上!” “我明白,”钟若淮有点感动平常大大咧咧一人的骆子骞会对他说这番掏心窝子的话,“你也是,咱们一起弥补遗憾!” 与钟若淮告别后,殷华步行回到露天停车场,将车开回了自己家。 一进家门,他就躺到床上补觉,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要不是有手机响了,他还能继续睡。 看着一连串红色的未接来电,殷华连忙按下接听键。 “喂,慧姐,有事么?怎么这么着急打电话过来?” 手机另一头的王文慧听到他微哑的声音后,判断他大概率是被自己这一通电话吵醒的。 想到狗仔发来的照片,即使她是一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优秀经纪人也难免感到无语。 死狗仔,什么都敢拍,拍了还来狮子大开口,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 蠢货。 殷华也真是的,做事能不能仔细点,大白天的和名气大的世界冠军拉拉扯扯,就算他戴了个口罩也无济于事。 为手底下艺人收拾烂摊子是她作为经纪人应该尽的责任。 与之前带过的奇葩相比,殷华已经很好了。 被他们折磨过的王文慧早就看开了。 命苦,真的,钱难挣*难吃。 这也是她决定以后只带殷华一个艺人的原因,而不是暂时只带他。 万一哪个傻*高层突然往她手里塞什么本领都没有的关系户,那她真不如拿块豆腐一头撞死。 等她忙完这段,就去向公司申请。 “慧姐,慧姐?你还在吗?” “在,你知道你闯了什么祸吗?” 殷华开始回忆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没有犯错也没有闯祸啊,依旧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于是他诚实表达困惑。 “不知道。”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见不该见的人,干不该干的事?” “没有。”这下殷华的语气倒还挺肯定。 王文慧:“……”呵呵。 她用一种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的平淡语气说:“你被拍了,早上,运动员公寓门口,和谁就不用我具体说了吧?” 第34章 殷华沉默了一会儿,心里感叹现在的狗仔真是无所不能,大清早的跟着偷拍就算了,还隐藏得很好,以至于他完全没发现。 “你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都有狗仔跟拍你了。” “我也没想到会被拍啊,我感觉我在内娱的知名度还没高到被狗仔跟的程度吧。” “所以我才说你要升咖了啊。这年头狗仔的嗅觉甚至都比一些所谓的业内人士要强,他们这是在为以后投资呢。” 王文慧冷笑道:“这个话题先到此为止。幸好团队及时拦截下来,但对面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我认为不能让他真的把照片发出去,给点钱,或者用别的方式让他们有所忌惮,我的建议是后者。” “这种事情我之前处理得多了,不能真给这群死狗仔好脸色,一旦退让一次,他们就跟甩不掉的鬣狗一样追着我们咬,要么一开始就态度强硬,要么就尽量和他们保持一个和平的状态。” “虽然说偷拍是违法的,可身处现今娱乐至死的社会,真去告了也不够高效,反而容易被对家逮着这个点狂下黑通稿。你又正是事业上升期,哪怕你不需要为粉丝守贞,这种关键时候还是别让人抓到把柄为好。” 殷华静静地听完王文慧说的话,他相信她会把这件事情办好,更何况她还是他一入行就带着他的经纪人,职业能力与水平还是没得说的。 “慧姐,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 王文慧其实早就已经有了解决这件事的方案,告诉他是抱有与他协商的意思,但更多的是想让他明白以后行事要小心。 哪怕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毕竟娱乐圈大环境如此,死的能说成活的,黑的能说成白的,要真打起舆论战来,还是很费时费力的。 最主要的是,没必要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以狗仔这类躲在阴沟里的臭老鼠为代表,选择强硬那就要强硬到底,什么都不怕,他们很快也会觉得没意思。 但不能真的闹掰,毕竟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最后鱼死网破谁都讨不着好。 “好,姐的实力与人脉你放心,再不济你身后还站着位巨人呢,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是不会想来得罪你的。” 殷华从不会避讳自己的家世,与圈内大部分艺人相比,他确实有优势,也更幸运。 直白点讲就是命好,哪怕什么都不干,当个纨绔少爷都能衣食无忧富贵一辈子。 既然条件有利于他,那他也不会清高到视而不见,能用就用,能省去很多麻烦。 “欸等下。” 王文慧又交代了他一遍后刚要挂电话,就被他按了暂停键。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狗仔拍的照片你那里有么?” “问这个干嘛,你想要啊?” “嗯,有的话发我一份呗慧姐,我来鉴赏鉴赏这一届狗仔的拍照技术怎样。” 王文慧:“?” 明明就是自己私心想要,还给她扯到什么鉴赏拍照技术上了。 “我有,晚点儿发你。”王文慧不知想到了什么,主动问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要跟我说实话哈。” “慧姐你问。” “你跟某位世界冠军到底是什么关系,准确点是进展到哪一步了,还是各取所需的固定伴侣?” “是吧……” 殷华也有些没底气,其实他感觉他俩除了刚开始是按世俗意义上的固定伴侣模式相处以外,剩余时间好像、似乎和交往对象没什么太大差别,甚至有时候还能感受到一种老夫老夫的默契,就好像他们就是生活已久的恋人。 她带了殷华这么些年,看着他从刚进圈的青涩懵懂到现在的淡定从容,他的进步速度是非常惊人的。 王文慧也算得上比较了解他,知道他这番表现绝对不是对钟若淮毫无感觉。相反,他此时有些心虚的语气恰恰证明他可能早已心动且自知,但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他们更进一步。 对于他谈恋爱这件事,王文慧是不反对的,她又不是那种严格控制手底下艺人的经纪人,只要殷华兢兢业业不作妖不搞事,以他的能力,大火是注定的,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把他当成半个弟弟来看的她打心底里还是很希望殷华真的能够收获幸福,至少在攀上高峰的路上不孤单。 在知道他们的关系后,王文慧有做过背调,她了解到凡是与钟若淮有接触的,对他的印象都很好,其中有些主观上没有多喜欢他,但从客观层面上,他也没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 这让她更加认为钟若淮极大概率是个很好的人,踏实能干肯吃苦,顶级运动员,年少成名,至今都还保持谦逊,赛场上勇猛出击,赛场下又不是个高调的人。 在王文慧看来,他和殷华很像,都是会在自己专业领域锋芒毕露绽放光芒的人,都很注重事业,有分寸感,很现实。 这里的“现实”不是贬义词,起码在她看来这个词本来就不应该是用来去贬低人的。 当然它有那个意思,但现实点的人也意味着他对未来更有规划,起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为了得到想要的,要付出什么,用什么去等价交换。 在亲密关系中,不被荷尔蒙完全蒙蔽双眼,不因一时的冲动而夸下海口,给出根本无法实现的承诺,真正将对方考虑进去,创造一个独属于他们的美好未来,就已经很圆满了。 “喜欢就去追,爱上就结婚。” 此话一出,王文慧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绝对了,立马找补:“喜欢就去追可以,后面那句话还是有待斟酌的。俗话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活人也能被磋磨得只剩一堆白骨。” “我想告诉你,看清自己的心很重要,但之后的行动更关键,适当的冲动是可行的,能够促进感情,但一昧的冲动就是不理智,会将一段好的感情推向深渊。” “殷华,我带了你这么久,虽不至于说看着你长大,但还是希望你能越来越好的。如果真的感觉到了,给自己一次无畏的机会也无所谓,世间美好唯爱既珍贵又脆弱,但求无悔,无愧于心。” “慧姐,谢谢你,我会好好把你的话听进去的。”殷华笑了笑,“毕竟从你嘴里能听到这么多好话还是挺难得的,期待下次。” “快滚,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是吧。最后一句话,我不管你和钟若淮最终会走到哪一步,你们不能成为彼此的拖累,他要成为下一届奥运会冠军,你要拿影帝。” “顶峰相见才是最适合你们的剧本。” “就这样,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去帮你处理烂摊子了,回见。” “再见,慧姐。” 挂断电话后,殷华重新躺回床上,对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 谁也不晓得在这段时间里,他到底想了些什么,不过时不时地傻笑还是冲淡了些许严肃庄重。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殷华起身下床,准备收拾一下自己就出门接人去。 结束了一天辛苦训练的钟若淮背起球包,先回更衣室冲了个澡,然后换了身挺像样的衣服朝训练局大门走去。 日常训练期间,队内不强制晚训,一般情况下钟若淮都会自发地与陪练队友约好一起晚训,队里的很多人都是这样做,要卷一起卷,唯恐被落下。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像拉磨的驴似的完全不歇息。 钟若淮今天不晚训也没人会说什么,一周七天,休息个两次也不过分,教练们也不是真的完全剥夺他们休息时间的魔鬼。 劳逸结合是理想状态,适量的休息也是为了用更好地状态去迎接新的挑战。 路上遇到认识的人,钟若淮一一跟人家打招呼。 京市越来越热了,今天刚好又是高温天气爆发首日,就这一小段路的距离,钟若淮都擦了好几次汗。 想要以一个清爽干净的形象去见殷华,没想到事与愿违,又是汗涔涔的模样。 见他把球包往后排座位一扔,整个人很自然地坐到副驾驶位上后,殷华主动帮他系安全带。 彼此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殷华可以感受到他错乱的呼吸,看到他坠在鼻尖欲掉不掉的汗珠。 食指指腹轻轻一扫,那滴汗珠便被殷华带走了。 “热坏了吧?吹一吹冷风会舒服很多。幸亏我提前到了,不然让你等我,你指不定要被热到流多少汗呢。” 殷华勾起嘴角,将车启动,待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时,才略微分出注意力去关注他。 钟若淮握紧双拳,还沉浸在刚刚殷华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刻。 距离那么近、那么暧昧,没人能清楚他到底费了多大劲儿才克制住,没有直接亲上去。 可脑海中已经大战了好几回,不说满脑子的黄色废料,但该想的不该想的通通都想了,就待实际操作。 “回家吃还是下馆子?”殷华问。 “回家吧,我做给你吃。”钟若淮侧过头去,正好是等红绿灯的时候,两人得以注视对方。 或许是因为把两人确认固定伴侣关系以来的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矛盾冲突解决掉了,他们都互相觉得对方眼里自己的身影愈发清晰。 感觉不同,就差实际意义上的更进一步了。 就是不知道谁会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抑或是心有灵犀般保持缄默,顺其自然地发展后续的一切。 “你笑什么?”发现殷华嘴角上扬的弧度,钟若淮疑惑发问的同时也不禁露出笑容。 “没什么,你也笑了。那我问你,你又在笑什么?” “笑你也笑我。” 钟若淮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 殷华歪了歪头,显得既可爱又困惑。 “什么意思?” 第35章 被萌到的钟若淮为他答疑解惑:“笑你,是因为你人好,在我们产生矛盾冲突时愿意当那个率先低头给我台阶下的人。” “笑我,是因为我很幸运,能遇见你。不瞒你说,我当初答应你保持这种关系,一是因为你的脸,二是因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我至今都无法详细描述。” 受到夸赞的殷华神气地微微仰起头来,“因为我们有缘分吧,不然怎么会在异国他乡的酒吧相遇,还看对眼交付了彼此的第一次呢。” 说到这个话题,他开始回忆往昔,“你还记得当时的你喝得醉醺醺的,还不忘主动给我看你的体检报告,还提醒我把我自己的体检报告给你看。” “有么……?”钟若淮对于当时的记忆不深了,终究过去了快一年,并且他那个时候还喝了很多酒,需要殷华帮他回忆一下。 “当然有啊,你这么快就忘了?” “没,记起来了,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觉得挺有意思的,还感觉你安全意识很强,胆子大到敢跟第一次见面的人上床的同时还抱有一定的谨慎。” “幸好你遇见的是我,要是遇到了坏人,你往后的一切就都毁了。”殷华突然语气严肃地说。 “是啊……”钟若淮低头,开始搓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他那时哪来的勇气,这件事究其根本不是件什么好事情,只是因为结果是好的,返回去看才会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殷华,”一股冲动促使钟若淮开口问出他一直以来就想问的问题:“你对别人也这么好吗?还有,你会一直都对我这么好吗?” 话音刚落,他侧头去看殷华。 第一个问题很好答——“没有,只对你这么好过。” 钟若淮开心地笑了,不过这个笑容还没维持多久就僵住了。 至于第二个问题,殷华给出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人心是会变的,即便我给你永恒不变的承诺,但你我都是有阅历的成年人,明白这个承诺脆弱又虚浮。” 又到了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得以右手离开方向盘,去握钟若淮的手,“我想要一直对你好,话说得再多再漂亮,都不如付出行动。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我的话语绝不仅限于一句苍白无力的承诺。” “你愿意相信我么?” 从他的眼睛里,钟若淮看出他的认真与决心,明明字字不提爱,但他眸底闪烁的却是越发明亮的爱意。 “我信,”钟若淮回握住他的手,还轻轻地摇了摇,“也请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嗯,”殷华很喜欢听钟若淮给予他承诺,“我们都还有时间,不急,慢慢来……” 回到家,智能家居自动开启了屋内清凉模式。 钟若淮舒服地吹了会儿冷风,待身上的燥热消解过后,才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走进厨房准备“大展身手”。 这一次,洗完手的殷华很乖,没有做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只是站在一旁听话地打下手。 一顿三菜一汤的晚餐就这么做好了,都是些家常菜,有经验的钟若淮特意把饭菜控制在两个人可以吃完的量,不会有剩菜剩饭。 味道一如既往的美味,难得不用减肥的殷华敞开肚子去吃,团队里的造型师跟他说了,叫他不用再继续瘦了,平常多吃点,可千万别瘦脱相,但还是要保持住身材,日常锻炼健身不能落下。 殷华边吃还边夸钟若淮。 直接把钟若淮夸成笑起来眼不见眼的样子,险些被钓成翘嘴。 在殷华吃饱后,光盘任务就留给了钟若淮。 殷华单手撑着头,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大口进食。 钟若淮不怎么挑食,有一种无论吃什么东西都很香,让人很有食欲的感觉。 光是跟他吃饭,就能控制不住地比平常多吃半碗饭。 一看就很好养活,离开家在外打球多年,他也把自己养得很好。 打了个饱嗝,吃得饱饱的钟若淮拍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察觉到殷华的目光后,回以一个暖甜笑容。 每天训练量大,他的食量也跟着不小,就算被人看着吃饭,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能吃是福,吃好多好多美食,打好久好久乒乓球,拿好多好多金牌,是他毕生心愿。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他要和殷华过好多好多年。 殷华拿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擦到最后,被他用干净的唇心轻吻了一下手背。 饱餐一顿,两人又配合地洗好了碗筷。 因为能空出的时间不多,他们的相处都很稀松平常,能在一起吃顿饭,吃完饭后可以互相依靠,躺在沙发上刷视频或看电视剧,看累了到点就睡觉,释放这些日子里积攒的压力。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彼此都属于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类型,等以后真正有空了再去增添热烈吧。 互相为对方搓洗干净身体,当双双倒在床上的刹那,欲壑难填的他们深深拥吻在一起,攻势猛烈,都想要尽数掠夺对方的呼吸。 由重转轻,由急转缓,逐渐轻柔的吻更像是抚慰彼此的良药。 仰躺着眼含笑意的钟若淮放任处于上方的男人探索自己的身体,指尖滑过的肌肤酥痒难耐,渐渐的,他开始不满足于现状。 膝盖微微抬起,轻轻蹭了蹭。 接收到信号的殷华抬起头,眼神交会的瞬间,接下来的一切便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又是一个美妙靡乱的夜晚啊…… 完事儿后,殷华抱起钟若淮去清洗身体。 他先躺在放好温水的浴缸里,然后让钟若淮靠在他胸膛上,水下的手倒是老老实实地清洗。 殷华神情认真,不带丝毫情欲。 表面上是清洗身体,实则对钟若淮而言是一种难耐的“折磨”,他捂住脸,努力不让自己发出情.动的声音,才做完不久,他不能再经历一遍。 简而言之,他需要休息。 家里的套用完了,殷华本想点到为止的,是钟若淮自己缠着他,默认殷华可以在里面,最终导致了这样的结局。 他能怪谁呢?自作自受吧。 洗得干干净净的二人重新躺回床上。 又困又累的钟若淮打了个大哈欠,在殷华身前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便想要睡觉了。 睡前他勉强打起精神问殷华:“你老是看着我干嘛,不睡吗?” “下午补觉过了,不困,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你还真是床上床下两副面孔,精力充沛。”钟若淮小声嘟囔,不敢让在床上一激动就会化身不顾不管“暴君”的男人听到,因为到时候“受罪”的还是自己。 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呢。 “那我先睡了哦,你也快点睡。” “好,晚安。”殷华凑到他身边,用气声说:“宝贝。” 四肢百骸像是有电流经过,钟若淮不自觉地抖了下身子,听到男人低沉性感的轻笑声后,干脆埋在他颈窝处,用一个吻来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晚安,”他想了想,还是加上爱称:“bb……” 殷华懂这是粤语区的人会喊的亲密叫法。 bb,好可爱的感觉,比宝贝、宝宝更让人觉得甜。 殷华很想大声问一句:“他的bb,钟若淮的bb是谁!?” “哦,原来是我呀。” 只可惜时候不对,不行吵到他睡觉,因此只能在心里自问自答了。 翌日,特意起了个大早的殷华揉了揉还在熟睡中的钟若淮的脸,帮他盖好空调被,不能让肚肚着凉。 做完这些后,他径直走进厨房,亲自下厨做了顿很符合粤省人口味的清淡早餐。 看着头上翘起呆毛,正一口一口吃早饭的钟若淮,殷华就感到无比的愉悦。 “等我们哪天都有空,我带你去吃正宗的早茶!”钟若淮边吃边说。 “好啊,你可以先跟我说下那家店叫什么。” 殷华记下那家店的名字,打算过几天给他点个惊喜外卖。 至于那家店不送外卖的规定,殷华表示这都不事儿,要么就是钱没给够,要么就是关系不够硬。 没问题! “我开车送你去训练。” 钟若淮有点犹豫,“现在还太早了,我自己打车去也行。” “不行,”殷华从身后抱住他,左右微微摇晃,像是在撒娇一样,“我都没送你去训练过,让我体会一下送世界冠军去训练是什么感觉吧。” “好好好,”钟若淮被他弄得没办法,还真就吃这套,“你既然不嫌麻烦,那就送吧。” 试问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对你露出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谁能抗拒得了? 反正钟若淮做不到。 “那你再叫我一声bb。” “你别得寸进尺啊。” “叫嘛叫嘛,我喜欢听。” 殷华还是第一次对喜欢的人撒娇,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就好像是完全让人招架不住的撒娇精,话语加上行动的双重攻势,令钟若淮败下阵来。 “bb。” “嗯,再叫一声。” “bb。” “欸!”殷华很欢喜,“我是你的bb,你也是我的bb,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喊这个爱称!” 这细微的占有欲让钟若淮眉开眼笑,尽管还没真的给彼此一个名分,可他们的亲密相处做不了假,互相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改变。 少了些心照不宣的目的性,多了些彼此都能够接受的任性。 “好,只喊你bb。” 满足极了的殷华开着车,一路上都在轻哼着歌。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哪怕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也很是动听,充满故事感。 听他唱歌的钟若淮享受地闭上了眼睛,心好像都蹦了出来,跟随着他的声音去期待只属于他们的未来。 第36章 短暂的相聚黏糊过后,他们俩又回归到了先前各自忙事业的状态的中,只不过聊天的频率比以往更高。 一有时间就煲电话粥,不需要说多少话,只要知道对面有人在,偶尔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就足够了。 暑期档来袭,殷华去年拍的商业电影准时上映。 从众多博主的预测期待视频,以及某瓣预定观影人数可知,它是有基本盘的。 优点有,缺点也很明显:一是题材受限,如何把严肃的案情与轻喜剧结合,这是一大难题,如果没处理好很容易激起群愤;二是扛票房的人相对来说不够大腕,放眼暑期档第一波上映的与之竞争的电影,扛票房的人要么是顶流,要么是电影圈的头部演员。 可它毕竟只是小成本的商业电影,只要成绩不拉跨就是胜利。 上映初期,如预测的那般,票房在暑期档的一众电影中落了下风,就比几部恨爱情天、青春伤痛的文艺电影高。 这是正常走向,制片方也没有太大的要求。 可随着一个专门剪辑谢鸣朗与谢东兄弟情的视频在网上爆火后,片方瞅准时机,投入大量营销,成功反哺到电影。 票房有了明显增加,最后甚至冲进前三,由于饰演“谢鸣朗”,殷华的知名度再次上升,无数的二创视频在网络上如雨后春笋般发芽。 谢鸣朗带血的脸、明亮的眼眸最终变得暗淡无光、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结束自己的生命,这一幕幕都让观众泪眼婆娑。 大众视线再次聚焦于“校园霸凌”这一既敏感又严肃的话题,甚至还有专门的组织来找殷华进行宣传。 对于官方的邀请,殷华不可能拒绝,他配合官方合拍了一个主题为“坚决抵制校园霸凌”的视频。 此视频一经发出就引发了广大讨论。 其中点赞最多、回复量最多的评论便是【如果谢鸣朗没有死,他也会像殷华这样灿烂夺目吧……】 通过这个机会,也让上头注意到了殷华,然后才有了后续一个大项目的合作。 越来越多的观众因为殷华而走进电影院,也了解到了他的光辉履历,在得知他手握国际三大电影节奖之一的勃特莱奖,是名副其实的影帝后,更是又惊又喜。 原来内娱还有这等“美味”可以品尝!没事,现在发现也不迟! 之后还有由漫画改编的大成本科幻系列片的第五部,主打卖情怀的外国电影上映。 在其中饰演精灵王储的殷华给了直面银幕的观众美颜暴击,讨喜的人设加上细腻的演技,即使是在一众名气大更让人觉得脸熟的外国明星中也不落下风。 在他为帮助主角团慷慨赴死后,这个人物的下线赚足了观众的眼泪,一时间全平台几乎都在给精灵王储招魂,开了无数关于殷华的李涛楼。 借着这股东风,公司适时出手,加深观众对于殷华的印象,与他有关的词条在热搜上挂了好多天,让他成功一炮而红,虽不至于成为新晋顶流,但国民度已经比肩一些一线明星了。 暑期两个月是许多艺人弯道超车的绝佳时期,为了上位,为了升咖,不惜花重金,铺天盖地的营销宣传就往观众与路人脸上砸。 这种套路当然会有所成效,但能吸引多少人关注,将多少纯路人与路好转化成粉丝支持者,除了团队打造的人设,更多的是要靠艺人的个人魅力。 这样吸引的粉丝粘性才会更强,走的也会更加长远。 对于殷华的爆火,不乏有红眼病嫉妒得不行,恨得牙痒痒的,甚至有了出黑通稿想要踩死他的念头。 毕竟资源是有限的,殷华的地位越发稳固,就意味着他会分走本该在他们手中的资源。 只是殷华并非身后无人,在见识到他的厉害后,那些原本想要拉他下水的人顿时销声匿迹,生怕被抓住把柄反将一军。 资本的市场是最现实的,哪里能赚钱,就往哪里跑。就像是在地上挖一个洞,水都会自然而然流到洞里,挡都挡不住。 仅仅是做了主动挖洞这样一个动作罢了。 两部电影加上以往口碑好的电视剧加持,刷脸的好处得以体现。 就像王文慧事先预测的那样,殷华得以成功升咖,商业价值提升,可选择的剧本也越来越多,起码不是刚把重心转回内娱时的被剧本选择了。 而随着Hvee新的全球代言人公布,身着专属高定,戴上当季最新珠宝的殷华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一次刷新大众对他的印象,不同的他树立起愈发立体的形象。 完美的脸与身材突显出他极高的时尚表现力,无论是在演艺圈还是时尚圈,他都是独一无二,受人青睐的。 结束省队训练,回到国家队集训一段时间后,华乒队统一坐上大巴出发前往机场,做足了准备参加今年的全运会。 钟若淮打开手机,一点进大眼就是殷华的开屏帅照,还没等他截图就消失了,可惜了几秒后,点进有关于他的热搜词条,将更多的帅照保存下来,边看还边笑,精挑细选了几张发给当事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过。 “最近这位叫殷华的人好火哦。” 坐在钟若淮身旁的骆子骞随口一说,立马就有当时去参加奥多尼奥运会,在晚宴上亲眼见过的队友表示本人真的又高又帅,即使镜头里的他也很好看,但说实话不算很上镜的类型。 “欸?”骆子骞疑惑,“你们什么时候见过他本人的?” 有人揶揄道:“这个嘛,你不妨问问小淮,他跟殷影帝的关系可不一般。” 这都是有凭有据的,绝不是他们胡说,光是当时晚宴的互动就能看出他俩之间绝不普通。 对此,男女队的队长秦瞳与苏语蓉都表示赞同,在知道钟若淮与殷华有这层关系后,比较喜欢追星的小队员还来问钟若淮能不能帮他们向殷华要签名照。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就纳闷了,你怎么会跟那样一个大明星扯上关系,你不是最烦流量的吗?不然以你的商业价值,往体育明星方向发展完全没问题。” “嗯。一开始认识他的时候他在娱乐圈还没这么火,都说人红靠命,但也和他的真才实学脱不了关系。” 骆子骞见他一脸笑意地说这些话,心里对这个殷华愈加好奇,在考古完他这个人后,不得不感叹,牛啊,真是牛人一个,长得帅个高身材好也就算了,演技还这么牛掰,怪不得会让很排斥接触娱乐圈的钟若淮另眼相看。 有钟若淮的认可,这人应该不会随便塌房。 回答完骆子骞的问题后,钟若淮便专注刷与殷华相关的内容了,看到夸自家bb的就点赞,贬自家bb的就点踩,实在骂得很恶心的直接下场和他“切磋”一番,最后得到对方的破防拉黑。 幸好钟若淮用的是自己小号,要是用大号去干这些事,他肯定逃不掉上热搜。 钟若淮也是流量体质,不过他很不愿意搞流量这一套,运动员就是运动员,他们需要的是真实的成绩,是赢得比赛,拿下一块块金牌,而不是被饭圈包围造“神”,成为那些人肆意攻击别人的幌子。 因为是国球,世人投注的目光就比其他体育项目更多,本来舆论环境就不算太好,如果还不制止一些错误行为,放任某些群体横行,终会有被反噬的那一天。 离开比赛场的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有自己的隐私,有自己的生活,他不想让人窥探这些。 他对自己是这样要求的,但他不会要求殷华也这样。首先他的职业属性就决定他需要一直活跃在大众视线中,接受所谓的“审判”。 可钟若淮很清楚殷华也是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他不会让一些不好的东西去轻易影响他。 他用不着去担心这些,彼此都不是什么心理承受能力低的人,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结束行程满满的一天,回到酒店的殷华点进与钟若淮的聊天框,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去。 刚下飞机不久的钟若淮还在等行李箱,周围人有点多,不好立刻接通视频电话,便先切换成语音通话。 “喂,bb。” 自那次改变称呼开始,钟若淮喊“bb”喊得越来越顺口,已经成为了他对殷华的专属爱称。 听到他喊自己bb,殷华就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被爱,每每都会酥爽到身体轻颤。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生活中不经意间的爱的传递。 “宝贝,真的好喜欢你叫我bb,下次在床上……” 后面的话听得钟若淮面红耳赤起来,要不是戴着口罩,保不准就被人发现了异样。 谁家好人会在电话里说床笫中的细节,但其实他挺喜欢的,都是食肉系,害羞不代表他不期待。 身为运动员,钟若淮看不上娇弱无力的人,无关性别,骨子里的慕强让他喜欢殷华偶尔的强势,他会产生一种抛弃思想,彻底沉溺于被掌控的感觉。 爽上加爽。 比赛场上的他是最锋利的矛,凶猛强硬,击碎对手的攻势,为国家、为自己赢得胜利。 隐秘晦暗时间的他可以将自己所有的一切化为绕指柔,在殷华身下软的跟摊水一样。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的吗!?”钟若淮及时制止他更加“凶残”的言论。 “当然不是呀,我就是单纯想听听你的声音嘛。”殷华话锋一转,就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活脱脱一个被负心汉伤到了的良家男儿形象。 “难道说……你厌了烦了倦了我?” “哦不,果然太容易得到的就是不被珍惜,就连世界冠军都未能免俗。” 钟若淮:“……” 他家bb的扮演小剧场又开始了。 第37章 在配合殷华过了一把戏瘾后,钟若淮眼尖地找到自己的行李箱,有力的右手一伸,毫不费力地把稍显沉重的行李箱给拿了下来,顺便还帮了一把身边的队友。 各自取好行李箱,由华乒队主教练廖国钢带队朝停放专门接送运动员大巴的停车场走去,刚好粤省队和他们是一俩大巴,钟若淮就跟在他们身后。 全运会是以体协为单位参赛的,但通常每个省都是一个独立的体协。钟若淮归属为粤省队,去八一队待过一段时间,然后通过比赛选拔升入国家二队,继而直升国家一队,进入主力层。 今年的全运会是在美丽的鹭岛举办,鹭岛是一个风景秀丽充满着大自然气息的海滨城市,岛上基础设施建设完善,蔚蓝的大海,金黄的沙滩,漫步在环岛路上时迎面而来的咸湿海风清新又舒适。 往前追溯十年,这里也是华乒队的集训基地之一,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几乎没再来过。 走出机场,晚风拂面,热浪过后是一阵又一阵的凉爽。钟若淮对这座城市没什么很深的印象,记忆中当时还在二队的时候来这里集训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机会来了。 不过身边有很多朋友喜欢来这儿旅游,出名的景区非常多,当地文旅局提供的服务也很人性化,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游客闲暇之余来这里度假,拉动经济增长。 “淮淮,你出机场了吗?” “嗯,刚出,准备坐大巴回专供运动员居住的酒店了。” “是尼特朗酒店吧。” 钟若淮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这次大部分项目的运动员都住在那儿。” “你这么自报家门,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呢?”殷华笑道。 “你又不是外人,主办方都还没宣布运动员居住的地方,你怎么提前知道了?” “我最近在鹭岛拍戏,是酒店工作人员透露的。但你放心,你们跟我们住的不是同一栋楼,不会有人去打扰你们备赛的,专心准备全运会哦,四年才一次的机会很珍贵。” “我明白,网上怎么说来着,拿全国冠军比拿世界冠军更难,我觉得这不是一句玩笑话,全国冠军的含金量也很高,毕竟是要战胜队内强者才能登上最高领奖台。” 钟若淮说完,关注点便适时转移,“你拍戏还要拍多久?” “我是杀青了,这次就是来客串个角色,这几天再补拍几个镜头,现场重新收一下音就结束了,后续在鹭岛还有商务要跑。” “这样哦……”钟若淮若有所思。 “怎么啦?”殷华声音放轻,“不会要我去为你赛前充电吧,我可不答应哈,万一影响了你的竞技状态,我可就成罪人一个了。” “什么充电?” 话音刚落,他便反应过来,惊得连bb都不叫了,直呼其名,“殷华!你能不能正经点儿!我肯定不会是单人单间的。” “好吧好吧,我之前还刷到过国外有些运动员赛前会让家属进房间,美名其曰释放压力充电,状态会更好。我觉得不靠谱,也就开个玩笑,我不可能去做让你分心的事情的。” “你明白就好,虽然队里没有赛前禁欲这一说,但与一时的快感相比,还是比赛更为重要。” “嗯嗯,我马上就要出国拍宣传片啦,到时候给你带礼物!” 殷华都这么说了,这一时半会儿的让钟若淮想说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算了。期待你的礼物,我很快就要上车了,大巴车上人挺多的,咱们就先聊到这儿,等我到酒店再回电话给你?” “你确定没有话要和我说了?”殷华多敏锐啊,一下子就察觉到他话语中的不对劲。 “有——”钟若淮一口气说完:“那我就不铺垫了,我想你来看我比赛,你还没有线下看过我比赛呢……”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委屈,跟个受气包似的,好像他欺负了他一样。 “你等会儿把你的比赛时间表发给我,我尽量去看好不好,主要是我的行程也安排好了,突然调换有些麻烦,还怕来不及。” “所以你根本就没有想来看我比赛的意思是吗?”钟若淮幽怨地说。 随着二人关系越发亲密,他对殷华的满足阈值越来越高,以前是无所谓他来不来看他比赛的,就如他也没时间去探班一样。 但现在不同了,正好他们现在都在鹭岛,还幸运地住在同一家酒店,天时地利就差人和了,钟若淮自然希望他能来看自己比赛,哪怕就来看一场,线上观赛与线下观赛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钟若淮有了私心,他希望自己赢球往观众席扫去的时候,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随便一看,而是真的有他所期待且熟悉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会给他带来更多的勇气与力量,犹如自然界中的雄性动物愿意在自己的配偶面前展示自己的强大一般,钟若淮也想让殷华身临其境地感受打球中的他,让殷华愈发迷恋他,甚至觉得他是无所不能的。 钟若淮很想套牢殷华,无论用何种方式,当然可以先从展示比赛场上的他的魅力开始。 “呃这……”被说中的殷华无力反驳,只能撒娇搪塞过去,“宝贝,太忙啦,你也是知道的。我发誓,我一定尽可能抽时间去看你比赛,但我估计只能看你最近的一场了。” “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因为已经坐上大巴车,幸好这一车的运动员不多,他直接坐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小声和他交流,便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期待你的到来哦bb,先聊到这儿吧,大巴车已经开了,等我回酒店再找你。” “不用啦,已经这个点了,等你到酒店肯定很晚了,你到了以后就好好洗澡休息,比赛加油哦!” “我会的,那……晚安。” “晚安。” 刚挂断电话,钟若淮直起上半身,面前突然出现的一张人脸吓得他猛地往后倒,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车壁上,疼得他没忍住嚎了一嗓子。 车内静悄悄的,一路风尘仆仆的运动员们要么闭眼小憩,要么戴着耳机边听歌边欣赏车窗外的夜景。 钟若淮的喊声狠狠地划破此时车内安静的氛围,幸好他及时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继续打扰到别人。 “骆、子、骞!”钟若淮一字一顿,抬手就给了他一拳,这拳头力道不大,也没往脸上打而是往他胸口砸去。 “你好好地吓我干嘛!?” “谁吓你了?”骆子骞打死不承认,一口咬定刚刚只是他的无心之举,“我是看你一上车就缩到后排,前面还那么多座位你不坐,也不嫌后面颠得慌。” “这不是你吓我的理由,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这可是你要求的哦,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骆子骞指了指坐在前面的省队队友,“受组织所托,特来打听长官你的情感状态,是不是在跟你那位藏得很深的对象聊天呢?我可提醒你啊,收着点,廖指都有意无意地看你好几眼了!” “多谢提醒,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不好隐瞒。没错,刚跟对象打完电话,怎么了,羡慕了?还是嫉妒了?” “我有对象你没有,你这只单身狗。” 说着,钟若淮还做了个很搞怪的表情。 惹得骆子骞作势要教训他,“嘚瑟,我之前说过会被你们喂狗粮,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人还没见上一面,就已经先遭受了你们的秀恩爱暴击!” “活该,谁让你那么爱八卦的,这就是你爱八卦要付出的代价。” 骆子骞起身,一屁股坐到钟若淮旁边,施展锁喉大法。两人打闹了一番,最后以骆子骞的求饶为结束。 “说真的,你什么时候带人出来见一面啊?好不容易谈了恋爱,不给我们这群好兄弟把把关?” “有时间再说吧,现在我忙,他也忙,忙上加忙。今年截止到目前为止,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理解理解,异地恋,况且你还是运动员,就注定陪伴他的时间少。反正你谈的是男朋友,这个年纪正是奋斗的时候,互相都能理解。” “话是这么说。所以……”钟若淮忽然想起来这见面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前提是殷华有空去看他比赛。 “我刚才叫他来看我比赛,他说协调一下行程,争取来看一场,到时候应该可以相互介绍认识一下。” “那太好了,我可真好奇到底是哪个猛男能把你钟若淮拿下。” 趁着大巴车行驶平稳,骆子骞站了起来,顺带着把钟若淮也给拉起,领着他去前面坐,“别坐后排了,前面还有好多空位,小心屁股颠成好几瓣。” 钟若淮任由他拉着自己,重新回到队友的包围圈中。 机场到酒店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等他们办理好入住,真的住进房间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 由于酒店分给粤省队的房间有限,而且外出打比赛嘛,单人单间太过奢侈,两个人一间就很好。 分房间也是有门道的,作为这次全运会粤省队的王牌男双,钟若淮与骆子骞自然而然地被教练分到一个房间,先不论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离比赛还有几天,再培养培养默契也是好的。 翌日起了个大早需要去剧组补拍摄进度的殷华看到钟若淮快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我到酒店啦,进房间以后洗个澡就睡觉咯。] 这个点估计他还没睡醒,殷华回复他:[早上好!打工人已经早起工作,刚刚路过你们入住的大楼,看到好几个身穿队服的运动员出门了。] [至于看你比赛的事情,我昨晚跟我经纪人争取了下,她说等我到剧组再给我准确答复,希望能如愿。] 第38章 “想去看你冠军男友的比赛?”正好来鹭岛处理事务,顺便来探班殷华的王文慧如此说道。 殷华其实心底已经把钟若淮当成自己的爱人来对待了,只不过彼此还没给对方名分。 等忙完这段时间再把这事提上议程。 “嗯,慧姐,你看看能不能给我挤出一天时间,哦不,半天也行。”连戏服都还没来得及换,殷华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她的肯定答复。 “半天?你以后我这是菜市场呢,还可以讨价还价的?” 殷华的行程早就已经定好了,现在他红了,很难再想以前那样“快乐”工作,先不说最基本的进组拍戏,光是别的商务活动就够他喝一壶,时间很紧,她得好好看看能不能给他挤出点时间。 王文慧并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她也明白小情侣正处于热恋期,职业属性限制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异地恋本就不易,互相都还那么忙,最好是要抓住一切可以见面的机会,这样才能增进感情。 “可以给你挤半天时间,但相应的,得从你后来的休息时间里扣,相当于是把你的行程往后延了半天,记住,晚上你必须要赶航班飞出国。” “你看看那天下午钟若淮有比赛么?有的话你就去,没有的话你也可以去看看他,如果他能出来见你。” “好好好,我看看。”殷华立刻去翻钟若淮发给他的赛程信息,这一看还真让他有了收获,“有的有的,他下午有一场男单比赛!” “他有给你留票吗?全运会的票早没了,别到时候你有时间了,他没位置给你坐。” “不会的,这种事情他能处理好,他要是没有准备不会叫我去的,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那正好,你去吧,好好给你对象加油,期待他拿金牌哦。” “谢谢慧姐,我会做好我该做的,金牌也不是想拿就拿的,只要他用尽全力,不后悔不留遗憾就行。”殷华语气柔和,在他看来,钟若淮满身的荣誉都比不上他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本就对体育竞技没有多大兴趣的殷华只想钟若淮平安健康,很多运动员打到职业生涯末期都是一身伤病,往后余生都需要为前半生的消耗而付出代价。 想拼就拼吧,他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他不是因为钟若淮拿金牌才喜欢他,而是因为拿金牌的是钟若淮才会为他呐喊欢呼。 这或许就是一种对人不对事吧。 殷华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钟若淮:[宝宝,我到时候可以去看你的男单比赛,看到消息记得回复我哦。] 这个点他应该是在训练,秒回在他俩之间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互相也不会追求所谓的秒回,毕竟都很忙,看到消息回复就行,别故意装看不到——这才是真的有问题。 团体赛马上就要开打,各省队在主办方专门为他们提供的训练场馆里挥洒汗水努力训练,查漏补缺争取再进步一点。 作为上一届全运会的乒乓球男单冠军,钟若淮肩负男单卫冕重任,也有带领粤省队冲进团队决赛的压力。 回望四年前的全运会,当时的粤省队战力一般,乏人可用。 有两位主力老将实在是打不动,为了避免“晚节不保”,不得不退役,小将还没完全成长起来,缺乏大赛经验,心态也不是很稳,同年龄段的骆子骞打到后面因伤退赛更是雪上加霜,可以说整个粤省队都是靠钟若淮拖着走的。 哪怕当时的钟若淮在单打方面有冲冠实力,一单两分,可仅凭他一己之力是难以带得动整个队伍的,团体赛很难有真正的“英雄主义”,自己给力,队友不行,照样赢不了。 正如外界预测那般,粤省队被拦在了四强外,连争夺铜牌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过去了四年,不能再以曾经的眼光来评判如今的粤省队了。 除了队内的绝对主力钟若淮,他的好搭档同为国家队主力的骆子骞也满血复活,更别说队里其余的国一国二队成员,还有稳定军心的老将坐镇。 可以说,此时的粤省队犹如脱胎换骨一般,战力大增,甚至有重现往日辉煌的可能——再次成为团体赛冠军。 为此,粤省队所有人都在刻苦训练,不仅是为个人而战,更是为团体荣誉而战。 集体的力量是强大的,脱离了集体,个人的光辉也会变得有点暗淡。 又是一天的辛苦训练,当领队宣布解散那一刻,一众队员沉默地离开。 太累了,满身大汗,先解决掉燃眉之急,去冲个澡,然后去食堂吃饭填饱肚子。 [下训啦,bb能来就好,到时候我来接你。你的座位我已经安排好了,离比赛场地很近,你可以近距离观赏到你宝贝我的英姿!] [好,我拭目以待,洗完澡了吗?那快去吃晚饭,我刚好在吃饭,才能第一时间看到你的消息。] [正在去食堂的路上。好热啊,一出训练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我感觉我的澡都白洗了……] [没办法,盛夏嘛,炎热是在所难免的,忍一忍,等到食堂就可以吹空调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钟若淮走进食堂要拿餐盘打饭了,才结束聊天。 食堂是类似自助餐的形式,运动员排队拿个大餐盘装自己喜欢吃的。 菜品多种多样,蔬菜肉类水果等等,都是健康安全的,专供运动员补充能量用。 吃过晚饭散了会儿步,训练馆离海边很近,向远方眺望便能看到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加以橘黄色的晚霞点缀,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周围的好些运动员都有意识地拿出手机拍下此等美景,也有的人叫队友帮自己与景色合影。 硬要算的话,钟若淮也算是出生在海边的孩子,他原来的老家离沙滩海洋很近。 那个时候都还没开发完全,坐几站公交车就能实地感受大海的美好,还处在孩童时期的他经常会被父母带着去玩,挺怀念的。 欣赏完美景,钟若淮分秒必争地拉着骆子骞自发性地回到训练馆加练,这一练就练了快一个半小时。 当他们再次走出训练馆时,夜幕早已降临,弯月高悬于天,皎洁而静谧。 回去的路上,钟若淮和骆子骞闲聊起来。 临近比赛,聊来聊去无外乎都是与比赛有关的事情,交流技战术,给对方鼓劲儿,舒缓情绪,以维持一个良好的心态。 “他到时会来看我比赛。” 等了几秒,骆子骞才反应过来钟若淮口中的“他”是谁。 “那挺好啊,对象来看你比赛,你这不得动力满满,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拿下比赛!” “我会的。” 莫名觉得说这话的自家好友温柔而坚定,骆子骞摸了摸鼻尖,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那你安排他和兄弟们见一面?” “我尽量吧,跟你见一面就够了,其他人以后会知道的。” “什么意思,区别对待啊?”骆子骞笑了笑。 “嗯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职业有些特殊,暂且还是越少人知道他越好。” “你这一说,我还更好奇了,你对象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会是上面有人的那种职业吧?” 钟若淮笑而不语,很明显要保密。 “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翌日,为期十天的乒乓球比赛正式开始,先是进行男女团队赛,在第五天晚上决出男团冠军后,紧接着第二日混双比赛及男女单打赛开打。 经过激烈的角逐,粤省队成功进入男团决赛,与堪称男团霸主的八一队争夺唯一的一枚金牌。 从上个世纪开始,八一队就多次闯入全运会乒乓球男团决赛,是所有体协中夺得男团冠军最多的,虽不至于垄断,但常常都是以守擂者的姿态去迎接其他省队的挑战。 得益于小时候去八一队待过的经历,钟若淮对八一队很熟悉,放眼望去对面还有好几位熟人,都是那时照顾过他的哥哥们。 只可惜现在他们分属不同阵营,立场不同,为了各自队伍而战。 许是察觉到钟若淮的目光,他们也回以眼神,还挑衅地勾了勾嘴角,很快就破功笑作一团。 钟若淮也被逗笑了,朝他们摆了摆手,表达他及他所在的队伍对这枚男团金牌的势在必得。 粤省队与八一队在人员配置上有些像,都是一个绝对主力在队伍中起到充当灵魂人物的作用,还有稍逊一筹的暂且称之为副主力的成员,之后便是冲劲十足没有被研究透彻的新人们,以及参加过好几届全运会能够稳住军心的老将。 排列组合,每场比赛选择三名队员出战。 钟若淮明白自己身为一单的责任有多重,如果他能拿下两分,再加上队友给力赢下一局,那他们就可以直接以3-0的总比分横扫被誉为男团霸主的八一队。 现实却与他想的出入很大。 男团比赛的规则是每队各派三名队员出战,以男双、男单、男单、男单、男单的顺序进行比赛,率先赢下三场的队伍获胜,即五局三胜制。 而每一场比赛也采用5局3胜制,比分包括3-0,3-1,3-2。 开局钟若淮与骆子骞的男双组合先下一城,随后队友的失利输给了对面的国家队绝对主力,总比分来到了1-1。 第三局单打由钟若淮出战,他追回一分,帮助队伍取得领先优势,粤省队来到赛点。 只是紧随其后的骆子骞以两球之差输了,粤省队错失终结比赛的能力,最终两支队伍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2-2的比分意味着两队即将打满5局,无论是电视机前的观众还是现场观众都看得直呼过瘾。 观众是看过瘾了,但是真正在场上比赛的两队队员所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决定队伍成败的钟若淮身心的压力都很大。 因为决胜局是他来打。 第39章 紧张刺激的乒乓球男团决赛来到了决胜局,此刻粤省队与八一队的总比分为2-2打平,接下来的一分将直接决定哪一队才是本届全运会乒乓球男团冠军。 钟若淮没有不上的道理,论单打实力他是能争冠的,大赛经验丰富,技战术先进,打法灵活多变不呆板。 最重要的是心态很稳,又是上一届全运会的男单冠军,正值职业生涯巅峰期,论硬实力绝对能排到第一梯队。 至于能不能赢在结果还没出之前谁都无法保证,但他的赢面肯定是更大的,球迷粉丝们对他有信心。 他光是往那一站,体型相比于去年奥运会那段时间看起来更健壮了一些,脸还是有点圆圆的,大腿粗壮结实,留着一头利索清爽的短发。 镜头里的他乍一看会让人觉得有点“胖”,可他脸庞棱角分明,五官立体清晰,一双桃花眼在俯身直视小白球时显得凌厉干脆,与真正意义上的胖毫不沾边。 增肌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减轻凶猛打法对于身体造成的伤害,可能是吃了身高的亏,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加上脂包肌的身材,确实与大众意义上的高瘦帅哥相差甚远。 但钟若淮有独属于自己的魅力,先不论一身冷白皮,光是长相放到如今颜值至上的社会就不落下风,吃他颜的会被深深吸引,不吃他颜的人也无法违心地说他长得丑。 站在比赛场上的两人互相点头,简单地放松了一下后,随着裁判的示意,第五局比赛决胜局开始。 钟若淮的打法与绝大多数右手将一样,都是右手横板,两面弧圈结合快攻的典型打法。 他的技战术体系较为全面,正反手质量相当强劲,尤其是反手拧拉是属于拧冲一类,中台站桩输出是他的绝对领域。 还能够通过灵活的拧拉,劈长,摆短,较为轻易地突破前三板控制,把球打进相持对抗阶段,总体风格上突出“快、凶、狠”。 站在球台另一侧选手的角度,他是一位十分难缠且恐怖的对手,并且他还没达到上限,直白点来说他还有进步的空间,长处足够突出,其余方面也算一流。 以后如果可以彻底把握住凶稳关系,他的水平还能再上一层楼,现在很多情况就是他的武器库很充足,但有时候不能很准确地挑选最适合的一个“武器”来使用,打球的风格与性格有关系,再“油”一些会更好。 他的对手也不遑多让,因此这注定是一场焦灼且精彩的比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小局比分来到了2-2平。 来到钟若淮的发球轮,为了抢分,他使用了自己最拿手的逆旋转发球,一改前两盘的惯性思维,加入了一些发抢设计,成功让集中注意力的对手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这一细节转变,连得两分,率先来到本次男团决赛的赛点,也是粤省队的金牌点。 只要他再拿下一分,他就能帮助粤省队战胜八一队,时隔多年,成为新一届全运会乒乓球男团冠军,重现往日辉煌。 轮到对手发球,钟若淮俯下身子,全神贯注地紧盯着他手中的小白球,双眸如鹰般锐利,颇具压迫感,令人窒息。 “哦,他这是发了个勾手球,让我们来看看钟若淮该如何应对这一球……哇!钟若淮直接选择反手拧拉一板,好凶狠。”解说如此说道。 看家本领反手凶变直线一出,球的落点刁钻无比,速度快到让对手根本没有反应时间,预判错误致使球拍根本没有触到球。 “成功了!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反手变直线,恭喜钟若淮以11-8的比分拿下这局比赛的胜利,同时也祝贺粤省队以3-2的总比分战胜八一队,成为本届全运会乒乓球男团项目的冠军,新一任的守擂者是他们!” “让我们再次恭贺他们!” 这个球甫一落地,全场便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为已经兴奋激动到抱作一团的粤省队几人送去掌声与呐喊。 粤省队,新的全运会乒乓球男团冠军,他们实至名归! 保持平静地与对手及裁判握完手,钟若淮才开心地跳了跳,右手握拳,朝观众席挥舞手臂,他完美地完成了任务——助力粤省队再夺全运会乒乓球男团冠军。 圆满了! 坐在场外的队友与教练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金牌除了证明他们是冠军,背后牵扯的利益也复杂多样,最直观的表现在于赞助商会很满意,球队的商业价值得到提升,以后还可以拉到更多更好的赞助。 照常经过混采区的钟若淮一行人被媒体记者拦下,例行接受他们的采访。 记者问完一圈后,轮到钟若淮发言,而他也是媒体记者最想提问的运动员——名气极高,要不是有意拒绝流量,不想成为被造的那个“神”,他绝对比现在要火,虽然现在也挺火的了。 “先恭喜你们成为男团冠军,作为粤省队夺冠的最大功臣,钟若淮,你有什么想要说的?” 经历多了,钟若淮的场面话说得越来越漂亮,打官腔是他的拿手好戏,省了许多是非口舌,让黑子白子都没什么话讲。 “谢谢,最大功臣不敢当,能拿下男团冠军除了我的努力以为,也少不了队友的齐心协力和教练的用心指导,这是团队的胜利,我也只是组成这个冠军团队的一块小拼图而已。这就是我想说的话。” “嗯,男单比赛开赛在即,你对蝉联男单冠军有信心吗?” “当然有,每一位运动员都有一颗想夺冠的心,可竞技体育没有常胜将军,尽管我是上一届全运会的男单冠军,但我也无法保证这届能百分百再次夺冠,享受比赛,打一场是一场。是我的,别人也夺不走。” 很多观看这场采访的观众都觉得说这话的钟若淮有一种很少表现出的霸气,大众对他的印象都是低调沉稳,冷静自持,有傲骨但没有太多令人反感的傲气。 这也是他被许多人诟病的一点,觉得他不够有攻击性,总是少了点所谓的“冠军气质”。 可只要真正看过他比赛的人都清楚这纯粹是对他的一种污蔑,假如说比赛场上的他不够有攻击性,那就没什么人会比他更有攻击性了。 从打球出道就以凶猛闻名的他内心里一直住着一只野兽,必要时刻会释放出来扫荡一切。 只不过伴随年纪的增长,他不再是十几岁那个拿起球拍就是干的少年了,少了些肆意桀骜,更多的是沉稳内敛,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现在不是,以后也永远不会是。 新鲜的男团冠军还没捂热乎呢,钟若淮便迎来了新一轮的考验,需要他自己去拼去闯的男单决赛翌日开打。 他需要有极快的切换能力,将自己极好的单打状态保持下去,去冲击卫冕的可能。 混双比赛历来就不是钟若淮的主打,他个人风格极其鲜明,在国家队的时候就很少配混双。 男右手,最优选就是来个女左手和他配,但女队里打出头的女左很少,男左女右的搭配更多。他的重心从始至终都是放在单打上的,至于他与骆子骞配的男双为何会那么强势,这还要归功于两人超高的默契度,别人根本模仿不来。 为了第二天的男单比赛,颁奖仪式结束后钟若淮就回到酒店,拉着骆子骞一起分析比赛录像,互帮互助毫不藏私。 这一讨论就讨论到了深夜。 看着显然还在亢奋状态中的钟若淮,骆子骞满腹狐疑这人的精力怎么这么旺盛,晚上不才刚打完一场决赛吗,一点都不带累的,反正他是挺不住了,便及时叫停这一切。 “收!时候不早了哇,你不困但我困了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跟个怪物似的,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这个点还这么精神。你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凡人一条活路,睡觉吧好吗好的。” “行行行,今晚就到这。你先去洗澡,洗完我洗。” 在骆子骞进浴室洗澡期间,钟若淮问殷华明天下午几点到,他好抽空去接他。 殷华很快就回了消息,这个点还没睡,一旦进入工作状态的他熬夜是常事。 [不用了,你好好准备比赛,把座位的电子信息发给我就行,我到时候自己入场找就行。] [那怎么行,这是你第一次来现场看我比赛,我再忙,接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两人又在语言上来了几回合,最终以殷华的接受妥协收场:[好吧,我到场馆外再打电话给你,大概时间是……你记得装手机。] [放心,我肯定会接到你的!] 距离上一次见面过去了几个月,终于明天下午就可以见到心心念念许久的人了。 关系越亲密,仅靠视频通话已经无法很好地缓解对殷华的思念,对他的渴望伴着时间而愈发深重,钟若淮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憋多久,就像是往里倒水的气球,总有一天会因承受不住而爆炸。 钟若淮不知道殷华是否对他也有这种感觉,他无从开口也无法去深究。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他更加爱他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好,我相信我的宝贝肯定不会把我弄丢的,你千万不要因为我去看你比赛而有太大的压力。我不希望给你带来负担,就当成平常比赛来打就好,你一定会赢的。] [你别忘了,我一直都会肯定你。] [不会忘的,别担心,你带给我的只会是力量,一想到你会坐在观众席看我比赛我就热血沸腾,恨不得明天的比赛立马到来,我会赢的,作为你第一次来看我比赛的良好开端!] [嗯,我准备睡了,你也快睡吧。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明天的比赛。] 互相道了晚安后,钟若淮来到窗前,仰头看夜空,月亮躲进云层中,闪烁的点点繁星好似镶嵌在天幕下的明珠。 钟若淮暗暗下定决心,等时机成熟,他一定要从殷华那捞一个名分。 他要当他名符其实的男友,乃至未来唯一的老公。 不会太久的,嗯…… 第40章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起床的殷华如往常般工作去了。 忙活了一个上午,他所有的工作才算真正完成,简单地吃了顿午饭,小憩了半个小时,睡醒后按照钟若淮发来的地址,采用了共享单车转地铁的出行方式。 除了挤点儿,完全不用担心迟到。 出了地铁站又走了几百米,这届全运会的举办地——鹭岛奥体中心映入眼帘,观众们有序排队进场,盛夏的燥热与人们的热情相融合,显得整个场馆热闹非凡。 混迹在人群中的殷华一身休闲衬衫配短裤,戴了一顶藏青色鸭舌帽,半张脸掩藏在黑色口罩下,微低着头,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事实上他盘正条顺,出众的身高在人群里尤为明显,光凭气质与一对精致眉眼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殷华都感受到了,但他没当回事儿,只要没人主动上前来问,没有认出他,他就当他们不存在。 此刻的他只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想引起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来到乒乓球比赛的场地外,殷华老早就看到也戴着一副黑色口罩的钟若淮站在门口张望。 下一秒,二人四目相对,殷华很清晰地看到他笑弯了眼,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走来。 殷华刚到奥体中心门口就打了个电话给钟若淮,对他的高效习以为常。 只要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和事,他绝对不会让人感到被冷落。 “我来接你啦。”碍于周围还有很多陌生人,钟若淮只是握住他的手腕。 本来想牵手的,真可惜。 “嗯,好久不见。”感受到手腕的重量,细腻顺滑的肌肤被因为有茧子而变得粗糙的掌心包裹,殷华嘴角微勾,除了有点痒以外没有任何不适,心安得很。 “好想好想你……” 钟若淮靠近他,侧过头来,低声诉说着思念,那一双桃花眸里是令人心颤的笑意。 殷华回应他的动作,视线相触的刹那彼此之间形成一股独特的气场,任何人都无法插入其中。 “我也想你,这不是终于见面了吗。” “嗯,面是见了,但只有短短的时间,你很快就又要离开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殷华以为说这话的钟若淮语气很委屈,不舍留念意味很重,让人升起怜爱之心,想要好好地哄哄他。 明明互相都是大忙人,说得好像都成了他的错一样,但是他很享受钟若淮对自己的亲昵。 “所以啊,我们更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相聚时光。”殷华反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钟若淮轻哼一声,对他有种乖巧到让人心软软的动作很受用,“嗯,走吧,咱们先进场馆。” 两人并肩而行,绕过人群,通过特殊通道进入场馆内部。 这个点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可此时馆内的座位已经坐了大半。钟若淮的男单比赛在第二大场,因此他也不着急,亲自领着殷华来到了他精心为他准备的位置上坐好。 这个位置离比赛场地很近,像是特意圈出来的一块视野极佳的地方,能够清楚地看到球台上发生的一切,包括小白球的行动轨迹,球台两侧运动员的神态等等。 殷华刚坐下,旁边穿着与钟若淮如出一辙队服的男人热情地朝自己打招呼:“你好呀!我叫骆子骞,你应该看过我比赛吧?是钟若淮的好友兼队友,很高兴认识你!” 面前伸出一双骨节分明但偏黑的大手,殷华转头看了钟若淮一眼。 引得骆子骞笑了起来,用着揶揄的语气打趣钟若淮:“管得这么严啊?连跟人握手都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钟若淮朝殷华点了点头,随即回呛道:“羡慕不来吧,我家bb很有男德的!” 殷华:“……” 完全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个意思,他也不好立刻解释打钟若淮的脸,反正他也高兴,那让这个善意的误解延续下去也无妨。 他伸手与之交握,轻触即离,嗓音微沉动听:你好,殷华,是钟若淮的——” 提及这个,殷华一时半会儿不知该给出何种合适的关系代称,尽管彼此之间的相处已然与恋人无异,可毕竟还没真正确立关系,谁都没有表白,有实无名。 钟若淮迅速为他补上:“男友,也是我的bb。” 同为粤省人的骆子骞很懂“bb”这个亲密称呼的含金量,故意做出被恶心到的模样,其实脸上的笑意很是明显,“懂懂懂,你们就别秀了,别忘了在你们面前还有一只单生狗!” 听完钟若淮回答的殷华略显讶异,侧头看了他一眼。钟若淮用一个甜软的笑容回应他,大致想明白的殷华嘴角的笑就像是清泉的波纹,漾及满脸,赞同道:“嗯,他也是我的宝贝。” 殷华并未抗拒他的擅作主张,反而还在不熟的人面前说出这么暧昧、暗含肯定的话,钟若淮笑得更甜,要不是场合不对,他早就亲上去了,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欣喜。 两人都借这次机会表露了自己的心意,这也让钟若淮愈发坚定自己要尽快表白的念头,做到有实有名,最好能进展快速且顺利,直接一步到位拿到红本本! 到时候他不仅是受万人喜爱的影帝殷华的男友,更是能合法关心与爱他的关系。 钟若淮求之不得、甘之如饴,做梦都想和殷华同框拍一张红底照片。 要不怎么说他们钟家传出情种呢,殷华不会知道他对他的渴望有多么深的。这种感情有时候就连钟若淮自己都会疑惑到底是好是坏,过于把情感寄托在另一人身上,万一他们的结局并不美满,那么他将受到很大的伤害。 为此如果影响到他的训练与比赛…… 钟若淮当然不会去怪殷华,假如真到了那一步,那也只能证明他自己定力不足,还需修炼。 而且他也相信,殷华就是那个他愿意与之携手一生的人。 认定一个人的钟若淮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骆子骞扇了扇眼前的风,好像是被什么恋爱的酸臭味熏到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殷华”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卧槽!”骆子骞震惊,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说你叫殷华,是钟若淮的男友!?” 网上的大红人、大明星就坐在自己身边,还是自己好兄弟的对象! 怪不得之前要藏着,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原来不是上头有人的职业,也不是钟若淮小气不肯说,而是他的职业属性就是真的不能让太多人知道,除了必要场合外,其余时间保持低调才是最佳选择。 不愧是钟若淮啊,藏得就是深,两人居然早就是睡过觉的关系。 联想到之前的种种,被蒙在鼓里的骆子骞觉得自己很像那个大冤钟,无意识中成了两个小情侣play的一环。 骆子骞:“……” 那就不得不容许他好奇且冒昧一问了。 “你们谁上谁下啊?” 此话一出,钟若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殷华倒是风轻云淡的,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再说提出疑问的人是钟若淮信任的好友,殷华也会跟着信任他。 殷华用眼神示意钟若淮——你说还是我说? 他们坐的位置离观众不近,身边也没有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不会有太多顾虑。 “滚蛋,这是你能知道的?!”钟若淮没选择正面回答,直接开怼。 哪怕他和骆子骞是好兄弟,但这么私密的问题他不想给出准确回复。 该有的隐私还是要有的。 “不该问的别问。” 正想结束这个有些尴尬的话题的钟若淮便听到骆子骞用一种很欠的、带笑的语气说:“没想到啊,咱们华乒第一打球凶猛之人竟然躺平了。” 被戳中的钟若淮往殷华身上一靠,右手自然地放到他腰上,侧脸轻贴在他肩膀,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乐意。 他管不着。 吃了第一次不懂事的亏,两人的上下关系已经定型。作为承受方的钟若淮知道那种被进入的感觉有多痛,哪怕最后会很爽,他也不想殷华去体验那种一瞬间身体好似被劈开的痛苦。 钟若淮确实是用转换彼此上下关系的话“威胁”过他,但那不是他的真实想法,硬要说的话,可以算是两人之间的一种情趣? 躺平其实也挺好的,不用自己动,从头到尾都能感受到上方之人的爱与温柔。 在这方面,他已经很知足了。 察觉到钟若淮明显默认的骆子骞朝殷华竖起大拇指。 兄弟,nb。 毕竟那可是在赛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猛南,骆子骞实在想象不到自家好友在床上被压的情状。 不敢想不敢想,虽然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但能压得住钟若淮的都是勇者,值得敬佩。 可他不知道的是,两个男人之间,在床上并不只有“拼刺刀”这一种决定胜负的方式,因爱而妥协退让,其实没有谁赚谁亏。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骆子骞的比赛开始时间快到了,他朝伪装得很到位,完全看不出是一对情侣的二人道别。 如若他不是知情人,他也不太看得出来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亲密关系,只会认为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临走前,他听到殷华对他说:“比赛加油。” “没赢别回来见我。”钟若淮紧随其后说道。 看着这两个长相与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人,骆子骞耸了耸鼻子,大大小小的鼓励与肯定听得很多了,本以为心里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不知为何,这番话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有股力量从心底迸发。 赢!打比赛就是为了赢! 骆子骞才算是明白钟若淮真是太超过了,先别管那些有的没的,打比赛不为了赢那还为了输吗,这跟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之后,他以一种两人都没太明白的姿态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像是为国出征的战士,不胜利那还不如“战死沙场”。 “这才到男单三十二分之一决赛预赛啊,状态起这么猛吗?”钟若淮迷惑不解。 “这很好啊,每一场都当最后一场去打,打出水平,打出风采。”殷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要拿出这种状态来,虽然我不能亲自在现场见证你夺冠,但我保证,我到时一定会守着直播看你比赛的。” “我现在连决赛都还没进呢,你就想到夺冠了?”钟若淮脸上的笑容不是真的因为开心而笑,带了些许苦涩。 他是上届全运会乒乓球男单冠军,也很想要蝉联冠军,众人对他抱有很大期待不假,但相应的他所经受的压力也要比别人更大。 到了他这种程度的运动员,好像就必须全胜,输了一场比赛都是件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一想到这,钟若淮都会觉得有些辛酸。 说白了,他们喜欢的只是冠军钟若淮,没取得冠军的钟若淮屁都不是,少挨点骂都算幸运的了。 殷华注意到他表情的异样,结合到近期网上关于他的舆论。捧得太高了,暗地里绝对有很多人期待甚至是恶毒地诅咒他跌落神坛。 “在我看来,你当然会夺冠。” 他寻到钟若淮放在膝头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指尖滑过他长年累月训练而留下的茧子。 “无论如何,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冠军。”《 》 40-50 第41章 “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冠军。” 这句话响彻耳畔,并一直在钟若淮耳边回荡。 一股浓烈的力量流过他四肢百骸,殷华给他的不止是肯定,更是一种心安,来自于他这个人本我的宽容与强大。 殷华所喜欢的钟若淮不是必须要冠以“冠军”名号,当所有的光环尽数褪去,一个普普通通的钟若淮,也值得被他喜欢,值得收获满满当当的爱。 “谢谢,”钟若淮十分感动,抿了抿唇,“我不只是你心中唯一的冠军,更要努力成为在现实生活中让你骄傲的真正的冠军!” 许下承诺的钟若淮抖擞精神,又跟殷华待了会儿,直至快到他比赛了,才依依不舍地去进行赛前准备。 骆子骞还没回来,坐在前排的殷华周围没有人,倒是有和他们同一省队的队友也坐在这一块被圈出的位置。 他这才明白,原来这里是专门给运动员和工作人员坐的地方。 殷华清了清嗓子,幸好他戴着口罩,即使有些尴尬,也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当现场渐渐安静,灯光变暗,从通道两侧走出的球员以球桌的球网为中心点,将他们分隔开。 球台一侧的钟若淮淡定从容,他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右手习惯性地往身后的运动服上轻擦,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便微微弯下腰,像是充满进攻性的野豹,随时都会快准狠地给对手致命一击。 殷华的目光皆被站在球台上沉稳内敛却又不失强大的男人吸引,他不认识钟若淮的对手是谁,也没兴趣去了解。 他只需要知道,他会一直看着钟若淮,看着他赢下一场又一场比赛,通往属于他的登顶之路,然后见证他的高光时刻,哪怕多次留给他的只有他的背影也无关紧要。 正如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钟若淮也是,看似永远不会相交的两人因为一场露水情缘而结缘,才有了后续的一切。 尽管他们短暂相交后会回归到平行状态,但留在对方身上的气味与感觉永远存在。 比赛开始。 第一局比赛,钟若淮就展示出惊人的压制力,一反过去比赛常态,不再试探对手的路数,而是从“武器库”中挑选趁手的武器,点对点击破,先进且完美的技战术证明了他仍旧站在世界乒坛前列,令对手难以招架。 11-4拿下首局胜利。 就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各大小组、大眼超话、小白球贴吧都炸开了锅。 只因他们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猛、攻击性如此之强的钟若淮了。 就好像几年前那个初出茅庐不被看好的小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向世人宣布他只是随着年岁增长而愈发沉稳自持,并没有失去骨子里的血性,也没有忘记过去的他是如何以凶猛的球风与打法闯出一片天的。 【我的妈,这还是慢热乐于现场解题的淮哥吗,一上场就打得这么凶狠,我怎么看到了以前还是孩子时期的小淮啊!?】 【虽然我更喜欢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比赛,但不得不说一面倒的充满压制力的比赛也好好看,特别具有压制力的男人是钟若淮,这就更好看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与以往不同的小淮好像是开了屏的孔雀,抑或是在配偶面前展露实力的雄兽,真的特别张扬肆意,有一种打完这板没下板的暴力美感。】 【我靠,还真别说,细究之下,第一局比赛的淮哥真的是太不一样了,就好像……好像为了尽可能地展现自己,以求得某人的青睐。】 【不会观众席坐着嫂子吧?从奥多尼奥运会后开了无数帖子都没扒出来的真嫂子出没了?】 【你们有病吧,看比赛就好好看比赛,别扯些有的没的。淮哥都不知道重申多少遍了,不要关注他的私生活,没有cp,拒绝cp!欣赏他球场上的英姿就好了。】 接下来的两局,钟若淮也是快刀斩乱麻,打得越发游刃有余,像是打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不能打得太过火,需要藏拙一样,原本窒息猛烈的节奏缓下来不少。 但这对于他的对手而言,是另一种新的折磨。 别看钟若淮以凶猛暴力的球风在乒坛出名,但该有的控球、算球能力都在世界前列。 他打球其实很聪明,只要不犯轴,想着用同一种方法硬靠身体机能打服对方,那他就有许多种战胜对手的方法。 “武器大师”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浪得虚名的花瓶骗子。 11-3、11-2的比分连赢两局,打得对手连痛苦面具都戴上了。 从一开始的惊疑、不放弃,到现在的麻木、双眼无神,好像失去了所有梦想,灵魂早已出窍,只剩下个空壳还在机械性的打球。 分了点注意力给对手的钟若淮见此情境,在心中暗暗摇头,心态不行,趁着还年轻,还需要再磨练磨练。 抱着这个目的,最后一局比赛他又回归到了第一局的打法,反手撕、正手爆挑,必要时直接快撕大角度、侧身正手强攻,球速与球的旋转兼具,单板质量出奇的高,不愧被誉为“单板的神”。 很快,比分便来到了10-0,到了钟若淮的发球轮,他先是看向球台另一端的人,见他一脸半死不活的,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打得太奔放了,没收住,千万别给第一次参加全运会的实力小将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剃他光头不好,钟若淮觉得自己应该要叫个暂停,给他缓一缓的时间,别真一分都得不到。 因此,他举手示意,用掉了唯一一次的暂停机会,给彼此一分钟的休息调整时间。 钟若淮走到粤省队的场外指导教练面前,接过他递来的毛巾与水瓶,先是细致地擦了擦汗,然后喝了一口手中的功能性饮料,用来补充在比赛过程中消耗的能量。 一分钟的暂停时间很短,钟若淮合上双唇,结束了与场外指导教练的有说有笑,恢复了比赛状态中的面无表情,看起来气势骇人。 为了不剃对手光头,他发了个常规版的正手侧旋,击球点清晰,完全不存在遮挡倾向。 如钟若淮所料,这一球对方接的很好,也是这场比赛中难得一见的血性爆发,而后直接正手爆冲一板过。 他低吼一声,为自己加油鼓劲,似乎是看到了希望。 没有人会想要被大比分横扫输掉比赛,即使对手是国家队的绝对主力、乒坛大魔王,二者之间客观存在着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可惜,他醒悟得太晚,钟若淮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当最后一丝希望被男人凌厉的眼神与充满力量美感的击球粉碎,他输掉了这局比赛。 最终,钟若淮以4-0的大比分轻取对手,光速下班。 这一大场比赛中对方仅得了10小分,连一局比赛的胜利条件都没达到。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钟若淮举起双手,朝观众席比了个大爱心,笑得见牙不见眼,比以往比赛胜利的时候更加鲜活生动,让人光是一看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露出笑容。 正对着他的殷华心里清楚他的爱心是送给自己的,他置于腹部的双手也比了个心,送回给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到。 接收到爱意的钟若淮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朝殷华挥了挥手后便离开了赛场,准备去混采区接受赛后采访。 钟若淮走之前就告知殷华,等他比完赛后去哪里等他。 他刚要起身,就收到了经纪人王文慧发来的短信:[你看完比赛了吗?计划有变,活动方那边提早了时间,已经给你买了两个小时后起飞的航班,赶紧出来,有车在外面等你。] 殷华将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工作的突然变动让他无法赴约了。 片刻后,他回复:[好,比赛刚结束,我马上到。] 发完消息后,殷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径直朝前走起,准备离开场馆。 路上还好巧不巧碰到了骆子骞。 “殷——” 差点就暴露影帝大明星的骆子骞及时闭嘴,转而加快步伐小跑到了他身边,问:“你是要去找钟若淮?” “不去,”殷华摇头,“突然有急事,得赶着去处理。” “那你跟他讲了吗?”骆子骞一下就猜到了殷华还没说,“不是吧,你突然离开,他知道后会很伤心失望的,起码发个消息给他吧。” “我会发的,麻烦你如果遇到钟若淮就跟他说声,我有事先走了,期待下次见面。” 扔下这句话,殷华朝他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有点发懵的骆子骞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个正当红的演员,一个被训练和比赛填满生活的运动员,这个忙完那个又忙了,光是聚在一起的时间就难以协调。 有待在一起超过三小时吗?没有吧,这也太惨了。 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秒好兄弟的骆子骞转头就去找钟若淮了,他得把人交代给他的传话任务办好,必要时还可以起到一个安慰的作用。 钟若淮真是太幸运了,能有他这么个好朋友! 要是被钟若淮知道骆子骞心中所想,只会冷笑一声然后给他一拳——普信男。 在人群中逆向而行的殷华尽可能以最快的工夫坐进了接他去机场的车,刚一坐下,他便立马给钟若淮发去消息。 之所为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发离别信息,殷华嘴角泛起细微苦涩,就当他是自欺欺人吧,就算延迟发送这条消息,也改变不了他要因为工作问题先抛下钟若淮。 嗯,都很忙,他会理解的。 第42章 站在混采区采访位置的钟若淮因为运动而被汗水打湿的皮肤白里透红,看着就很健康元气。 他嘴角勾起,脸颊也随之浮现一对不甚明显的小酒窝,唇红齿白的模样很讨人喜欢,乖乖听记者的问题,轻轻点头后言之有理地回答,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并非空有其表。 “恭喜你钟若淮,拿下了开门红,还是以4-0的大比分取得胜利。你能否透露一下为什么你的状态会比以往更加饱满呢,是技战术的进步,还是心态有所提升?” “嗯……谢谢,我觉得两者都有吧,赢得比赛我很高兴,希望能延续这场比赛的状态。” “你觉得这场比赛的对手发挥得怎么样?” “他发挥得不错,但话不能说太满,我和他都还有进步的空间。” “我注意到,第四局比赛来到10-0赛点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叫了一个暂停?是不想让对方一分不得,所以才放水了一球吗?” 钟若淮瞥了提问的记者一眼,“你是哪家的记者?” 这一个反问把对方给问懵了,刚想回答便被他打断:“为什么突然叫暂停?没别的原因,就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没有放水,我们都是为自己而战的人,放水是对彼此也是对乒乓球的不尊重。” 钟若淮说的是实话,叫暂停确实存了让对手缓一缓的心思,而且剃光头也不好看,能让对手得一分是一分——这是华乒队的优良传统,尽量不零封对手。 但对方拿的那一分是凭他自己实力拿到的,尽管他整场比赛打下来表现实属不如人意,可这并不意味着他需要钟若淮放水才能拿到这一分。 “我看你在获胜的时候朝观众席比心,我记得你以前都是朝观众席挥手致意的,为什么这次比了个大爱心呢?是有什么人来看你比赛了吗?” 这就属于与比赛无关的娱乐化问题了,华乒流量大、关注度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与探讨比赛的专业度,绝大多数记者都很八卦,想要挖到一些所谓的“猛料”,以博得眼球。 钟若淮也明白他们的意图,按往常来说碰到这种问题都是避重就轻地敷衍了事。 可这次不同,他需要为他和殷华的未来做铺垫了,总会有昭告世人的那天,无论是主动官宣还是被动曝光,他们不可能跟什么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藏着掖着一辈子。 爱,该大方时就要大大方方,管他们怎么想呢。 “嗯,是有一个关系很好的人来了。他是第一次来现场看我比赛,我就想着一定要表现得更好一些。”钟若淮笑了笑,“看这结果,我做到了,也希望他能多来看我比赛。” 他正对着镜头,双手背在身后,说话黏黏糊糊的,像是朝着主人撒娇的可爱白团子,眼神却无比深情,带着令人沉溺的吸引力,又好像透过小小的镜头与相爱多年的恋人对视,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请求。 现场沉默片刻,本以为他会随便回答,不会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冒着被人揣测窥探的风险,说出如此暧昧的话。 有大胆的甚至想问他那个人是谁,你们具体是什么关系,情侣还是别的什么? 碍于影响,没人敢这么问,除非他们做好了卷铺盖走人的准备。 剩下的问题就显得有点中规中矩,没什么值得说道的。钟若淮接受完采访,背起脚边的球包,从球员通道离开了。 至于有关于他的这段采访后续会带来的影响,他心里有数。他可没有什么具体明示,想来也不会给殷华造成任何影响,就是以后应付采访可能会麻烦点儿。 想到接下来与殷华的见面,钟若淮的步伐不断加快,乃至达到了分秒必争的程度,就为了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但是骆子骞的话却粉碎了他的期望。 “你要去找殷华?”迎面而来的骆子骞说道。 “嗯,别拦路,我赶时间。” 不愧是情侣,连说的话都差不多,骆子骞接着说:“别赶了,他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估计你马上就会得到消息。” 话音刚落,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钟若淮拿出手机一看,殷华发来的消息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暴露在他视线中。 [抱歉,活动方那里突然有变动,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下次再见。] 这是十几分钟前发的,钟若淮脸上立马没有了笑容,表情虽不至于很差,但也算不上好。 被放鸽子了,但是他又怪不了他,只能独自咽下失望加一点点伤心。 紧接着,又有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我的宝贝就是帅,看你采访直播的时候真的被帅一大跳,亲亲~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去看你比赛的,现场观赛的体验比从电视里看好多了!] 钟若淮脸色有所好转,事发突然,殷华又不是故意的。 “看完了?是他发的吧?”骆子骞问,“他走的时候我刚好遇见他,说会发消息给你,还拜托我来跟你说一声。” “你俩真的忙,他赶行程,你要比赛,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 肩膀被他拍了拍,钟若淮又听到他说:“真难哦,我以后要找个能配合我时间的人,不然我有空的时候她没空,时间一长矛盾这不就来了,很难长久。” 钟若淮先是沉默,然后道:“我是谈恋爱,奔着结婚去的,不奔着结婚的都是耍流氓!” “又不是找个玩伴找个搭子,我有我的生活,同样的,他也有他的生活。还找个能配合你时间的人,你把对方当什么了?时刻能满足你需求的工具吗!?” 骆子骞:“……?” 他这是又哪儿惹着这祖宗了,不会是拿他来撒气吧? “队里的前辈们不很多都这样吗,我们毕竟是运动员,另一半为我们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不行。”或许以前钟若淮是有这种想法,跟其他运动员一样,想要找一个踏实顾家、支持他的人,他是运动员,训练比赛为国争光,另一半为此牺牲一些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可他在和殷华相处后,这种想法渐渐淡化,直到彻底消失。 他喜欢殷华为事业奋斗的模样,无论是电视剧里的他还是电影里的他,由他饰演的一个个角色就跟有了生命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他是运动员,便理所应当地觉得对方必须要为自己放弃一些东西,不然就是不够爱,不够贤惠,不是一个好的伴侣。 无耻至极。 别人怎么样他管不住,起码钟若淮不想也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只不过真到了被殷华毫无征兆地放鸽子时,他说无所谓那假的不能再假,但他可以适应,正是因为每次相聚的不易,才对下一次亲密而倍感珍惜。 想到这,钟若淮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先苦后甜嘛,只要对方是对的人,即使身体不同在一处,给不了足够的陪伴,心也依旧是贴近的。 “不行什么?”骆子骞真是摸不着头脑,搞得他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似的,观念不同而已,另一半为他牺牲,那他更为爱她,补偿她就是了。 他又不是什么白享受对方好的渣男! “没什么,我刚刚语气重了,对不起。” 该翻篇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相处方式,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还以为你在殷华那受了气,把我当出气筒呢。”骆子骞憨乎乎地笑,根本没往心里去,“误会解除了,走,今天没比赛了,先去休息。” 钟若淮点头,两人并肩朝更衣室走去。 路上,骆子骞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他:“你们能一直好好的那再好不过了,万一……我只是做个假设,你们真的遇到什么情感难题,一定要及时沟通,实在不行也别委屈自己,和平分手一拍两散,我可是你的好兄弟,绝对站你这边。” “谢谢,”钟若淮扯了扯嘴角,“你这吉言我就不借了。” 跨越大洋,飞机平稳落地,看到外面居然有来接机的粉丝,这在异国他乡的,还真感受到了几分温暖。 殷华出国拍宣传片、出席活动的行程在内部是公开的,关注的粉丝能知道并不奇怪。 原本一脸疲惫的他立马打起精神,摘下口罩,尽量以比较好的状态去感谢他们的支持。 看着秒进入营业状态的男人,站在一旁的王文慧既欣赏又满意。 即使殷华出身好,演艺之路也算顺利,可他身上没有那种对粉丝高高在上的蔑视感,依旧保有谦逊与真诚,不像有的艺人,有点关注就飘,耍大牌就算了,更有些对自己没点比数的小牌大耍。 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没了这些支持,他们什么都不是。 王文慧在娱乐圈多年,这些破事见多了也听多了。当然,除了这个以外,他的粉丝也很有素质,都自觉地不给他添麻烦,更不会闹哄哄的给人不好的观感。 可能是来接机的人不多的原因,人一多就不太好控制了。 殷华放慢脚步,边走边给他们签名,时不时地配合他们拍照,回答他们一些很平常不冒犯的问题。 “最近辛苦了,要多注意休息哦,殷殷。” “嗯嗯,我会的,你也是。” “我去电影院看了你参演的那部电影,超级喜欢你演的谢鸣朗!演的超级好!” “谢谢,我也替谢鸣朗谢谢你的喜欢。” 几乎算是有求必应的殷华确认没落下任何一个人后,朝他们挥了挥手,“没事就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坐进车里,殷华毫无形象地摊在了后排座位上,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刚刚花精力送走粉丝,现在又累又困,恨不得睡个昏天黑地。 王文慧捏了捏他的肩膀,用着温柔的语气说冷漠无情的话:“忙完工作再睡。” 回应她的是殷华侧过身去,瓮声瓮气道:“我在车上睡一会儿,到了喊我。” 第43章 这几天殷华的时间都放在了拍Hvee的宣传片与出席时尚活动上。 去年年中接触的Hvee,年初才告知团队殷华通过代言人考察期,签完合同后将会选定日子官宣他为新的全球代言人。 虽然Hvee的考察期比较漫长,但是它所给的资源,尤其是在时尚方面的资源特别优质。怎么说也是全球奢牌头部,五大“红血”之一。 殷华在欧美地区的知名度本就不低,官宣后他反哺给Hvee大量的销售额,展示出令人惊叹的带货能力。 当然,Hvee全球代言人的头衔也让他进一步打入相关地区市场,让他有了更高的话语权,也有了更多的选择。 起码背后的资本不容小觑,连带着他这个人也会被别人高看一眼。 这次的工作地点在浪漫之都Milan。 一提到这座城市,人们首先会想到时尚与足球:亚平宁半岛的时尚之风从这座城市开始吹向全世界,这里有令人叹为观止的古建筑与雕塑,同时也是两大足球俱乐部栖息的地方。 更熟悉的人还会想到起源于这个国家的Mafia,这个词让殷华的记忆回到过去,脑海中闪过一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是非常强烈纯粹的金黄色,与之对视时有可能升起惧意。 当这双眼睛里布满疯狂,殷华垂下眼帘,他看过,也感受过,像是不顾一切地要将人拖入深渊,与他共沉沦。 偶尔回想起那段遍布黑暗偏执的时期,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多年过去,殷华自认为不再害怕,可身体的反应却告诉他,只要那张恐怖癫狂的脸一直存在于记忆中,时不时的出来彰显存在感,没有被新的脸替代,他就忘不掉。 变态神经病疯子,殷华狂骂他,早几年前就被人送出国了,别遇见他就行,已经淡化很多,总有一天会把那个疯子彻底从记忆里赶出去。 可有的时候不想什么就偏来什么,殷华在觥筹交错奢华璀璨的晚宴上再次看见他时,不禁愣在原地了几秒。 预判到男人似有往回看的意思,他火速转身朝放置美食的桌子上走去,一副要去拿东西吃的模样。 殊不知面容早已褪去青涩,变得成熟而英俊的男人微微一笑,琥珀色眸底划过一丝阴鸷,一身裁剪有型的黑色西装,身姿高大挺拔,棕色短发往脑后一背,透露出危险与凌厉。 即便穿着优雅,也隐藏不了他内里的强悍与野蛮,矛盾而迷人,好一个从影视剧中走出来的“西装暴徒”。 该死,怎么会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他!? 拿了一杯果饮的殷华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莫名的直觉促使他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说走就走,他微微抬头,性感而明显的喉结微微滚动,将手中的饮料一口饮下后便起身去找王文慧,告诉她,他有点累了,想要先回去休息。 王文慧知道他这几天行程很满很赶,是真的累得不行,便也不再要求他待到晚宴结束,况且这就是一个放松进行人际交往的晚宴,她待在这社交拉资源就行了。 “好,我叫小李送你回去。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 殷华随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待走出晚宴大厅后,他加快步伐,很快就坐进了事先停好的车里。 当车启动后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时,夜幕早已降临,这座时尚之城却依旧热闹非凡。 道路两旁的罗马式建筑吸引玉文盐不了殷华的丝毫目光,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是热的还是怎的,竟然冒出一层细微的薄汗。 快半个小时后,车停在酒店门口,与李全西打完招呼后,殷华径直走了进去。 今日为了参加晚宴他装扮精致,偏长的黑发用发胶固定住,身上穿的是Hvee限量高定西服,浅蓝色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爽帅气,佩戴的腕表却又将他的气质沉淀。 乘坐电梯来到7楼,殷华刚出电梯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察觉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继续保持沉着冷静,在即将推门进入房间的刹那猛地侧身,让想从背后偷袭的人没能得手。 下一秒他刚要朝前跑,却被忽然出现的几人拦住。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殷华用英语问道。 “我家老大想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领头的强壮男人回答。 殷华默默后退,边想着该怎样脱身,边说:“你家老大是谁?你们这可不是请人的态度。” 那人沉默不语,只是缩小了包围圈。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殷华依稀听到那人说:“老大说只要见了面,你一定会记起他的。” 抓到殷华后,这群人兵分两路,一路带着他回去复命,一路去处理留下的痕迹,他们可是知法守法的“正经人”,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 夜色越发浓郁,月光透过窗洒了进来,房间里没有额外开灯,以至于站在床边的男人身形隐入阴影里,看不真切,也不知道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多久。 借着微弱的光,他的视线从头到脚地扫过正躺在大床上闭眼安睡的男人,混血感很重的眼睛里晦暗不明。 一别经年,两人早已不复当时模样。 可他还记得过去种种,桀骜肆意的少年在纸醉金迷中模糊了脸,那对剑眉凤眼却清晰得极具攻击性,透出别样的风韵。 他长大了,人也变得沉稳,却让他感到恐慌——因为这与记忆中会与他嬉笑打闹、一起抽烟喝酒的样子相差甚远。 他,好像不再是他了。 男人嗤笑一声,很轻很轻,轻到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即刻消散。 就好像他没变一样……亚戈?卢西亚尼,哦不,应该叫陪伴了他18年的中文名字罗泽斌。 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名字,爱是因为他出生在同为豪门的罗家,才有机会和殷华从小相伴长大。 恨是因为他姓罗,才会被罗家当成筹码,卖到了离家一万一千六百多公里的异国,还义正词严地说他本就属于这里,他们只不过是将他送了回去而已。 罗泽斌蹲下身子,殷华冷白无暇的右手映入眼帘,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可指尖却停顿在了半空,微微颤抖,最终蓦地垂落。 不管你变了多少,我们的重逢都值得庆贺,他双眸发亮,隐在暗处的笑容有些神经质,像是条阴冷粘腻的毒蛇,下一秒便会将猎物狠狠缠住,享受窒息的快感。 夜凉如水,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哼。 不知睡了多久的殷华缓缓睁眼,随着房间骤然明亮,他也立马恢复清醒。 身下柔软的床垫存在感满满,他直起身,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放手机的位置,手机没了。 没办法,他只能左顾右盼起来,以观察周围的环境。 眼神触及到前不久无意中见到的男人,殷华的瞳孔微微放大,把先前的经历全部联系起来后,他明白了那个领头人说的意思。 原来,他就是他们的老大,多年不见,他居然干起了如此卑劣的事情。 “醒了。”他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说道。 “罗泽斌……”殷华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实在是他过去的行径过于恶劣,8年前他就见识过他的偏执与疯狂,根本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嗯,没想到我的老朋友还记得我的名字啊。”男人站了起来,重新来到床边,个头很高,高到保持坐姿的殷华需要仰头看他。 “真是令人愉悦呢。” 殷华冷着脸,完全不想给眼前之人任何好脸色。 多年前的那一幕幕闹剧一直是他不愿去回想的,可以说他们前17年有多好,在18岁那年就有多差,罗泽斌当时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打着“爱”的幌子去满足他自私阴暗的欲望。 自残、绑架、自杀……在常人看来疯的不能再疯的事情他都干了一遍,只是因为他爱他。 那根本不是爱,殷华只觉得他像是个把玩具弄丢的孩子,而自己便是他占有了17年的“玩具”,不择手段都要抢回来。 多年后再次见面,罗泽斌的变化太大,曾经的少年虽然个高,但是身材纤瘦,完全不是现在这般看着就很有力量的样子。 “你当时看到我了。”殷华直截了当道。 “嗯哼,我对你太熟悉了,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罗泽斌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便去倒了杯温水给他,“喝口水吧,感觉你声音有点哑。”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交错着细小的伤疤。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殷华移开了眼,在心里暗骂神经病,随即清了清嗓子,并没有接他递来的水。 “担心我下药了?”罗泽斌脸上并无被冒犯的不快,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金黄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这般姿态比几年前更加严重,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在叫嚣:快、快让他变得只属于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快啊! 与日俱增的思念让他表明看起来冷静淡定,实则心中几近走火入魔,不然也不可能不顾殷华的意愿把人给“请”了过来,不就是因为真的真的太想他了吗……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殷华的神情愈发冷冽,“我要回去。” 语罢,他便起身下床想要离开,可原本就站在床边的人不由分说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让开!”殷华语气加重,身高相仿的两人气势相当,谁也不让谁。 “别着急呀,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见他真的没有让的意思,殷华直接伸手推开他,走到房间门口,门把手往下一压,推不开。 这混蛋把门给反锁了,看来不弄清楚,他是走不掉了。 “罗泽斌,”殷华转过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请你这位好友来我这儿叙叙旧。” “叙旧?”殷华冷哼一声,“我想你应该明白,早在8年前,在你做下那些错事后,你我之间的友情就断了,往后再无瓜葛。而且你现在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见长,这叫请吗!?” “你别跟我提8年前!”罗泽斌戴着许久的假面因为殷华的一句撇清关系的话就此碎裂,“我那么爱你,你居然帮着他们来对付我!没有你的帮助,我不会来到这儿。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变态,你巴不得甩掉我,我都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恨你!但我也爱你。” “你别跟我提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知道怎么爱人吗,嗯?” 殷华明明站在原地,却让罗泽斌有种被步步紧逼的压力,他握紧双拳,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肉中,嘴硬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殷华毫不犹豫地怼他,“我还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你会有所成长,没想到还是这么幼稚。” “我他妈不幼稚,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殷华双手环抱置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说你不幼稚。可以,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怎么请我来的,就怎么送我回去,这才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成熟表现,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 “……你!” 绕来绕去,只是想回去,罗泽斌气急,他就这么排斥与他同处一屋吗? 他们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怎么能如此绝情冷漠?难道、难道他自始至终对自己就没有一丁点感觉? 那他过去对自己的好算什么,算施舍吗?同情他、可怜他,看他跟只小狗一样在他跟前团团转,什么都以他为主。 罗泽斌阴暗地想,耍他很好玩? “快点,别废话,要么你送我回去,要么你开门,我自己回去。”殷华下达最后通牒。 “殷华,”罗泽斌深吸一口气,得以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用一种狠厉中带着得意的语气说:“我早就不是当时那个手无寸铁的我了,现在你该按照我说的去做,而不是你来要求我应该怎么做!” “噢。”殷华并不在意。 看透他的本质没变后,再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得以醒悟,早已深谙成人世界法则的他也不再是过去那个会被他疯狂行为吓到失眠,甚至是要去看心理医生的人了。 “我只想回去,快点做决定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不困我还困呢。” 罗泽斌:“……?” 你困个毛啊,不是才睡醒没多久? 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原本的势均力敌竟逐渐向殷华倾斜。 “我当年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如果你的身边有了别人,我会先弄死他,再弄死你,最后啊,我为你殉情。” “你知道的,我说到……” 殷华不想继续听他废话,猛地一拳朝他脸上砸去。 毫无防备的罗泽斌被一拳打倒在地,他舔了舔嘴角,有铁锈味儿。 “有病就去医院,别给我来这套什么霸总小说狗血语录,你不觉得尴尬,我替你尴尬。” 殷华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之前有拍过小说改编的电视剧。 有段时间吃了同事的安利去看他们所认为的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爆文、神文,推荐的小说类型多种多样,抱着学习的态度,殷华一一阅读。 有的写的是真好,有的就是让他在看的过程中一脸问号,硬着头皮看完。 罗泽斌刚刚说的那段话就很有那种古早味,不像是一个现实中的正常成年人能说出来的。 哦不对,他本来就不正常,那没事了。 殷华自己想开了,也没想着伸手去拉一把还倒在地上的人,与他之前造的孽相比,这一拳都还算轻的。 “一个大男人别磨磨蹭蹭的,我是真不想在这跟你耗,要不是没有手机,我立刻就打电话给华国大使馆求助。” 见罗泽斌还愣着,他没忍住上前又踹了他一脚,催促道:“赶紧的。” 被踹后,罗泽斌才从刚刚的情况中回过神,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殷华天真,还是笑他,殷华都这样对他了,竟还舍不得对他下手。 8年前的他年少无知,确实对他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因此,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无论殷华怎样对他,他都不会再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你腿还会疼吗?”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一下子点燃了殷华的火气,又往他肚子上来了一拳。 罗泽斌不问还好,一问就让他想到当时这个人跟疯魔一样把他的四肢绑了起来,甚至还拿棒球棒砸了他的腿,确认他彻底丧失逃跑的能力后才实施供赴死计划。 本来都快忘了的。 幸好后续他的腿及时得到医治,恢复得很好,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不然别说他了,他哥就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疼,当然疼,换你当初被棒球棍那么打,不疼就有鬼了。” “那你再多打打我吧,算作是我的偿还。” 捕捉到他脸上的跃跃欲试,殷华默然。 看他这样的表情,感觉不是偿还,是奖励,可别把他打爽了,再说殷华也没有什么凌.虐人以后会得到快感的独特癖好。 “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骗你的,腿伤早就养好了,不疼。” “好吧。”罗泽斌站了起来,似乎还有些遗憾。 殷华:“……” 两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殷华才明白自己的惧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18岁的殷华已经长大,现在站在曾经给他美好的青春给予沉重一击的罗泽斌面前的是26岁的殷华,理应无所畏惧,直面所谓的过往阴影。 罗泽斌心里清楚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会越来越差,他有些心急失了分寸,才会让殷华如此抗拒他。 他的任务马上就可以完成,很快便能回国。下次可以好好见一面,而不是深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僵持着。 “我可以送你回去,但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见殷华默认了,他才接着道:“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和他才认识多久,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也应该是我站在你身边才对!” “罗泽斌,”殷华轻叹一声,“你和我确实认识得更久,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了。我8年前不喜欢你,8年后更不可能会对你有感觉。” “至于你认为的先来后到,感情里没有先来后到。只要是他,他早来或晚来,我不在乎。” 罗泽斌像是有做心理准备般平静地点了点头,嘴角的血迹依然还在,他也不处理。 “走吧,我送你回去。” “等等,”殷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纸巾递给他,还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意思很明显,“把这里的血弄干净,别到时候来讹我。” 男人笑了笑,将血迹擦掉后便继续带着他走。 殷华目视前方,没有好奇心,更不会乱瞟,乖乖地跟在罗泽斌身后,自觉坐在车里的后排座位,副驾驶可不能乱坐,直至到达酒店。 在下车的前一秒,罗泽斌叫住了他,“殷华,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回答他的是殷华“嘭”的关门声,毫不留情。 视线中再无他的身影后,罗泽斌一脚油门加速,启动车子。 无意中在异国他乡重逢,这是命运的安排。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那个人有什么好的,除了有所谓的冠军头衔,其他方面都比不过他。 次日,结束工作的殷华跟随着团队一起回国。这件事他没想着要告诉钟若淮,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别说出来惹人心烦了。 一到家,他先是狠狠地睡了一觉,也为了倒时差,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晨,简单的应付了一顿早餐,便舒舒服服地躺回床上刷手机。 难得可以休息一整天,当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咯。 毕竟今天过后,他又要进组拍戏了,下半年还有新剧上映,到时候要配合宣传,拍完电视剧还有一份外国电影试镜,届时又要出国当“飞人”,像个陀螺一样不停旋转,要一直忙到年底。 全运会的男单金牌早就角逐出了,钟若淮不出所料地一路连胜闯进决赛,更是在决赛中战胜了队里的老大哥,即奥多尼奥运会的金牌得主,卫冕成功。 常人难以想象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与汗水,幸而结果是完满的。 殷华为他感到骄傲与自豪,彼此约定了一有空就见一面,无论能待多久,能待在一起就好。 第44章 “什么时候回来啊?” 刚下戏的殷华便接到了自家大哥殷烨梁打来的电话,虽然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询问,但他明白他哥是很希望他今年也能回家过年的。 即使他身价上亿,也没沦落为无情的工作机器,工作与生活分得很开,依然保有新春佳节合家团圆的习惯。 其余传统节日他能理解自己的弟弟确实忙,也不想看他赶上赶下的,很累,但春节对每一个华国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包括他。 反观他们的父母,一个实实在在的甩手掌柜,还是经常空军的钓鱼佬;另一个岁月静好与老姐妹逛逛街喝喝茶,乐得悠闲自在,才懒得去管家里的事,省得心烦。 殷华也乐得他们不管事,最好别时不时地对他旁敲侧击,让他还要去猜他们的想法。 心累。 “等我这部电影杀青,我就回来,这个月底吧,也没几天了。”殷华想了想,答道。 “好,那到时候哥哥派人去接你?你直接回老宅住吧,殷涵衍很想你,说一年到头都没怎么见过你这个叔叔,正好你回来带带他,帮他补习一下功课。顺便陪陪爸妈。” 提起殷涵衍,殷华才发觉过完年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了,包括他和他哥哥嫂嫂也是,毕竟他一次老宅都没回去,休息的时候都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尽管与父母的关系还不算很亲近,但春节团圆之际,回家陪家人过年是他身为殷家一员应该做的,“嗯,我自己开车回去,不麻烦哥了。” 又聊了一会儿,还是殷烨梁怕占了殷华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率先挂断电话。 “爸,叔叔怎么说?” 殷烨梁放下手机,抬起头扫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呢,这令他有一种被幸福围绕的感觉。 说实在的,与殷华相比,他是长子在这个家里得到的爱更多,父母那时虽然也忙,但还是有多余的爱倾注在他身上的。 父亲会带着他去公司,他就待在办公室玩自己的小玩具;母亲还会带他去大学校园,上课时会把他放在她上的课的班长身边,让小小的他提前接受知识的熏陶。 就算那个时候还小,对于这些事情也是有记忆的,后来随着他年龄增长,父母对他愈发严格,他也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他是殷氏的接班人,是刚出生的弟弟的保护伞,他要想保护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那他自己就得先变得强大。 殷烨梁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平衡,在爱中长大的小孩性格会更开朗活泼,即使现在已经成为一个不苟言笑成熟严肃的大人了,他的性格底色也没怎么变过。 他很理解殷华,也尽可能地在父母缺失的环境中去补全他们的位置,可父爱母爱终归是难以替代的,给的少了,自然也就没那么亲近。 殷华又是个很懂事的小孩,不然也不会等到18岁那年才爆发迟来的“叛逆期”,跟着罗家那小子抽烟喝酒泡吧,除了没有触及最后的底线,其余的样样都来。说的好听是纸醉金迷,其实就是醉生梦死,浑浑噩噩度日。 一想到这,殷烨梁皱起了眉头,所幸之后及时将他引上了正道,才有了如今这个在荧幕上大放光彩的演员殷华。 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年龄一大,懂得多了,看透的也就多了。 “他说会回来过年,月底就回老宅,到时会抓你学习,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殷烨梁嘴角轻勾,看向面前令他很满意的儿子。 他对他虽严厉,但还是留有一定余地的,更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快快乐乐的长大——有条件为什么不去做呢,这不是他的风格。 “怕什么,我成绩很好的,叔叔终于要回家咯,耶!”殷涵衍说完就跑了出去,趁着离月底还有段时间,他要做得更好,把学习上的问题清空,到时候就能陪叔叔好好玩了。 他可不想叔叔每次回来都帮他补课,他又不是什么补课老师,忙了一年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当然要以休息为主! “回来就好。”殷父殷宏点了点头,他对于小儿子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 除了当初他去当演员的时候反对过,几年过去,他也想开了,儿子喜欢,家里也能支持,那就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闯荡吧,旁人的一些屁话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殷母谢月杉眼里也有了笑意,小儿子与他们不亲近,她能感受到,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也就过年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些,正好也是修复关系的好时机。 她不会再像去年那样对他的行为多加置喙,他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经过将近一年的时间她也想清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当演员、喜欢当演员,也做出了名堂,那就当去吧。 她的老姐妹们还非常羡慕她有个大明星儿子呢。 一家人都很期待殷华的回归,为此无论是从行为上还是精神上都相继做了准备。 又过了半个月,拍完电影中属于自己的戏份的殷华杀青,他笑着与剧组熟稔的演员与工作人员拥抱,然后挥手告别。 这部电影的拍摄时间不算长,作为男主演的他戏份却很多。 是一个在时代浪潮下小人物不懈拼搏奋斗,最终得以成为行业相当当的人物的励志故事,整体基调是高昂向上、振奋人心的,被一波又一波挫折打倒,却一次又一次站起来,不屈的身体与坚韧的灵魂融合得很完美,还有温馨与治愈时刻,主线清晰,支线也不无聊拖沓,是一部评级特别高的电影,有望冲奖。 合作的导演是第一部电影中指导他表演的导演引荐的,都说电影是个圈,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大佬们都互相认识,人员的流动也不是完全无序的。 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从默默无闻到赫赫有名,他们的成功过程与国外电影的发展息息相关。 所以,他们都更喜欢灵气足、长的好看、类型多样的演员,不局限于一个角色类型,什么角色都能尝试且能演出自己的特色,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好演员应该有的素养。 这部电影是他拿来冲奖的,本来他对殷华并没有什么信心,纵使他有一座影帝奖杯,但在他的重心转移到国内后,国外的市场对他的信心也不复往日,给出试镜机会也是看在老友的面子上,可谁知他的表现一下就惊艳到了他。 从初出茅庐满怀憧憬,像是一头倔强的小牛犊,不撞南墙不回头。到看清现实仍旧热爱,愿意为了内心的理想与坚定付出所有,哪怕失败后会就此一蹶不振穷困潦倒,他也毫不畏惧。 果然,成功是勇敢者的嘉奖,在洪流中他闯了出来,还不忘初心带领着更多的人发家致富。 这个人物并不好演,可殷华却在试镜时用用短短三分钟就能演绎出这么一个立体形象的角色,好像他跳出剧本,有了生命一般,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嘿,就是他了!幸好给了试镜机会,不然就错过了。 定下男主角后,整个剧组的效率出奇的高,对于工作人员来说工作强度没那么大,但对需要一场接着一场快速衔接戏份的主演而言就是实力与适应调整能力的考验了。 殷华对自己有信心,事实上他也真的做到了,圆满完成任务得以一身轻地飞回国内。 与家人约定好月底回去,殷华倒是提早了几天落地京市。这几天是他用来陪钟若淮的,正巧乒超联赛还在进行中,他又可以去线下看自己宝贝的比赛啦! 殷华想给钟若淮个惊喜,所以才提前回来,如果有机会在观众席一对眼,殷华失笑,他已经能想到他瞪大眼睛的呆萌模样了,可爱的同时肯定会很高兴。 就是门票不好搞,没关系,他找熟人帮忙。 在京市休整了一天后,殷华启程前往被誉为“冰雪之城”的临冬,因为是私人行程,他一路上只是做了适当的伪装,他也不算多大的腕,别被人认出来最好。 镜头外的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与打起精神去营业相比,他更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飞机早上起飞,快中午才落地,轻装上阵的殷华没办托运,背着个包就往停车场走去,已经有人在那等着他了。 “这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还在寻找的殷华转头一看,便与一个长相成熟皮肤偏黑的男人对视上。 此人正是殷华的好友姜霄,与殷华半路出家去当演员不同,他毕业后就帮着管理自家产业,这次来临冬是因为这次乒超联赛的赛事承包有他出的一份力。 “你的票我帮你搞定了,先送你回酒店休息吧,下午还有比赛,你要不要去看看?”姜霄边开车边问。 殷华的圈内好友不多,知心的也就那几个,姜霄算一个,只不过两人都很忙,也就只有同在京市的时候会聚聚。殷华进组拍戏,国内国外飞,姜霄也有过之无不及,用他的话来说正当奋斗的年纪,不能躺平,得卷起来,钱嘛怎么赚都不嫌多,等到了卷不动的时候光荣退休,不留遗憾。 可以说,他是一个能量很强的人,工作之余很爱运动,球类、游泳、登山徒步、骑行什么的,都略有涉猎。 殷华记得他小时候很白,现如今这身黑皮还是后天晒出来的。 “有鹏城体育的比赛么?”殷华问。 “鹏城体育……哦,你说是有钟若淮的那个俱乐部?” “嗯。” “让我想想啊,有,晚上七点开始的半决赛是鹏城体育对湘沙竞技。”姜霄稍微一想,心里就有了判断,“你工作完刚回国没多久就马不停蹄地来这里,是为了去支持鹏城体育吗?” “我咋记得你不是一个关注乒乓球的人啊,对这些体育赛事没兴趣吧。” “今时不同往日。”殷华微微一笑。 主要是鹏城体育里有他在乎的人,说去支持鹏城体育,嗯……也没错。 第45章 回酒店进行完简单的休整,姜霄准时来接他去吃晚饭。 吃完晚饭后,两人才去看比赛,他们所在的餐馆离比赛场馆不远,不堵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你看完比赛,时间也不早了,我再来接你回去。” “不用,你忙去吧,晚上我自有安排。” “行,拜拜。” “再见。 与姜霄告别后殷华朝前走去,冬季的临冬天黑得早,这个点就已经全黑了,洁白的雪花无声飘落,殷华庆幸自己穿的羽绒服自带帽子。 帽子一戴,冒雪往前走完全没问题。 乒超联赛的观赛人员不像全运会那么多,一大堆座位没人坐。 尽管乒乓球是国球,知名度和支持度都很高,但如果不是很喜欢这项运动或者某位运动员,抑或是当地的人离得近,基本不会有太多人跨越几百甚至上千公里,来到祖国的东北方看现场比赛。 对于殷华而言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没那么挤,检完票,他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好后就安静地等着晚上七点的比赛开始。 “帅哥你好,你也是来看淮淮的吗?” 淮淮?她们说的是钟若淮么? 殷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居然坐进了支持钟若淮的球迷粉丝圈中,被包围了。 “嗯。”如果他说不是,倒不会被赶走,就是有些尴尬。 幸运的是他们来看这场比赛的目的是一致的。 “那你怎么没带应援物啊?是自己独自来的吗?” 殷华点头。 “这是我们球迷会统一制作的,我这还有多的,给你一份!” 女孩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把手中的应援横幅和应援棒塞在他手里。 她注意到他多看了一眼她头上戴的应援发箍,于是就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同款递给他,“给。” 这么热情吗…… “谢谢。”殷华接过,打量了几秒手中的应援物品,质量过关,设计得也很用心,第一个把喜欢的运动员动物塑的人简直是天才。 殷华把发箍戴在头上,对着应援横幅和应援棒拍了一张照片,刚想发给钟若淮,及时住手了,他现在肯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来看他比赛了,说好的惊喜可不能先露陷。 女孩时不时地用余光瞥他,越看越觉得身边的口罩男一定是个帅哥,还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是某位明星? 她也没多想,只因比赛双方队伍陆续进场了。 在场的观众相继为喜爱的运动员加油助威,殷华也学着身边的人举起自己手中的应援物。 可能是这里的动静太大,又或是钟若淮与喜欢支持他的人心有灵犀,他一抬头,目光便落到为他绽放的应援团上。 他定睛一看,好像发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即使视力很好,也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殷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仍热在为他应援,直到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钟若淮发来的信息:[bb你来看我比赛啦?] 哦吼,被发现了。 他仰起头来,恰好与相隔不算远的男人对视上,顿时两人眼里都有了笑意。 钟若淮的表现也正如殷华所料,双眼瞪大,嘴角上扬,一副恨不得立刻闪现在他面前的激动欣喜模样。 好可爱,萌到感觉他的心都要化了。殷华舔了舔唇,素了这么久,等他晚上比完赛得讨点利息才行。 殷华用力甩了甩手中的应援横幅,然后才回他的消息:[嗯,你好好比赛,观众席有个人会一直盯——着你的。] 被逗笑的钟若淮引起殷华身边小范围的惊叫,他听到身边的女孩欣喜激动道:“啊啊啊,小淮看着我们笑了,笑起来好甜哦,早知道我就拍下来了!看有没有别的姐妹抓拍到。” 魅力这么大。殷华不会吃这些飞醋,只会与有荣焉,这证明他的眼光很好,钟若淮真的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他,没有人! [魅力很大哦,小淮~]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还附带一个发怒表情包。 [乱讲,我这是在赞美你,刚刚你笑的时候,我身边的人喊叫声音更大了,一看就是被你的笑容迷倒了。] 钟若淮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还想回他,却被骆子骞给打断,“比赛马上开始了,还玩手机呢?” 他探头一看,即便钟若淮反应快,也被他窥见聊天页面一角,“原来是在跟对象聊天,我还说呢,没有手机瘾的钟若淮怎么这个时候还抱着个手机。” “你赶紧收起来,别被好事者拍到了,比赛前还玩手机影响不好,到时候那群神经病又要大做文章了,如果你没赢下比赛的话。” 钟若淮点头,他比赛的态度是端正的,这次是意外,况且许久未见的bb特地来现场看他比赛,兑现几个月前的承诺,他难免有所失态。 看样子骆子骞是不知道这回事儿的,那也没什么必要告诉他,他们享受二人世界都来不及,就别带一个电灯泡了。 骆子骞:“……” 重色轻友,绝对的重色轻友! 就是……他也没找自己要门票,也没找骆子骞,难道是自己提前买的?还是找了其他人帮忙。 如果找了别人,那那个人是谁,他们关系很好吗,瞒着自己还可以理解,惊喜嘛。但是不找两人的共友骆子骞帮忙就有点奇怪了。 钟若淮摇摇头,认为自己想多了,应该是提前买的吧,本赛季乒超联赛的票又不难买,上座率着实惨淡。 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了,因为比赛紧随而至。 本次乒超联赛共有15支俱乐部参加,其中男队9支,女队6支,与以往一致。 其中男队的夺冠热门为钟若淮与骆子骞强强联手的鹏城体育,国家队男队队长秦瞳领衔实力小将左佑强势加盟的京市光运,新晋奥运会乒乓球男单冠军所在的南谭大学,以及他们半决赛遇到的对手湘沙竞技。 四家俱乐部就是这赛季的四强,中午的半决赛是由京市光运对战南谭大学。 经过五局的厮杀,最终以秦瞳的惊天大翻盘赢得最后一局比赛,帮助京市光运进入决赛。 而最后一个决赛名额即将在鹏程体育和湘沙竞技中产生。仅看纸面实力,钟若淮所在的鹏程体育更甚一筹。 但这终究是团队赛,超常发挥还是频频失误,比赛中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只能放平心态,打好每一球。 第一盘比赛是钟若淮与另一位小将出战,迎战的是常年征战男双比赛的实力搭档,同样为男左男右组合,默契度的差距在这局比赛体现得淋漓尽致,结果以2-3落败,湘沙竞技先拿一分。 教练组尊重骆子骞的想法,让他这场决赛专注以单打,就拿掉了他和钟若淮的男双。 看到第一盘输了以后,骆子骞感到有些自责,他暗自估量着如果是他和钟若淮的男双,那对面组合绝对打不过他们。 所以,第二盘单打他一定要追分! 站在球台另一侧的青年是今年声名鹊起的国二队成员,很年轻,但受人看好,只要给他时间,成长起来也是梯队建设重要的一环。 胜利的天平看似往经验丰富,球风老道的骆子骞倾斜,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骆子骞上来就差点被人零封,就算他后来发力追回六个赛点,也丢了第一盘。 第二盘他赢了,比分追平,但打起来并没有众人想象的轻松,后面两盘的小分咬的很紧,只可惜骆子骞都没能拿下,1-3落败。 第二局比赛的获胜者依旧是湘沙竞技。 与对面激动欢呼的场面相比,鹏程体育这边的半场安静得过分。 刚下场的骆子骞面色难看,这局比赛的失利是他根本没预料到的,被一个小将挑落马下,对于他来说可谓是“耻辱”。 个人的失败致使团队陷入0-2的大逆风,再输一局,他们本次乒超联赛的征程就到这儿了。 “对不起大家,我……” 钟若淮拍了拍骆子骞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诚恳道歉,“没关系,事已至此,我来把分追回来。” 看台上支持鹏城体育的观众是真的傻眼了,这场半决赛与他们先前的比赛完全不一样,之前的比赛都是领先的那方,哪会有现在半只脚踏入绝境的情况。 再输一局就被0-3剃光头滚蛋回家了,这不是这群支持者想看到的,更不是俱乐部老板与赞助商们想看的。 殷华也有点担心,想着第三局比赛该钟若淮上场扭转乾坤了。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观众席中响起加油声。 钟若淮登场,所有人都期待也相信他能救队伍于水火中。 这一局的比赛并未让在场之人失望,钟若淮顶着压力,3-0战胜了湘沙竞技派出的队里单打实力最强者,为鹏城体育保留了晋级的希望。 此刻总比分为2-1,湘沙竞技领先。 第四局可以说是这场比赛最关键的一局比赛,如果鹏城体育再赢一局,那他们便可把比赛拖入决胜局,队伍的气势也会大涨。 这不是湘沙竞技愿意看到的,他们必须要在这一局杀死比赛,成为另一支进入比赛的队伍! 鹏城体育今天出战的阵容是两老带一新,而湘沙竞技这边是一老带两新,这也是湘沙竞技的纸面实力为何会弱于鹏城体育的原因。 接下来,简单排兵布阵后双方都派出了年轻队员,两个人在赛场上刮起了一场青春风暴。 刚成年不久,正是横冲直撞谁也不服谁的年纪,这局比赛就打得分外好看,凶狠暴.力,完全没有保留实力的想法,打到后面双方都累得直喘气。 比赛场上的选手累得不行,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得很过瘾。 最后,更胜一筹的鹏城体育将比赛拖入决胜局。 面对决胜局的压力与困难,钟若淮当仁不让,义无反顾地接受挑战。 此时,接受全场观众注目的他能否再次为队伍带来胜利呢? 第46章 决胜局的人选与第三局无异,开局钟若淮就展现出极强的爆发性,将他暴.力凶猛的打法从头贯彻到尾。 虽说不是百分百成功,但也已经进入优势乘区,在气势上压了对方一头。 第一盘拿下后,第二盘延续了先前的超顶状态,加入了细腻的控球与变化落点,再次拿下这一小分。 第三盘是鹏城体育的赛点盘。 本以为开场连丢两大分的鹏城体育会止步于半决赛,成为支持度稍低的湘沙竞技进入决赛的踏脚石。 可钟若淮不答应,整个鹏城体育都不会就这么放弃,那跟认输投降有什么区别!? 奋起直追了两大分,双方看似回到了同一起跑线,实则鹏城体育的势头要更盛更猛。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湘沙竞技没能抓住两次终结比赛的机会,第三次只会更难,只不过是一口气吊着而已。 在被钟若淮狂轰猛炸了两盘,站在他对面的对手心态有了波动,被敏锐的钟若淮给捕捉到,借此机会彻底杀死比赛。 “这球发的不好,冒高了,看钟若淮能不能把握住这一机会。” “正手扣杀!好球!这样的话,让我们恭喜钟若淮,恭喜鹏城体育实现惊天大翻盘,让二追三战胜湘沙竞技,挺进决赛,与先行一步的京市光运争夺冠军。” “值得一提的是,鹏城体育的钟若淮、骆子骞选手与京市光运的秦瞳是相处一室多年的舍友,和左佑也是国家一队的好哥们儿。 “冠军到底花落谁家呢?我们期待明晚七点决赛的厮杀,不见不散各位!”解说语气激昂地说完。 一下场的钟若淮便被队友包围,有太兴奋抱住他的,也有笑着捏他脸的,还有骆子骞这个损友咸猪手拍他的翘臀,成功被制裁。 这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感染了喜欢与支持他们的人,他们都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只有殷华眉头微蹙,目光定定地落在钟若淮的脚上,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他也得以捕获他行走间的异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他是不是打太猛,伤到脚了? 别怪殷华草木皆兵,实在是上一次的受伤让他意识到钟若淮远没有在自己跟前表现的那般健康强大。 看似强壮的身体下潜藏着大大小小的伤病,旧伤成顽疾又添新伤,只要他一日在打乒乓球,这种恶性循环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每当他想到这,心里就堵得慌,运动员又苦又累是不争的事实,用健康甚至是寿命去换取比赛的胜利以及个人的成绩,在他们看来是值得不能再值的事情。 殷华以前是不理解的,觉得这很傻很蠢,完全就是没哭硬吃,脑子有问题。 可当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是这种情况后,他突然明白了,也默默地为他以前的无知道歉。 看着以钟若淮为首的一群乒乓球运动员在球场上奋战,为集体,也为自己。 夺得胜利的那一刻,喜悦激动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可以说,那是殷华看过最美的景色,而将这种景色带给他的人是钟若淮。 这让殷华怎能不动容,不感慨。 这场半决赛打了三个多小时,一通采访下来,直至快十一点,殷华才看到从场馆内跑出,朝自己飞奔而来的钟若淮。 冲个澡换了一套衣服,许久未见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圆头圆脑的,长得很喜庆。 殷华倏然发现他似乎……又胖了? “你嫌弃我胖!?” 在听到来自某人气鼓鼓的“控诉”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说出了口。 “没有、没有,你才不胖。”殷华伸出双手,把他圆润饱满的脸颊往外扯了扯,敦实的同时还有点软乎乎的,手感超级好。 “你就是嫌我胖了!”钟若淮越想越气,自己争分夺秒地来找他,还没来得及温存,消解时隔几个月堆积已久的思念,就被他说胖。 他哪儿胖了,这叫肌肉,是结实,结实懂不懂!? “我真没有,”殷华无奈地笑了笑,改为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低头凑到他耳畔小声说:“我要是嫌弃你,我为什么要在床上那么伺候你……” “我……你……”钟若淮侧头,脸上带笑的男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深邃的凤眼中是不加以掩藏的笑意,近距离直视这么一张帅脸,再大的气都会很快消掉的。 “好,我信你。”钟若淮话锋一转,“倒是你,感觉你好像又瘦了点?” 他伸手圈住殷华的腰,用宽大厚实的右手丈量许久未碰的身体,锐敏地感觉到了变化。 “没瘦,可能是最近健身降体脂率,你才感觉到我瘦了吧。” “你撒谎,出国拍戏没好好吃饭对吗?” 殷华败下阵来,虽说周围四下无人,也足够隐蔽,但为了不重蹈覆辙——被狗仔拍到,他还是把钟若淮拉到一个还开放的,没有监控也没人,足够安静的区域。 “我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挑了挑眉,捉住尚且一无所觉的钟若淮的手,另一只手撩起衣摆,让温热宽厚的大掌得以紧贴自己的腰线,“你自己来摸摸看不就知道了么?” 那一瞬间的舒适,爽得殷华不禁发出轻哼。 钟若淮的手一僵,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他的bb变了,出国拍了场戏回来,居然变得这么open了。 感觉到肩膀下压的重量后,他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 主动送上来的“美食”,没有不吃的道理啊…… 考虑到场合的安全性,钟若淮只是小心翼翼的用手去佐证自己的言论。 殷华缓缓靠在他身上,吐出的热气将他的耳朵完全熏红,体温通过彼此交叠的肌肤传递,就连渐快的心跳声互相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意识到再下去会犯错的,钟若淮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渴望,他也很想他,但此时此刻并不是互相慰籍的好时机。 场合也不合适,哪怕很刺激,也不能真的在这里做出格的事情。 “确实没有好好吃饭,”钟若淮最后捏了一下他的腰,尽管没有亲眼所见,可凭他对他自家bb的了解,那一块皮肤肯定留下明显的殷红了,“也是,白人饭真的很难吃。” 两人都属于皮肤敏感娇嫩的类型,又生得白,稍微一用力就容易留下红印子。 通常都是一场床事过后,他们跟打了一架似的。 收回手,帮殷华抚平有点弄皱的衣服,钟若淮扶正他,见他一脸欲求不满,下压的剑眉透出些许进攻性,点漆般的眸子晦暗幽深,眼睫投下团扇般的阴影。 这段时间拍戏肯定很辛苦,钟若淮伸手摸了摸他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明暗交杂间,钟若淮有种自己是被锁定的猎物的紧张感,喉结微微滚动,又像是受到了蛊惑般朝他靠近,在他的唇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才被满足了些的殷华知道他打比赛很累,温存的这几分钟也是以消耗他休息时间为代价换来的。 察觉到眼前之人忽然变得有点沮丧,钟若淮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唐突,不免真的有点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忽然不高兴?” “没有。” 钟若淮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他,桃花眼里是大大的疑惑,“真的?我不信。” 殷华:“……” “好吧,也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占用了你休息时间,陪我在这瞎胡闹。” “打住嗷,”钟若淮用食指抵住他的嘴,“我陪你也是在放松休息呀,在你身边我补充到了能量,此刻的我活力满满到还可以再去打满五局比赛!” 殷华笑了起来,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开解自己。 常年只爱微笑的男人一旦大笑起来也显得明媚张扬,即便周围没有很亮的光源,昏暗之中他依旧耀眼。 “好吧,我就不矫情了。” “没关系,你先矫情,我之后矫情的时候你再来哄我,咱们就是谁先不欠谁。” “你本来就不欠我的。” “欠,”钟若淮握住殷华的手,“其实是欠的,你演完戏还有时间可以来看我比赛。我呢,除了训练就是比赛,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更别说去探你班了。” “要不是之前你先走了,我都没意识到其实很多时候站在原地等我的人都是你,就连这次也是……” 殷华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今晚是怎么了,突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他亲了亲钟若淮的嘴角,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温馨有爱,柔情万分地说:“爱是常觉亏欠嘛,这证明我们更爱彼此了。” “嗯!”钟若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所以我们都有在变好。” “对,我们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像是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二人相视一笑,然后互相靠着,享受着此刻寂静的氛围,独属于他们的时间,无人打扰。 可团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明天还有决赛要打的钟若淮必须要回酒店休息了。 纵然万般不舍,殷华也不会锢着他,不让他走。 送他到了场馆门口,发现居然还有人陆续走了出来,原本以为他们已经够晚的了。 刚好帮他打的车也到了,殷华打算先送他走,然后再自己打车回去。 抵达钟若淮所住的酒店,两人站在酒店门口,这个点人不多。 钟若淮刚要离开,却被殷华拉住了,他转过头,眼带疑惑。 这个问题其实殷华本该在两人相见的第一时间问的,只不过在见到思念已久的人后满脑子都是欣喜,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儿,而且那个氛围下说这个也有点扫兴。 在上滴滴车后想了起来,就纠结了一路,在钟若淮临走前他才决定问出口。 “你脚还好吗?” 第47章 “脚?”钟若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活动了一下,“还好啊。”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真没骗你。没伤到,你放心吧。” “可我明明看到你离场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钟若淮啼笑皆非,“那只是我走路的时候差点绊了自己一下,和我脚受伤没关系。” “好吧,”殷华姑且相信他,“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别逞强,哪里不舒服要及时找队医。” “与你的那么多荣誉相比,我更想要一个平安健康的钟若淮站在我面前。” “bb你……”钟若淮仰起头,因为身高差,他要想凑到他耳边说话需要微微踮脚,“你别再说这么温暖的话,我定力不太够,没准下一秒就亲死你了。” 殷华轻笑一声,“下次吧,下次一定给你这个机会。” 目送钟若淮进入酒店,殷华找了个地方坐着等网约车到。两三分钟后,车到了,他坐上车回自己酒店。 次日晚上的决赛,来的观众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殷华还是坐在上次的那个位置,身边还是为钟若淮应援的球迷粉丝们。 他拿出昨天收好的应援物品,很上道地继续为他应援。 场馆内有暖气,但作用不大,殷华便将大衣叠好放在膝盖上,露出了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本就顺滑的黑发长长后变得柔软,几缕垂至耳廓,鼻梁高挺,眼睫毛长而微翘,皮肤细腻到毫无瑕疵,侧脸显得尤为温柔。 身旁的女孩看得呆住了,回过神后才意识到自己此举有多么冒犯,她于他而言是陌生人,如果换她被一个不认识的人一直盯着看,一定会不舒服的。 她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差一点、差一点就没忍住问他能不能拍一张照了。 对于周围隐隐约约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殷华早已习惯,完全可以做到不在意,专注赛场上发生的一切。 这场决赛对于鹏城体育和京市光运都是一场硬战,双方沿用了之前的出战人员。 只不过首场的男双,鹏城体育还是选择让钟若淮与骆子骞这对默契二人组上,对手是左佑搭一名男左运动员。 说起左佑,他的打法风格与秦瞳很像,个子一米八出头,护台面积广。 与他相持阶段的强势相比,他的前三板水平还有待加强,接发球很成熟,很少会因接发球做不好而失分。 钟若淮与骆子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谨慎,他们不会因为自己赛场经验丰富,默契度高便轻敌,只因赛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他们要的是稳稳的幸福。 一开局,他们便稳扎稳打,得分互相呐喊鼓励,丢分也不急躁,拍拍对方肩膀示意这球就过去了,专注下一球,偶尔还会用球拍挡住嘴巴交流战术,抑或是将手伸到球桌下,明确接下来该怎么接发球。 这局比赛打了二十多分钟,最终钟若淮与骆子骞拿下了胜利,帮助鹏城体育先下一城,1-0领先京市光运。 第二局的单打由另一位年轻小将上场,而京市光运选择派上同样年轻,但大赛经验更丰富的左佑。 结果自然是京市光运这边大比分拿下,小将之间亦有差距,更别提左佑还是去年奥运会的P卡,只要鹏城奥运周期不掉链子,绝对会占一个奥运名额。 况且他才十九岁,真就前途无量。 双方打平,轮到钟若淮来抢分了,京市光运这边毫不犹豫地让秦瞳来会会他。 秦瞳今年已经35岁,放眼世界乒坛不算年纪大的,但在华乒队里已经算老大哥了。 毕竟与他同一批的运动员要么退役从政,要么转当教练员,还有的自己做生意去了。 与他同时代的运动员中现役的还保有争冠实力的就他一个,被誉为是华乒男队的定海神针,包含奥多尼奥运会在内,已经出征了三届奥运。 第一届是男单奥运冠军,后两届都是男团比赛的主心骨。 网友笑称如果这个周期还没有新人冒尖,秦瞳大概率还要再出征一届奥运会,那样就会追平总教练廖国钢创下的参加了四届奥运会的记录。 至于反超那不太可能,到时候他都四十几岁了,光是身上的伤病就会压得他有心无力。 秦瞳已经在考虑鹏城奥运会后退出国际赛场,他的前半生都在为小白球而活,家庭的重担都落在了妻子身上,一儿一女也不能经常见面。 他觉得差不多了,他很快就能扛起属于他的那份家庭重担。 回到比赛现场,钟若淮与秦瞳的角逐异常激烈,两人都有着丰富的大赛经验,球风与技战术都有所不同,与钟若淮的猛烈不同,秦瞳主抓变化,以柔克刚,不停地正手抽球,落点多样,会让与之比赛的人很不舒服。 对此,有足够应对经验的钟若淮可以抓住他微小的失误,将比赛节奏重新夺回到自己的手中。 就这样,分别站在球台一侧的两人凶中带细,稳中带攻,硬实力的碰撞让这场比赛变得非常精彩。 一番较量后,钟若淮3-1战胜秦瞳,帮助鹏城体育再得一分,取得领先。 第四局,上场的是骆子骞,他的对手也是一位左手将,这是一场男左之间的对决。 没有悬念,骆子骞将功补过,弥补了半决赛单打丢分的遗憾,帮助鹏城体育锁定胜局。 比赛最后,鹏城体育3-1战胜老对手京市光运,夺得本赛季乒超联赛的冠军! 在现场的欢呼声下,钟若淮与队友们一起朝观众席鞠躬,向特意来现场支持他们的人表达感谢。 登台领奖,然后接受采访,这一系列流程下来,因为决赛比半决赛结束得早,整体用时倒与昨晚相差不大。 钟若淮之后没有比赛了,今年他收获颇丰,大赛上连续夺得两块男单金牌,全运会卫冕,各站公开赛也有金牌进账。 回顾这一整年,他交出了一份令大多数人都很满意的答卷,保持这个势头,鹏城奥运会的单打名额绝对有他一个,这样他才有机会去缔造属于他自己的超级全满贯,弥补奥多尼奥运会留下的遗憾。 受到钟若淮的提前交代,殷华没像上次那样去场馆外等他,而是待在运动员专属通道的出口处。 人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殷华倒是还很有耐心地在原地等候。 有点站累了干脆就半蹲着,直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bb!”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还没等他重新站起来,就差点被迅速移动的人影给扑倒在地。 “欸!”殷华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右手被迫撑在地上,保持身体平衡,与此同时左手圈住他的腰,借力得以恢复直立。 “你差点把我撞倒了。”殷华笑了笑,视线往后移,看到钟若淮身后还有人,分别是骆子骞、秦瞳、左佑。 唯一不太熟悉的是秦瞳,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这三人除了骆子骞一脸平淡,仿佛已经习惯了他和钟若淮的腻歪,另外两人的表情,尤其是左佑的尤为精彩。 秦瞳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个阶段,都不用他们说,一眼就看出了他俩的亲密状态代表了什么。 左佑惊了,嘴唇绷得直直的,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殷华哥和淮哥……啊? “好久不见,殷影帝。”秦瞳微笑着伸出手开始社交。 “叫我名字殷华,小殷,小华都行。感谢秦队一直以来对我家阿淮的照顾。” 这种家属的语气,果不其然,秦瞳眼里的笑意更真实了点,“照顾谈不上,他很厉害,也很独立。” 轮到左佑说话了,“殷华哥,你们……” 钟若淮牵住殷华的手,前后晃动了一下,意思再明确不过。 “我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左佑:“……” 这么迫不及待回答,他都还没问呢。 殷华捏了下钟若淮的手心,示意他收敛一点。但不得不说,这有点小臭屁的模样也太招人喜欢了。 “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钟若淮大大方方地向他认可的好友展示自己喜欢的人,“重新介绍一下,殷华,我男朋友。” 话语刚落,钟若淮凑到殷华耳边说:“还欠你场表白,说好的啊,交给我。” 什么时候说好的啊,他怎么不知道?殷华无奈一笑,也不反驳,就这么默认了。 或许之前还会纠结有实无名这回事儿,可这段时间过去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明朗,彼此心里清楚对方的身份与在心中的位置就再好不过。 表白只是个形式,有没有都行。 自知没点表示是过不去的,殷华非常配合地跟着说:“嗯,我对象,钟若淮。” 骆子骞捧场地轻轻鼓掌,“哇哦,真不错,如果这件事不是我早就知道的,我会更惊喜呢。” “说好的比完赛好好放松放松,可以走了吗?” “你这家伙!”钟若淮笑着锤了一下骆子骞,大家都明白是在开玩笑。 秦瞳和左佑也见怪不怪,这两人的日常相处还是比较有梗的,明眼人都清楚在国家队中他们的关系是最铁的,也最开得起玩笑。 要是换人敢对钟若淮这么阴阳怪气,他绝对不惯着。 “你们还要去放松?”殷华问:“打算去哪儿?” “想找家酒吧喝点小酒,好不容易后面没比赛了,过过嘴瘾。”骆子骞抢答。 注意到自己bb的眼神,钟若淮很有求生欲地表明立场:“他们去,我不去,我今晚陪你!” “嘿!”见他忽然“叛变”,骆子骞不干了,“我们刚才说的时候,你可没反对嗷!”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酒吧,殷华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抬眼去看钟若淮。 “嗯?学会撒谎了?” 第48章 “我没有……”钟若淮有些底气不足,轻贴着他,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完全没有先前在比赛场上的霸气侧漏,不自觉地撒起娇来。 殷华并非真的想要挑他的错处,甚至于管他管得连酒吧都不允许去,只是觉得他不经逗的模样挺可爱的。 “想去就去吧。” “那你呢?你去吗?”钟若淮追问。 “我可以陪你去,”殷华看向面前几人,“我建议是找家私密性强一点的清吧,不然目标太大,麻烦容易找上门。” 作为经历过华乒流量最高最“辉煌”时期的老人,秦瞳明白他说的意思。近几年还好一些,华乒关注度高但没有那么多魔怔人,撕.逼造谣那套少了很多。 以前是真的恨不得用放大镜去审判他们的一举一动,还会给出一些所谓的解读,乍一看觉得很对,仔细去思考才会发现错的离谱,也难怪那么多人会信,吃洗脑包吃上瘾了都。 在场几人名气都不低,虽说他们日常生活中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在他人眼里可不是这样。 万一被什么别有用心之人或是无心之人拍了传到网上去,舆论一发酵,开始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给他们扣一顶私生活混乱的帽子,没有起到一个公众人物该有的正确引导作用,到时候就真的有理说不清了。 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好。 “听小殷的意思,你心里已经有合适的去处了?”秦瞳问。 “我对这里不熟,但我朋友熟,我问问他。”殷华实话实说,说完就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他一不在,剩下三人立马围住钟若淮。 骆子骞没什么反应,他现在只想尽快去喝几杯,然后回酒店大睡一场,好好释放一下近期比赛积累的压力。 而秦瞳与左佑则好奇钟若淮怎么闷声谈恋爱,队里无人不知廖指对他的要求,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鹏城奥运会没夺冠前不许搞对象。 他最听廖指话了,也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居然阳奉阴违。 “你就不怕被廖指知道?”秦瞳笑着打趣。 “我估计廖指知道后一定会很生气,”左佑想了想,说:“光是你瞒着他这一点,他就一定会找你好好说道。说回现在,咱们之中只有骆哥先知道,你要不自爆,我们完全不会往这方面想。” 要是在这之前,有人告诉他,殷华哥和淮哥是一对,他打死不会信,还会觉得这个人在胡说八道。 可刚才正主都承认了恋情,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尊重祝福居多。 对他俩都很熟悉的左佑清楚演员与运动员的结合不被人看好,但他看好他们啊。 都是很好的人,只要彼此相爱,别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也不用去过于在意。 “廖指那儿……能瞒多久是多久,顺其自然吧,你们可别卖我啊!”钟若淮笑道。 “当然不会,就是骆子骞比我们还早知道这件事,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与姜霄确定完接下来的安排后,殷华转身一看,不远处的四人有说有笑,钟若淮与骆子骞之间哥俩好,一个作势欲拍,一个退后想躲,谁都讨不着好。 “跟我走吧,站在儿也挺久了。”殷华拍拍手,招呼他们跟上。 钟若淮是反应最快的,立马箭步上前,与自己的好bb并肩而行。 一行人的氛围极好,就这样聊着天来到了场馆门口。 本来也在这附近的姜霄把车停在离大门不远的停车位上,等待着他们。 “哇哦,大明星带来了一群世界冠军。”见他们上车,姜霄笑容爽朗地说。 幸好他的车够大,不然还装不下这五个人。 “正经点儿,”自觉坐在副驾的殷华提醒他,随即转头向后座上的几人介绍:“姜霄,我朋友,富家公子,现在在帮家里打工,是这次乒超联赛赛事承包之一。” “你们好,先恭喜鹏城体育拿到本次乒超联赛的冠军,确实厉害,也怪不得殷华会为了看你们的比赛专门来临冬一趟。” 众人不语,却心知肚明。 哪是为了看鹏城体育来的啊,只不过是那个在意的人代表鹏城体育出战罢了。 立场随着这人的移动而改变。 车子在道路上行驶,车内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 姜霄眼珠子一转,打起了别的主意来,“你们鹏城体育得抓住这次机会啊,殷华背后的男人可是很牛的,在圈内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背后的男人”这五个字吸引了车内几人的注意力,联想起殷华的演员身份,内娱资本,很难不让人往一些不好的方向去想。 钟若淮和左佑这两个知道内情的人倒没多想,秦瞳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也不做表达,历来心大的骆子骞张嘴就问:“什么意思?殷华有金主啊?不是吧……” 下一秒,他就被钟若淮拍了一下后脑勺,疼得到他“嗷”了一声。 实际上没有用多大力,钟若淮和他又没仇,象征性地对他说错话的惩罚罢了。 “打我干啥!”骆子骞有点委屈,“我就随口一问,没有把殷华想得多坏,再说我也明白你的眼光,你谈恋爱就跟你这个人一样只接受纯爱,肯定不会找一个——” 为了避免他多说多错,秦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手动闭麦。 “什么啊?”姜霄笑出了声,意识到他想歪了,两人的思维根本不在同一频道上,“我的意思是殷华家世好,他背后的男人是他哥,亲哥,在我们圈子里都是绝对的优秀,要是能搭上他,鹏城体育未来几年的赞助都不用愁了。” 在去清吧的路上,姜霄饶有兴致地为他们“科普”殷华的家世。 这让殷华都有些听不下去,是不是吹得太过了?! 他好几次都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姜霄就故意装作没看懂他的暗示,直到他把想说的都说完。 随着殷华的家世秘密在众人面前揭开,作为其中代表的骆子骞的表情由一开始的好奇到后面的惊讶加羡慕。 我嘞个乖乖,怎么会有人完全按照完美人生的模板长的啊,他本以为殷华就是个有名气赚得也不少人还挺和善的大明星。 没想到是他本身底子就好,即使不上进躺平也能富贵一生,更别说他还聪明又努力。 他看向钟若淮,眼里都在说:兄弟你好福气啊,等以后不打球了直接当“赘婿”算了,发达后可别忘了我啊! 经过姜霄这一说,钟若淮也明白了殷华的家庭是多么的硬核,按照世俗意义上来讲,他和他门不当户不对。 钟若淮没什么可自卑的,虽然彼此间家世的差距客观存在,可他并不觉得这是阻碍。相反,他还感到了庆幸,正是各种因素的集合,才让他得以遇见这么优秀、这么好的殷华。 这也变相证明了他们确实是有缘,如果没有当初的露水情缘,之后的一切便不会发生,他们多半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对方的世界中。 一想到他和殷华会有成为陌路人的可能,钟若淮就一阵心慌,直到触及到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疑惑中带着关心的眸子,他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才逐渐心安。 不能自己吓自己。 抵达目的地后,他们陆续下车,殷华刚要跟着走,却被姜霄拦住了,“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殷华点点头,朝钟若淮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进去,他随后到。 钟若淮自然无异议,很快就离开了。 “说吧,什么事?” “你跟鹏城体育那小胖子是不是有情况?”姜霄一句话就直击重点。 为他的敏锐而感到些许讶异的殷华没想瞒着他,猜测应该是在车上和钟若淮偶尔的互动被他发现了。 转念一想,谈过好几次恋爱的姜霄本就对情感一事更加敏感,他能察觉到并不是什么怪事。 “嗯,我男朋友。纠正一点,他不胖。” 姜霄勾起嘴角,对自己的成功试探感到很满意,“也不枉我刚才说那么多话,男人都是得到就不珍惜的生物,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以后如果想对不起你,还得好好掂量掂量。” 殷华瞪了他一眼,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你说的话是用来形容你自己的,别扯到他们身上。 姜霄没觉得他对自己的调侃有什么,继而道出自己的疑惑:“原来你喜欢这一类的?这么护犊子。” 他没问殷华怎么突然就“不直”了,是不是之前那件事对他造成了影响? 但既然他现在遇到了喜欢的人,那应该表明他早已走出来了,过去的阴影不会影响到他现在的选择,更不会让他的未来蒙上一层阴霾。 “喜欢,”殷华补充道:“喜欢他这个人,跟他是什么类型的无关。” “有点太浪漫了吧~”姜霄夹着声音说,成功把车里的两人都逗笑了。 “好了好了,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但你要尽早做打算,你总不可能一辈子瞒着家里,尤其是你哥。” “他对你简直是当半个儿子养,以前不是还说很期待你的孩子吗?到时候你忙不想养的话,他帮着养,虽然他也非常忙,但诚意是很足的。” “要让他失望了。”殷华对小孩没什么感觉,那种跟开盲盒一样的物种,开到听话乖巧,懂事可爱的就还好,如果开到“转世魔童”,听不懂人话,又哭又闹,一天天的魔音灌耳,容易折寿。 “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他是你哥,那么爱你,肯定会尊重你的决定。”姜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 殷华“嗯”了一声,见姜霄没什么想说的,便下了车,准备与先走的几人会合。 姜霄把头探出车窗,喊道:“今日份的姜司机任务已完成,进去以后记得报我的名字,我先走了,玩得开心哈。” 留给他的是殷华举起右手挥了挥的背影,看起来潇洒极了。 姜霄突然觉得他变了很多,就好像、好像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再活了一次。 第49章 沾了姜霄的光,他们都享受了非常好的服务。这家清吧氛围特别好,进了包间的几人边听歌边畅饮。 本来不想喝酒的殷华也受到了极佳氛围的影响,小酌了几杯,他喝酒不怎么上脸,没什么感觉。 酒过三巡后,几人中他和秦瞳是维持清醒状态的,其余人虽不至于醉到头晕目眩走不动道,但或多或少都有了醉意催生出的醉态。 年纪最小的左佑对酒精很好奇,一不小心喝多了,醉得最厉害的也是他,却也还保有自我意识。 “我送你回去?”殷华捏了捏靠在自己身上闭眼安神的钟若淮,“叫你少喝点,是不是困了?” 钟若淮摇摇头,由于二人之间的身高差很合适,让他站着都能直接把头埋在殷华颈窝,强壮的手臂圈住他精瘦腰身,衬得他的腰更细了几分。 “不想回去,”钟若淮撇撇嘴,酒精放大了他平常隐藏起来的对殷华的依赖,他现在活像是个怎么都甩不掉的橡皮糖,牢牢粘在他身上,“你带我走吧,bb,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嘛?” 耳边的声音又轻又带着难得的娇气,殷华无奈一笑。 又在撒娇,这是算准他会吃这一套吗? 难以否认,他还真拒绝不得。 “好,”殷华的手轻贴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从上往下滑动,“今晚跟我说,跟你的bb睡。” “嗯……” 在殷华看不见的地方,半敛着眼的钟若淮露出孩童般的纯真笑容,与小时候刚远离父母打球的他别无二致。 殷华叫了两辆车,一辆他和钟若淮坐,一辆秦瞳三人一起。 毫无遮掩的他们大咧咧地站在路口等车,时候不早都快凌晨了,他们也没有被认出的担忧,也顾不上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回去睡一觉消消酒气。 “小淮今晚和你回去吗?”正安静抱着钟若淮等车的殷华突然听到秦瞳开口问他。 “对,他现在离不开人,我带回去照顾一晚就还给队里。”殷华语气调侃,笑着说。 还给队里? 秦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还挺新奇的,“我看是他太黏人了,他已经是你的人了,还不还给队里无所谓。” “那可不行,他不只属于我一个人。”殷华垂眸去看靠在他身上睡着的男人,凤眼里涌现出柔情与爱意,“最起码现在乃至未来几年,他还属于乒乓球、华乒队。” “他是钟若淮,却又不只是我的钟若淮。我和他之间除了爱情,还有别的很重要的东西,比如各自的事业与理想等等,这些共同组成彼此相似却又不同的生活。” 秦瞳一听,眼里浮现出欣赏与惊讶,他完全没想到,殷华居然是一个如此通透聪明的人,与他最初对他的印象及对他这个职业群体的刻板印象都不同。 小淮和他在一起,何尝不是种幸运呢? 尽管殷华做不到像他和许多前辈伴侣那样牺牲掉自己的一部分,乖乖顾家、以他为主,可殷华不乏是一个共同进步、共攀巅峰的好伴侣。 在他们把竞争刻在骨子里的的运动员看来,合则轻松甜蜜,分则朝前攀登,让顶峰相见不只存在于美好的幻想之中。 “你很棒,”秦瞳也不知道该如何夸赞他,就用朴实无华的三个字表达他对殷华非同寻常的认可,“继续坚持下去吧。” 他没有想道德绑架他的意思,但钟若淮确实情况特殊。 秦瞳算是看他从小队员一路过关斩将,打出成绩,成功出人头地的见证者之一。 可以说他比较了解钟若淮的性格,他在感情上就是一张白纸,认定一个人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秦瞳其实有点担心如果这段感情是以悲剧收场,那对钟若淮的打击是无法想象的。 就算他保证自己不会被影响到,可大部分人都明白这不可能,摘掉冠军光环,他们也只是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就算能去控制,却也难以保证状态不会有所起伏。 钟若淮也不例外,更别说他有时候也挺敏感的,毕竟很小就离开父母,加上他父母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很少去看他。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变成独立自主的乖孩子。 可过早能扛事,意味着他也失去了应有的安全感,因此需要从别的地方来补充。 以秦瞳短暂的接触来看,殷华的出现正好可以填补钟若淮这方面的空缺。 “我会的,”殷华摸了摸自己宝贝软乎乎带着点肉感的脸,“除非他先不要我,先放弃我,等到我无法带给他正向反馈的那天。我想,我会安静离开。” 秦瞳不自觉地看向搂着钟若淮自然随意站着的男人,他是那么平静,就连说出这番话的语气都平淡得过分,似乎随时能牺牲与压抑自己去成全另一人。 也不知道有朝一日知晓这件事的钟若淮会做何感想。 站在哥哥的角度,秦瞳希望他永远也别知道,事情的走向不会是这样的。 “车到了,”殷华提醒道,“秦队,你们先走吧。” “好,谢了。”秦瞳也没跟他客气,他得赶紧把骆子骞和左佑带回去,都是队里的弟弟,要照顾好他们。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就喝了一两杯,清醒得很,不然还得给殷华增添负担,他一个人也负担不起好几个人。 朝他们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去,见钟若淮悠然转醒,殷华揉揉他捏捏他,帮助他赶快清醒过来。 本意是好的,或许是他的动作太温柔,手也是温热的,反倒促使他陷进困倦中。 “我好困哦……”钟若淮嘟囔道,又继续贴贴。 “好困就再靠着我睡会儿,不用担心会摔倒,我抱着你。车应该快来了,回酒店就能舒舒服服睡觉了。” 殷华话音刚落没多久,第二辆车也到了。 坐进车内,钟若淮睡得更舒服,睡了一路。 殷华也不想吵醒他,打比赛很累,喝酒后他整个人又犯困,能多休息会儿是一会儿。 蹲下.身子的殷华背起他并不费力,虽说钟若淮着实不轻,可他也不是白锻炼的,背个人回房间毫无问题。 进入熟睡状态的他静谧地占据了床的一部分,呼吸声轻缓而均匀,睡颜美好到让人足以放下一切不忿。 这一晚,殷华抱着自己心爱的珍宝,安睡到天亮。 翌日,钟若淮头里掠过一阵又一阵眩晕和疼痛,隔夜的宿醉滋味真不好受,口干舌燥的他一个劲儿地说要喝水。 殷华被吵醒,没睡几个小时的他半眨着眼,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下床去倒水给他喝。 “来,喝吧。” 喝了满满一杯温水的钟若淮舒服多了,他得以彻底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殷华疲惫憔悴的脸。 即便如此,他也有种颓废阴郁的帅气,是他几乎没见过的模样。 说实话,钟若淮有点被迷住,具体表现于没忍住亲了亲他的唇。 “一大早就讨要早安吻啊?”殷华嗓音低沉磁性,性感得让人甘愿立马躺平。 见钟若淮还要继续亲自己,殷华捧住他的脸,恶趣味地把他的嘴捏成了小鸡嘴,不禁失笑,“还没刷牙呢,刷完牙再亲。” “你嫌我脏。”钟若淮撅起嘴来,明显闷闷不乐。 “没有,我嫌我自己没刷牙脏,你那么爱干净,亲一个清新的嘴不好吗?” “不好,”钟若淮一只手撑在殷华身边,一只手往前一探,感觉到他身体一僵,掌心的灼热狠狠烫了他一下,与之相对的是他脸上富有深意的笑,“再脏一些吧……” 日上三竿的时候,房间的燥热才逐渐冷却。 殷华第一时间就拉着钟若淮去浴室洗漱,期间保持沉默。 钟若淮倒还挺开心的,单方面的为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而开心。 “不需要为我做到这样的。”殷华说完后便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送早餐上来。 钟若淮摇头,“你能为我做的,我也能为你做。我是心甘情愿的,别担心我,bb。” “我……”殷华轻叹一声,舔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钟若淮乐于回应这个吻并加深,且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彼此间太熟悉了,吻技是从对方身上练出来的,互相的敏感点都了如指掌。 因此,擦枪走火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就在他们要继续刚才没完成之事时,门铃响了。 两人适时停下,心里都清楚此时此刻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最好时机,先要点福利,等时机成熟再大做特做一通也不迟。 相处了很久的他们都懂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美味的东西越要耐得住寂寞,然后才能细细品尝。 深谙此理的钟若淮先一步去房间门口领回早餐。 出门在外,从不委屈自己的殷华住的酒店当然好得没话说,而且还不用担心有恶意偷拍监控的问题,因为他家有投资,能够保证不以这些灰色产业盈利。 早餐是钟若淮喜爱的口味,他也吃得特别开心,身体的不适一扫而空,拿起球拍就能开打。 “我送你回去。”殷华拿起手机就要打车,主要是以为来临冬没几天,有姜霄帮忙,况且用车的地方也不多,就没配车。 谁知道会变成这样,早知道他就配一辆车了,也更方便些。 “好。”钟若淮无异议,能和殷华睡一觉还做了舒服的事就已经很幸运了,多的以后再要吧。 坐车回钟若淮的酒店途中,殷华看向钟若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看这赛季已经结束了。” “回京训练几天就放假了。” 殷华一听,单挑了一下右眉,意有所指地问:“那你过年放假是回家还是在京市?” 第50章 “应该是回家吧,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 “没,就是好奇问一下。” 钟若淮侧头去看殷华,只见他表情平静,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以他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止这个意思。 按照正常思维模式,像他这样一年到头不着家的运动员,春节肯定是要回家过的,他没必要还问他会不会在京市过。 那就只有一个目的了,他想自己陪他。 钟若淮觉得自己真相了,一时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抱着他蹭来蹭去的。 他知道殷华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可他身上的气味很让人着迷,这种味道也形容不上来,反正他很喜欢。 “你是小狗吗?”殷华嘴角勾起,揉了一把他长长很多的黑发,指腹轻抚过他微微上扬的眼尾。 “是只属于你的小狗。” “嗅来嗅去的,我身上没味儿吧?” “有我很喜欢的味道。” 一听这话,殷华也凑过去闻了闻钟若淮。 嗯……还是以前那种偏清新淡薄的气味,没有变,也是他非常喜欢的味道。 此时的两人就像是互相嗅闻对方,表示在意的狗狗,虽然行为有些奇怪,但挺有爱的。 “言归正传,你好端端地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钟若淮追问 殷华也没有心思被戳破的尴尬,绕弯子问了一圈后干脆直白大方道:“想要你陪我。” 即便钟若淮已经有所猜测,可当他真的说实话,配上那一张冷峻清冽的脸,用着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诉说眷念,真的难以让人不为之动容。 “我陪你当然可以,那你不回家过吗?” “回啊。” “那我怎么陪你?”钟若淮真诚发问,“不会要我待在你家,等你有空了再来和我一起?这可不行,我不接受这种陪伴。” “过年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我不回家过,你也得拿出你的诚意才行。” “我没让你独守空房啊,”殷华顿了顿,不卖关子,接着说:“我诚挚邀请你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大年初二我再陪你回鹏城。明年就反过来,我和你回家待到你假期结束。” “你觉得怎么样?” 这番话打了钟若淮一个措手不及。 “这……这就直接见家长了?”钟若淮惊讶道,他完全没想过殷华居然会想着带他回家过年。 怪不得要先问刚才那个问题,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短暂的诧异过后,紧随而来的是喜悦与期盼。 bb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他家会不会是电视剧里的有钱人家那样又大又漂亮…… 许多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多到快到让他抓不住。 “你愿意的话,就跟我回家吧。” 殷华并非心血来潮才这样说的,在和姜霄聊过后,他才倏然意识到他和钟若淮的感情是必须要让双方家人知道的。 姜霄说的对,他不可能瞒着家里一辈子,那对钟若淮来说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再说他和他之间是正常交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或许之前是有点,但他们早已跨过那一步,不再只是满足对方生理需求的秘密情人,而是心贴心,喜他所喜,悲他所悲的伴侣。 父母的意见对殷华来说不重要,正如他之前不顾他们反对,算是放弃了先前学的那些知识,毅然决然转行当演员。 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也不需要他们赞同,这是他的自由,他也能自己做主。 但是大哥的想法是他要考虑的,即使明白他不是什么古板封建的人,可喜欢男人这事儿可大可小,他哥需要知道。 况且,他也要他哥的祝福,真心的。 说实话,在他心里,他哥的地位远超他的父母,因为小时候父母缺失的那部分爱是他哥补给他的,这才让他没有像圈子里很多缺爱的小孩那样长歪掉甚至是烂掉。 俗话说长兄如父,殷华心里清楚,他哥绝不只把他当弟弟,就像有的人说的那样,把他当半个儿子来养都不为过。 当演员的这些年,别看他哥没什么表示,其实操碎了心,帮他铺路,保护他不受欺负,不然他的演艺之路不可能走得这么顺。 殷华觉得自己很幸运,所以他也要给予他哥尊重。 如果他哥反对……不会的,殷华在心里默念,他哥会尊重会支持他的。 “好啊,我回头跟我爸妈说一声,我初二回家陪他们,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但愿我爸妈别被我领个男媳妇儿回家吓到。” “什么男媳妇儿!?”殷华给了他一拳的同时也被他说的话安抚到。 彼此间都明白在过年这个节点回各自家意味着什么,殷华能做到无畏无惧,可他并不想道德绑架钟若淮。 他做出任何决定他都接受,哪怕他觉得现在还早,要往后拖延,给他准备坦白的时间,殷华也绝无怨言,更不会觉得他不够爱自己。 就是因为足够爱,才不能随便给对方承诺,尤其是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害得对方白高兴一场,比摊开来沟通糟糕多了。 “你都是我bb了,当然也是我媳妇儿啊,你要觉得这个称呼不好,那老婆也可以。”钟若淮笑眯眯地与他耳语:“来,叫声老公听听?” 殷华:“……” 他是被调戏了吧,一定是的! 注意到殷华耳朵红了,得逞的钟若淮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引导殷华开口说出他想要听到的爱称。 殷华抵不过他,干脆别过头去,无论他怎么“引导”都不会说出让此刻的他感到些许羞耻的称呼。 什么老公老婆的,证都还没领呢。 先bb宝贝的叫着就行,等证领了再喊都不迟。 完了,后知后觉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轻声道明,殷华连忙捂住嘴,却还是晚了。 接下来的路程,钟若淮都在想法子逗他,逗得殷华直接手动闭麦——把他的脸压在自己颈窝处,任由带着热气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子上。 “我就不送你了,快回去吧,到时候京市见。”殷华揉揉他的头,眼里浮现出不舍。 感性层面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理性上却明白这很难。 再说又不是只有身体与身体的贴近才算在一起,只要心心念念着对方,就算相隔千里,他们也是一直一直在一起。 “嗯嗯,咱们京市再见,到时候我去找你。” 殷华点头,见他下了车,顶着雪,拢紧自己的衣服,小步朝前跑去,一颠一颠的,蛮可爱。 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殷华才让司机掉头往回走。 怀揣着对于下次见面的期望,殷华当天就乘飞机飞回京市,落地时满目夜色。 不知道是不是两座都有雪作为标记的城市约好了,京市也下起了雪,只不过这雪不大,如絮一般轻轻飘落,无声无息的。 恰巧他哥殷烨梁有空,就直接开车来接他了。 机场离老宅很远,幸好到得晚,深夜也不堵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殷华与自家大哥寒暄一番后,车内便陷入沉默。 殷烨梁在专心开车,殷华偶尔会刷下手机,大部分时间都直视前方观察路况,知晓这个点开车容易疲劳,诚然很困,但也撑着不睡过去。 “困了就睡吧,”等红灯的间隙,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的殷烨梁转头去看自己许久未见甚是思念的弟弟,“眼皮都要打架了,到家我叫你。” 殷华拍了拍自己的脸,显然不想让自己就这样睡过去,“我不困。哥开车,我得帮你看着路。” “不用,你哥我的车技还是有保障的,相信我。”殷烨梁笑了。 红灯转绿,停歇的车再次启动,以一种算快但又卡着超速的点在道路上行驶。 殷华想了想,感觉需要给自己哥哥打一个“预防针”,关于他和钟若淮的关系,关于他俩的感情。 “哥。” “嗯?” “我过几天想带一个人回家过年。” “哦?带人回家?”殷烨梁分出一些注意力放到殷华身上,对他说的话很好奇,“说吧,那人和你什么关系,好到大过年的把人带回家。” 虽然殷烨梁没有去看殷华,可他好歹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亲弟弟,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什么想法,他能猜个大概。 “是我想的那样吗?” “嗯。” “哪家的女孩,我认识吗,她对你怎样?” 他哥的这些话立马改变了话题的走向,让殷华想要打的“预防针”没有出手的需要,直击重点。 “对我很好,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殷华选择从后往前答。 “我听过他的名字?他叫什么?” “钟若淮。” 殷烨梁:“?” 一个急刹,殷烨梁猛地将车停在路边,罕见的失了冷静。 因为惯性,殷华身体蓦地往前撞,然后回弹。 “钟若淮?这是女孩的名字?”殷烨梁想了又想,越想越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兄弟俩四目相对,最终还是殷华选择全盘托出:“是男孩的名字,去年奥多尼奥运会乒乓球项目的男单亚军,那场比赛你看过。” 记忆里闪过一个男人跪地,一手握拍,一手擦汗,表情扭曲皱巴巴的,脸上满是决赛失利的痛苦。 那种与梦想擦肩而过的遗憾与无望感染力极强,令人难忘,因为过于深刻震撼,才会被殷华一句话就唤起了这段记忆。 “你们……?” 殷华颔首,“我本来想先铺垫一下的,没想到哥你太敏锐了,以至于我准备要说的话完全没了作用。” “小华,你怎么会——” 就在此刻,殷华懂了他哥的未尽之言。 他喜欢男人这件事,难道他哥也认为这是不对的,不愿尊重理解他吗? 一想到这,殷华心里便涌现出难过,浑身冰凉。《 》 50-60 第51章 剩余的路程,两人都没说话,一路沉默直到车停下。 殷华自觉地先下了车,似乎是怕殷烨梁说什么他不愿意听的话,拿起行李就快步朝家走去。 后一步下车的殷烨梁望向他,没选择去追。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忽然得知自己弟弟喜欢男人,就算他是一个大企业的掌管者,见识广,也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对于他来说很猝不及防的事情。 此时已至凌晨,家里人都睡了,给他们留了灯,昏黄的氛围反倒有种温馨感。但对心情一般的殷华来说,他只想赶紧回自己的房间洗漱,然后睡一觉。 至于睡醒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回来了?”睡眠本来就很浅,加上潜意识里要等殷烨梁,宋冉在他进门后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 “嗯,吵醒你了?抱歉。” 宋冉摇头,他知道殷烨梁的性格,克制守礼,并不把他的客气当作冷漠的表现。 她挺欣赏他这一点的,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和他结婚,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如今的恩爱有加,其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才懂。 “小华呢?睡了吧?”宋冉问。 殷烨梁脱大衣的手微微停顿,随即继续动作,“应该是睡了,他比我早回来。” 宋冉敏感地闻到了一股很浅淡的烟味儿,联系起殷烨梁语气比平常要深沉几分,一下就猜到他现在状态不对,估计是和他们的弟弟有关。 但她不会主动去问,而是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殷烨梁的换洗衣物递给他,温柔道:“时候也不早了,快去洗个澡睡觉。” 拿过这套衣物的殷烨梁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宋冉则接着躺下,虽然很困,但还勉强提起些许精神,没有真的重新入睡。 过了一会儿,洗完澡的殷烨梁钻进被窝,从宋冉背后抱住她,低声道:“小华说过年要带一个人回来。” “谁?”宋冉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半阖着的眼也完全睁开,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成年人,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是我们想的那个人,”殷烨梁顿了顿,接着道:“至少性别不一样。” 性别? “小华喜欢男生?” 殷烨梁默不作声地颔首。 “这没什么的,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们尊重理解他,支持他就好了。”宋冉转过身来,与殷烨梁面对面,发觉他眼中的复杂,遂伸出右手抚上他的脸。 “无论他喜欢谁,他都是我们的弟弟,是我们愿意爱与保护的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都明白,但这还是太突然。他都26了,我原以为他没谈恋爱是因为工作忙,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喜欢男生,怪不得对之前你给他介绍的女生不感兴趣。” 一提到这个,宋冉就想起之前为殷华介绍对象的趣事,不禁笑道:“那个女生对小华还挺有好感的,两人家世相当,就是小华对人家没感觉。感情是互相的,这很正常。” 况且小华应该也不想走咱俩的路子,他的性格肯定只会和很爱很爱的人结婚,先结婚再培养感情在他那儿是行不通的。” “你倒还挺了解他。走我们的路子有什么不好的?”殷烨梁反驳完就笑了,这么多年,他明白自己的妻子对这个唯一的弟弟的关注与了解不比他这个哥哥少。 这一点上,他是感谢宋冉的。毕竟宋冉与殷华不像他和他那般有血缘关系,对他的态度好坏全凭良心。 她就是这么一个对外锋利对内柔软的人,能娶到她,并与之生活是他殷烨梁的福气。 “我可是他的亲嫂子,我又没什么亲妹妹亲弟弟的,小华又是个好孩子,没那么难懂。你能有这么一个弟弟就偷着乐吧,别人都羡慕不来。”宋冉开了个玩笑来缓和气氛,“有个大明星弟弟。” “是是是,你也有个大明星弟弟,我们都是受人羡慕的对象。” “所以啊,你别想太多,也别管太多。就如你自己说的,小华都26岁了,不再是过去那个需要被你护在羽翼下成长的孩子,他早已成为一个成熟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有自己爱的人要去保护。” “其实,他愿意主动和你坦白,无外乎就是想得到你的认同和祝福,你这个大哥对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爸妈在他那都不及你的地位高。” “你可千万别对他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啊,他会伤心的,自己敬重爱戴的大哥因为自己喜欢男人而变了态度,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听完宋冉的认真分析,殷烨梁还是有想说的:“我并非要反对,我就是觉得他现在走的这条路会……” “会什么?”大概懂了他的想法的宋冉引导地问。 “会很累,他本就受人关注,尽管现在同性之间可以结婚,可他仍热会饱受非议。” “哪怕他不在意,能够坦然面对,但我会心疼。我就这一个弟弟,我希望他能轻松快乐,这也是我当时暗中支持他转行当演员的原因,因为演戏于他而言是快乐的,虽然轻松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宋冉意识到无论殷烨梁表现得多么民主,或许是记忆中孩童形象的殷华太过深刻,他的“大家长主义”还是偶尔会作祟,就比如在这件事上,他自以为是地认为殷华会很累,只要有一丁点的不好就不行。 说到底就是放手了但只放了一半,并且剩下的这一半的过程要很久,要想彻底放手,身为家长的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做到。 可要论对错,他又没错。 “为你好”这三个字不知道困住了多少家长和孩子。他会变老,殷华还会继续成长,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除了年龄,还有观念的不同。 宋冉轻叹一声,她需要让殷烨梁明确一件事:“烨梁,小华是你弟弟,你的儿子叫殷涵衍,才上高中。” 殷烨梁垂下眼帘,他明白自己妻子的意思,他不能真把殷华当自己的儿子对待,他没这个权力。 “再给我些时间。” 潜在的意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即使他觉得这没什么,可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说破天他也只是兄长,凡事都要有个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减少对他的爱。 殷华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这一点是铁定的事实,无法改变。 “好,快睡吧,睡一觉后该怎样就怎样,也给你时间消化了,你好好和小华沟通,这不是什么大事。” “嗯,晚安。” “晚安。” 殷烨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难得的睡过了头,所幸这天不用赶着去公司,吃完午饭再去处理相关事务也来得及。 换好衣服下楼的他一眼就看到正和自己儿子玩闹在一起的弟弟,两人脸上皆带着笑,这和谐融洽的一幕也成功让他眼里有了笑意。 在外再怎么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人也会因美好温馨的家庭氛围而柔软,得到治愈,补充能量得以更强大地应对外面世界的风雨。 “爸,上午好!你怎么现在才起啊?”眼尖的殷涵衍抬头说。 紧随其后的殷华也仰起了头,轻轻点了一下,“哥。” “上午好,昨晚睡得晚。”这是他对殷涵衍的回答,随即便把殷华叫走了。 殷涵衍对此没什么异议,见殷华朝自己看来,还点头表示可以。 他对自己定位还是很清晰的,爸爸和叔叔之间的事情,包括说的一些话,他不会去管,做好自己就够了。 大人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好。 先离开的他们来到后花园,没走多远。 今日份阳光充足,照在人身上很温暖,树叶上的雪也开始融化。 兄弟俩起初都没说话,不约而同地假装看景,问题是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默契地没戳穿而已。 “昨晚的事情……哥不反对,你找到自己爱的人,并愿意把人带回来让我们见见,这非常好,我也可以帮你把把关。” 殷华有些诧异,仔细去看他哥的表情,真实的毫不作伪,以他对他的了解,是真心话。 这峰回路转的局面令他立马开心起来,还以为他哥会不赞同,昨晚才会那样对他,没想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他哥还是他哥,不会因为他喜欢的对象是男人而有什么改变。 “谢谢哥!”殷华露出笑容,心底的担忧彻底消散。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人回来?” “看他训练时间,反正年夜饭肯定能吃上。我会提前去接他,刚好我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上半年有几部戏要上,我年后就得去跑宣传了,这段时间就多陪陪你们。” “再去公司帮帮我?在你走后,他们还时不时地会聊起你。” 他们指的是殷华之前工作的办公室同事,想到他们和之前那段忙得头晕脑胀的经历,殷华连忙摇头,没有一丝犹豫非常果断。 他也无比庆幸没有去接手什么家族企业,他不像大哥,天生是为商场所生的。 一段时间还好,久了他待在办公室坐不住。 “可惜了。”殷烨梁也不强求,他还能奋斗好久,膝下还有一子,方法多得很,偌大的企业不至于无人可管。 “爸妈那里你有什么想法?” “先斩后奏。” 殷烨梁沉默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嗯……这是他弟能干出来的事情。 两兄弟又聊了会儿才进重新回到屋内。 随着京市下雪越来越频繁,从有节奏的小雪变成了一场大雪。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殷华开车去接钟若淮。 对于他大年三十还要训练这回事儿,殷华已经习惯,乒乓球就是这么卷,更别说还是全世界最卷的华乒队了,如逆水行舟般,不进则退。 车开到了运动员公寓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雪越下越大,停在这儿的车都被雪“淹没”,殷华的车也没能幸免。 他这次开的车与上次完全不同,虽然同为宝马系,但外观与细节都有差异。 加快步伐,很快就到了公寓门口,见钟若淮还没下来,殷华也没催,不过是他提早到了而已。 离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全副武装自己的殷华耐心地等着,双手揣兜,帽子戴好,大过年的应该不会有丧心病狂的狗仔跟着他了,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还没到主动公开的时候,不能对彼此的生活造成影响。 经过上次的敲打,那群暗地里的老鼠有所收敛,起码明白殷华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艺人,得掂量掂量几分。 就在殷华神游物外之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蓦然被拍了一下,他一回头,就看到笑起来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小米牙的钟若淮。 殷华也跟着笑,只是他戴着口罩,但弯起的眼睛还是让钟若淮也感受到了他见到自己的喜悦。 “今天下训时间比说好的晚了,bb等我多久啦?” 第52章 “没等多久,就一小会儿,你东西都带了吗?”殷华非常自然地帮他拿行李箱。 两人肩并肩地朝停车场走去,边走边聊,气氛舒服和谐。 “带了,一下训我就马不停蹄地回宿舍整理,没等骆子骞和秦队,等他们回来我都马上要出门了。” “很好,是个很有效率的宝宝。”殷华笑着夸赞他,空着的那一只手把人搂住。 钟若淮也亲昵地贴近,一双桃花眸笑弯成了小月牙,“因为我知道是bb来接我呀,我想早点见到你,然后跟你回家。” “噢!等会儿我先开车,我要去取给叔叔阿姨哥哥嫂子还有侄子带的礼物。” “不用准备礼物。我说实话,他们也不缺什么,把他们当自己家人就好,人到位就行。” “那可不行,”钟若淮撅了撅嘴,“你这样说,有本事你到时候跟我回家也什么都不准备,就空着手上门。” 殷华耸了耸鼻子,意识到自己也做不到第一次见对象家长什么东西都不准备。 于是也不强求钟若淮“放松”,都是他的心意,准备得越充分,表面上是对他们,其实是看重他这个人,要是真的无所谓,那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高不到哪儿去。 几分钟后,二人坐进车内。 自觉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殷华刚要系安全带,却被快一步的钟若淮代劳,两人交换了一个还带着寒意的吻。 一吻毕,殷华清晰地听到钟若淮意犹未尽地砸吧了几下嘴,没忍住锤了他一下。 钟若淮夸张地捂住手臂,笑得开怀。殷华也被他拙劣的演技逗笑,一时间,车内都是欢快的因子,笑声感染着彼此。 “谢了叔。” 虽然面前的中年男人对于殷华来说很陌生,但见钟若淮对他很熟稔,便也礼貌地朝他点头打招呼。 随后他就帮钟若淮一起把他为他家人准备的礼物装进后备箱,不装不知道,装完后才发现险些塞不下。 太多了。 幸好没有过多大件的,不然还得往后排座位上放。 因为之后的路程是回老宅,殷华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驾驶权,哪怕钟若淮说有导航他不会走错,也被他以他应该多休息休息的理由“赶”到了副驾驶座上,养精蓄锐去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即使是大年三十,一到夜晚路上的车也很多,不出意外堵车了,可幸运的是并没有迟到太久。 “你怎么跟叔叔阿姨说你大年夜不回去?”殷华边提东西,边问。 钟若淮回答:“就说我得先去他们儿媳妇家过除夕,大年初二再领着人回去。他们很早就让我带对象回家,尤其是我妈,一直问我谈没谈恋爱。” “一听这话都高兴坏了,根本没意见,就等着我们回去呢。” “你没跟他们说实话啊?万一……” “别慌,”钟若淮做了个“停”的手势,“到时给他们个惊喜,男儿媳也是儿媳,没差。” 殷华:“……” 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那你是怎么和叔叔阿姨说的?”钟若淮好奇。 “没说,见面就知道了。” 钟若淮:“……” 他俩真是天生一对,都喜欢玩先斩后奏这一套。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殷华按响门铃,不久后门就打开了,帮他们开门的是已经上高中比去年高了很多的殷涵衍。 “叔叔——” 后面的话在看到站在自己叔叔身旁的钟若淮——他的偶像后自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呼,人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对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 总是在屏幕里看的偶像猛然间出现在面前,还对着自己友好微笑,殷涵衍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钟、钟若淮!活着的钟若淮!世界冠军!” “哇,你居然认识我,谢谢。”钟若淮朝他伸手,“但你我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要有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呀,我是钟若淮,很高兴见到你。” 殷涵衍有点晕乎乎地回握住这只手,不算大,但很厚实温暖。 拿了那么多冠军的手原来是这样的,他连自我介绍都磕磕绊绊起来:“我、我叫殷涵、殷涵衍,超级开心见到你。” 钟若淮想收回手,但握得有些紧,一下没收回来。 殷华发现这一细节,看到自己侄子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不放手,因此便面无表情地断开了两人握着的手,主动与钟若淮十指紧扣,以此来展现他和他的关系。 算是宣誓主权了。 目睹这一切的殷涵衍已然目瞪口呆,“你、你们……” 殷华牵着人朝里走去,丝毫不顾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把钟若淮是他偶像这回事儿忘了,就算他是自己亲侄子也不能一直握着他宝贝的手不放。 “小华回来了!”宋冉笑着说。 “嗯,路上堵车,回来晚了。”殷华随即向钟若淮介绍:“她是宋冉,我大哥殷烨梁的妻子,我们的嫂子。” 钟若淮点了点头,“嫂子好,我是钟若淮,你真漂亮真年轻,我经常听b……殷华说起你。”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宋冉一下就对面前的青年有了好印象。 “你好你好,钟若淮。我是宋冉,你跟小华一起叫我嫂子就好。” 钟若淮生的唇红齿白,脸肉肉的却不显胖,是很受长辈喜欢的那种有福气的长相。宋冉越看越喜欢,拉着钟若淮唠起了家常。 “小华他哥跟我说过你会来,别紧张,就把这当自己家……”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殷华也不恼,而是走进厨房帮他哥和他爸做年夜饭。 家里的佣人放假了,都要回家过年,而且好不容易他们几个男人有空,年夜饭自然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哥,爸。”殷华向两人打过招呼,洗干净手便开始干活。 站在他身边的殷烨梁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人带回来了?” “嗯,在客厅和嫂子聊天呢,没我的份。” 殷烨梁轻笑一声,“你嫂子会帮你照顾好他的,先让他们熟悉熟悉,爸一时半会儿不会出去,妈还在楼上休息,你想一想该怎么办。” “哥……” “别指望我,你自己要先斩后奏的,加油。” 哥俩儿的交谈就此结束。 殷华其实并不担心他父母会怎样,就算心里明白他们难以接受,但碍于面子,肯定会体面相待。 他又不像有的男人还要跟父母住一起,这里没有抨击他哥的意思。 况且他与父母缘浅,带钟若淮回家只是告诉他们一声,至于他们怎样想怎么看,他不在乎。 反正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过好自己的生活,经营好他们的家就行。 就是因为他有底气,才能这么无谓。 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处不来就少往来甚至是不往来,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钟若淮不需要因为自己而去迁就他们。 在三人的通力合作下,一大桌年夜饭很快就完成了。 而在客厅被宋冉和殷涵衍围着的钟若淮也放松了许多,不复刚来时的拘谨,有说有笑的,相处十分融洽。 与此同时,恰好下楼的谢月杉与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殷宏看到了家里的陌生人,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小伙。 “这位是?”拢了拢羊绒围脖的谢月杉脸上是明显的疑惑。 “阿姨好,我是……” 钟若淮话还没说完,就被还激动着的殷涵衍抢答:“叔叔的对象,我婶婶。” 谢月杉、殷宏:“……!?” 二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难言的惊讶。 “你说什么?”谢月杉边说边去看殷华,面有不豫之色。 “嗯,涵衍说的没错。” “我男友,钟若淮,带回来给你们见见。”殷华冷静淡定,走到钟若淮身边,捏了捏他的手,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钟若淮紧随其后地笑着自我介绍了一番。 察觉到氛围不对的殷烨梁很有一家之主的范儿,一句话就让众人先吃饭。 想说点什么的殷家父母“被迫”压下,顺从大儿子的话坐在餐桌前各自常坐的位置上。 实际上是在平息怒意,殷华想的没错,尽管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特别不高兴,却也不会当场翻脸,最基本的体面还是能维持住的。 就是这顿年夜饭他们吃得没滋没味,心里想着事,尤其看到殷华旁若无人地给钟若淮夹菜舀汤,尤为关心照顾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相对保守的他们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小儿子喜欢男人,连带着看钟若淮也不顺眼。 在此刻,哪怕钟若淮是很受长辈喜欢的长相也不顶用。 殷华可不管他们,他和钟若淮倒是吃得很香,而且这顿晚餐确实美味,他哥作为主厨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 吃过晚饭,钟若淮自发包揽了洗碗的活儿,殷华当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忙活,就跟着他一起收拾残局,端着碗筷走进厨房。 家里是有洗碗机的,但他们还是习惯先刷一遍再丢进去洗。 钟若淮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叔叔阿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你别骗我,我能感觉到。” 殷华弯下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靠在他肩上,眼帘微垂,“我没想骗你,你的感觉是对的,我爸妈不是针对你,他们只不过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小儿子喜欢男人而已,以后会有个男儿媳。” 他把钟若淮之前给他的称呼还给了他。 钟若淮笑着抬手捏他的脸,“那这一点上,我爸妈应该会好点。” 殷华轻哼一声,“无所谓,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父母这一关能过过,不能过拉倒,总归我哥是支持我们的。” 察觉到什么的钟若淮转过身,直视他。 “你和父母的关系……” 第53章 “连你都看出来了?我和他们的关系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殷华语气淡淡的,但话里的失落还是没能全部掩盖。没有孩子会不想得到足够的父爱母爱,可事实如此,他也不得不接受。 “不是说你们的关系糟糕,”钟若淮连忙解释,同时伸手抚摸殷华的脸,这小可怜模样差点让他心都要碎了,“以我为例,我感觉你和叔叔阿姨之间没有我和我爸妈那样的连接,你觉得无所谓,他们也没察觉到你的这份情绪。” “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不对的话就别把我的话放心上嗷,我不想惹你伤心。” 殷华笑了起来,用已经擦干的手去抱他,与此同时身体还左右摇晃,仅存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我没伤心,现在我和我父母的关系已经算好很多了,你是没看以前,更差。” “我也想开了,他们是爱我的,我也爱他们,至于这份爱的重量有多少,那就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钟若淮没想到殷华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遂开口说:“你和你哥哥的关系很好,嫂子和侄子都对你好,我还挺羡慕的。” 身为家中独子的钟若淮并非为了安慰殷华而撒谎,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或许这便是独生子对于有兄弟姐妹的人的一种常态,人会很自然地去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 “不是我哥哥,而是我们的哥哥,别看我哥不苟言笑,有时候挺严肃的,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等以后我带你跟他多接触接触,你就能感觉到了。” “我有个题外话想说。” 钟若淮点头,“你说。” “你刚刚见我哥的时候,你会怕他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和他长得挺像,就连性格都有相似之处。哪怕咱哥确实长得有点不近人情,可只要一想到你,我就不害怕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害怕他呢。他是我哥,算是把我从小带到他的人,我希望你们之间能好好相处,包括嫂子和殷涵衍。” “放心,他们是你的家人,也会是我的。” 独处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洗碗完后的两人从厨房出来,刚到客厅就看到一大家子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你看嘛?”殷华小声问他,“看的话我陪你,如果想休息那我带你回房间。” “我这两天睡哪儿?”钟若淮意有所指地问。 “你说呢?”殷华故意卖关子逗他,“你除了跟我睡,还能去哪儿睡?” 钟若淮没好气地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腰,“你今晚要不把我睡满意,我明天就回家。” “是回娘家吧。” “殷华!”钟若淮一字一句道。 打情骂俏的他们时不时地会得到来自殷家父母的眼神。 宋冉和殷烨梁这对老夫老妻对视一眼,都没忍住,脸上挂起微笑。 这俩感情真好,一看就是处了挺久。 “你们还看不看的?要看就过来坐,别在那站着。”有点看不下去的谢月杉发话了。 殷华与钟若淮相视,最后还是钟若淮先朝沙发走去,殷华才紧跟着他,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 每年春晚的大致流程都大差不差,今年的语言类节目倒是比往年好看多了,整体质量要比去年高出一大截。 还是网友的吐槽与下降的收视率教节目组做人了,不然都不舍得放低姿态,净整些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得懂的艺术。 简而言之是不能再沉浸于自己的艺术中,再继续下去,铁饭碗不保。 “今年春晚还挺好看的,叔叔。”就坐在殷华身边的殷涵衍说。 听到他喊殷华“叔叔”,钟若淮忽然就很想笑,紧抿着唇,却没憋住,泄出轻笑声。 殷华转头疑惑地看他,“笑什么?”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你叔叔。” 这句话被殷涵衍听了去,“婶婶,这有什么不对吗?” 钟若淮笑容瞬间消失,这下轮到殷华憋笑了,也没憋住,笑出了声。 “涵衍啊……” “叫我小衍就行。” “小衍,你能别叫我婶婶吗,太奇怪了,以后就叫若淮哥,或者钟哥、淮哥都行。” 偶像都这么说了,殷涵衍在确定自己叔叔没意见后才点了点头,“好。” 解决了这个令人尴尬的称呼后,随着新年钟声敲响,春晚也接近尾声。 殷华正打算带钟若淮回房休息,却被硬撑着没去睡觉,有话要和小儿子讲的殷家夫妇叫住。 “殷华,我们有话要和你说。”殷宏沉着脸。 殷华看了钟若淮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殷烨梁和宋冉没出声,而是走到两人身边,很明显会帮忙照顾钟若淮的意思。 来到一个空的大房间,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起,殷华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的力道打得脸往一边偏去,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想伸手捂脸,却忍住了,改为握紧拳头。 谢月杉眼里划过心疼,惊讶过后快速制止殷宏还想要打他的手,“你打孩子干嘛!?” “不该打吗?”强忍着一个晚上怒火的殷宏音量拔高,用右手直直地指着面前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男人,“这就是我殷宏的孩子,一个喜欢男人的另类,一个不把父母当回事,连问都不问就把人领回家过年的不孝子!” 谢月杉也对此不满,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都不可能动手打孩子,更舍不得。 对于殷宏二话不说直接甩了殷华一巴掌这件事她越想越气,怒意上涌,拍打起他的后背,“那也不能打孩子!因为不是从你肚子出来的,你就不心疼是吗!” “殷宏,你说话,是不是!?” “都这样了,你妈还帮你说话。看看你,你是怎么对她的,你有当她是你的母亲吗,你值得她这么护着你吗?”殷宏是真的气急了,吼道:“你给我跪下,好好地跪着向我们道歉,说你马上就去跟那个男的断了,我宁愿你单身一辈子,我也不想要我的儿子是个同性恋!” “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你辜负我们的培养去当演员,我们忍了也同意了,现在又做出这种让我们蒙羞的事情!让整个殷家沦为他人的笑柄你很开心是吗?” “殷宏!”谢月杉尖声喊道,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直至听到稍显沉闷的“嘭”的一声,她转过头,只见脸上有着巴掌印的殷华真的跪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拉他,却被殷宏拦住了。 殷华垂着头,似乎对这种情况有心理准备。 就在殷宏以为他不会反抗,会乖乖听话的时候,他说:“断不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殷宏狠狠拧眉。 “我说,我不会和钟若淮断的,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我也没想要你们同意,你们有什么气就趁现在消了吧,以后应该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谢月杉有点发懵。 殷华这才抬起头,“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省得你们看到我心烦,这样爸也不用一直去回忆他有个喜欢男人让他蒙羞的儿子。实在不行,你们就当只有我哥一个儿子,反正你们都这样过来了,继续下去也挺好的。” “殷华!”谢月杉神情受伤,“这是你的真心话?你就是这么想我们的?” 殷华不吭声,一副默认的样子。 “你为了一个外人不惜与自己的父母闹翻,你真是、真是……”殷宏猛地拍起胸膛,呼吸急促道:“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给我滚,永远都别回来,我和你妈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殷华磕了磕头,随后起身,走到殷宏与谢月杉面前时停顿了一下,两老还以为他会改变主意,都不自觉地生出期待。 事实却令他们梦碎,他们的小儿子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扔下一句“如你们所愿”后便径直离开。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好儿子、好儿子!”谢宏气得狠狠跺脚。 谢月杉脸色也难看,反过来埋怨他,“都怪你!我们本来就亏欠他,现在闹到这地步,以后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不把我们当父母,我们也没必要继续把他当儿子。” “殷宏,你就犟吧!以后后悔都来不及。”谢月杉说完就快步离开房间,去追殷华。 一直待在客厅等待殷华的钟若淮一见到他就发现他额头有点红,白嫩脸颊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脸都肿胀起来,可见是用了多大力气扇的。 “你的脸怎么回事?”钟若淮着急并担心地问,满眼心疼。 “没事,”殷华想要冲他安抚的笑笑,却疼得他立刻龇牙咧嘴起来,“别担心,我扛得住。” 陪着钟若淮在客厅等自己弟弟的殷烨梁表情很不好,但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这巴掌是谁打的。 兄弟俩都清楚自家父亲的脾气,因为起家不易,他某些时刻是很暴躁的,也就是退休以后才柔软了一些,但是被殷华这么一气,以前的急切暴躁都一股脑地重新爆发。 对准不得不承受这一切殷华。 “小华,我去拿医药箱,先冷敷消肿。”别的话,殷烨梁也不好多说,毕竟殷华这次做的确实超出他爸的忍受范围。 可这下真的太狠了,他虽然阻止不了,但他心疼啊。 心里也明白这一出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再次降至冰点。 ……很难修复了。 殷烨梁想叹气,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去拿医药箱处理殷华脸上的红肿。 钟若淮还想问些什么,一道声音倏然截断了他。 “小华!”看到自己的小儿子还没走,谢月杉加快脚步走到他身前,“你爸说的都是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殷华轻扯嘴角,“妈,我想爸也不愿意看到我,我等会儿就走,咱们彼此都缓缓会比较好。” “小华……”谢月杉明白殷华一旦下定了决心,便是不容改变的,她确实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但也没有气到要大动干戈的地步。 况且,殷华在把人领回家之前肯定和他大哥交代过。谢月杉也相信能被殷华喜欢的人不会是什么坏孩子,身为母亲的她最终还是会尊重理解他的,可刚刚发生了那种情况,事情的走向就难以捉摸了。 “你要知道,爸妈是爱你的,想家了一定要回来看看。你爸那边的工作我会帮你做的。”谢月杉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顿了顿,还是放下了手。 殷华“嗯”了一声,不忍再去看自己母亲的低姿态,就算再怎么心痛,这件事上他决不可能让步。 因为他深知,一旦让步,就证明他不坚定。在感情里只要有一方不坚定,那就不可能长久。 他爱钟若淮,很爱很爱。就如他以前说过的,除非钟若淮先不要他,不然他不会轻易离开。 哪怕许下的承诺另一方并不知情,他也有坚守下去的责任。 谢月杉转而去看钟若淮。 恰好对上她视线的钟若淮愣了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孩子,小华以后就拜托你了。” 听到她这样说,钟若淮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阿姨,放心吧,也请你们不要怪他,我们会好好的。” “好、好……”自知拦不住他的谢月杉最后只能目送他们离去。 找医药箱慢了一步的殷烨梁走到她身旁,什么话都没说。 “烨梁啊,你说我们和小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谢月杉眼里有泪光闪烁,“如果小时候多爱他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殷烨梁揽过自己母亲的肩膀,时间不等人,已经有了裂痕的感情,纵然尽力去修补,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很难恢复如初。 “小华是爱你们的,别多想。” 谢月杉垂首拭泪,事到如今,她不想彼此的关系再恶化下去。 仅此而已,多的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孩子会长大,他们也会变老,不服老不行。 只能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 离开家后,钟若淮抢占了驾驶权。车内的世界是温暖的,隔绝了外面的冰冷。 “睡不了你的房间了,想想吧,晚上回我家还是回你那儿?”钟若淮问。 “你决定吧。”殷华系好安全带,轻抚了一下左脸,稍微一碰还是很疼,嘴里也有一点腥味,估计是打得太用力,牙齿磕到口腔里的软肉了。 “先带你就近处理一下脸上的伤,”钟若淮转头去看他,笑着说:“再肿下去真的要肿成猪头了。” “我不是猪头。”殷华反驳,“你才是猪头。” 见他还能开玩笑,钟若淮的担心才消下去了些。 在带殷华去诊所看过后,他才发觉他嘴里都破了。 也太狠了,自己的亲儿子居然舍得用这么大力去打。 打的还是对演员来说非常重要的脸,足以见得其累积下来的不满。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千万不能破相了,”钟若淮边开车边说,既然由他来决定,那当然是回他家,“虽说你不靠脸吃饭,但有一张好看的脸还是很重要的。” 殷华眉头一皱,察觉到不对劲,想到钟若淮对自己的脸的看重,即使相信他,心里也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嫌弃我了?不要我了?” “什么?”钟若淮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一会儿才跟上他的思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心疼抱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更不可能不要你啊。” “那你现在抱抱我。” 钟若淮:“……?” “我在开车,怎么凭空多出一双手抱你?” 殷华耍起了孩子脾气,哼了一声,转头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bb、bb?”钟若淮也乐得他对自己展露出少见的一幕,也懂得他此刻正是需要人哄需要人关爱的时候,“等到家了,我一直抱着你,不只抱抱,我还亲亲你,给你……你不是想尝试一下别的吗?” 最后一句话是他忍着羞耻说的,为了哄人,也算是豁出去了! “真的?”殷华反问,总算舍得回过头来看他。 “当然是真的,你都这样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还要试别的姿势,”殷华笑得很不正经,“今晚你自己动,我累了。” 钟若淮咬咬牙,已经预料到今晚不好过了,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他要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能配合。 “好,悉听尊便。” 至于后来哑着嗓子说要跑,还被抓住脚腕,“煎熬”且爽的人是谁? 他不认识。 一番大战过后,两人都累得不行,整齐地躺在床上喘着气。 爽是真的爽,累也是真的累。 但对殷华来说,不知道是不是脸疼加上今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他舒服归舒服,但状态不是最饱满的,具体从钟若淮没有前几次那么累可以看出。 即便他说他是被磨练出来了。殷华心想,等着吧,看他下次还嘴不嘴硬。 “别想了,离天亮没几个小时,快睡觉。”钟若淮伸手把人拢紧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 两人此时都浑身赤.裸着,温暖的体温不受任何东西阻隔,畅通无阻的传递,属于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形成让人心安的气氛。 就着这种氛围,殷华闭上双眼,很快便睡着了。 大年初一,他俩蜗居在家,辛亏家里有菜有肉,饮食可以自行解决。 早餐是生物钟规律的钟若淮起来做的,午饭就轮到殷华,晚餐便一起准备,打扫卫生也共同完成。 这样很平常的小事对于一年到头都在忙,相聚时间很短的他们而言是一种平淡的幸福,只要是和爱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有意思。 大年初二,买了早班机的二人于中午时刻落地鹏城,事先得知消息的钟父钟母在家等候已久,一听到门铃响了就去开门。 门外是他们眠思梦想的好大儿以及期盼已久的……儿媳。 准确来说是男儿媳。 二老面面相觑,震惊不已,“这、这位是?” “我对象,殷华。” 殷华很上道地接话:“叔叔阿姨好,我是殷华,来自京市,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好……你好,我叫胡枫,是小淮的妈妈。” “钟康胜,小淮的父亲。” 殷华面带微笑,与两人分别握过手才被放行。 之后就是送礼环节。钟若淮笑着看他父母纠结收不收礼,因为工作关系,收礼这件事他们是很慎重的,清白最重要,不能乱收,算是一种“职业病”。 随后渐渐演变成一个恳切地送,一个认真地拒绝。你推我退来了几个回合,钟若淮看不下去了,出手定下。 “收啊,自家儿媳送的见面礼哪有不收的道理。” 自己儿子都这么说了,夫妻俩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就是收男儿媳的礼物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二人无奈地笑了笑,很快就接受了儿子送给他们的“惊喜”。 不就是喜欢男的吗,起码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爱人,儿子这职业属性也不好找对象,忙啊,家庭与工作难以兼顾。 有个体己人说说不能告诉他们的话也好,只求以后好好过日子,他们也算开明的家长,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 在钟若淮家住了几天,殷华感受到了他的家庭关系真的很好,无论是和父母还是往来密切的亲戚,有种很多现代人丢失许久的淳朴直白。 两人的关系也算是在家族内部过了明面,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到鹏城的第二天下午,钟若淮带着他一起去外公外婆家,见到了他舅舅家的两个小孩。 大的姐姐叫胡乐然,马上就高考了。她的情况和殷涵衍有些相似,她是殷华的铁杆粉丝,把他当激励自己的榜样的那种。 见面的那一刻,她惊讶地失去了表情管理,堪称是目瞪口呆,眼神似乎都不舍得离开他,直到她收到了殷华递来的红包。 我靠,喜欢的艺人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活着的,能亲耳听到他声音的那种,看样子还和自己表哥关系匪浅。 不仅是梦幻联动,还是真的能大磕特磕的关系。 胡乐然惊喜激动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按捺不住,随时有丢掉拘谨乖巧的风险,化身她平常嗤之以鼻的那种狂热粉。 她还是太装了,原来真人相见,还笑着给自己红包,叫自己的名字是这种感觉。 要是让同好知道,也会惊叹她命好。这是她这个高三牲应得的! “你好,乐然表妹,给你红包。”殷华笑道。 “你好你好,殷——”差点把粉丝叫他的昵称喊出口,她连忙话锋一转:“殷华哥,谢谢你的红包,祝你和表哥百年好合、永浴爱河、情比金坚、如胶似漆、花开并蒂、琴瑟和鸣、天长地久!” 胡乐然一口气用了好多寓意好的成语,眼里都是对自己的满意。 做的好! 殷华:“……?” 第54章 美好但短暂的春节假期很快到了尾声,殷华没有第一时间开启工作,而是陪钟若淮回了一趟京市。 至于原因,当然是要送他的宝宝去考大学。 京大今年的冠军班考试就在春节后不久,趁着在校生还在家里待着,就把能举行的考试一口气全办完,不耽误开学后的教学。 考试要考一整天,白天是文化课,晚上是专业技能。钟若淮的专业能力还是过硬的,殷华不担心,他本人也很放松,所以他的努力方向就是文化课。 经过快一年的备考,都是在训练与比赛之余进行,外加殷华这个人形挂帮他补习,钟若淮对于文化课的担心甚至是恐惧也逐渐消失,小学后就没有进行过系统学习的他重拾信心。 考试这天,殷华起了个大早,亲了亲还在熟睡的男人的脸,翻身下床做早饭去了。 待钟若淮睡醒洗漱完后,迎接他的是殷华亲手制作的“状元餐”。 “祝我的宝宝考试顺利、下笔成章、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钟若淮失笑道:“你是被胡乐然带偏了吗?也开始说这些。” 殷华帮他舀粥,“那就吃得饱饱的,考得好好的。” “好,我这个学生一定不会让你这个老师丢脸的。” 这不仅是钟若淮给殷华的保证,更是他给自己的加油鼓劲。 这次考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就和打比赛一样,不能给自己留有任何后路,才能一往无前地取得胜利。 解决完早餐,两人一起坐地铁去大学城站,出了站走两三百米就能看到充满着历史与文化气息的京大,这座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排到前列的顶级高校。 因为今日要举办考试,外人不能随意进入,殷华又没在京大就读过,便只能送他到门口。 “你等下。”殷华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身穿京大校友服的殷烨梁正襟危坐地直面镜头,表情严肃,但说出的话很有温度:“京大是个很好的学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的。我把我的,呃……学霸之气分给你一点,希望可以和你做校友。” 视频最后,画面翻转,出现了殷涵衍的大脸,他咧开嘴,笑容阳光,“若淮哥先考上京大,我很快就来,等我!” 看完视频的钟若淮有些感动,轻声道:“谢谢。” “去考试吧,放轻松,好好考,我中午再来接你。” 钟若淮点点头,然后转身奔赴考场,个头不高,却有一种坚定且充满着力量的感觉,令人相信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站在原地的殷华对准他的背影拍了张照,刚想继续拍,前方的人忽然转身笑着朝他挥手。 这满是少年气的一幕就此定格,殷华看了良久,忍住想要发大眼的冲动,转而发了个朋友圈。 在他私人号上发的,列表里只有家人与朋友,与工作有关的人都在工作号上。 多年来,他一直都把“生活与工作分开”这条真理贯彻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钟若淮刚回神就犹如穿越一样,站到了专业能力测试的考试场地上。 他一扭头,不远处站在场外的殷华朝他握拳,无声地给予他鼓励。 钟若淮握紧球拍,有序地完成测试老师发出的指令,每一个动作,无论难度高低都完美发挥,有一种看他比赛的兴奋感。 结果自然是顺利通过,专业能力过关便意味着半个月后的文化课成绩只要过线,九月份他就可以与许多京大新生一样以京大为荣,然后向着母校以我为荣的目标进发。 “太棒了!”殷华抱住刚下考场的钟若淮,大手覆上他的后脑勺,汗湿的黑发打湿了他的手心也毫不在意,“你一定能考上的。” “嗯,一定。”钟若淮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 半个月过去,到了文化课成绩公布的这天,下了晚训的钟若淮才有时间好好查成绩。 拿着准考证,将查询用的准考证号与密码一一输入,最后点确认键的手有细微的颤抖。 即使他一脸沉静,但心里的紧张一点儿不少,马上就要得知考试成绩,这代表着他过去一年备考的成果。 是输是赢,就看这一下了。 点击——页面瞬间跳转,成绩就这么迅速地出现在眼前。 钟若淮定睛一看,喜悦立刻席卷全身。 “考上了,我考上了!”他整个人比拿到冠军的时候都要激动。 还在片场拍晚戏的殷华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就继续拿起剧本酝酿感情。 大约两分钟过后,一通电话打来,一阵铃声响起,催促手机的主人接电话。 “喂?”殷华一看是钟若淮打来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bb。” 一听这语气有点不对,殷华张嘴就是安慰,全方面无死角地夸他,以“今年没考上明年还能考,其实我也有责任,不是一个足够好的老师,千万别怪自己”为结语。 意识到对方误解后,钟若淮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考上了,我考上啦!” “考上了,考上了……考上了就好。”殷华嗔怪道:“吓死我了,听你的声音还以为你失败了。”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两个字,我超出分数线快五十分,稳上!” “棒,我的宝贝最棒了,等我拍完戏回去,咱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好,你快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下,我把时间腾出来。” “行,那你就先和队里的朋友庆祝庆祝,等我回去!” “嗯!等你。” 挂断电话后,殷华心情大好,从相册选取了一个六宫格发送,开心营业。 评论区都是夸赞与爱心,还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突然发自己的帅照。 好帅,好看,爱看,多发点。 眼快的殷华看到这条评论,回复他:【猜对了。】 正主一朝下场翻牌,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在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殷华后,钟若淮开始依次打电话给其他家人报喜,之后也就近告诉了队里的好兄弟们。 一时间,钟若淮考上京大的重磅消息震惊众人。 骆子骞对此反应最大,好兄弟一声不响地干了件大事。 京大,那可是京大,就算是冠军班都没几个人考上,这等难事竟然让他的好兄弟办到了! 真tm牛掰。 “你怎么抛弃兄弟我啊?嘴巴这么严,考大学,还是考京大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居然藏得这么深!?我完全没察觉。” 钟若淮笑而不语,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这与他本人的性格有关,没成的事情不会去张扬,等真正做到再说也不迟。 心里有底才能自如应对,关于既定事实的赞美也更动听。 “这样的好事,一定要好好庆祝。”秦瞳笑着附和,“只不过最近训练比较忙,只能尽力给我们的准大学生该有的牌面了。” “殷华哥是不是会回来陪你?”一旁的左佑小声问。 “嗯,他拍完戏回来会提前跟我说,我想的是我尽量把我和他的时间对上,约会加庆祝,毕竟往后的日子里我和他只会越来越忙。” 左佑点头,深表赞同,“放心,殷华哥肯定会配合你时间的,咱们周日有半天休息时间,就用那半天就行。” “我初步的想法是这样的,我尊重他,实在不行就晚上短暂聚一聚,只要能团聚,无论时间长短,都是幸事。” 爱情果然会使人柔软啊,这样的淮哥放在以前是绝对看不到的,左佑在内心感叹。 遇到对的人,爱就是良药。如果遇到错的人……那就是致命的毒药了。 告别寒冬,春天的温暖开始唤醒整座城市的活力。 在一个平淡的工作日,#钟若淮考上京大#这一词条空降热搜榜,热度越来越高,在晚间流量最集中最大的时候登顶榜首。 无论是球迷粉丝、路人路好,还是白子黑子大部分都点进了相关词条,得知了这个消息。 时隔多年,京大冠军班再次招到了新生。 众所周知,在各大高校中,京大冠军班是最难上的,却完全不影响每年报考的运动员人数,底蕴摆在那儿呢。 说是冠军班,严格来说并未要求报考的人一定要有冠军头衔,只要条件达标就可以去考。 京大也没有把这当噱头,至于这条热搜全是凭网友贡献的热度刷上去的。 【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京大冠军班终于又招人了???】 【招的谁?钟若淮啊,能理解,等等……谁?】 【淮哥你好牛啊,一声不吭考个大的。】 【之前还有人就钟若淮的学历抨击他,谁能想到当事人直接考上了京大,无形中打脸了一堆小黑子。】 【京大冠军班对于运动员的限制可少多了,毕竟能考上就绝不是庸人,可选的专业也很多。】 【我的母校,小淮你想学什么专业?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这么说只要我今年高考考上京大,我和淮哥就是校友了?】 【多睡会儿吧,梦里什么都有。】 【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还是滑跪感叹钟皇吧,赐我点神气,感激不尽!】 在知道钟若淮马上要开启亚运会前的封训后,殷华只能去向导演请周日半天的假,为此就先拍了他的戏份。 本来拍摄强度就大,他还是男主,绝对不可以拖慢剧组进度,以至于殷华这几天就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 这可把快两个月没见面的钟若淮吓一跳,实在是殷华相比于之前憔悴了很多,身为男主要扛剧,什么错都不能犯,力求做到最好,压力大又累。 人看起来都瘦了一些,即使如此,他的脸也很抗打,不同的状态有不一样的帅气,反正没人能违心说不好看。 “我的bb是不是太累了?”钟若淮走上前,抱住殷华,抬手轻抚他的脸,眼底一片心疼。 只字不提他最近训练状态不稳定,起伏很大,前两天举行的队内训练赛直接一轮游,晚训时间他直接被廖国钢提到办公室训了很久。 “钟若淮,离奥运会还有很久,你现在就开始懈怠算怎么回事!?”廖国钢眉头紧锁,甚至气得眉心竖纹都有了。 “我……”钟若淮想为自己辩解,他没有懈怠,可就是感觉不对,击球与回球都没有以往顺畅,像是有什么地方被堵住了。 但他心知自己不能说,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说再多都会被廖国钢认为是借口。 在这个全世界乒乓球天才云集的队伍,没打好就是没打好,乖乖挨训然后受到指导就行。 廖国钢喘着粗气,他本以为这次队内训练赛钟若淮会一如既往的稳定,不说拿第一,总不可能一轮游吧。 实际情况却让他大失所望,如此不稳定,这是他这个绝对主力应该有的状态吗?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下一届奥运谁来当定海神针,不会还要指望已经参加过三界奥运会快奔四的老队长秦瞳吧? 禁止虐待“老人”。 队里真不至于无人可用,但廖国钢相信,只要队里有要秦瞳上的意思,他绝对会答应并以最饱满热情的状态去迎接他的最后一场奥运会。 他想退役的想法已经和廖国钢说过好几次了,廖国钢也不舍得一直拘着他,最迟最迟,鹏城奥运会后就要放他走。 那下一届的领军人物是谁? 廖国钢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钟若淮身上,你问刚拿到奥多尼奥运会男单金牌的那位,他的心已经完全不在小白球上了,与刻苦训练继续打比赛相比,他想“退休”,去娱乐圈捞金。 说白了就是得到这最高的荣誉后便翻脸不让人,开始摆烂,但又不能太明显,万一真做得太过火被国家队开除,他的体育明星梦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上一个周期他确实猛,确实拼命,奥运会决赛的爆种是钟若淮以及教练组都没意料到的。 对于那枚金牌,没有什么配不配,只有抢不抢。 冠军不是你配就能有的,必须靠抢,抢个死去活来,从一群人中厮杀出来,成为唯一还能站着的那个人。 廖国钢不会再考虑他了,缺乏体育精神的人不值得重用,他还担心如果真的把此等重任交给他,他一旦翻车,那华乒队绝对方寸大乱。 这种情况绝不允许出现,结合队里的情况来看,钟若淮是承上启下的重要一环,虽说过完今年生日就25岁了,但也还处于年轻队员的行列,职业寿命还长。 秦瞳都能打到快四十岁,凭什么钟若淮不能也打到那个年纪?廖国钢对自己的得意门生还是充满信心的。 钟若淮承担的责任很重,廖国钢清楚一定要严格要求他,那股气一定不能松了,先过了鹏城奥运会再说。 “你考上京大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一时的喜悦不能影响到你长久的状态,你自己知道这段时间你的状态有多差,不是不能允许你状态有起伏,但起伏这么大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有问题就要解决,你自我检讨一下,到底是什么因素影响到了你?”廖国钢顿了顿,接着说:“你现在连队内训练赛都能一轮游,你让我怎么信任你,放你去打大赛,国球的重量你是清楚的。大赛上,冠军,就必须得是中国队的,决赛内战才是最稳定的情况。” 钟若淮被数落得头越来越低,就算他心里明白廖国钢是这样一个性格,也不妨碍他心情低落。 一旦触及到廖国钢的底线,绝对一点好脸色都不会给,要多严厉有多严厉,放到以前他刚当教练那会儿,骂哭的队员都不知道有多少。 说白了,他才是队里最大的“Boss”,马弘深之流在他面前都还算不够看的。 “我会赶快调整好的,请廖指相信我,我不会辜负您和喜欢支持我的人。打比赛就是要赢,我懂的。” 对于钟若淮这一番表决心的话语,廖国钢是满意的,却绝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他继续施压:“你最好是。话说得再漂亮,没行动可不行,接下来的公开赛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好了,你可以回去训练了,把落下的训练时间补上再离开。”他的这段话听起来就非常没有人情味。 钟若淮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点了点头,然后离开办公室,还把门给带上了。 从办公室回训练场的路上,他松了一大口气,幸好廖指没有像之前那样问他感情方面的事情,要是真问了,他怕是骗不过他,因为会犹豫要不要撒谎,就这一下他立马就能看出来。 师父对他太熟悉也不太好,因为几乎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那晚,钟若淮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局的,大巴车司机都早已下班。 就这样,身披外套的他伴着月色与星光,步行十几分钟才回到宿舍。 洗个澡,没睡几个小时就又要早起去集合吃早饭,只能在等待早训的时候在角落里补会儿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此,此刻的他其实和殷华差不多,都没有休息好。 敏锐如殷华一看许久未见的钟若淮黑眼圈极重,也能猜到他这段时期的劳累与压力,好不容易放半天假,要不然还是以休息为主? “我还好,”殷华心疼地摩挲着他眼下的青黑,“倒是我的宝贝,才是真的又累压力又大。我们回去休息吧,就不再外面乱转了。” “不行。”钟若淮坚决抗议。 “下午好好睡一觉,晚上再去外面吃饭。”殷华撇起嘴来,眼尾下垂,眼神也可怜得很,惹人怜爱。 演技好的底气让他扮起可怜信手拈来,还让人难以拒绝。 “我真的好累好累呀,就想抱着宝宝先睡一觉,宝宝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吧?” 钟若淮:“……” 茶茶的是怎么回事。 他计划都做好了,要好好的约会,这可是他们的第一场约会,谁家好人约会的内容是在家纯盖被子睡觉,当然要外出好好玩一玩,正好今日京市的天气也很好。 好吧,这些都勉强可以放一放,他准备了好久的表白可不能就这么落空。 “行,晚餐我来决定,休息好我带你去。” 殷华眨了眨眼,可怜的神色秒没,开开心心地搂着他朝前走,“好哇好哇,之后都听你的,宝贝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舒服地睡了一觉,两人不约而同地在临近傍晚时分醒了过来,互相给了几分钟清醒时间,然后才出门吃饭。 “去哪儿吃啊?”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殷华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开车大概开了快四十分钟,那个餐厅离家里还有点远,又碰上了晚高峰,所幸并没有很堵车,不然这个时间还要拉长。 这家餐厅看起来很高档,身为一个京市本地人,殷华还是第一次来,此前从来没听过。 也不知道钟若淮是从哪里找出这么一个餐厅来的。 一走进去,钟若淮对身着正式,有着异国面孔的侍者小声说了什么。 听完他说的后,侍者很快就反应过来,领着他们朝楼上走去。 楼上与楼下的氛围大不相同,它是由一个个独立私密性强的包厢组成的,又非常安静,只能隐隐听到楼下传来的钢琴声。 殷华在包厢内的位置上坐好,环视一圈,装横很好看。 这很明显是属于约会的“烛光晚餐”环节。 殷华双手撑在下巴上,眼里都是正在点餐的男人。 “就这么多,谢谢你。” 一口还算纯正的英语听得殷华挑了挑眉,真的进步了很多,经过长时间的学习,英文于他而言不再算是弱项了。 从教他功课开始,殷华就发现他是一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不缺天赋,学什么东西都很快,还能学到位,完全就是一个顶级运动员该有的样子。 很优秀,很令人着迷。 殷华朝他勾了勾手,钟若淮疑惑地往前探头,骤然拉近的距离,唇上的温热都让他猝不及防却又心生甜蜜。 约会真好,殷华真好,亲吻真好啊…… 若非情况不允许,他每天都想和自己bb约会,嘿嘿。 等餐的过程中,两人互相聊起近期的事情,分享过后才好像没有缺失过对方的这段生活。 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报喜不报忧,说了有趣的好事,受的累吃的苦那是缄口不言。 都是成熟男人,有的东西还是留给自己处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是伴侣关系不假,但不是自己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第55章 上菜的时间还算快,等菜上完后,二人说话的频率低了很多,都忙着品尝美食去了。 钟若淮是一直都爱吃,殷华是最近累得不行,导演也没有要他控制体重的意思,还嫌他不够重呢。 虽然不需要太控制,不过不能真的什么都不顾,两嘴一张就是吃。 镜头是很考验人的,无论男女,但凡胖一点,都特别明显。 可不能等到被喷的时候才后悔,平常这些细节就要做好。 享受完一份美味的晚餐,殷华擦了擦嘴,本以为可以走了,但钟若淮先起身,让他先等等。 他点头,便坐在原位上等待,看似在看手机,实则在期待他到底要做什么。 心里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待他真正付出行动来证实了。 包厢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门被轻轻推开,抱着一束发光玫瑰的钟若淮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这一切都被殷华尽收眼底,随着他站到自己面前,他不禁有了笑容,笑起来的他看着变柔软了很多。 钟若淮将手中的玫瑰递给他,就在这时房间里渐渐明亮起来。 “伸出你的右手。” 殷华听话地把手放在钟若淮掌心中。 转眼间,一个低调简约的素圈戒指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中指尾端上。 钟若淮把另一枚款式一样但细节不同的戒指交给他,殷华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帮他把戒指戴到相同的位置时,却被他出声打断:“戴到左手无名指吧。” “我们不是……”还没结婚。 “注定的事情,先适应适应。”钟若淮笑着说。 殷华帮他戴上后,说:“那我也要戴这个位置,你帮我戴。” 钟若淮没有异议。 当戒指都戴好后,两人十指紧扣。 “我爱你,殷华,超级爱,非常爱,很爱,难以想象的爱。” 钟若淮奉上许诺已久的表白,从“我喜欢你”累积到了“我爱你”,感情在日常交往中的点滴中有了进展。 “接下来说的话会很肉麻,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爱。” 钟若淮清了清嗓子,紧握的手给了他勇气,开口娓娓道来:“我很感恩当初在异国他乡酒吧的相遇,那次我其实挺难受的,奥运男单决赛的失利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没有奥运冠军命,明明之前的发挥都很不错,就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就想着去酒吧喝点小酒放松放松,然后就遇到了你。初次见面,我被你的脸吸引了,那时的你穿着一件大衣,很白很好看。” “之后的事情就那样发生了,我还挺佩服自己的,有种不受推崇的勇敢。” 说到这,钟若淮轻笑一声,接着道:“正是因为这份勇敢,我和你才有了后来的羁绊,事实证明我们还是蛮有缘分的。” “今天是我们相遇的第613天,人的一生也没几个613天,但我相信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个613天,只要我们一直相伴下去。” “垂垂老矣之时,回首望去,我会很自豪地说我一直都爱着你,爱了你很久很久……” 殷华已经眼含泪花,随着他轻轻一眨眼,泪水便往下滴落。 他摇晃了一下交握在一起的手,声音有些许哽咽,郑重许下承诺:“我也爱你,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殷华凑过去吻他的眼尾,“这次是你来表白,那下次求婚——” “就换我来吧。” 久久凝望之下,钟若淮颔首,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了属于他的整个世界。 短暂的约会过后,他俩又回归各自的事业中。 殷华拍完了剩下的戏份,休息了几天又去跑商务活动,相比于之前,他的曝光度有了显著的提高,大眼等多个社交平台的粉丝量稳步上升。 拍好的剧与电影也定档官宣,今年一整年都会在银幕或荧幕上看到他,是如今内娱难得的电视剧与电影兼修的演员。 不禁让人感慨,背后肯定有资本,但因为他的外形条件确实好,演技也一部比一部好,就算是资本推出的“孩子”,他们也乐意买账。 实在是被业务能力极差的“丑孩子”伤透了心,以后如果资本再推人的话,能不能就按殷华这种水平来? 知情人会回答他们,不能,因为他自己就是资本啊,一手好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等什么时候爆出他是殷氏的二公子,那才精彩呢。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殷华红了以后确实身边都是好人,尽管之前就没有什么坏人,是非他也察觉到了一些,只要不是跌破底线连他都看不下去的,权当不知道。 职场人士,就要学会秘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让周围的空气都清新很多。 至于什么才算是跌破底线的事情,那当然有强制潜规则,光是这两年来殷华救下的男男女女就不少于两位数了。 有的人就是用小头思考,大头跟摆设一样,看到长得好看的就想吻上去,也不问别人愿不愿意。 以前被骚扰过的殷华最看不得这种事,你情我愿的话,那另当别论,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要插手管,坏了人家的事,什么好都讨不着。 因此,圈子里的人也深知殷华这很有正义感的一面,一些小头控制大头人士恨他恨得牙痒痒,却因为他背后的势力而无可奈何,只能吃下哑巴亏。 这种人一辈子就这样了,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只会一味地怪罪他人。殷华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自从当了演员,他完全可以把无关之人对他的观感不当一回事。 粉丝喜欢他,支持他,他很感谢,也不会吝啬做些回馈粉丝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人对他无感甚至是厌恶,殷华的观点是他们只是陌生人,不要越界了。 如果真的行为很过激的,他不介意用法律手段来惩治他们。 算是内娱破天荒的刚硬之人,很符合世人对他昂贵冰冷的印象,也非常好奇到底谁会叩碎他的假面。 这样的人如果哪天栽了,那一定是好看且独特的景象。 钟若淮的生活在他看来依旧枯燥乏味,今年的大赛没有去年多,但仍然是输不得。 几站公开赛后,他那波动过大的状态总算稳定下来,成功拿到亚运会、世乒赛团队赛、世界杯的名额,也不负众望取得了好成绩,男单比赛连续蝉联冠军,与骆子骞的男双组合胜率也极高。 团队赛中的他也为队伍的胜利出了大力,球迷粉丝们光是看他站在那儿就满满的心安。 一年的时间过去,殷华与钟若淮都在各自的领域里有所进步,闪闪发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他们,把他们当榜样,从他们身上汲取力量来支撑或挫败或灰暗的人生。 年底,收获满满的他们有机会再次见面,却也只是匆匆的一面,因为殷华要出国参加颁奖典礼,这场颁奖典礼事关他能否再收揽一座影帝奖杯,朝大满贯影帝更进一步。 钟若淮想陪他一起去,想要见证属于自家bb的高光时刻,没拿奖的情况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对殷华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 可他今年冬天要集训,没有假期,要在集训基地里过春节,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只能到时候守在手机前看转播的影像。 在宣布影帝的名字是殷华后,时刻关注着的人开心兴奋起来,尤其是钟若淮看到身着高定西服,矜贵而耀眼的男人手拿影帝奖杯,对着场下的诸多同行大咖依然掷地有声。 他的口语完全挑不出错误,整个人淡定从容,诉说着他一路走来的经历,很有感染力,让人有种坠入他创造的视觉漩涡的错觉,总之就是挪不开眼。 钟若淮握紧拳头,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他真的有种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冲动——这么好的人是他的,现在是,未来也是。 没人能与此时的他感同身受,属于殷华的光芒跨越时空照到了他的身上,让他也得以耀眼起来。 钟若淮真快按捺不住了,只希望鹏城奥运会快点到来,待他实现最后的心愿后,就可以不再顾忌那么多了! 殷华获得影帝奖杯的消息传回国内,在工作团队的运作与网友们的讨论声中,果不其然又上了热搜。 他今年上热搜的次数很多,但因为良好的口碑与路人缘并不使人感到厌烦,没人会把他和那些莫名其妙上热搜跟闹着玩的人相提并论。 这对于殷华来说是新的一年的良好开端,回国后的他获得片刻的喘息,钟若淮还在集训,不能去打扰他。 他便宅在家里给自己充电,看看好剧,刷刷搞笑视频,下厨投喂自己,阅读下一部戏的剧本,闲暇之余也不忘为下一个工作做准备。 当然也没忘了上线营业,开直播与粉丝互动,还会拍假期vlog上传到社交平台上,国内国外的都有。 在一众内娱明星中,殷华的ins粉丝量一骑绝尘,这主要归功于他是在国外大导的电影中出道的,就算这两年将重心移回国内,却也没有放弃国外市场,积极试镜,只要有机会就会牢牢抓住。 于是他在欧美地区的知名度不降反增,并有拓展到其他地区的趋势。 在进下一个组前,他从姜霄口中获悉一件事——罗泽斌回国了,罗家为了欢迎他的回归,将在这个周六开欢迎晚宴,请柬已经发到他们家里去了。 “你去不去?”姜霄问。 在罗泽斌还没做错事被送出国前,他们仨都是好朋友,所以他是见过当年罗泽斌的疯狂的,也清楚那件事给殷华留下不小的阴影。 “你不去也可以的,反正他也没有单独点名要谁去,一个家族出一个人去就行。”姜霄为殷华考虑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于罗泽斌的消息,怕就怕他还没从当年的偏执中脱身。 别是奔着殷华来的吧,突然回国…… 殷华想起两年前与罗泽斌的那次非常不愉快的见面,当时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也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那种人还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为好,指不定忽然发什么疯呢。 在将这件事告诉姜霄后,殷华对此的态度很鲜明。 “不去。我哥也没跟我说,他会去的。” 姜霄想起殷华他哥当年也为送罗泽斌出国出了力,毕竟伤害了自己看得很重的亲弟弟,没以牙还牙都是看在罗家的面子上了。 知道他回来后,他绝对不想自己的弟弟和他还有什么往来。 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过于执着对二者都不好。 再说现在的殷华早已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以前的烂桃花就让他彻底烂掉吧,可别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过了一会儿,殷华也是想到这一层,换了个答案:“算了,还是去会会他吧,我问问钟若淮有没有空。” 姜霄惊了,“你要带你男朋友一起去啊?” 如果罗泽斌对他还保有浓烈的感情,看到这一幕不得原地发疯啊?! “不然呢,直接把人带到他面前让他彻底死心,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招也不错,那我也去,去看看这位好几年不见的老友。” 殷华冷笑一声,又和他聊了聊近况便挂断了电话。 体总乒乓球训练馆,训练间隙休息的钟若淮拉开球包,拿毛巾擦汗,喝了半瓶补充能量的饮料。 手机开始振动,他拿起一看,自家bb打来的,立马就接了。 “喂,bb。” “嗯,宝贝训练的怎么样啦?” “刚结束一轮,再有两轮就可以去吃午饭了。bb呢?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快了,下周就进新组。”殷华觉得是时候了,直接道明来意:“你周六有空吗?我有个晚宴要出席,你和我一起去?” “晚宴?”钟若淮坐在场边的椅子上,面带疑惑,“什么晚宴,你确定要带我去吗,会不会不太好?” 他误以为是与殷华工作有关的晚宴,他一个当红男星带一个男性去干嘛,而且两人的关系也没官宣,他怕对殷华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一听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是一个家族晚宴,带你去最合适了,主要是……” 随着殷华逐渐把往事悉数展开,钟若淮的表情越发不好,对那个叫罗泽斌的神经病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我和你去,刚好队里这个周末都休息。靠,我的bb可不能再被这种人纠缠,我帮你教训他!” 殷华无声笑了笑,对于他护短的话很受用,“都过去了,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不可能有。” “这都不用说,我最信任你了,也很高兴你能告诉我。” “嗯,那我周五晚上来接你。你好好训练哦,周五见。” “想你想你,到时候见哦。” 又难舍难分了一会儿,钟若淮等着殷华那儿先挂电话。 彼此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谁先打来的电话就谁先挂。 把球包整理好后,钟若淮陷入沉默。 就算殷华轻描淡写地说完了陈年旧事,可背后他受到的伤害与痛苦只多不少。 钟若淮越想越气,拳头硬了,很想打那个神经病一顿。 “训练去,淮哥,你在发什么呆呢?”左佑特意来喊他回去训练。 “来了。”钟若淮松开双手,拿起球拍就重新回到球桌一侧。 接下来的训练他打得更猛更狠,像是要发泄什么一样,他自己倒只是出了更多的汗,但把陪练累够呛。 跟头牛一样,陪练心想,果然绝对主力的陪练不是那么好当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由于队里难得放一个完整的周末假,大部分队员都在周五午休前把要带的行李收拾好了,只待下训立刻去拥抱美好的两天假期。 钟若淮也是其中一员,临近下训时间,一想到很快就能和自己宝贝见面,他训练起来就更有干劲了。 在一群已经有点心不在焉的运动员中,满脸认真充满激情的他得到教练员们的肯定,不愧是下一任领军人物,态度就是不一样。 一宣布下训,钟若淮的表情立刻变发生变化,收拾球包的动作比谁都快,撒腿就跑了,活像是后面有怪物追他。 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脸就觉得有些疼。 合着比谁都归心似箭啊?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把这一幕看到眼里的廖国钢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这小子这么着急,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发芽生长,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一骑绝尘的钟若淮离开体总,奋力朝停车场跑去。 这种时候,跑步尤其是快速奔跑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回儿事。 充沛的体能使他跑到目的地的时候只是呼吸稍显急促,却在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后秒变脆弱,“我累了,老婆,为了见你,跑太猛了。” 靠在殷华身上的钟若淮微微睁眼,悄咪咪地看他对自己叫他“老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叫bb了?”殷华笑着反问。 “都想叫,可以换着叫嘛?” 或许是先前有过一次相似的经历,殷华并不介意他对自己的称呼,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他开心就好。 但是叫他老公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这辈子都不会喊的。 “行,”揭过这个话题,殷华才回应他刚刚的喊累:“我就在这里,跑不掉的,你再慢我都等得起你。” “老婆老婆,好想好想你。”终于得逞的钟若淮又变得黏黏糊糊起来,配上他的声音,让人觉得他更黏人了。 “我也好想你,宝贝。”殷华亲亲他,帮他系好安全带。 又贴贴了一会儿,殷华才和他分开,启动了车子回家。 吃过晚饭,他们下楼散步消食,绿化道修得很好。 正是万物苏醒之季,道路两旁的花草树木也渐渐地焕发出新的活力。 两人沿着绿道走了几圈,这个点的人不算多,他们就只戴了顶帽子,各自都把帽檐压低了些,降低被认出的可能。 “拍张照吧。” 钟若淮提议,殷华自然会配合。 说是要拍照,其实都是他拿起手机对着殷华一顿拍拍拍,越拍越觉得这个人的长相真是恐怖如斯,无死角的好看,隐藏在长袖长裤下的身材也好得很。 即使他手机的像素一般,也无损他的俊美。 “你也拍拍自己啊,老拍我干嘛?”殷华失笑道。 “你帅啊,手机相册里多点你,想你的时候就多看看,还养眼呢。”钟若淮继续说:“这可是私人版照片,独属于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也想陪你呀,”殷华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抬手搂着他,欣赏天边橘黄色的黄昏,“去年我的忙碌你也是知道的,今年我估计会更忙,但我向你保证,鹏城奥运会那段时间我会空出来,你的每场比赛我都亲临现场观看,全程陪伴你,好不好?” 钟若淮回楼住他的精瘦的腰,只有他才知道这截腰在夜深人静之时多有力,多使人沉迷,“当然好呀,我巴不得呢。可听说有些家属看比赛的时候会很紧张,那种感觉很复杂,你确定要感受吗?” 殷华坚定地点头,自从到场看过他的比赛后,他就深深迷上了那种感觉,与隔着屏幕在电视或手机上观看完全不同。 他能切切实实地将球台一侧的钟若淮的全部尽收眼底,可以看到他挥拍的有力动作,听到他得分后激昂的呐喊鼓劲儿声,甚至能在某一个瞬间和他对视,随后捕捉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们看见了彼此,知道最重要的人一直都在。 殷华觉得自己在场,钟若淮便能够带上他的那份力量去夺得胜利,登上属于他的巅峰。 哪怕每一分都会牵动他的心,紧张恐惧又期盼兴奋的感觉直到比赛彻底结束前都会时刻“折磨”着他,他也要到场看比赛。 更别说奥运会对每一个国人的意义,只要站在那片土地上,无论你是谁,心中都会有特殊的感情,那种感染力是难以抵抗的。 “我也不一定能上奥运会呢,”钟若淮扯了扯嘴角,“离参赛名单公布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的变数还是挺大的。” “呸呸呸,”钟若淮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嘴唇,“别说丧气话,你不上还有谁能上?你的成绩那么好,又是上一届奥运会的男单亚军,队里没有理由不让你上。” “别多想,一定能上的,反正我奥运会的时间一定会留,至于到时候是看我宝贝的比赛还是看别人的……” 第56章 殷华眼里划过狡黠,“取决于你。” “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吧,我发个大眼。” “好,”殷华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好好好,固定住,这样就很好看,三二一茄子。” 钟若淮扬起嘴角,露出招牌的甜暖笑容。 看得殷华心里暖暖的,又帮他拍了几张背影照,凑够一个九宫格才停下。 钟若淮大致扫了一眼,出于对他的信任,编辑好博文就发了。 散完步回去的路上,因为强迫症,改了好几次文案的细节与照片的先后顺序。 大眼都有编辑记录,被眼疾手快的球迷粉丝们截图下来。 放假的夜晚很适合放纵,两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又对彼此是生理性的着迷,没把床做塌都算是万幸。 “呃……”殷华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顿时感觉到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更有力了。 钟若淮的眉眼像是被一阵雾气笼罩,茧又多了些的手捧起被汗打湿的脸,掌心的顺滑柔软犹如兴奋剂一般,他似是陷入由殷华无意中编织的情网中。 最后“遭罪”的还是殷华。 事毕,殷华清了清嗓子,喝了几口水,勉强压下喉间的异物感,嘴角有点红红的,配上他此时冷淡禁欲的表情,像是一尊被柒指的玉面佛。 钟若淮刚想为自己的冲动道歉,可是想到殷华后来的暴行,以及他这张惹人犯错的脸,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亲都亲不过来,就别浪费时间说话了。 殷华觉得钟若淮这次有些过分热情,虽然他很喜欢,但还是不免怀疑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不然不会这么缠着他,做到声音都染上了哭腔,还不知足。 他揉了揉钟若淮的屁股,算是为自己的暴行低头。 没忍住,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对外沉稳强大的人在床笫之事上会这么……色气。 这是越来越放开了吗?也多亏他是身体素质强的运动员,恢复得快,不会耽误后面的训练。 殷华轻甩了下头,抱着钟若淮下床清洗去。 洗个澡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两人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中午,不是一睡不醒的那种,而是期间醒过,但不舍得起床,躺着躺着就又睡着了。 早饭加午饭一起解决,随后两人便外出逛了逛,等时间差不多后就去约好的造型工作室做造型。 这家造型室的老板和殷华很熟,他也是这里的常客,算是活招牌。 见他带了一位名气同样不小的人来,老板瞪大了眼,却很快恢复正常。 不该好奇的别好奇,顾客的事情别多问。 “你把他往帅气的方向弄就行,我就按之前来。”殷华一声令下,造型师就开始工作。 钟若淮被迫与自己的bb分离,这让他有点无措,只能坐在镜子前,任由一个装扮潮流的女生帮他做造型。 于他而言,这种专属的体验是很少有的,他也能感觉到这次造型做得比以往的都要用心,时间也更久。 夜幕降临,做好一身造型的钟若淮回到等待区,一眼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刷手机的殷华。 他一身简单的纯黑色西装,衬得灯光下的肤色愈发冷白,一点折痕都没有的布料流淌出暗光,抬手时袖口露出的白色衬衣满是克制。 “好了?”殷华抬眼细致地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神色满意。 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遮盖住有料的身体,被发胶固定出纹理感的短发清爽地露出饱满额头,笑起来时眼睛弯成小月牙,白皙整齐的牙齿也跟着出现,像炎炎夏日里不经意间拂面的风。 干净得不带半分世故。 “怎么样?”钟若淮转了转身,灯光勾勒出他腰线凌厉的弧度,性感与难得的青涩在雪白布料下涌动。 殷华朝他走去,双手插兜,微微附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帅的不得了,帅到我恨不得原地……” “正经点,”得到夸赞的钟若淮笑了起来,他自己也觉得这一身很好看,“不便宜吧?” “贵有贵的道理。我们是去参加晚宴,将自己收拾好是对主人家基本的尊重。” 钟若淮颔首,跟着殷华离开了造型工作室,这次没有接着开车,停车场已经有辆车在等他们了。 认出这辆车有多贵的钟若淮在心里感叹,他也算是个有钱人,但和自己老婆相比还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豪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穿过繁华的街道,四周开始寂寥起来,婆娑树影之间可以看到一个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 殷华为他介绍:“那里就是今晚的宴会场地,也是我说的那位姓罗的其中一个家。” 有钱人当然不止一套房产,举办晚宴的地方和常住的房子一般都是分开的。 到了后他们不需要自己开门下车,而是有专门的侍者代劳并指引他们。 钟若淮本想与殷华拉开点距离,却被他冷不丁地挽住胳膊。他向他看去,殷华挑了下眉,显然将主导权交给了他。 心领神会的钟若淮抬脚朝前走,姿态大方自然,气势也很足,完全不比高出他许多的殷华弱。 晚宴的流程都差不多,礼物都是事先给过的,走进宴会厅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主人家叙旧道贺。 但殷华并没有这样做,能少看那人的脸就少看吧。 况且他也知道,有人会自动找上门来。 “殷华!”听到喊声的殷华转头,看到穿着正式而不失俏皮的姜霄。 “还有世界冠军,”姜霄朝钟若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你们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耽误了会儿,”殷华其实想说越晚来越好,“你见到他了?” 姜霄明白“他”指的是谁,“嗯,你到之前他被他家长辈喊走了,不然一直都在大厅这徘徊。” 他与殷华小声耳语:“不得不说,大变样啊,以前看起来高高瘦瘦一人,现在健壮了好多。” “我感觉他来者不善。” 殷华轻笑一声,并未在意。 “饿了吗?”他问钟若淮。 “有点。” “那我先带你吃东西,垫垫肚子。” “我也有些饿了,我也去。”姜霄跟着他们,三人就这么朝着摆放美食的区域走去。 一个个穿的出彩,长相也极出色,不去好好在名利场社交,居然躲在角落里交流美食品尝感想。 他们来这儿本来就不是为了社交,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当他们吃了个七分饱的时候,这场晚宴的主角才回到了宴会厅,只见他脸色冰冷,眉眼间隐约有烦躁。 罗泽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了不可能还没到啊,他抬起头环视一圈,在看到相见之人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当他注意到那人身边还有个碍眼的家伙后,表情又垮了下去。 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朝殷华一行人走去。 姜霄自觉之后应该是三个人的“战场”,他主动离场,以免尴尬。 一人退出,一人加入,总人数不变,仍旧是三人。 只不过此时的箭头取向是两人双向,一人单向。 罗泽斌根本不占优势,但他可以完全不顾这些,直勾勾地盯着殷华。 钟若淮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挡在殷华面前,冷冷地瞪着他,好似在说“这是我的人你看什么看”。 看着面前的矮冬瓜,罗泽斌真的要怀疑殷华的眼光了,这人除了一张脸勉强能看,身高、身材哪一个比得过他? 殷华竟然会喜欢他!? “你太矮了,根本挡不住人。”罗泽斌嗤笑,面对夺走自己心爱之物的情敌,他绝无好脸色,攻击性拉满,丝毫不落下风。 面对比自己高出一些的神经病,钟若淮也丝毫不惧,矮又怎么了,反击道:“不像你光长个了,不长脑子。” 罗泽斌认为没必要继续和他像小学生一样拌嘴,虽说他很碍眼,可他的目标并不是他。 他的目光掠过钟若淮,落到时刻关注着挡在自己身前男人的殷华上,“我们之间的事情能不能别让外人来横插一脚?” 殷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当然不会掉入他的圈套。 “他可不是外人。”殷华举起钟若淮以及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同款素圈戒指刺激着罗泽斌的眼瞳。 该死,连戒指都戴上了!他本来早就能回来的,可没想到完成了一个任务又有好几个任务等着他。 为了回国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为了能见殷华一面,继续追求他。 但他早已心有所属,两人靠得那么近,长短和大小都不同的手指上却戴着他们美好爱情的象征品。 这让罗泽斌挫败之余满是委屈,他算什么,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死缠烂打? 就像是路边没人要的流浪狗,被人随便踢一脚也只能忍着不吠叫。 有着一张混血脸的罗泽斌几乎是立刻红了眼眶,他仰起头,不想在自己最爱和最厌恶的人眼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我们会结婚的,”殷华见他情绪有了变化,决定快刀斩乱麻,“你别再做些自以为是的事了,没有意义,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要再追着我了。” 冰冷的语气宣判了罗泽斌的“死刑”——“我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你,希望你能听得懂人话。” 殷华深知自己的态度必须要坚决,不然罗泽斌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还是躲在暗处的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他不允许自己与钟若淮之间存在这种东西,一定要破坏掉。 “殷华……你就这么狠心吗?” 幻想的圆满结局就这么被一句话击碎,罗泽斌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配上他此刻的表情,果真是我见犹怜。 即使心知殷华不会动摇,钟若淮也不愿意有这么一个“狐狸精”来勾引自己的老婆! “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在装什么?”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我跟殷华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你!”钟若淮早看他不爽了,要不是殷华在场,他绝对一拳砸过去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思,殷华握住他的手腕。 他不想让钟若淮受到一丁点儿伤害,作为一个乒乓球运动员来说,手是很重要的,万一伤到了手,他还训不训练,打不打比赛了? “我和你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殷华调转了一下自己与钟若淮的位置,站在了前面,能够和身高相仿的罗泽斌正面交锋,“我和钟若淮准备的礼物已经交由了专人,之后你就会收到。” “也感谢你的款待,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失陪了。” 眼见他转身要走,罗泽斌顾不得那么多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拽他,手指刚合拢没多久就被他用了巧劲儿甩开。 钟若淮还没出手就看到自己bb已经化解,遂保持安静。 后知后觉的他明白,这确实是他俩的事情,殷华本意也没想他过多掺和进去受到影响。 既然如此,那他可以安静等待,他相信殷华有处理好这件事的能力。 “别走,好不好?”罗泽斌已经尽可能地放低姿态,就差摇尾乞怜。 不,也差不多了。 在被送出国后他便再也没有显露出自己的脆弱,因为没人会安抚他,他也知道如果不够强大,根本无法在那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中生存下来,有立足之处。 罗泽斌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下一秒,殷华转回头去,拉着钟若淮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独留罗泽斌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上一次好歹还会给他一张纸擦嘴角的血,这次什么都没给,看来自己的眼泪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早已化成一种执念,是可以那么容易放弃的吗? 罗泽斌缓缓蹲下,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 事已至此,再不容易也要试一试了,他总不能一直给殷华造成困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做不了情人,但还是要努努力恢复朋友身份的…… 离开晚宴现场,清爽的风扑面而来,两人站在等候区域等待着车来接他们。 “你说他真的会就此罢休吗?”钟若淮问。 “应该会吧,反正我和他不会再有来往。”殷华搂着他,侧头贴贴,“他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我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确了,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吧。” “车到了,我们回去。” “嗯。” 晚宴过后,这一小风波并未造成什么影响,日子还是向前走的。 在陪钟若淮度过一个愉快且舒适的周末后,殷华便又进组拍戏去了,这一拍就拍到了下半年,春天到秋天,把炎热的盛夏都给跳过。 杀青后还有综艺要上,是一个表演类综艺叫《一秒入戏》,殷华去当一期的飞行嘉宾,其余四位导师都与他有过合作,关系都挺不错。 因为只是飞行嘉宾,殷华就穿得很寻常。 即使是简简单单的一身休闲服穿在他身上也很亮眼,就上了点遮瑕,遮遮熬夜拍戏后的黑眼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黑发自然地抓出了个发型,透出几分书卷气。 今天是艾老师和张老师组的演技小考,一组演的是前段时间大爆的民国群像剧里的感人CP,另一组的男演员演的竟然是殷华在《苍冥烬》里饰演的木偶人。 “演的是你的角色,先前就定好了,他演技不错的。”艾老师凑到殷华身边解释。 殷华面露兴趣,很配合地给出节目组想要的反应。 综艺都是有剧本的,他这位本尊就在这儿坐着,到时候片段播出后讨论和热度都不会低,至于演得好不好,就让他们拭目以待吧。 第一组先演完,殷华认真仔细地看,边看还边在白板上记录,从多方面给这两人评价,还是以夸赞与鼓励为主,也挑毛病,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尽量柔和了一些,最后给出了B+的等级评定。 听完他说的话后,这一组演员都表达了感谢并鞠躬。 在自己专业领域上的殷华并没有所谓的“影帝架子”,甚至有些过于平易近人了,与他留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 在演之前还以为殷影帝是洪水猛兽呢,冷冰冰的,严要求,一旦有失误就往死里批。 事实证明,刻板印象要不得。 能上演技类综艺的艺人或多或少都是有演技的,有想要翻红的,也有想找工作的,来到这的人各怀心思,共有的目标就是多“活”几期,都是流量与热度,他们一定要把握住。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组的表演。 当他们演完后,殷华脸上再无笑意,短短几分钟于他而言竟是煎熬。 如果让他毫无保留地说出真实想法,他认为这就是车祸现场,演员态度不端,哪怕有一定的演技,这场表演也是非常不合格的。 听到耳麦里节目组的提示后,殷华勉强扬起嘴角,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只能硬夸,什么台词还行,外形也挺符合角色的,期待你的进步之类的。 站在场上的男艺人露出轻松的笑,不停地说“谢谢殷老师”。 在他道谢完后,终于硬着头皮夸完的殷华开始挑毛病了。 接下来的整个场地就只有殷华一个人在奋力输出,用着很冷静的声音说出令人感到惊讶的话。 “总而言之,你的演技是有的,但是没用对地方,建议你再好好打磨打磨,我身为这个角色的原扮演者,我对于你的表演是很不满意的。”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耳麦里的制止声大到都要把殷华的耳朵喊聋了,但他还是选择说实话。 节目组要求先扬后抑,他配合,但扬的部分有多少,抑的部分有多少,那当然得根据实际表演来评判了。 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演的不好就是不好,硬夸完以后还是要说出问题在哪儿的,不仅是对学员负责,也是对观看了这么一出表演的观众负责,给他们一些安慰。 最后,殷华直接给了D的评级。 很明显,这段表演就是不合格,他的嘴谁也捂不住。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不及格。 演木偶人,不是演双目无神的呆子痴儿! 一想到自己的角色被毁成这样,殷华没找他要精神损失费都算不错了。 来的时候还抱有期待,一期录制下来,已经没得差不多,有演技但禁不住爱耍心眼,真诚的很少,来“玩”的也有。 难评。 节目组在这期节目播出前,用殷华当噱头宣传了很久,引起了许多粉丝的不满。 被吸引的路人也去看了有殷华的这期节目,收视率确实上涨了很多。 他们的心路历程是殷华出场好好看好有书生气,看表演的时候很认真,还时不时地低头记录,让人感觉到他的专业,不是来水一期的,评价的也很到位,在被那么一个表演折磨后也犀利指出错误,简直就是他们的嘴替。 【笑死了,殷影帝的眼里逐渐失去了光彩。】 【出场和结尾判若两人,不要再折磨我们已经28岁马上奔三的华哥了好吗好的。】 【好命苦的感觉。哥,到底是谁给你签的这期节目?你一定要严惩不贷啊!】 【不得不说,殷华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的,名副其实的影帝啊,一看就很专业。】 【哈哈哈哈哈,殷哥在批评把木偶人演成呆子的演员时,节目组一定在他的耳麦里喊冒烟了,也阻止不了他说真话。】 【估计节目组也拿他没辙,这不完完整整地放出来了,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节目组:骂了乱演的人,就不能骂我了哦~】 【殷大劳模是不是录完这期就又拍戏去了?有没有懂的粉丝说说?】 【有行程表的,好像暂时不进组,训练去了。】 【训练???】 是的,训练。 录制完综艺的殷华收到了央视发来的拍摄邀约,因为奥运年快来了,又是华国时隔多年再次举办夏季奥运会,多部门都开始预热,宣传口自然不能落下。 除了必要的视频发布,他们还想拍一个系列剧,与奥运会上华国的强势项目有关,比如乒乓球、跳水、举重、射击等,是一个大项目。 虽说拍摄周期不长,但需要演员们实地封训,主打的就是一个力求真实,能做到多好就做到多好。 因此选角就很关键,邀请谁来拍摄,让他们很伤脑筋,又要敬业能吃苦,又要演技好,筛选一圈下来,人选并不多。 央视的邀请很诱人,可要实地封训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加上档期的问题,邀请了一遍下来,乒乓球组还缺一位“运动员”。 最终,他们还是试着向殷华发出了邀约。 第57章 近两年他的名声很大,央视是有关注的,对于他在海外的影响力也很大这件事,令他们也感到有些惊讶,越想越觉得让他来这个系列剧演个角色很合适,至于能否达成双赢的结果得看他是何种态度。 可让他们更惊讶的是殷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还问什么时候能进行训练,在哪训练,和谁训练? 一众工作人员:“?” 怎么觉得这位影帝有些迫不及待呢? 在把相关事务与殷华的团队沟通好,合同也签了以后,他们才放下心来,到手的“羊羔”跑不掉了,除非他想被行业封杀。 得罪了央视的后果是没有任何一个演员能承担得起。 第一时间接到这个邀约的王文慧一看让殷华演乒乓球运动员,就明白他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接下。 就算后面有工作他也会推掉,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次训练与拍摄中。 幸好之后的工作还没安排,不然推掉也是一笔大损失。 殷华现在的商业价值太高了,市场对他的信心很足,王文慧感到庆幸,只要不自己作死,他未来的演艺路还很长。 当这件事落实清楚后,殷华没有去跟钟若淮说,有保密协议的原因,更主要的是他想给自己宝贝一个惊喜。 这次训练要和正在国家队训练的运动员们同吃同睡一个月,作息与生活完全按照他们的节奏来。 男队有殷华和另外两名选中的演员,女队也有几位演员,都是口碑与演技皆好的,到时候会给他们分配带教,这个得看队里的意思,摄制组会配合的。 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让主力队员来带他们,可这并不妨碍他能和钟若淮见面,走进他的生活,能经历一遍他经历过的。 对此,殷华很是期待,也做好了准备。 两天后,提着行李的殷华跟随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体总训练局乒乓球训练馆。 不愧是国家队的训练场地,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们特地挑选了一个队员们正在训练的时间前来,先打个招呼,之后回宿舍放东西,下午才开始正式训练。 正在休息的队员们察觉到有人来了,都抬起头去看,只见六位都还挺眼熟的男女往里走,而他们的总教练廖国钢脸上堆着笑朝他们走去,一一与之握手。 尽管廖国钢不太喜欢他们来打扰队员们的训练,可上头发了话的,要配合,要耐心,这可是宣传的好机会,必须得抓住咯。 就乒乓球这国球地位,还需要大肆宣传?就不怕再惹来一群神经病? 可没办法,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领导的上面是更大的领导,他们都发话了,下面的再不乐意也得配合。 廖国钢只求这群演员不要作妖,好好训练度过这一个月,顺顺利利地拍摄完走人。 他扫视一圈这群人,当看到熟悉的一张脸时微微停顿,没记错的话这位是小淮的朋友,他怎么也来演了? 殷华记得这位总教练,于是就笑着和他握手。 廖国钢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挑不出毛病,代表华乒队欢迎他们这群优秀演员的到来,后面的训练就放心交给队里了。 “我去,殷华哥!”左佑是最早发现殷华这行人的,讶异极了。 殷华?钟若淮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也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他深表惊喜,那个就站在离他不远处地面上的人不是他bb还能是谁! 他怎么会来?不对,要来的话,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一声?! “殷影帝怎么来了啊?”在场的人就没有不感到惊讶的,包括问出这个问题的骆子骞,他凑到钟若淮身边,问他这个唯一“知情人”。 “我不知道,”钟若淮摇头,“我也是看到他,才知道他来了。” “啊?”骆子骞大吃一惊,“连你这个家属都瞒着啊?” 得知些许内情的秦瞳交出自己的情报:“之前教练们在商量新的训练计划,我无意中听到了,给新手或者基础一般的人准备的,说是有演员要来训练然后拍摄系列剧。” “上头下达的要求,都很重视,明年就是奥运年了,要抓紧宣传起来。” “宣传是肯定的,但也没到拍戏的地步吧。”骆子骞纳闷,“廖指最不喜欢这种了,接到的团队代言都必须要经过他的通过才可以。” “那也没办法啊,”大致摸清了整件事的左佑说:“领导的命令,谁敢不听呢?” “倒是美了钟若淮,他们来训练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我猜还会住运动员公寓,那样你们就能天天见面了。”骆子骞笑着打趣他,“也太爽了吧你!天天都能见对象,甚至还可以公费谈恋爱呢。” 话音刚落,他就被秦瞳敲了一下脑袋,“正经些,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秦队!” “休息时间到了,训练去!”秦瞳站了起来,招呼还沉浸在氛围中的男队队员们训练。 苏语蓉紧随其后,也喊陷入惊喜情绪里的女队队员继续训练。 与总教练打过照面后,殷华他们又跟着工作人员来到离训练局不远的运动员公寓,未来一个月他都将住在这里。 “为了更真实,你们会被随机分到不同运动员住的房间里,真正做到与他们同吃同睡同住。” “请来领取你们的房间号码牌。” 殷华接过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看到了上面的号码,便向着这个号码所代表的宿舍走去。 他没抱能和钟若淮住一套房的希望,如果没记错,他们宿舍应该是满员了,加不了新人。 事实证明,越不想要“馅饼”,“馅饼”就会莫名其妙地砸到他头上,在注意到桌子上的杯子怎么那么像他买给钟若淮的后,他怀揣着惊喜去问工作人员他的室友有谁。 工作人员买了个关子,“等他们回来你就知道了。” 因为离上午下训还有一段时间,殷华也没什么事干,就躺在床上接着看打乒乓球的视频。 在认识钟若淮以后,他就从一个乒乓球小白变成了一个理论知识还算丰富的球迷,当然只针对于某一人的球迷。 理论知识不少,实践经验为零。钟若淮因为知道他对乒乓球没兴趣,加上他很忙很累,休息的时间里也不会要求他陪自己打球。 他本人对于殷华喜不喜欢乒乓球也没太大的执念,就和殷华也没有要求他喜欢表演一样,随各自喜好就行。 所以,殷华是一个理论的小巨人,行动的大矮子。 可他了解的那些理论知识并非毫无用处,最起码他能看懂比赛,也能尽量的融会贯通。 到时候,对于他的实际上手操作应该会有比较大的帮助。 不知道看了多久的视频,殷华也没太去注意时间,却没忘回钟若淮发来的消息。 [老婆是为了之后的拍摄先来训练的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 [秦队说的,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天天见面啦!想想就开心!] 殷华已经想到高兴地笑起来跟个小孩一样的男人了。 [我就训练一个月时间,加上拍摄时间总共也待不了多久。因为拍摄起来很快,是系列剧的其中一个单元,戏份不算多。] [那你演的谁啊?不会是具体的运动员吧?] [不是,既然要搬到屏幕上那肯定要经过文学改编,应该是有原型。] [那你觉得有谁的影子在?] 殷华仔细回忆起剧本来,后知后觉他这个角色和钟若淮挺像的,都是右手,偏暴力进攻的打法。 这个自然不能告诉钟若淮。 [保密,等播出了你就知道了。] 虽然不用等到那么晚,但小小的留个悬念也无伤大雅。 在回复消息的同时,殷华听到了开门声,他放下手机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去看。 “卧槽——!”第一个开门的骆子骞与殷华视线交接。 “好久不见,骆子骞。”殷华向他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进去啊,磨磨蹭蹭的堵什么门?” 身后的钟若淮见殷华不回消息了,推了一下挡道的骆子骞,刚换好自己的拖鞋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殷华。 “老婆!” 听到一声大喊,殷华便感觉到有个“人形火箭”飞到自己怀中,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胸前的空间也被塞满。 殷华轻轻推了推他,示意这里还有人呢,得顾及一下他的好队友们。 “你怎么会在这儿?!”钟若淮问。 “分房间分到你们这儿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宿舍满了吗?” “之前的那个人退到二队了,我们宿舍就暂时空出一个房间了,没想到竟然是bb你先住了进来。” 退二队也是一个理由,主要是那人品行和习惯都不好,离开这里是迟早的事情。 殷华也觉得很幸运,摸了摸他的脑袋。 “喂,我说你们要秀恩爱到什么时候啊?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单身人士的存在?” 秦瞳笑着撇清关系,“不是我们啊,我可是有妻儿的人,别拉我下水。” 骆子骞:“……” 有老婆了不起啊,呜呜呜,这也太欺负人了!可惜左佑小老弟不在。 左佑:“……?” 神经病吧你。 安抚好钟若淮后,殷华去和另外两个朋友骆子骞和秦瞳寒暄了几句,他们也很欢迎他的到来。 骆子骞发现了盲点,“这么说,殷影帝以后也是队里的一员,哈哈哈哈要归秦队管咯。” 秦瞳笑了笑,“你放心,我对队员很好的。” “确实很好,但严格起来也挺凶。”骆子骞弱弱吐槽后被弹脑嘣,疼得他“嗷”了一声, 秦瞳皮笑肉不笑的提醒:“我还在这儿呢。” 这和谐融洽的一幕更令殷华感受到华乒队这个大集体有规矩,但又不失温情。 午饭时间到了,几人准备离开公寓楼,这附近就有专供运动员就餐的大食堂。 临出门前,殷华意识到自己的着装好像有些不合群。 因为钟若淮他们都是穿着运动服,他是不是也得穿一套。 “想穿就穿,你有带吧?”钟若淮说。 “有,带了好几套呢,我去换一下,等我。” 一分钟后,换好一套黑白配色运动服的殷华重新站在众人面前。 一下就从稳重大人变成了清爽男大,手长腿长,其上还有很明显的肌肉线条,一看平时就没少了锻炼。 就是个头太高了点,乒乓球运动员里像他这么高个的不多,但也有打出成绩的。 “不错。”钟若淮夸道,接着说:“外面冷,你像我们一样穿件外套和长裤再出门。” “好。” 完事后,四人才出门去食堂吃饭。 来到这里后什么都是第一次的殷华跟着他们,不知不觉中就和很投缘的秦瞳聊一块儿去了。 有些被忽略的钟若淮撇了撇嘴,见到自己的bb和好队长相处得好,还是挺开心的,就是如果能带上他就更好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骆子骞冷不丁提问。 “问。”钟若淮淡声回应。 “你为什么要叫殷华哥老婆啊?” 钟若淮:“?” “就问这儿?想叫就叫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硬要说的话……”他思索一番,“因为我觉得老婆两个字是非常好的称呼,我喜欢,我爱。” “不对,你怎么突然叫他殷华哥了,以前从来没叫过吧,说吧,有何居心?” 被钟若淮误以为自己不怀好意的骆子骞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就是这么想你兄弟的?至于为什么叫他殷华哥,那当然是因为他比我大啊,以后又是一个队的,关系也近,不叫哥叫什么?” “再说,我也不是随随便便会叫人哥的。” “这么说,你还亏了?” 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骆子骞略显傲娇的微微仰头,“还好。” “好你个大头鬼!” 又被敲头的骆子骞是真的怒了,马上就去追已经撒腿跑开的钟若淮。 “钟若淮!你给我站住,站住!” 这令殷华感到有点懵,“怎么突然打闹起来了?” 秦瞳笑着解释:“他俩总这样,有时候很幼稚,你习惯就好。” 殷华其实挺开心的,因为这表明在他不在钟若淮身边的时候,他还有可以肆意玩闹的好朋友陪着他。 一份好的友谊也是人生宝藏。 到达食堂,由于殷华还不算正式入队,没有饭卡,便只能在打好饭菜后让钟若淮帮他扫一下。 钟若淮自然乐意效劳。正是饭点,食堂的人还挺多的,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空位置,还是和其他运动员一起拼桌的。 不得不说,国家队的伙食就是好啊,殷华边吃边想,越发觉得以前吃的减脂餐简直味同嚼蜡。 吃完午饭后,众人又一起回宿舍午休。 确认客厅没人后,钟若淮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朝殷华所在的房间走去,门把手往下一压,没锁。 殷华没有想到会有人偷摸进他房间,就没锁门,反倒替他省事儿了。 午睡的男人呈仰卧势,双手自然平放于腹部,双脚微微张开,一张不算大的床几乎都快被他占满。 这让钟若淮有些苦恼,本来是想偷偷来一起躺会儿的,错估了殷华的体格以及床的大小,没有他的位置了。 就在他想着要不先回去吧,睡一张床的机会以后还很多,可不能打扰到自己bb休息。 似有所感的殷华迷迷糊糊中睁眼,便看到床边站着个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竟然是钟若淮,“嗯?你怎么在这儿?” 钟若淮靠近他,道出来意:“我原本想偷偷来陪你午睡的,可没想到你一个人就快睡满一张床,刚想走,你就醒了,是被我吵醒了吗?” 殷华摇头,翻身给他腾位置,待他躺下后,立刻抱住了他,埋首于他的胸膛,嗅闻着令人心安又温暖的味道,“不是你的问题,我最近睡眠比较浅。不是说要陪我午睡吗,快睡吧,下午还得训练呢。” 钟若淮放松身体,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些,稍微低头去看他,掌心轻抚他柔顺的黑发,“嗯嗯,睡吧睡吧,我陪着你。” 两人都睡了个好觉。 钟若淮没说的是,其实他的睡眠一直不算好,只有和殷华睡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睡眠真正的疗愈作用。 究其原因可能是太早脱离熟悉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训练提高球技,还要面对或隐藏或直白的恶意。 毕竟当一群天赋还算不错的少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那对他的除了羡慕外,更多的是嫉妒,甚至还有隐隐的恨意。 因为他的到来就意味着一定有一个人会淘汰,而且被他压着,也很难有打出头的那一天。 钟若淮是一个早慧的孩子,这些情绪他能感觉到,也很聪明地做到了保护自己,不掺和那些与训练无关的事情。 正因如此,他心里的大门很难打开,日积月累的谨慎使他难以交付真情,本以为会孤独终老,但殷华的出现给予了他新的寄托。 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钟若淮做什么都是舒服快乐的。 这难能可贵。 好在钟若淮醒的早,就先一步回到了自己房间,以免被人发现他有自己的床不睡,跑殷华床上去了。 即使他们是情侣,但面上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午觉结束,殷华去浴室洗了把脸,整个人才从睡得有些晕乎乎的状态中脱离,清醒了许多。 他看了眼手机,工作人员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叫他们这群演员先去公寓门口集合,不跟队里的队员一起坐大巴去训练馆,有别的安排。 殷华自觉听从,和另外三人说了一声后就下楼去。 他到的还算早,却也没等多久,几人都是很守时的人,很快就都到了。 下午大概率要训练,所以别看他们穿着外套长裤,其实里面都藏着短款的运动服。 “好,大家都到了,等会儿我们需要先去训练馆,到了之后会有对应的教练员来领你们去训练。这一个月大家要好好训练,放下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华乒队的氛围中,当一名真正的运动员,这样到时候拍摄才能水到渠成。” “有没有信心?!”负责乒乓球组拍摄的导演大喊道。 “有。”众人齐声回应。 “大点声,听不见!” “有!” 都是一群台词功底过关的好演员,放声大喊的威力不小。 导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后让他们分别上车。 男女要分开坐的,延续华乒队的优良传统。 正如导演所说,殷华一进训练馆,就看到举着自己名字牌子的男人,他觉得有些尴尬,举着牌子的人也尴尬。 为了避免继续尴尬下去,他赶忙朝他跑去。 “你好教练,我是殷华,接下来的一个月请多多指教!”殷华伸手,十分友好。 中年男人不苟言笑,看起来很严肃,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就松开,“马弘深,男队总教练,以后你就归我管了,既然是来训练的,就抛掉你的演员身份,踏踏实实的做一名运动员。” 他说这话实际上是想给殷华一个下马威,对于演员来这里训练的态度,他和总教练廖国钢差不多,觉得上头真的是有点毛病,让一群很少打乒乓球,甚至是0基础的人来国家队训练。 虽说不会对主力队员的训练造成什么影响,但与层层选拔靠自己的实力升上来的运动员相比,这群人就是外人,所幸只待一个月,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长。 他们不搞事情,教练们也会尽力去教,至于最后收获如何就得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反正也不会教的太差,应对拍摄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会的,请您放心。” 依稀能从殷华口中听到熟悉的京腔,马弘深问:“你是京市本地人?” “对,在这出生,在这长大。”殷华有些困惑,“有什么问题吗?教练。” “没,我也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好了,不多说了,先训练。从基础训练做起,让我看看你的球感。” 当钟若淮几人回到训练馆准备训练之时,一眼就看到正在和总教练马弘深打得有来有回的殷华。 他挥拍击球的动作还是很标准的,看起来挺有那味儿。 走近一看,也不算有来有回,主要还是马弘深在给他喂球,可这对于第一次打乒乓球的新手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没点天赋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的。 骆子骞戳了戳钟若淮的手臂,小声道:“说说吧,你之前是不是给你对象开小灶了?” 钟若淮冤啊,特别冤,他要是事先给他开了小灶,他肯定比现在打得好! 他属于那种技术好也会教人的运动员。 第58章 “没,”顶着怀疑的目光,钟若淮为自己正名,“我真没带他打过乒乓球,他对这项运动没兴趣,我也不会强迫他。” “那怎么现在有兴趣了?还打的这么好?”秦瞳打趣他,“是因为某人吧。” 这个某人不言而喻,钟若淮也没了脾气,接受他们的调侃。 下一刻,马弘深的眼刀就扫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他蕴含怒火的声音:“你们不去训练在这儿站着干什么?秦瞳你身为队长带头偷懒是吧,快去训练!” 被点了的他们立刻行动,唯有作为他的分管队员的钟若淮向他们走来,“教练,我下午的训练……” “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我暂时走不开。认真练,我会去突击检查的,要是让我发现你不认真走神,你等着吧。” 钟若淮默默点头,找人陪训去了。 三位男演员都分在了主管主力队员的教练名下,一是因为他们训练技术过硬,二是主力队员已经有了自己的训练计划和节奏,也足够自律,很少再需要主管教练盯着他们。 但也不是说什么也不管了,大部分精力还是要放到他们身上的,不能因小失大。 “来,我们接着练。”马弘深拿起球拍,说出的话让忙里偷闲的殷华一颤。 他心想,教练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你手下的兵啊,经不住你这样训练。 好累啊…… 事实上,时间没过多久,也不是殷华不锻炼身体素质差,问题是他现在的训练强度就不是一个新手应该有的。 看着马弘深又换了个发球,意图很明显,要给他接着上强度,殷华不禁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来这里? 可努力去回球的动作很坚定,心里想的和手上做的是两码事。 渐渐的,整个训练馆都进入了训练模式,此起彼伏的击球声奏响名为努力与奋斗的乐章,滴落的汗水象征着他们的付出,俯身盯球的姿势毫不动摇,直至接到对手的发球。 这种场景日复一日地在这里上演,孕育出许多世界冠军乃至奥运冠军,有老人光荣退役却时常怀念,也有新人披荆斩棘,满怀憧憬的来到这里。 在重复发球接球的动作中,殷华对手中这颗小白球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它很有魅力,随着年纪增大,许多人对它的感情都很复杂,但不变的那份初心是爱。 因为爱它,才愿意拿起手中的球拍,忍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枯燥训练;因为爱它,才会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不然为什么打不出成绩;因为爱它,才会接受自己的平庸,对这一切彻底释怀。 一个多星期过去,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殷华训练结束后久久凝望面前的球台,感受着因为训练过度而累得发颤的手与有点发软的腿。 他想,这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三个字——它值得,值得一代又一代乒乓球运动员不惜以身体健康为代价去维系独属于国球的荣耀,他们也因此立于世界不败之地。 可以说是彼此互相成就了。 “是不是太累了?”比殷华晚结束训练的钟若淮走过来,直接上手帮他按手按腿,神情无比自然,只会令人以为他们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毕竟同为一个主管教练,这一个星期也同住同练,感情好是理所应当的,没人会多想。 钟若淮也是仗着这个才敢明着帮自己老婆放松,他的努力训练自己是看在眼里的,不止一次在想马弘深是不是吃错药了,给他在自己看来不合适的训练强度。 反观其他来训练的演员,才开始练接发球呢,殷华都已经打得有模有样了。 有天赋不错,但也不能把人这样练啊。钟若淮真是心疼死了,他以后又不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就为了拍摄而已,没必要这么拼的。 钟若淮向马弘深提过这种强度不合理,但被他一句“你是教练还是我是教练”给堵得哑口无言。 “你说说你,累了就和教练说啊,别死命练,你身体还要不要了?硬撑什么啊硬撑……” 殷华嘴角上扬,拿出毛巾帮他擦汗,边擦边说:“我能坚持得住,再说打球还挺有意思的,累并快乐着。” 钟若淮:“……” “傻子,自己主动找罪受。”他没好气道。 借着帮他擦汗的动作,殷华摸了摸他依然有点肉肉的脸,心里清楚他没有真的生气,而是心疼自己。 他尚且如此,可常年高强度训练的钟若淮更不用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要说我傻的话,你比我更傻。”见他抬起头,殷华直视他,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直言道:“你辛苦了。” 刹那间,钟若淮猛地眨了眨眼,抿了抿唇,心中很受触动。 最亲密的人来到他的生活,因为亲身经历所以才懂得。 钟若淮忍着酸涩,仰起头来,“不辛苦,这么多年过来都习惯了。” “习惯并不意味着你要对辛苦感到羞耻,主观的意志力不能磨灭客观因素带给你的痛苦,宝宝。” 钟若淮摇摇头,蓦然夺过毛巾,把脸埋了进去。 见他这样,殷华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地抱住他,拍拍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从毛巾里发出的略显沉闷的声音:“谢谢你bb,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再苦再累,哪怕是跪着,我都要走下去。” “我爱乒乓球,乒乓球也爱我,如论如何我都不能辜负它。” 殷华缄言片刻,才说:“嗯,我陪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支持你。你想一直打下去,那我就陪你一直打下去。” 他觉得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在这儿说,正好训练也暂告一段落,就把钟若淮叫到无人处。 “要不,我以后回归家庭得了,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好不好?”他试探一问。 其实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大概半年前就有了,殷华一开始觉得有些离谱,以至于有些排斥,他正当红,事业也发展得很好,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回归家庭? 可随着这一个多星期以来,这个想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切实感受过这一切后,才深知这有多不容易。 而且真正爱一个人,为他付出,让他轻松快乐,便不叫牺牲,不过是把他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罢了。 殷华这才明白,是先前的自己想法极端了。 “不好,”钟若淮立马把毛巾放下,满脸不赞同,“我日常都住在运动员公寓,饿了吃食堂,会自己洗衣服,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放缓语气,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在把殷华往外推,于是解释道:“我没有不需要你的意思,我很小就独立了,不缺自理能力。” “再说你如果回归家庭,你拼了这么多年的事业不要了?你还没影帝大满贯呢,还有很多好的电视剧和电影等着你去拍。” “要是让你的粉丝们知道你因为我而抛弃他们,他们绝对会想干掉我的,你舍得让你的宝宝成为众矢之的嘛?” 殷华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不至于吧,有那么夸张吗?” “有,很有,非常有,当然有!”钟若淮一连说了好几个词来强调,“你赶紧打消这个可怕的想法,我不需要你回归家庭,我们又没有老人孩子要照顾,可以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 “等我退役了,让我来回归家庭,你就好好拍戏,一个好演员的演绎寿命是很长的,能够从年轻养到老,包含各个年龄段的角色。” 殷华预想到他的反应很大,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大,不停地劝说着,生怕他一个想不开真去实施了。 “我回归家庭又不是完全不工作了,我可以演戏份不多的角色啊,可你不行,你自己说你还要打很多很多年的,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以后我们结婚了,也要一直分离,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你好狠的心呀……” 钟若淮露出难过的表情,他当然不想一直分开,但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要想一直待一起,就必须有人退让。 殷华已经很考虑他了,他不想再让殷华因为他而放弃些什么,这会让他感到自责内疚,会让他觉得自己拖累了他。 “我……”钟若淮也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殷华觉得差不多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想不想你训练回到家就能看到我,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运动员公寓吧?” “想啊,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 “这就对了,我可以慢慢地把重心往家庭上面转呀。还有我要纠正你的一句话,什么叫我们没有老人要照顾,我的父母和你爸妈不是老人啊?” “虽然照顾我父母的重任在我大哥上,可我也要尽孝心的呀,哪怕我和他们闹得再不愉快,那也是我爸妈。” “至于你的父母,以后如果两老想来京市,你因为训练或者比赛忙不开,那谁来管他们?他们年纪也越来越大了,你不能再以之前的态度对待他们。” “以后他们要来京市长住,家里总归是要有人的,我很愿意当那个人,尽你未尽的那份孝。” “bb……”听他说完,钟若淮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竟然想的那么深那么长远,原来他是这么这么的爱他。 “我很早就说过,我会做你最坚实的后盾。你也别把这件事想得那么苦大仇深,我要是不愿意做的话,没人能勉强我的,就是你也不行哦。” 殷华抱住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帮他擦眼泪。 这么自傲的人,就连眼泪都是往上擦的,怎么能因为自己而哭呢。 “往好处想,我有你这么一个为国争光的宝贝,我骄傲,我自豪。有些时候,付出并不意味着牺牲,相反,那是一种令人满足的快乐。你能懂我说的吗?” 钟若淮点头。 “能就好啦,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之间如果有人一定要回归家庭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我。我会尽快达成我的事业目标,然后来陪你。” “到时候你就不用一直住在运动员公寓了,我们回我们自己的家住。” “好、好!”钟若淮破涕为笑,决定以后一定要更爱更爱自己的bb。 “到时候我工作少了,赚的钱减少,就要依仗我的宝宝来养了。” 钟若淮拍了拍挺起的胸脯,“放心交给我!今晚我回宿舍收拾一下,把我全部的家当都上交给你!” 殷华只是开个玩笑,虽说钟若淮赚的钱不少,可与他相比还是有点不够看的,他也不至于去惦记他的财产。 “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老婆来把持钱财大权是理所应当的!” “你就不怕我把钱全卷跑啦?” 看他可爱,殷华想继续逗逗他。 “不怕,你要跑的话,把我也带走,我死活都要赖着你。” 殷华开怀大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比以往都要大,笑到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执行力极强的钟若淮晚上一回到宿舍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把身上带的全部财产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并交给殷华。 “我带在身边的就这么多,其他到在我爸妈那存着呢,你先收着,等我哪天有空把那笔钱也取出来给你。” 虽然只是几张卡,几本存折,以及房本,很轻的东西却让他感受到不小的重量。 “打住,这些就够了,另外一笔钱我不要,你就放爸妈那存着就行,算是一种养老保障吧。” “我爸妈可不指望我养老,他们退休金一个月都好几千,等等——”钟若淮猛地反应过来他对于自己父母称呼的改变,“你刚刚是不是也叫他们爸妈了?” 殷华眨眨眼,显得有些无辜,“不小心顺口就说了。” “那你保持住这种不小心,等我带你回去的时候,找他们要改口红包,都叫爸妈了,肯定要他们大出血一番!” 语罢,他便高兴地笑了起来。 殷华也乐得让他开心,遂顺着他的意思,称呼改变是迟早的事,先适应适应也没问题。 深夜,两人相拥而眠,这种犹如偷情的架势从殷华来的那天起便一直持续到现在,得益于钟若淮的小心谨慎,一直都没被发现。 当然,只是纯盖被子睡觉,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最多最多就是用手或口互帮互助一下,还得担心不能弄脏了床铺,更刺激。 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清晨,他们又要集合然后吃早饭,吃过早饭休息下就开始一天的训练。 训练时间倏尔只剩下一半,殷华如往常般来训练,突然发现场馆内架起了摄像机,他以为只是为了拍点素材的就没在意。 事实证明也和他想得差不多,没人来打扰他们训练,只有摄像机安静地运转着。 本以为今日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但是意外发生了。 “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不爽了,要打要骂随你便!” 一声怒吼吸引了正在休息的队员们的注意力,靠在一起补充体力的殷华与钟若淮也在其中。 他们齐齐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是总教练廖国钢和上届奥运会男单金牌得主戚天禄。 廖国钢眉头紧随,脸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神锋利如刃,好似要将眼前这个顶撞自己的队员剜几块肉下来。 只有廖国钢可以看到面前的戚天禄眼中的挑衅,他是故意的,试图激怒他,就因为现在有摄像头拍着,他有底气。 如果他没能控制住情绪,骂戚天禄甚至是动手,那以他在娱乐圈学会的那一招,这件事很快就会上热搜,肯定还会添油加醋、颠倒是非,把廖国钢说成不尊重还打骂自己队员的顶坏之人。 到时他就有理由借题发挥,毫不费力地离开国家队去逐梦娱乐圈,留下一地烂摊子让别人来帮他收拾。 廖国钢其实已经感觉到他的不耐烦与迫切了,尤其是在这群演员来这里训练后,他看他们的眼神常有羡慕,便越发忘本。 与其说是忘了来时路,不如说是切割,奥运冠军早已满足不了他,他要当一个真正的,世俗意义上的光鲜亮丽的明星,不想再每天辛辛苦苦训练,用健康为代价去换取胜利。 对错难论,可他实在是太急躁了,主动来招惹照常巡视的廖国钢。 呸,这蠢货,活过头了是吧!廖国钢在心里怒斥,面上反而愈发淡定冷静。 笑话,他好歹是华乒队的总教练,见的手段多了去了,会被他暗算到? 廖国钢也不说话,就双手抱胸盯着他,想看他还有什么花招能耍。 察觉到越来越多人的往他们这看,眼前这个老不死的没有给出他预料中的反应,眼神反而让人觉得毛毛的。 本来马上就要成功,他刚才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是做不了假的,怎么突然冷静下来了? “说话,怎么不说了?”廖国钢冷冷开口,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也知道自己很讨人嫌啊,确实让人不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这里待不住,想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就退队是吧?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你就休想。” “赚的钱还要和队里分是不是心理很不平衡?不平衡就对了,你再多待几年,既然不能给队里带来成绩,带来金钱也是可以的。” “你!死老头!”戚天禄怒火攻心,话音刚落就挥出了拳头。 “啊!”有队友惊叫起来。 “廖指!” “廖教练!” 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亲眼目睹的队员们与教练都往前冲,控制住还想再伤害廖国钢的戚天禄。 “戚天禄你疯了吧!你怎么能打廖指?!” 仍被怒意操控的他破口大骂:“他该打!我恨不得能打死你,恶心的死老头!我,唔……” 为了避免他在吐出污言秽语,有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廖指,你没事吧?”钟若淮推开眼前挡着的队员,来到自己的恩师身前,担心地去查看他的伤势。 “没事没事。”廖国钢动了动腮帮子。 他猜到他会动手,本来想躲开的,但一想到这样不能完全压死他,就没躲,但也没有傻傻地完全承受这一拳。 都一把老骨头了,真受不住成年男性的气急一拳。 男队总教练马弘深站出来主持大局,他先是让另一位教练带廖国钢去处理伤势,解散了还围在这的队员,把他们赶去训练,然后不客气地把戚天禄拽走了。 这一幕幕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不明所以的队员也只能暂时收起好奇心,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中。 下了晚训,钟若淮着急地前往廖国钢办公室,他身后还有几位队员,都是想去看看总教练的。 总教练在自己的地盘被队员打了,这真是华乒队建队以来头一遭,性质极其恶劣。 之后的事情会有专人处理,反正戚天禄是逃不过惩罚的,退队都算轻了,肯定要被处分,总局也会发红头文件。 别的影响先不论,反正他逐梦娱乐圈的梦是碎成了渣渣,拼都拼不起来。 敢对总教练动手的运动员,品性可见一斑。 “廖指!”钟若淮连敲门都顾不上,径直推门而入。 引得廖国钢微微皱眉,“再着急也不能没礼貌!” “抱歉,您的伤处理得怎么样?”钟若淮快步走到他面前问。 “上几天药,消肿消淤青就行,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都说了我没事。” “真的?”钟若淮清楚他是爱逞能的性子。 主要是年纪也不小了,被这么打一拳,可千万别有个什么好歹,华乒队还需要靠他带领呢。 “真的真的,”廖国钢啧了一声,像是个老顽童一样,“你烦不烦啊,还有事吗,没事就出去。” 钟若淮表达完关心后,他身后的队员也依次上前表达对廖国钢的担心与祝他快点好起来,包括殷华。 轮到殷华的时候,廖国钢多看了他一眼,向他点了点头以表回应。 相较于第一次见面,他的态度好了很多,隐藏的不喜变成了细微的赞赏。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把殷华的刻苦与努力看在眼里,也意识到他和钟若淮的关系真挺好,是很好的朋友。 就是偶尔会认为是不是好过头了,应该是他多想了。 陈旧思想作祟让他完全没去想两个男人之间还能有别的关系。 完事后,来匆匆的众人去也匆匆,他们也想着让总教练好好静养,就不多搅扰他了。 钟若淮刚要走,却被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廖国钢叫住了。 “钟若淮,你留下。” 第59章 听到这话的钟若淮只能留下,期间他和即将离开的殷华视线相交。 殷华轻轻地眨了下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收到自己会在外面等他出来的意思。 当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廖国钢转而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随着时间推移,廖国钢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观察他。 今年26岁的钟若淮外貌上没什么变化,本就是耐老的外貌,优越骨相加上紧致的皮相,五官的比例也十分协调。常年不变的短发,桃花眼配薄唇,肤色冷白,比青少年时期长开了不止一星半点。 气质上倒是变得更沉稳了,越来越让人觉得可靠,却还保留着些许可爱的稚气,训练休息间隙笑起来的他,还是能让廖国钢想起当年他刚进国家队的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老了,他也真正长大了。 “你对戚天禄有什么看法?”他问道。 钟若淮虽疑惑廖指为什么好端端地问自己这个,但也认真回答:“以前觉得他是队里的大哥,人也挺好的,现在的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还是生活在较为封闭的环境,与外界接触少,心思还算单纯,就算是日日相处的队友也不是全都能理解的变化的。 但这在廖国钢看来就很明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戚天禄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有外部因素的影响,可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坚定,一旦有了动摇,那就很难再回头了。 钱权在有的人眼里就是最重要的东西,戚天禄在得到奥运冠军后得到太多的追捧,网上铺天盖地的宣传,对他这一路走来的经历歌功颂德,是很常见的那种“造神”套路。 廖国钢本以为他不会因为这些而洋洋自得,会静下心来备战下一个奥运周期,他的年纪比秦瞳小,还可以再战。 事实证明是他看走眼了,戚天禄的心在他得到那期盼已久的金牌后就不在这里了,他想要抛弃小白球,那么小白球女神自然便不会再眷顾他。 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戚天禄还没那么过分的时候,廖国钢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的状态确实还不错,是队伍获胜的保障。 直到他因为上综艺,去娱乐圈捞金而耽误训练,甚至是拒绝参赛后,廖国钢才意识到他已经迷失在名利诱惑中。 烂了,烂得彻彻底底,没有再培养的必要,人家还未必领情。 从曾经的好苗子,队里的好大哥到现在动手打伤总教练,对总教练口出狂言,完全失了一个运动员的风度,连做人最基本的品性也没了。 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廖国钢不会同情,更没有怜惜。 即使其中有自己的推波助澜,他也不后悔,这种毒瘤是万万不能再留在队中,要是影响队友,严重点把一个队伍的风气都搞臭了,那才是真完蛋。 廖国钢将心中的所思所想,挑挑拣拣地说给钟若淮听,他听完后垂首久久陷入沉默。 “小淮我问你,有朝一日,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放在你面前,你是选择接着吃苦耐劳地打球,还是将你原来所拥有的一切当跳板,利用完后直接抛掉,毫无负担去娱乐圈追名逐利。” “你会怎么选?”廖国钢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强硬了许多。 哪怕他明白钟若淮不是那样的人,可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么认为戚天禄的。人是会变的,很多时候就是误用了以前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很多人很多事,从而吃了亏。 “给我一个答案。” 钟若淮终于抬起了头,眼里是浓烈的坚定,声音也足够冷静理智,“我选择继续打球。我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变过,我不管其他人,我仅代表自己。” “我会一直打球,直到我打不动为止,乒乓球带给了我很多,可以说我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离不开它。做人要从一而终,不止在感情上,对待自己热爱的运动也是如此。” “幼时与乒乓球结缘,很多人认为我天赋高,再到满载荣誉,就差一枚奥运金牌超级全满贯,未来我也一定会与它有个圆满的谢幕。” 廖国钢听得有些感动,心中的弦总算可以不那么绷着了。 对于钟若淮这个人,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毕竟是自己从少年时期看着长大的孩子,有着很深厚的感情,亦师亦友。 想是这么想,但面上还是要严肃些,起到敲打警告的作用。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一定!”钟若淮看了眼时间,想早点回去找殷华,便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吗?廖指。” 见他如此,被廖国钢遗忘了一段时间的异样忽然冒出来。 这小子,有情况。趁这个机会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有人在等你?”廖国钢的神情很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却让钟若淮心里一惊,蓦地紧张起来。 廖指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就是累了,想回去休息。”钟若淮尽可能淡定从容应对,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 “哦,只有这个,真没有别的?” “还能有其他的吗?”钟若淮装傻充愣,“如果还有别的,那就是我不仅累了,还饿了,想吃东西。” 廖国钢笑了起来,笑得鼓鼓的肚子都一抖一抖的,这一幕几乎不在人前显露,“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想回去就回去吧,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没有再留你的必要。” 钟若淮立刻就站了起来,心里的冷汗直流,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在他即将离开之时,廖国钢含着笑意却让人不敢掉以轻心的话从身后传来:“离奥运会不到一年时间,之前我跟你强调那么多遍的错误不能犯,奥运男单名额你很有机会,别让我失望。”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状态稳得住,那么奥运会你肯定能上,了却遗憾,成为载入乒坛史册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钟若淮没敢回头,很怕被看穿,就只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就走。 幸亏廖指没多问,不然他怕是要把所有都交代出来。 殷华目前仍在队里为了呈现更好的拍摄效果而训练,假如让廖国钢知道他们的关系,要么殷华滚,要么他滚。 钟若淮相信,廖指一定干得出来。 可通过刚才的交谈,钟若淮也感觉到随着奥运会临近,廖国钢对这方面抓得好像更严格了。 要不是他突然提出不让他谈恋爱,这件事他都快遗忘了,看来自己不能太得意忘形,以免真的被他抓到,收不了场。 刚出总教练办公室没多久,钟若淮就在场馆门口前看到双手抱肘倚靠在墙上的男人。 天气渐冷,他里面穿着运动短袖,披着一件外套,拉链没有拉上,下半身裹着一条黑色长裤,侧着头朝外看去。 月光倾洒在他身上,像是要与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孤寂而清冷,营造出一种独有的氛围感。 钟若淮放慢步伐,轻声朝他走去,生怕惊扰了这难言的气氛。 不过还是被有所感而转过头来的殷华发现,在看到等待许久的人后,他脸上有了笑意,冲淡了身上的孤寂清冷感,重新有了凡间烟火气。 某个瞬间,钟若淮真的有种抓不住他的感觉,好似过往的美好都是一场幻梦,虚无缥缈,梦醒了便什么都没了。 “bb……”他于昏暗中握住殷华的手。 “怎么了?”殷华以为他被廖国钢训了,所以语气才这么低落,于是握紧他的手,给予他力量,“我在这儿呢,终于等到你,我们一起回宿舍。” “可是这个点大巴车已经停运了。”钟若淮撇撇嘴,莫名地就是想撒撒娇,以此来证明殷华属于他,他也属于殷华。 “所以我才等你到现在啊,”殷华搂着他,寂静的场馆没有了白日的热闹,运动员早都回宿舍休息了,“不然我的宝宝就要孤孤单单地走回家了,没人陪可怎么办呀?” 尾音微微上扬,含着笑。 “是啊,没有bb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孤单欸。”钟若淮笑了笑,与他并肩而行,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体总附近这一带的商业化程度低,晚上蛮安静的,有居民区,但人流量不算大。 这个时候还在外游荡的就更少了,他们丝毫不担心有被认出的风险。 走着走着的钟若淮突发奇想,有点担心,“老婆,你说我们会不会不知不觉中被狗仔拍啊?你那么红,应该有这样的烦恼吧?” “狗仔不会一直盯着我的,说到偷拍……”殷华扶额,无奈地失笑道:“我们还真被拍过。” 钟若淮:“?!!!” “我们被拍到过,被谁,狗仔吗?” “嗯,”殷华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好早之前保存的一组图片,递给他看,“喏,先前拦截下来的,没让他们发出去,在这之后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狗仔不会随随便便偷拍我,就算拍了也不会轻易发。” 钟若淮点了点头,他家bb能够很好地保护自己,无论是自己的力量还是有外力参与,只要能在娱乐圈那种大染缸里独善其身就是好的。 钟若淮接过手机,开始仔细看这一组照片,是前两年他们第一次冷战合好的那天早上,照片里的自己还穿着睡衣配拖鞋,与身旁穿戴整齐,尽管面露倦容却仍然帅得不行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这才发觉当时的自己为了见殷华是那么的迫切,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60章 感觉距离那一次冷战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此时回忆起来还会觉得不真实。 其实两人之间相处得有些过于融洽了,无论是日常交往还是床笫之事上都很和谐。 钟若淮之前还以为是距离产生美,可自从殷华来队里训练以后,他俩的关系越发亲密,不像有的情侣那样会发脾气吵架。 殷华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很多时候反而是他自己的心情起伏更大,可殷华总能及时察觉,像是广袤无垠的大海一般包容他,亦如温柔舒爽的风拂过脸颊,让人得以平静。 他的指尖停在最后一张两人挥手告别的照片上,扬起嘴角,低落消退,继而涌起酸涩。 钟若淮抬头去看时刻关注着他的殷华,见他眼里有着疑惑与关心,那些不好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无论如何,他现在就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未来也一样。 殷华是他人生中突然出现的珍宝,需要好好守护珍藏,永永远远抓牢。 在将手机还给殷华后,他们继续朝前走去。 这一段路步行的话也用不了多久,回到宿舍时,他们发现客厅的小灯是亮的。 二人相视一笑,有人为他们留了灯,很温暖。 各自洗完澡后,又到了每天的固定节目——互相抱着睡觉。 殷华来到队里二十多天,训练时间即将结束,之后便是拍摄,进度很快,因为要赶在奥运会前上映做宣传,耽搁不得。 钟若淮心有灵犀般也想到了这个,轻叹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时间过的好快呀……” “嗯,”殷华的胸腔轻微振动了一下,抱紧了他,“不舍得和你分开。” “我也一样,我之后有比赛,等你拍戏的时候我要远赴国外比赛了,不然还能多和你待一段时间。” 殷华亲亲他的额头,表示理解,“比赛更重要,好好比,争取再拿个冠军回来。” “好,我肯定努力!” 想起自己bb家里有一个“荣誉柜”,里面都是他入行当演员至今获得的奖杯和证书,钟若淮认为把自己获得的奖牌奖杯之类的放一起也挺不错。 得知他有这个想法,殷华颔首,“可以啊,我有空帮你搬过去。” “不用,我有时间自己去搬,太多了,很重。” “这有什么,我很有力量。”殷华鼓了鼓自己的胳膊,胸肌也练的蛮好,每天除了正常的技术训练,还会进行体能训练,去健身房锻炼,他身材比没进队前更好了。 对于他堪称完美的身材,钟若淮羡慕之余还有迷恋。 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钟若淮赶忙停止想法,却还是被殷华发现了。 他浑身一激灵,闷哼一声低下头去。 殷华起身来到他上方,手臂撑在他脸侧,一脸平静,却在做着让空气升温的事情。 到最后,他放松手臂,两人身体紧贴,呼吸都变得有点粗重。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安静的房间里逐渐被低笑声充斥。 钟若淮去拿了干净的毛巾,边擦边用带着略微不满的声音说:“这里其实也不太好。” “为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浅尝辄止。” 殷华用干净的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给我等着下次的。” “好啊,我等着。”钟若淮舔唇,眼神玩味,挑衅一笑。 他就连臭屁的小模样都可爱得不行,殷华没忍住,和他交换了一个湿润粘腻的吻。 一吻毕,两人先后下床,小心翼翼地去浴室冲澡。 深更半夜冲澡有点太明显了,因此他们都格外小心,生怕会吵醒两个房间正在熟睡的骆子骞与秦瞳。 宿舍的隔音很一般,平常做的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 洗完澡后,身上都带着橘子甜香的两人相拥而眠。 与平时的入睡时间相比,今晚算熬大夜了,怕醒不过来,钟若淮就先定了个闹钟叫醒自己。 之后殷华如往常一般和室友们来到训练馆,两眼一睁就是训练。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他在乒乓球这项运动上的天赋超乎想象。 经过这些时日的专业训练,殷华进步神速,右手横板,球风是沉稳果敢型的,没那么凶猛,却又极具攻击性,像是躲在暗处随时给敌人致命一击的杀手。 得益于长手长脚的优势,护台能力强,相持阶段也很稳定,和这群世界冠军正常交手也能撑几个回合,甚至还能发挥小巧思得几分。 是乒乓球运动员里少有的擅长用脑子打球的,与秦瞳的路子有点像,但比他更有自己的想法,有利有弊吧。 他这水平放到业余人群里称王称霸没问题,就连马弘深都不止一次为殷华感到可惜,明明就是适合打乒乓球的好苗子,怎么会到现在才打球呢! 每次听到诸如此类的话语,殷华都会不好意思地点头微笑,他认为有些夸张了。 在被钟若淮他们肯定,还上手切磋了几次之后,他也逐渐有了信心,意识到自己在乒乓球项目上的天赋确实不低。 最直观的表现是,他和另外五位也经历了这么久训练的演员的对比。 他如今的水平和他们打就是完胜。 还被他们假意埋怨——偷偷进步要惊艳所有人是吧,他做到了。 最让几位演员好奇的还是他怎么会和男队的主力队员关系这么好,尤其是那位在大众看来沉稳内敛但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造次的钟若淮走得那么近。 就算有是同属一个主管教练的功劳,可还是好过头了吧,一休息就凑一起,有说有笑的,有时另外三位主力还会主动围过来。 殷华的社交能力有这么强吗?没听说过啊,要是强到这种程度,那他圈子里的朋友一定很多,而不是寥寥无几。 虽说他们和他朝夕相处的训练,为了拍摄计划还会聚在一起交流,看似感情很不错,实际上他们都能明白殷华与他们始终隔着一层。 外表是很有距离感的那一挂,礼数周全,却始终心门紧闭。 还是分人的吧,强求不来,能当个好同事就已经不错了。 京市越来越冷,枯燥乏味的训练时光一天天过去,与运动员同住同练的日子步入尾声,难免不舍。 这次经历于殷华而言是一笔很宝贵的财富,要不是因为央视的邀请与安排,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真正走进钟若淮的生活中。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对乒乓球的感情愈发深厚,也更能理解钟若淮所背负着的是什么,国球的重量不言而喻。 只许胜利不许失败更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所有队员都要努力达成的目标,尤其是对于主力队员来说。 即使赛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可输一场比赛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如果是在大赛上丢冠,输给外协,那以现在球迷粉丝的战斗力,不冲一波是说不过去的。 因此他们承受的压力常人难以想象,从初出茅庐的小将到顶级运动员这条路很难走,不只是技战术的进步,心态也经过一次次淬炼变成铜墙铁壁,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心脏选手。 离外出打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钟若淮清楚自己还能陪伴在殷华左右的时间不长了。 等他结束拍摄,以后的训练将不再会有他的身影。 “运动员”殷华终会有杀青的那天,一想到这,钟若淮就有点伤心,纵使私心想要他继续陪在自己身边,可理智上明白这同住同练的一个月是意外之喜。 像是一种命运的馈赠,抑或是一种补偿,补偿他们一段互相陪伴的集中时间。 做人不能太贪心的道理钟若淮是懂的,可面对殷华,他抑制不了自己的渴求,想再贪心一点。 殷华不算是一个迟钝的人,他能感觉到钟若淮这几天的异样。 很黏人,做什么都要跟着,连怕暴露的那点克制都快丢了。 在训练休息时,钟若淮不老实的手悄然钻进衣摆,温热的手贴在了敏感细腻的肌肤上,惹得殷华微微皱眉。 有点过分了。 “钟若淮,你在做什么?”殷华冷声问。 他好似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自顾自地摸了一会儿,最后轻轻挠了挠才收回手。 很明显的是用这番动作来回答。 别看殷华对这种事是不赞同的,可他也没拒绝钟若淮,放任他是因为发觉了他有些没安全感。 尽管行动与态度相违,但该有的事后分析还是要有的。 这段时间的密切相处,殷华注意到以前没有发现的细节,关于钟若淮。 其实他是一个有些敏感,缺乏安全感,还有点强迫症的人。 秦瞳有因为这件事找过他,从他口中他看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乃至有些陌生的钟若淮,那是太小离家十几年的生活塑造的他。 哪怕随着年岁的增长,那个“他”几乎不再展露于人前了,可“他”仍然住在心里。 “小华,小淮就拜托你了,就算有朝一日你对他没了感觉,也请给他有心理准备的时间。” “事实上,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沉稳强大,内核虽稳,却也会被人轻易影响。” “你心里也明白,那个人是你。” 秦瞳这段话给殷华带来不小的震动,也让他更全面地了解了钟若淮。 他的回答很坚定,即便语气平静。 “我还是那个答案,我不会离开他的,请你放心,除非他先不需要我。哦不,答案还是有一点小改变的,如果他不要我,我也会缠着他。” 殷华忽然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很淡,却有种令人心惊的偏执疯感。 “我们会纠缠一辈子,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他顿了顿,接着说:“包括彼此。”《 》 60-70 第61章 发现钟若淮有继续再来的意思,殷华握住他又想往自己衣服里钻的手,轻轻甩开,满脸不赞同。 钟若淮撇了撇嘴,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怕他生气,可一想到两人黏在一起的时间所剩无几就不开心不起来。 “实在是舍不得你,”他表露心声,“如果你也是乒乓球运动员就好了,那么我们就能一年365天一直待在一起。” 殷华失笑道:“如果我是乒乓球运动员,那你就危险了,又会多一个强劲的对手。” “我不怕,有压力才有动力嘛,进步的也更快。就是好想你一直陪着我,尽管我知道这个想法有些自私,你不会喜欢太黏人的人对吧?” “哪里的话?你什么模样我都喜欢。”殷华温柔地摸摸他的脸,“这样看来,我回归家庭的进度要加快咯?谁让我的宝宝这么念家呢?” “所以我才说我自私啊,”钟若淮对自己的心口不一感到沮丧,“一个我想要你陪着我,一个我想要你放手去追求事业。” 他轻叹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真矛盾呀……” “没事的没事的,千万别钻牛角尖,也不要勉强自己。我其实还挺高兴你能将这一面展示给我的,让我知道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你难道不会觉得我挺坏吗?如果你要求我放下事业来陪你——”钟若淮神情认真,直视他,“我很明确地说,我做不到,但你就能做到这一点,我真觉得我有点双标。” “做不到就做不到嘛,我都能理解的,归根结底,你我的职业本质不一样,你可是国家运动员,身上扛着为国争光的重任。你需要为自己打球,也要为团队拼搏。” “你也别乱假设了,我做不到让你为难,更不会提出你放下事业来陪我的要求,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宝宝?”殷华轻声呢喃。 钟若淮侧头靠在他肩上,缓缓闭眼,似乎是有点累了。 在场馆另一边的女队训练场地,女队队长苏语蓉身边围着几个年轻女生,她们的视线都放在互相依靠,好像在汲取力量般的殷华与钟若淮,一脸磕到了。 有人大胆发言:“这就是好朋友好兄弟吗?这幅场景几乎每天都要上演。” “嗨呀,这有什么,兄弟嘛,好朋友嘛,抱一抱,贴一贴,亲……哦不是,反正这样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隔壁的年轻队员附和地点头,语出惊人道:“直男轻轻一卖~他们之间的小把戏罢了。” “我都有些快不认识淮哥了,自从殷影帝出现在这里,我就怀疑淮哥还是我记忆中的他吗?” 苏语蓉平常也是爱看一些好哥们儿文学的,她想说的话全都借由她们之口表达了出来,安静听着就行。 直到她们开始讨论两人的上下隐私话题后,她才出声打断:“可以了,这么好奇当面去问,快去训练。” 几人听话地站了起来,拿着球拍就重新投入到刻苦的训练中,注意力来得快去得也快。 爱八卦其实也只是她们累了以后放松的一种方式,苏语蓉也是从她们这个阶段过来的,自然也懂。 她最后看了一眼也接着训练去了的殷华与钟若淮,心中的猜想已然呼之欲出。 这样看来,还蛮般配的嘛。 演员组们都很珍惜最后几天的训练,都想着在多学些技术,以及独特的运动员精神,将这些东西都内化于心,贡献出更好的表演。 最后一天训练结束,总教练廖国钢按照上头建议组织了一场表彰大会。 说是建议,那就是规定。 说实在的,这群演员的表现在他看来都还不错,与队里的运动员同住同练一个月,这不是一般演员可以坚持下来的。 连带着他对这一群体的印象也有了一定改观。 在教练组的一致决定下,殷华荣获最优秀队员称号,他无论是努力程度,还是技术心态的进步,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实至名归。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殷华来到廖国钢面前,接过他抵来的奖状,跟学生时代与颁奖的校领导一样举着奖状,面朝摄像机露出笑容。 廖国钢也配合地揽着他的肩膀,好在他在乒乓球运动员里算个高的,不然做这个动作还有点费劲儿。他面带微笑,显得更加慈祥和蔼了。 大会已接近尾声,总教练开始总结发言。 好一派其乐融融,摄像机从头到尾都记录了下来,都是很好的素材,就看后期剪辑如何发挥。 结束这一切,殷华拿着奖状与钟若淮先去吃晚饭,然后才共乘大巴回宿舍。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殷华把奖状放到装文件的袋子里,虽然这只是一张纸,却意义非凡,“最优秀队员”这五个字是对他这段训练时光的最大嘉奖。 “一大早就得去赶飞机。” 现在时候还早,钟若淮直接跟着他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他床上,双手向后撑,大腿自然张开,又只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健硕却并不狰狞的肌肉分明,配上他恹恹的表情透出一股慵懒的性感。 引得殷华没忍住揩油了一把,刚想收回手却被猛地抓住,另一只有力之手带着他深入触摸,掌心的肌肉很快便从柔软到坚硬,也象征着这具身体的主人情动程度。 意识到再继续下去会很难收场,殷华用力收回手,动了动手指,转身整行李去了。 明天就要拍摄,他不能继续住在运动员公寓,摄制组另外为他们准备了住宿,他明日清晨就要跟着其他人一起搬过去,吃个早饭就得拍戏去了。 因为是系列剧的其中一个单元,所有的戏份分到六个主要演员身上以后,任务都不算重,问题是要演出专业性与为国争光的运动员的真正状态,因此才让他们跟队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训练。 严谨至此,用心良苦。 殷华已经感觉到这部剧的热度绝不会低,先不提是央视出品的剧,鹏城奥运会的热度加持,有大咖,有戏骨,还有演技不错的流量演员想借此机会转型。 无论目的如何,他们都想建设一部好剧,剧好,演员才有可能乘势而飞。 正享受着的钟若淮蓦地从天上到地下,他不满地眯起了眼睛,一个飞身,扑到了正蹲在地上整理东西的男人身上。 一想到这间房会逐渐失去属于殷华的痕迹,钟若淮就愈发眷念此刻彼此身体紧贴。 会有新的人住进这里,于此地度过的美好时刻却仍会熠熠生辉,在记忆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满是属于自己bb身上的气味,很好闻,想再闻久点,再久点。 当殷华收拾好衣物后,正要起身,就感觉到身后趴着的人深埋在他的后颈处,像是小狗一样鼻子一耸一耸地在嗅闻着什么。 他笑了笑,拍了下身后的小狗,“有什么好闻的?快起来。” 小狗摇摇头,还得寸进尺地用双臂圈住他的脖子,一副想要他背的模样。 殷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足他这个愿望,紧实有劲的腰腹发力,稳稳当当地把人给背了起来。 如愿以偿的钟若淮双眼含笑,不算长的腿一晃一晃的。 殷华笑称:“跟小孩似的。” 钟若淮轻哼一声,双腿夹在他的大腿上,细细感受着男人发力状态下的充实肌肉。 乐于陪他幼稚的殷华就这么负重着继续收拾行李。 钟若淮也舍不得一直让他背着自己,自己的重量他还是心里有数的,万一把人压坏了怎么办? 他拍了拍殷华的肩膀,“放我下来吧,别累着。” “是男人就不能说累,我背我自己老婆怎么啦?”殷华被笑意填满的俏皮话就这么传到钟若淮耳朵里,使得他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这是继宝贝、宝宝之后解锁的新昵称! 不对,他早就叫他老婆了,他应该叫自己老公! 钟若淮轻轻锤了锤他的背,像是要给他按摩一样,“你应该叫我老公,老婆该是我叫的!” 殷华:“……” “叫不出口,要么互相叫老婆,要么你叫我老公。” 察觉到他强势的态度,钟若淮试探地张了张口,犹如被下了哑药般怎么都叫不出“老公”二字。 “还是互相叫老婆吧,老公这个词用在咱俩之间也太奇怪了,完全喊不出来。” 殷华重重点头,深表赞同。 解决了这一称呼的归属权后,钟若淮帮着殷华整行李,完事后,殷华也反过来帮他。 钟若淮出国以后有好几站公开赛要打,这几场比赛的赛程安排得很紧密,令许多参赛运动员叫苦不迭。 可没办法,对于运动员来说适应能力强也是一种本领。 他打完这站公开赛可以在当地的训练场馆保持手感,然后等下一场比赛开始前几天再飞过去,省得回国休整,那更累更麻烦。 就是苦了他要吃好一段时间的白人饭,钟若淮很爱吃,也不挑食,但好吃与不好吃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出国比赛后他思念殷华之余,也会思念这里的美食的。 各自洗过澡,二人都无比珍惜还能同枕而眠的夜晚,似乎都不愿先睡。 不知过了多久,钟若淮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变轻变浅后,小声发问:“睡了吗?” 片刻后,殷华低沉微哑的嗓音传来:“没有,有些睡不着。” “我也是,”钟若淮于黑暗中摸上他的脸,感觉到手掌被蹭了蹭后心顿时软的不行,“要不要亲亲?亲一亲我们就睡好不好?都要早起呢,怕没精神。” “好。” 他的唇轻轻覆上他的,两人拥吻在一起,唇齿相依。 “晚安。” “晚安哦,bb,明天见。” 第62章 翌日,钟若淮比殷华更早起,一出门就与刚醒,要去浴室洗漱的骆子骞打了个照面。 两人大眼瞪大眼,寂静,令人尴尬的静寂。 原本睡眼惺忪的骆子骞忽地清醒过来,正想大声发表意见,却被眼疾手快的钟若淮手动禁言。 “小声点,都还在睡呢。”这里指的是还没到起床时间的殷华与这次不出国比赛的秦瞳。 自从做了鹏城奥运会结束后就退役的决定,秦瞳便减少出国比赛的次数,他的年纪也上来了,身体不太吃得消强度过高的比赛。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宝刀未老,可他自己的身体状况自己最清楚,就算有及时理疗保养,可随着时间流逝还是与年轻时相差甚远。 他们小球类的职业运动员退役后的身体比大球类运动员要好一点,可该有的职业伤或多或少都是有的。 就比如钟若淮和骆子骞,也是一身的伤病,只是有的部位严重些,有的部位轻点的区别。 骆子骞点点头,八卦起来,“你们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睡觉前见你们还没回来,就给你们留了灯。” “挺晚的。嗯,感受到了你们的暖意。” “一大早怎么从殷华哥房间里出来?”骆子骞挤了挤眼,“没干什么坏事吧?” 成功得到来自好兄弟的肘击,“你能不能别老把别人想得跟你那样龌龊。” “我龌龊!?”骆子骞抗议道:“我可不像有的人自己房间不睡,要和别人睡一张床哦。” 钟若淮开始刷牙,嘴里都是泡沫,等刷完后才回怼:“有的人这个年纪了都还没对象,是谁呢?” 他边擦脸边说:“好难猜哦。” 拳头硬了,但骆子骞也反驳不了,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嘚瑟,你就继续嘚瑟吧,从今天开始,你又是一个人。” “嘿,急了。” 嘴毒起来的钟若淮很欠打,骆子骞没忍住,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力道不重。 两人在浴室打闹了一番,洗漱完后便各回各房间了。 几分钟过去,已经换好队服的他们都从房间里出来。 这次去国外比赛,华乒队去的主力都是很有机会进入明年鹏城奥运会大名单的队员,钟若淮与骆子骞是,还有一个是上届奥多尼奥运会的P卡左佑。 这几年他发挥稳定,已经抓牢了主力身份,各项单打赛事上也是偶有摘冠,只不过上头还有一座名为“钟若淮”的大山,能稳住亚军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种情况似曾相识,前几年的钟若淮也差不多如此,上头有秦瞳压着,奥多尼奥运会被突然爆种现在已经处分退队处理的戚天禄战胜,丢了被球迷粉丝们口中板上钉钉的男单金牌。 还被群嘲了好久,说什么赛前开香槟,活该输。 那次失利对于钟若淮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不是技战术不过关,而是在临场应变与心态稍逊一筹,即便到比赛后半段也不放弃,却还是没能逆转局面,尝到了失败的苦果。 在奥运会这个最高舞台上,银牌也是失败,第二名的名字还不配被人牢记。 “走吧,快集合了。”骆子骞催促,他们这批去国外打比赛的队员是直接在运动员公寓门口集合,直达机场,然后飞往第一站公开赛所在的国家。 领队会给他们打包早餐,在车上解决就行。 “再等我一下。”钟若淮放下行李,径直朝殷华的房间走去。 骆子骞轻叹一声后扶额,大清早的还要被秀恩爱,谁有他命苦? 放轻脚步进入房间,走到床边,钟若淮俯身亲了亲还在熟睡的男人的额头,帮他掖了掖被角,眼带不舍地离开了。 在门外等着的骆子骞看他出来后兴致不高,即使他没相关经验,可他也明白与爱人分别的滋味不好受,遂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这样过来了,不能因为这一个月时间而打乱节奏,之前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吧。” 坐上前往机场的大巴,钟若淮面无表情地吃着领队从食堂特意给他们带的早餐,味道不错,却还是激不起他的食欲。 殷华说他要回归家庭的那个瞬间历历在目,越想越觉得这份爱深重而珍贵。 “骆子骞。”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男人转过头来,“咋啦?”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谈过另一半该不该为我们牺牲的话题吗?” 骆子骞的记忆被拉回前两年,他的记忆力一般,依稀记得好像有聊过这种话题,“嗯,怎么了?” “我之前不是反对这种吗?可殷华说要慢慢地将重心转回家庭,我可耻地心动了……” “该说你装呢,还是人之常情?”骆子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便问:“他主动提的?” 钟若淮点头。 “你难道没做什么暗示吗?” “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也是,你不是那种人。”骆子骞摸着下巴,“那他可真是爱惨了你啊,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居然能让一个当红男星为你回归家庭。” 他贱兮兮地笑了起来,“以后要是被殷华哥的粉丝知道……唉,我的兄弟,小命不保哦。” “滚,”钟若淮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这件事是他在一次训练休息的时候说的,我拒绝了并劝说他——” “结果被他劝服了是吧?”骆子骞很懂地接话道。 “嗯……” “按兄弟我来说,你就别多想了,他既然会跟你说这个,做出这个决定,就证明他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自己都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那么殷华哥想做什么你也限制不了他。当然,他做这些也是因为足够爱你,在他看来这不算是什么牺牲,你别一副不放过自己的模样了。” “自然接受就是他希望的,日子是两个人一起过的,携手并进、互相支持才是最佳相处模式。” 听完他说的,钟若淮笑了笑,顿时觉得自己这位平时喜欢嘻嘻哈哈,看起来有些不着调的好友其实心思也挺细腻的。 是啊,从这件事提出至今,已经过去有段时日了。 他不放过自己,又何尝不是没放过殷华呢? 如果这个成为他心里的结,殷华也会很难过,会让他觉得他以爱为名给了自己压力。 “骆子骞。” “嗯哼?” “你以后一定会家庭幸福美满的。” 骆子骞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笑着接受了他对自己的美好祝愿,“这是肯定的,还用你说啊。” 所以说,两个人能成为至交好友是有缘分在的。一段好的友谊,互相之间的身份并非一成不变。人有多面性,好朋友亦有,而且还是会根据对方缺少什么,来强化体现。 另一边,在钟若淮走后没多久,殷华也醒了,比预定的闹钟早了两三分钟。 他先把闹钟关了,省得洗漱的时候吵人。 殷华刷完牙,用温水泼了几下脸,就随手抽出一张洗脸巾把脸擦干,没有擦什么护肤品。 这对于殷华这种明星而言是一件稀奇事,有颜任性,抗造。 经常素面朝天,粉丝有时候都发愁,但在看到他这样都帅得没话说便慢慢释怀了。 自然的面容也好,更真实,但有些颜粉还是跟每日打卡一样不断留评:【哥,帅是帅,可该好好保养还是要好好保养呀。】 “来吃早餐。”已经集合过的秦瞳拎着早餐回宿舍和殷华一起吃。 “谢谢秦队。” 秦瞳剥鸡蛋的手一顿,“还叫秦队呢?” “不会是因为我要离队,不是你的队友就不允许我这样叫了吧?”殷华笑道。 “歪理,你可别冤枉我啊。叫我秦哥或瞳哥吧,我这队长也当不了多久了。”秦瞳把剥好的水煮蛋递给他。 殷华接过,几口就吃完,速度有点快以至于被蛋黄噎着了。 秦瞳连忙去拿水瓶给他。 喝了一大口水的殷华才感觉活了过来,提出自己的疑问:“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打算鹏城奥运会以后就退役,已经提前和队里打过招呼了。” “他们什么意思?” “同意啊,不然还能怎么办?我在华乒队里本来就算职业寿命长的了,明年就40岁,后面也有厉害的人,不用我守着了。” “一直不退的话,还会被人说不给后面的人让位呢。我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没变过,战胜我不是终点,一位优秀的顶级的运动员一路上会经受很多人的挑战。” “我是,小淮也是很生动的例子。” 混娱乐圈这么久的殷华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潜台词。 “那男队的下任队长,瞳哥已经有心怡人选了?” “就你家那位,很明显,队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明年也27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前面有哥哥们顶着的弟弟了。” “他的实力、经验、性格等等,都很适合当队长,能够服众,没人会反对的。” “最重要的是把男队交到他手上,我也放心。” 秦瞳嘴角勾起,“我也该好好地回归家庭,陪一陪我老婆和我的两个孩子啦。” 殷华心情有点复杂,他从秦瞳身上看到了很多华国运动员的身影,年轻时努力拼搏,为自己,为国家,舍小家保大家,自觉亏欠家里太多。 他一定是一位很优秀的运动员,有着很坚定的榜样力量,却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与父亲。 退役后也让他有机会去重拾这两个身份,去陪伴,去弥补,去过回他本该过的生活。 殷华是为他感到高兴的,也很敬佩他,正是因为有像他这样的运动员,华国体育才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好。 “瞳哥,希望你能好好地去享受对你来说还挺新的生活,也该好好休息了。” 秦瞳颔首,“你呢?鹏城奥运会后,你有什么想法?” 第63章 “跟瞳哥你有点像,准备把重心往家庭转了。” 秦瞳一脸出乎意料,完全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为什么,你自己的事业不是正红火吗,你也还年轻不是?” “快30岁咯,主要是以后的路不是自己一个人走了,还有钟若淮呢。如果我一个人生活,那当然可以想干嘛就干嘛,我这话的意思不是我不自由,只是我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我去做。” “你指的是回归家庭这件事?” 殷华颔首,“我希望钟若淮也能像瞳哥你一样打这么久球,我这个坚实的后盾肯定要做好。再说,我又不是完全不工作了,就是以后不像现在那么拼了,不然一年到头有三百多天都在忙工作。” “我和钟若淮这三年下来,和他见面的次数也只是从一只手数得过来到一双手数得过来而已。”殷华自嘲一笑,“这么一看,还进步了呢。” “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钟若淮有暗示过你?”秦瞳斟酌着问出了口。 “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以前就有想过,但被当时的我即刻否决了,觉得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是不是有病。”他哈哈笑了一声,接着说:“可在队里训练的这一个月,我觉得这个想法有继续实施的必要。我也没觉得我牺牲了什么,就是想多陪陪钟若淮。” “说实话,我有些受够不能和他相伴的日子了。他今早不是出国打比赛去了吗,别看我表面与往常无异,其实心里挺痛苦的,因为我后面行程很满,拍完戏还有商务活动,然后就又进组拍戏。” “离奥运会不到一年,钟若淮也会越来越忙的,训练与比赛会填满他的时间,估计今年过年都不能一起过了。” 殷华叹了一声,“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听完他说的话,秦瞳能理解了,“既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那就遵从心意吧。” “小华,小淮真的很幸运能遇见你,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答应瞳哥好吗?” “是我命好和他有缘分。嗯,会一直好好的。” 吃完早饭,两人就各忙各的去了。 殷华提着前一晚整理好的行李,搬离了运动员公寓,住进摄制组特意为他们租的,离拍摄场地更近的房子里。 大部分戏份还是要在体总拍摄,因此摄制组很早就向上头提交申请,很快就得到了同意的回复。 在深刻了解过华乒队的历史后,殷华对自己所要饰演的角色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正如他之前说的有原型,但这个原型不是单单一个人,而是华乒队许多出色队员的缩影。 小时候就开始打球,经过一层层选拔进入国家二队,再通过升降赛战胜前辈升入国家一队,一开始并不冒尖,当了很长时间的一队边缘人物,是主力队员们的陪练。 这段时间的沉寂更好地锻炼了他,当机会真正给到他时,他牢牢抓住了,以黑马之姿闯入众人眼中,冲进决赛,挑落绝对主力,拿到了人生的第一座大赛男单奖杯。 从此开始了他跌宕起伏又充满传奇的一生,经历过低谷与挫折,也有过意气风发的岁月,从小队员到主力,再到绝对主力,队伍的定海神针。 最终因伤而不得不退出他付出一生的球场,为了不让他彻底报废,小白球女神忍痛送他离去,偶尔回来看看就好。 最后一场戏就是化了老妆的殷华在一众教练与队员不舍的目光中办了退役仪式。至此,他不再是国家队的现役运动员,属于他的辉煌不再有延续下去的可能。 他一直待到晚训结束,站在原地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累得不行的运动员,从那一张张年轻朝气充满希望的脸上,他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缓慢走到训练馆的灯光开关处,他回头望去,冷冷清清的训练馆里似乎又响起了乒乒乓乓的声音。 渐渐地,他笑了,从起初嘴角微扬的微笑到露齿大笑,笑着笑着,眼眶里的泪滑落,发间的白霜意味着他早已不再年轻,脸上的皱纹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这次,他不再像过去那般把眼泪往上擦,而是任由它们往下滴落。 握了几十年球拍的手贴在灯光开关处,青筋凸起,短短几秒,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什么,似是在和什么做抗争。 最后,他再次回头,与此同时右手也有了动作。 随着“啪”的一声,灯灭了,原本明亮的场馆瞬间漆黑一片,而他也被黑暗吞噬,唯有那双盈满悲伤与不舍的眼眸令人记忆犹新,久久难忘。 这个镜头抓得很好,特别神。 他的人物形象也鲜活生动,当场馆灯灭的那刻起,众人才意识到一位传奇运动员的落幕,他是那么的热爱这项运动,又是那么的伤心与痛苦,却又强迫自己和它来一场只有彼此的告别仪式。 短暂的黑屏后,画面又亮了起来,一墙的奖牌与奖杯琳琅满目。 以一副磨损明显的球拍与一颗不再精致的球作为结尾。 系列剧开播后,乒乓球这一单元备受期待,它也是最早开始播放的单元,许多观众都迫不及待地来追剧了。 短短6集,却让他们看得数不清哭了多少次,笑了多少次,又哭又笑了多少次。 按理来说这么猛烈的情绪起伏会让他们有些疯,可当这一单元走到尾声,殷华最后几分钟的无声表演让他们平静下来,眼睛都不舍得眨动了,追随着屏幕里的他。 直到蓦地黑屏,他们才倏然醒神,一摸脸颊,一片湿润,竟不知不觉流了泪。 【我的妈,不愧是央视出品打磨的剧,一上来就丢王炸!】 【乒乓球是国球,名气不知道多高,熟悉这群运动员的国人有很多,我都怕万一没拍好,演员没演好,绝对要被骂上热搜,未来还会被反复鞭尸。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这tm也太好看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只有6集,为什么!再让我看几集好不好,我什么都会做的。】 【虽然剧组拍的好,演员也演的好,但我还是要夸里面的主角殷华,他光是往那一站就让人立刻入戏,代入感极强,眼神戏又精进了!】 【不,不是进步,而是已经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境地,演的巨巨巨巨好!最后一段无声的表演,我看一次哭一次。】 【原来好的演员是真的可以让观众感受到角色的,建立起联系,有了共鸣。】 【我会一直追随殷影帝的,我有种感觉,他还没到上限,期待他的未来。】 【男主奖可以安排上了,如果真靠这一单元的表现获奖了,我知道这很难得,却也实至名归!】 【多演戏,演好戏,拿更多更多的奖,什么影帝视帝全给它拿一圈!不止要做剧里的乒乓球超级全满贯,更要当剧外的满贯影帝视帝啊!】 【有人注意到剧的结尾处的那些奖牌和奖杯是属于好多人的吗?】 【看到了看到了!没看错的话,现役的都在,秦瞳、钟若淮、骆子骞,女队的有苏语蓉、张颖……怪不得这么多呢,我都感觉这一柜子都装不下。】 【真是有心了,至于是谁没被邀请呢?】 【别提了,那人早就被开除了,上头直接点名,查无此人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乒乓球这一单元的剧情结束,之后的强势体育项目接踵而至,虽说也造成了很大的反响,可与第一个单元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在官方发布的“关于你最喜欢哪一单元?”这一投票中,投乒乓球的人数遥遥领先,可见很多沉默的观众最喜欢的还是第一个乒乓球单元。 后来剧组还发了各个运动单元的拍摄花絮,有演员与运动员同住同练一个月的画面,也有拍摄结束的欢声笑语。 每一个演员都活人感满满,也抗住了央视镜头,透露出在其他剧组中少有的那一面。 【也太厉害了,整整一个月时间都在训练啊,怪不得一个个都不像演的,合着这是真“运动员”!】 【殷影帝都要在夸夸声中迷失自己了,一个个都说他很有乒乓球天赋,他的带教更好笑,满脸可惜地说他演什么戏啊,明明就该走乒乓球这条路。】 【哈哈哈哈哈,一想到这位教练叫马弘深,以前因为场外指导太凶被骂上过热搜就更好笑了,原来他也有这一面呀。】 【什么骂啊!?别看了点营销号就乱说,马指没有骂过人,是那个人心态不行,比赛开局那状态跟没睡醒一样,马指给他进行必要的指导,最后还被说凶,跟骂他没区别,没讨着好,这找谁说理去啊?】 【所以那人也就那样了,近几年都没看到过他,据说是没希望打出头退队了。】 【大家注意到没有,殷影帝跟淮哥的距离也太近了点吧!?】 【你不说我都没感觉,拉回去仔细看,还真的是,只要有殷华在的地方,钟若淮大部分时间都会在。】 【不是吧,两人之前认识吗?】 【应该是不认识的,但是之前奥多尼奥运会,当时名气还没那么高的殷华点赞过钟若淮的博文,还在评论区留评了。现在那条评论已经有超级多人回复,只不过正主一直没回罢了。】 【不止他俩,我觉得殷华和男队那几个主力的关系是真的很好的那种,和其他进队的演员一对比就知道了,真的好和礼貌的维持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那也没他和钟若淮好啊,不知道是不是我腐眼看人基,我怎么感觉钟若淮这么黏人呢?站在比自己高出一截的殷华身边真的有种家属感。】 【+1,我也觉得,彼此之间似乎有一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感。】 【好朋友是这样的吗?不会是什么直男轻轻一卖留我痛苦一生的戏码吧,补药啊补药啊……】 【实在不行,两人都喝点中药吧,对身体好。】 最终有一条热评杀死了比赛:【钟若淮和殷华的粉丝快来呀,你们扒了几千楼,魂牵梦萦的“嫂子”,他、来、啦!】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杀青以后,殷华才算是真正脱离了体总,回归到属于演员殷华的生活中。 这一个多月都在忙这一个工作,接下来要跑很多商务活动,品牌方对他的宽容是有限度的,堆积起来的宣传工作必须得尽快解决。 所以殷华到年末的行程单都排得满满的,简直是化身为拼命三郎,商务工作完成后,他还有私人行程,需要飞国外一趟,去找自己的恩师——他的第一部电影的导演谈合作。 他的新电影的男主角正在寻找合适人选,有找过殷华问他有没有空,有的话就来试个镜。 如果都合适的话,正好也可以完成当时带他冲奖的承诺。 殷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因为他离国际大满贯影帝就差最后一座影帝奖杯,也是这位导演想要冲的奖项。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啊,这个机会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拿下的。 第64章 又到一年春节,身处异国他乡的殷华还在剧组拍戏。 在成功通过试镜得到男主这一角色后,他就马不停蹄地进组了,一直拍到现在接近尾声。 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杀青,但回国过年是怎么也赶不上了。 除夕这一天,导演很有心地放了他半天假,还祝他春节快乐,给他准备了礼物。 殷华连声感谢,两人热情地交换了个拥抱。 在酒店休息了一个下午,晚上准时与团队的小伙伴去约好的一家中餐馆吃饭。 这家中餐馆在当地的风评很好,又是除夕夜这么特殊的日子,包厢都得提前好久订,特别受欢迎。 一进餐馆就有服务员领着他们到包厢,殷华边走边观察,发现这家中餐馆里除了有熟悉的华人面孔,还有不少的外国人。 问过后才知道这里有一部分人也会庆祝春节,都对华国文化很感兴趣。 殷华点点头,文化的吸引力有所提升,也是国家日益强大的一种体现。 走进包厢,熟悉的中式装潢与大圆木桌映入眼帘,安静却又不失过节的气氛。 待坐下后,他豪气放言:“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买单。” “老板大气!” “谢谢殷哥!”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别客气别客气,”殷华摆手,“要不是因为我,你们都可以回家过年的,除了这顿晚饭,我还给你们买了礼物,回酒店后我拿给你们。” 接下来又是一顿对于他的彩虹屁,被夸的殷华嘴角微勾,拿出手机就点进置顶聊天框。 这段时间都是他的单向输出,对面一条回信都没有,只因他正在军营里进行奥运会前的例行实地军训,这是华乒队的一种传统,会有央视摄像跟拍,还会有记者采访。 殷华开始打字,边打还边笑,被周围的小伙伴注意到了,都互相使眼色,结合近期他愈发不加掩饰,心里都有了猜想。 有胆子大的在吃饭中途聊起了恋爱话题,顺嘴就问了殷华:“殷老板打算什么时候谈恋爱呀?” 他是演员,靠作品说话,而能证明自己的代表作又有很多,团队内部也不太忌讳聊到这个。 远在华国陪家人的王文慧也没有什么手底下艺人不能谈恋爱的讲究,只要别耽误工作,更何况她作为知情人,早就知道殷华的恋爱状况了。 如果要她给自己艺人一个评价,那非“恋爱脑”莫属,褒义贬义都有的那种。 没人能与在听到殷华想要回归家庭的王文慧感同身受,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面对秒变脸的女人,他淡定自如地回答:“我知道,这不是想先跟你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共事了这么些年,王文慧还能不懂他?他说这番话就意味着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你这是来通知我的吧。大哥,你正当红欸,又还年轻,就想当家庭煮夫了?” “就为了你家那位?殷华,你真的变了,完全不像过去的那个你了。换作以前那个你,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放弃大好事业,当全职先生的。” “夸张了啊,没有到放弃事业的地步,就是以后不想这么忙这么拼了,还是会出门工作的,总不能不赚钱喝西北风去吧。” 殷华补充:“我的工作强度下来了,慧姐你也有精力去带别的艺人了。” 王文慧双手抱肘,冷哼一声,“你说得倒轻松,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先告知我一声啊?” 见他还想说什么,自知结果已定的她摇摇头,“既然你去意已决,那就这样吧,你把你的具体想法告诉我,我好安排之后的工作。” 真是个活爹。 “我是这样想的……” 王文慧边听边点头,对未来的安排有了计划。 在二人的专属会议即将散会前,她仍然有点不死心地问:“你真的想清楚了?别在家里没待多久就想念忙碌工作了。” 殷华没好气地笑了笑,“谁会想念忙碌的工作啊!?这是我深思熟虑做的决定,早就跟钟若淮说过了,他虽然一开始持反对意见,还劝说我放弃这个有些危险的念头,可心里还是想要我能一直陪着他,便也答应了下来。” “好吧,你自己别后悔就行,我尊重理解,以后好好和世界冠军过日子。” 殷华点点头,起身就打算走了。 “等等,我有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问。” 王文慧抬起头,露出微妙笑容,“什么时候结婚啊?” “殷哥,殷哥?” 殷华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喊自己的男生,“怎么了?” “我刚刚的问题……?” “在谈呢,谈了好久了。” 本以为只是个活跃气氛的玩笑,却炸出了这么一个“大料”。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最后还是在场和他关系最近的李全西打圆场,把这个话题揭过了。 仍然是那个胆子大的人问:“什么时候能见嫂子一面啊?” 随后他就被李全西瞪了一眼,眼神警告他不要没了分寸。 “以后有机会的话,你们会见到他的。”殷华丝毫没有反感的意思,留了个悬念勾得在座之人都十分好奇。 这顿晚餐吃得既好又热闹,白人饭吃腻了,还是中餐美味。 饱餐一顿的众人回到酒店,殷华与李全西拿着礼物,一个个房间发过去。 大眼的不知名角落里,有好几个人都发了博文,图片里的礼物各不相同,但共同点是都很贵重。 零点一过,殷华给他们发完红包就睡觉去了,第二天还要拍戏,争取早点杀青回国。 京市附近的某营地里,华乒队的男女主力及主力陪练已经在这里军训了快半个月,适应了军营生活的他们除了每天早起有那么几分钟困倦,其他方面都很完美。 至于为什么要让他们真正下部队军训,目的是通过军营生活磨练他们的意志品质,增强团队凝聚力和纪律性。 穿着部队配发的军装的钟若淮在一众主力队员中格外出众,得益于他在八一队待过的经历,军训的每一个项目他都完成得很好,屡受教官的表扬。 镜头扫过他,神情坚毅,敬礼的姿势标准而严肃,身姿挺拔,严寒也无法使他心中的火焰熄灭。 尽管军训很苦,但军营里的饭是真的美味,还量大管饱。 有了好几次下军营军训经验的他一到饭点就往前冲,势必要排第一个,做男队第一个打到饭的人。 每天吃饭的顺序都不一样,比如今日男队先,那么明天就是女队先,以此循环。 在军训结束前两天,队员们终于迎来了自军训开始到现在最期待的事情——实弹射击,这是今年的特殊科目训练。 往前翻十年,实弹射击对于来军营军训的他们来说是必体验的项目,老队员都有过相关经历,但近年因安全考虑较少进行。 所以在他们知道可以摸到真枪进行射击,尤其是男队的几个人兴奋开心得不行,都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睡了个好觉的华乒战士们跟着教官准时出现在靶场旁,他们看似耐心地听着教官的介绍,其实早已忍不住跃跃欲试起来。 真到了实弹射击环节,那些没听清楚介绍与口令的队员都闹了笑话,要么就是跑错了靶位,要么就是瞄错了靶心。 卧倒射击的钟若淮面无表情地架枪,瞄准靶心,快准狠地扣动板机。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嚯,好家伙,真可以啊。 教官的声音适时响起:“5发子弹35环。” 可考虑到他在八一队待过,这个成绩也不算夸张。 事实就是在八一队的那段时日,钟若淮也没摸过几次真枪,至于为何能打得还算准,或许只能归咎于天赋了。 实弹射击后,他们的脸都被冻得通红,却没有一丝怨言,根本就是一支铁打的队伍。 到了夜间站岗时间,后半夜轮到钟若淮,穿着军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提早去和前一班的队员换岗。 见到他来,年纪不算大的男生如同看到了救世主,低声呼喊:“淮哥!你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 还戏很多的假哭了一下,别怪他反应这么大,实在是没人想来站夜岗,又冷又困,生理与意志疯狂对抗,根本不敢打瞌睡。 换岗也是自己安排,需要回宿舍去叫下一班岗的人,叫不醒就只能使劲推,怎么样都得把人给推醒了。 不然没人换岗,得自己站一夜,没人想落到这般地步。 因此,主动来换岗的钟若淮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使。果然啊,有的人倍受喜爱是有原因的。 钟若淮伸手拍了拍这位年轻主力的肩膀,温声道:“辛苦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接下来我来守着。” 目送他跑走了,钟若淮挺直腰杆站立着,注视着面前的空地,黑漆漆的,很容易引起人的胡思乱想,以至于生出恐惧。 他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开始想远在异国的bb在干嘛。 有时差,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醒了要开始工作了吧,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什么时候回来? 有好多好多的疑惑亟待解答,万千念头都化作了两个字“思念”。 他好想他。 所幸军训也快结束,等展示完队列训练成果,接受部队领导和教练检阅后就能收拾行囊回体总大本营了。 就算回去也是训练和比赛,也总比待在这里与外界失联要强。 聊天信息肯定早已99+,他电子设备都上交了,想回回不了,只能去猜他给自己发了什么,在心里用意念去回应。 这天,军训总算结束,一行人乘坐大巴回到了宿舍,稍作休整就投入到后半日的训练中。 拿到手机的那一刻,钟若淮就迫不及待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充电宝,给不剩多少电的手机充电。 开机,点开聊天框,开始翻看聊天记录,边看边笑,然后笑着打字回复。 殊不知这一切都落到了关注他的廖国钢身上。 第65章 “恭喜你,Hua,圆满杀青,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认真付出。有你的精湛演技,这部影片不会辜负你的,你有信心吗?” “当然,很高兴可以与您再次合作。” 很有富态的导演想要抱自己,穿着肮脏戏服的殷华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他猛地拉到身前,紧紧抱住。 既然不嫌弃,那殷华也笑着回抱住他。 两人又交流了好一会儿,才正式结束。 “哦,忘了,给你的红包。Hua,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谢谢您,我也同样期待着,会有的。” 结束了国外工作的殷华买了第二天回国的机票,一如既往的积极。 飞了十几个小时才落地,熟悉的首都机场在眼前展现。 离开的时候还是一片雪,现在的雪已经消融得差不多了,春天快来了。 数数日子,殷华在国外待了三个多月,主要是在拍电影,必要的品牌宣传活动得出席。 Hvee是会搞事的,冰天雪地的还要去看秀,这种体验他不想再经历。 “老板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看到突然停下的殷华,团队的小伙伴出声问。 “有人来接我,我等他。” “哦~” 起哄声响起。 回过神才意识到不对劲,接人怎么不提前到啊,还要被接的人等。 他们敢想不敢说,告别完后便相继离开。 殷华没多想,只以为自家宝贝是路上堵车来晚了,他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等。 期间,有一道犹疑的声音响起:“你、你好……你是殷华吗?” 把帽檐压低的殷华抬起头去看她,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看着应该是还在读书的年纪。 口罩都戴得好好的,这还能认出他? 殷华心中疑惑,却还是朝她点了下头,“嗯,你好,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真的是啊!”女孩瞪大双眼,压下激动,啪嗒一下就坐在了他身边,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既期待又紧张地问:“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初中就关注你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对于有礼貌的粉丝的正常要求,他一般都不会拒绝,还顺嘴问了句:“需要合照吗?” “要!”这意外之喜来得好快,她必接。 殷华扒下口罩,配合着女孩露出个微笑。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我今年高考,能帮我写一句高考祝福语吗?” “好,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你自己发挥就行。” 他又接过她递来的本子和笔,低头书写起来,这次的字迹工整好看,与飘逸灵动的签名是不同风格。 “你是刚从国外拍完戏回来吗?” “对。”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人来接你吗?” “在等人,他还没来。” “噢。” “写好了,祝你高考顺利,成功考上梦中情校。” 殷华又和她聊了几句,就这短短的时间里,姗姗来迟的钟若淮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正想叫他,刚好两人四目相对,钟若淮迅速朝他跑来。 “来之前有突发情况要处理,加上路上堵车有些严重,抱歉bb,来的这么晚让你等了好久。” 见殷华等的人来了,自觉要离开的高思雅一听这话有些惊讶地在他们之间来回瞥。 定睛一看,来的这人不是华乒实力和人气都很高的钟若淮吗!? 作为殷华的老粉,她是看过网上关于这俩关系的猜测的,直到此刻亲眼所见才感觉到他们的关系有多么好,但是…… 叫bb是在?好朋友之间真的会这样称呼吗? 学业压力大的时候爱写点同人文的她并非毫无经验,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抬起的脚就是怎么也抬不起来,好想黏住了。 “你们……” 殷华的右手食指抵在唇前,眼睛微微眯起,无声地吐出一个口型:“嘘——” “请帮我们保密哦。” 注意到还有外人在场,钟若淮也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有点不太合适,遂也看向她,双手合十,“这是我俩的私事,能别告诉其他人吗?” 没想到他们居然变相承认了,高思雅当然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你们放心,我不会随便乱说的,就算我说了也没人信。” 她忽然发现这么一看,他俩还蛮有cp感的。 废话,这是真的,互为“嫂子”真刺激。 她笑了笑,朝他们挥手,留下一句“祝你们长长久久”就跑了。 钟若淮帮着推殷华的行李箱,还是有些担心地问:“她真的会保密吗?万一……” “没事,”与他并肩朝停车场走去的殷华摇摇头,“正如她所说,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的,选择相信她并不是什么坏事。” “我们总有一天要官宣公开,时间早晚问题。实在不行马上就公开,我没问题。” 钟若淮轻轻砸了他一下,明白他说的话是想让自己安心,互相都清楚现在还不是最佳公开时间,但就像他说的,他们不可能隐藏关系一辈子。 这件事也是时候该提上议程了,好好考虑考虑,选一个最好的时候官宣吧。 被打了的殷华微微一笑,他刚刚说的话所表明的意思是他不怕公开,什么时候公开,想怎样公开,这一切都取决于钟若淮,他会好好配合的。 所以不要有这方面的顾虑与担忧,他们是正常恋爱,以后也会是合法伴侣。 在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后,钟若淮开车回家。 一路上,两人聊着彼此的近况,分享生活里遇到的趣事,尽管这些都已经在社交软件上分享过了,但不介意再说一遍,并乐此不疲。 渐渐的,殷华发觉钟若淮的状态不对,心情不像以往那般好,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还是训练太累压力太大? 他直接将疑惑宣之于口。 钟若淮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车内的氛围似乎也因此陷入凝滞。 沉默过后,他才开口道:“嗯,但我能解决,你别担心。” 不愿意他多想,钟若淮没有选择把那件事告诉他。 他也相信自己可以应对,还是别徒增烦恼了。 “真的?”殷华追问,“别憋着别瞒着,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然后解决掉它。” 钟若淮露出与往常别无二致的笑容,反过来安慰他:“我好歹也是个成年人啦,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训练上的一点小事,我自己可以独立处理的。” 见他不想多说,殷华理解并尊重,每个人都有秘密,即使他们关系亲密,在某些事上也最好不要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好,如果真的很棘手,需要我的帮助就随时和我说。你要知道,我一直都在。” 倍受感动的钟若淮重重点头,就是因为深知殷华的为人,他才做不到放手。 这么好的人,就必须是他的,他值得! 无论是从客观还是主观层面出发,他都要死死攥着。 早就离不开殷华了,没了他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钟若淮有些极端地想,猛地眨了眨眼,集中注意力继续好好开车。 晚饭是殷华下厨,简单地做了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份量把控得很好,完全够他们吃。 身为运动员的他饭量很大,消耗大没办法,吃的多再正常不过了,都是正常的食物摄入。 和二人初见时相比,钟若淮其实瘦了一些,但因为个子不高,身上的肌肉分明,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挺壮实的,但与肥胖根本搭不上边。 当夜,几个月没见面的他们换着花样儿玩。 玩到大汗淋漓,不榨干最后一滴誓不罢休。 筋疲力尽的他们仰躺在床上。 不得不说,钟若淮的耐受度越来越高了,殷华虽不至于吃不消,但也爽得头皮发麻,脚趾蜷缩在一起,轻易地就把人抱起翻了个面。 从之前有一次体验过后,他愈加热情,情动时仰头咬他喉结的架势就像是野豹撕咬猎物,主动且凶狠,完全不落下风。 唉,这就是有个体力好的运动员男友的甜蜜“烦恼”呀,完全不用担心他跟不上自己的节奏。 “我抱你去洗澡。” 钟若淮摇头,“这次换我抱你去吧。” 殷华挑了挑眉,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他一片狼藉的腿上,“你确定?” 因为某种原因,他的腿比之前颤抖得更厉害。 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是抱得动自己的,殷华不怀疑。 但不包括现在,他怕钟若淮抱他的时候脚一软,两个人一起摔倒,自己摔了倒没什么,钟若淮可不能摔出个好歹啊。 “算了,你背我吧。”钟若淮妥协道。 “别勉强,下次都省着点力气,你就能在事后抱动我了。” 钟若淮已经趴在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彼此肌肤相贴,体温毫无阻挡的互相传递。 这种感觉令他贪恋,真希望此刻长久些,再长久些。 翌日,因为要赶着上午的训练,钟若淮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去做早餐。 时间彷佛倒转回三年前那个平平无奇的清晨,他也是这样,在做完早餐后都来不及吃一口就出了门。 开车前往体总训练局的钟若淮无比平静,这种匆忙中偷闲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他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素戒,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的答案在确认心意后便不会再有任何改变,无论是谁的要求,因为何种原因,他都不会放弃殷华。 自然他也不允许殷华不要他,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会被他及时发现并扼杀。 钟若淮觉得之前的自己有些太正经温良了,偶尔让极端阴暗的想法出来转一转也挺好,毕竟在床上露出独特风情的男人是他的才能看到的景色呀。 微微的喘息,半阖着的眼,额头的细汗……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会是他的专属。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用他的唇,在殷华的心口留下永不愈合的烙印。 突然,前面有不要命的行人横穿马路,吓得钟若淮猛地按喇叭,立马踩刹车,才没酿成大祸。 感受到胯间的异样后他低头一看,没忍住爆了声粗。 “……操。” 第66章 把车开到体总训练局内的固定停车场后,钟若淮赶快下车先去集合,然后才去食堂吃早饭。 吃过早饭,依然是按部就班地跟随大部队回训练馆练球。 两轮技战术练习过后,总教练廖国钢出现在场边,他看似是在检查众人的训练情况,实则眼神经常性地放到了离他不远的钟若淮身上。 擦汗的间隙,钟若淮发现了他,只是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就接着全身心地投入到系统的训练中。 见钟若淮竟然是这么一种反应,廖国钢有些生气。 这么一看,自己说的话都是放屁,他根本没听进去是吧? 恋爱那么好?就非得谈?之前跟他三令五申说要把全部精力放到鹏城奥运会上,先把梦想圆了再说,以后再谈,他还能帮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女生。 可令廖国钢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一路带到大的徒弟居然喜欢男人的是个同性恋,男朋友就是他以前说的朋友,还来队里训练过的殷华。 好不容易对他有所改观,在知道他是钟若淮的男友后关于他的印象顿时一落千丈。 一定是他耍了什么手段,不然听话懂事的徒弟不会变得这么叛逆,跟自己对着干。 他做这些图什么?都是为了他好罢了。 廖国钢气得冷哼一声,也不想再站在场边给自己找气受,转身就回到办公室忙工作了。 看文件的过程中,思维脱离了当下的锚点,回到了过去钟若淮向他摊牌的时候…… “廖指,您找我有什么事?” 廖国钢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一想到他大概率有件很重要的事瞒着自己就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种肯定的语气……钟若淮意识到他发现了什么,即使曾经做过瞒不过他的心理准备,可事发突然,还是让他有点难以招架。 现在再骗他已经没意义了,他和殷华的感情光明正大,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嗯,你怎么会知道?” 廖国钢嗤笑一声,“我怎么会知道?那你得问问你自己,装都不带装的,我不止一次看到你抱着手机回消息傻乐,之前倒没想太多,刚刚才猛然间反应过来。” “你还记得我对你的要求是什么吗?再复述一遍!” “不可以做影响自己竞技状态的事情,不允许谈恋爱。” “那你做到了吗!?”廖国钢表情严肃,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眼前的钟若淮,眼里有怒火有不解更有失望,“我一直以为你是很听话懂事的孩子,你就是这么对我阳奉阴违的吗?”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嘭”的一声很吓人。 钟若淮倒是没被吓到,只是想着他这么用力拍桌子,手心应该挺疼的。 这种情况下,关心之言不好说出口,只能咽下。 “没。” “说吧,”廖国钢闭了闭眼,似乎是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竭力冷静道:“是谁,谈了多久,到什么程度了?” 很想问他一句“你是不是在查户口”,但迫于总教练的淫威,钟若淮敢想不敢言,面上却没有老老实实回答:“你认识的,谈了快三年了,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你!”廖国钢很想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一顿,这小兔崽子这么冷静,反而显得他很情绪化了。 这么一想,更气了。 “什么叫我认识的,你说名字啊,怎么,还要我去猜啊?” “好,”钟若淮略显卑微,“我告诉你他的名字,你千万别生气啊。” “我已经在生气了,你应该希望我别更气。” 那估计是不能够了,钟若淮想完后说:“你认识的殷华。” 殷华? 廖国钢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先前来队里训练的那个演员,你不说他是你的朋友吗!” “是朋友啊,从普通朋友变成男朋友了而已。” 他一字一句道:“钟若淮,你可真有能耐!” 语气略带嘲讽,钟若淮却接受良好。 只要廖指不动手,不拿东西丢他,被骂几句无伤大雅。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被廖国钢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思想教育”。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还有回头路可以走,跟他断了。喜欢谁不好,喜欢一个明星,还是个男的,真是嫌盯着自己的眼睛还不够多啊,非要暴露在大众视野中是吗? 与娱乐圈的人搅和在一起,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还能耐着性子打球吗? 廖国钢对此保持严重怀疑,任钟若淮说再多都不好使。 “你别跟我扯那么多,我就一个意思,分手!必须分手,尽快分手,给你一点时间去想清楚其中利弊处理好,下周一上午训练的时候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现在,请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钟若淮张口刚想表达坚定的拒绝,可一看到廖国钢气得一上一下的,别过头,紧抿着唇。 好像再多说几句,他能气到撅过去,于是就打消了念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待他走后,廖国钢才看向已经关上的门,这一突发情况真的让他猝不及防,根本没有想到其他解决方式,自然地选择了最强烈最不近人情的一种。 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了几次,总算冷静了一些。 即便如此,他也不后悔,就是要用强硬的态度去将钟若淮拽回正轨。 不管怎样,他不会害他,他都是为他考虑,从他的切实利益出发。 “钟若淮,你不要让我再失望一次了……” 到了约定的那天,廖国钢借着看训练的名义来到训练场地上,没等到钟若淮的回答,反倒是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戒指。 都不用他多说,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不分,不仅不分,还要再强调一遍他们感情很好,连戒指都戴上了。 廖国钢:“……” 好小子,彻底不装了。 钟若淮的训练状态很好,近期的比赛也很顺利,廖国钢连一个借题发挥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暂时压下,等以后有机会再把他们拆了。 这就跟拆双打组合是一个道理,没有永远默契的两个人,时机一到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他们拆了,反正都是为了拥抱胜利。 这个机会没让廖国钢等太久。 四月中旬有世乒赛团体赛,华乒队集体前往儋崖进行半个多月的封闭训练。 封训到中间时段,队内需要进行一场选拔赛,选出参加世乒赛团体赛的最佳人选。 与以往不同的是,绝对主力们也要参加,没有直通权。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队内选拔赛没能杀出重围,无论你过往的履历多么好,你队内地位多么高,都无法参加世乒赛团体赛。 教练组之所以铁了心连保底都不给,就是想要将这次选拔赛作为首次奥运模拟考,既是练兵,也是检验参赛队员们状态好坏的重要环节。 选拔赛一共持续四天,项目有单打、双打、混双、团体,尽可能的与奥运会的赛制贴近。 四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即将要登上高峰的人狠狠往下摔。 “大家辛苦了,经过这几天高强度高负荷的选拔,现在我将宣布本届世乒赛团体赛的名单,分为男团与女团,男团入选队员有……” “好了,以上就是教练组结合这次选拔赛与大家近期的训练表现决定的人选。如有异议,也请服从教练组的安排。” “凡事都没有绝对的公平,某些人的表现不好是有目共睹的,临近奥运会状态起伏这么大,这次没选入世乒赛团体赛,下一次呢,别到时候连奥运会都参加不了了。” “早就过了以世界排名为选拔标准的时代,只要实力强且稳定,便值得教练组的信任。” 廖国钢全程没有看钟若淮一眼,说的话却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想训练的训练,想休息的可以提早下训,明天的训练照常进行,解散!” 总教练一声令下,队员们便各干各的去了。 经过四天的选拔赛,他们的压力都很大,正好抓住提早下训的时间放松放松,想着以更轻松的姿态去面对后半段的训练。 唯有钟若淮默默回到球台前,没有陪练他就打开自动发球机,练就完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骆子骞几人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去打扰他。 他们都明白,钟若淮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独处时间。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了,失去这次世乒赛团体赛的机会意味着什么,又是因何种原因才导致他发挥严重失常,算得上是将囊中之物的参赛名额拱手让人。 钟若淮越打越起劲,像是憋着一团火。 这团火不针对任何人,只针对他自己,为自己的失败,为自己的无能而生气。 绝对主力中就只有他没被选上,跟笑话一样。 明明选拔赛前的状态都还不错,一直稳定到开赛前,但莫名其妙的,不求超常发挥突破自我了,比赛中的他连应有的水平都没发挥出来。 男单二轮游,男双搭档不是骆子骞,而是一位男右手,两个男右手对上一左一右的组合还是很难取胜的,男团也败给了秦瞳领衔的队伍。 如果以正常年轻主力的眼光来看待钟若淮,他的发挥不算特别糟糕。 错就错在钟若淮是男队的绝对主力,奥运会男单金牌的有力争夺者。 而且这个位置他已经占了很久了,几乎就是下一任男队队长。 队内选拔赛暨奥运会模拟考中,他的表现可以说是滑铁卢级别的,说难听点叫德不配位。 即使他觉得这次选拔赛哪哪都不舒服,有种被暗中针对的感觉。 但输了就是输了,他没有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 第67章 钟若淮一直练到很晚,晚到有工作人员来喊他离开,训练场馆要关灯了。 “不好意思。”他道歉。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这是我的工作,你勤奋是好事,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加油哦。” 钟若淮点头,背起球包就朝外走,刚经过廊道的拐弯处,便看到靠在墙壁上等他的廖国钢。 年龄虽大管这么大一个华乒队也累,却依然精气神十足的他身着白色短袖配黑色正装裤,就是发福的肚子不太能遮得住。 瞧见钟若淮,他招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走。 抿着唇的钟若淮大致猜到他会跟自己说什么,但还是选择跟着他来到了总教练办公室。 “坐,”廖国钢的双手置于办公桌上,指尖轻轻点了点,开门见山道:“选拔赛打得一塌糊涂,你自己有什么感想?” “打得差,输了就是输了,我没什么好反驳的。”钟若淮摇摇头。 “那为什么会打得这么差,输给以前从来没输过的对手,你仔细反思过吗?” “是我状态差,手感不好,技战术也有点落后,训练得还不够多,进步也不大……” “除了这些呢?”廖国钢的语气变了,有种循循善诱的感觉,不了解他的人真的会被他骗过去,顺着他的意思说话。 “没了。” 钟若淮很懂,无非是想让他自己说出与殷华的感情影响到了他,所以才会在这次选拔赛颗粒无收。 他不给他这个机会,他输比赛的原因再多,都怪不到殷华。 时间倒退回三年前,可以说如果没有殷华这个情感支柱,他没那么快真的从奥多尼奥运会的阴影走出来。 钟若淮不希望将自己输比赛的原因归咎到殷华身上,殷华什么都没做,更不是来背黑锅的。 他还给他提供了不知道多少情绪价值,也让他比以前更有安全感。 这次不会,以后也不会。 “你还嘴硬是吧?”廖国钢火气又上来了,他都已经给他台阶下了,这傻小子,怎么就不会顺着下呢? 明明就是一句“分手”的事情,何必搞得这么麻烦。 “你扪心自问,难道你谈恋爱这件事真的没对你的竞技状态产生负面作用?” “没有。廖指,您哪怕问一万遍,我也是这个答案,没影响,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怪不到他头上。” “可我认为影响很大,你变得越来越急躁了。”廖国钢意味深长地接着说:“有时候自己的想法太多不是件好事,你懂吗?” “我、教练组都不会害你,你那次直接左手无名指戴戒指,队里的大部分人都看到了,嘴上不说背后指不定怎么想,万一捅出去,对你没有好处。” 钟若淮觉得他想太多,戴戒指又怎么了,他就正常谈恋爱,又没杀人犯法,这点自由都没有吗? 或许以前的自己不追求所谓的恋爱自由,但今时不同往日,情况不同,他不仅要恋爱自由,还要婚姻自由。 他打球这么多年,收获名利,只是为了能有属于自己的筹码,更有底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不受桎梏,包括培养他多年的恩师。 总之,无论他说什么,钟若淮都不会败下阵来,他和殷华的感情还轮不到其他人插手。 “不分手,不管廖指您再怎么说,我都不会分手的。” “想清楚了,你一定要和我对着干?华国人才济济,不缺你一个钟若淮,只要给足够多的资源,未尝不会有更厉害的人冒头。” “你的位置不是永远稳妥的,打了十几年球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说的够直白了,钟若淮也不再是十几年前怀揣一腔热血的毛头小子,无论何事都会涉及到资源分配的问题。 体育项目也是一样的,打出头有成绩,那么资源自然就会朝你身上倾斜,这也是那么多出不了成绩的人黯然退役的原因。 不是他们不爱这项运动,而是明白了这条一眼能望到头的路不适合他们再走了。 人只活一遭,热爱不能当饭吃,该留的后路还是要留的。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毕竟是少数。 廖国钢的潜台词就是他如果真的要一意孤行,队里完全可以重新进行资源分配,到时候他就不可能再回到以前舒服的节奏里了。 这次选拔赛稍微让他不舒服就是一次警告。 警告他如果再继续下去,就不止是这了,他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 作为总教练的廖国钢有这种权力,梯队建设都是他手把手重建的,他的话语权和份量不用多言。 可以让一个人涅槃重生,也可以立马让一个人堕入深渊。 这在华乒队队史上亦有记载,廖国钢也算是亲历者,他比谁都明白其中利弊,一旦实施起来也完全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面对这份可能会毁掉职业生涯的威胁,钟若淮的态度仍然保持不变,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 “我懂。” “所以?”廖国钢心里升起期待。 “不分。” 廖国钢:“……!” 就这么油盐不进是吧!? 钟若淮想的很明白,就算他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也绝不松口,这与认输有什么区别? 赛场上不能输,场下更不能。 一次退让换来的不一定是结局,还有变本加厉地要求他妥协与放弃什么。 钟若淮做不到,也绝不会去做。 还有一点,他觉得让华乒队再创辉煌的总教练不是这样的人。 在他记忆里的廖指向来公平,不会真做什么打压别的派系的队员,让自己一脉的队员上位出头。 他也最厌恶这种风气,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戏码不会在他身上上演。 这次选拔赛失利,钟若淮反思过后发现还是自己的问题最大,其他的外在因素都可以算是抗压训练,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舒舒服服的,特别是去外面打比赛。 不舒服的地方多了去了,光钟若淮遭受的恶心人的对待就不少,毕竟华乒队的霸主地位摆在那,对乒乓球这一体育项目的长期垄断也招致了许多人的不满,包括国际乒联。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既然打不过你,那偶尔恶心你一下也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巴不得华乒队输。 都是华乒队拿冠军,有什么意义,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最好看。 这个世界就是个最大的双标,如果是他们的国家一直夺冠,他们屁都不会放一个。 在这件事上,接下来的一切证明他想对了。 廖国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朝他招了招手。 钟若淮听话地来到他面前,看到他抬手,下意识地选择闭眼。 臆想中的力道没来,反而是脸颊肉被捏住,还力道不轻不重地扯了扯。 “殷华就那么值得你爱,如果我是上任总教练,我不会这么苦口婆心地劝你,而是悄无声息地把你边缘化,你将失去所有机会。” “长点心吧你。” 钟若淮扬起笑容,握住自己脸颊上的这只手,就像他刚来国家队那样,“我知道廖指不是那样的人。” “对我这么有信心?” “嗯。” 廖国钢叹了一口气,“我把话说得那么绝了,你都还要和他在一起,没办法,我又不能真干出棒打鸳鸯的事啊。” “廖指在这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之前做得确实有些过分了。放心,你该怎样还是怎样,但这次队内选拔赛你表现得确实太差了,没有名额也别灰心丧气,下次再打回来。” “你也全勤了这么久,刚好趁着这几天休息一下,去见见你那个爱得不行的男朋友。” “但我把丑话说到前头啊,你的状态如果没能及时调整好,比赛的时候没打出属于自己的风采,那你就真的与奥运大名单无缘了。” “队内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冲击你的后来者只会越来越多,不进则退,你要想守住自己的地位,就必须要超越过去的自己。” “我明白,”钟若淮收起笑容,“抱歉,我对您的态度也不是很好。廖指,是您培养了我,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廖国钢轻笑一声,“话说的好听,叫你做事就叫不动。” “除了与殷华有关的事,其他的我能听您的一定听您的。” “好吧好吧,”廖国钢把手放下,“既然确定要走这条路了,那就不能轻易放弃,这点我是认同的。” “好好谈的前提是绝不能影响到你的影响状态,如果让我发现,我不会手软。” 钟若淮给出保证:“他不是我的拖累,相反有他在我会更安心,无论是输是赢,在他那里我都是最棒的,他会给予我真诚的肯定。” “赢了,我戒骄戒躁;输了,我再接再厉。虽说比赛就是为了赢,但没人永远会赢,也没人一直在输。” “纯粹的享受每一场比赛,做到不后悔也是另一种意义的胜利。” 廖国钢颔首,对钟若淮的成长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很欣慰,少小离家的孩子把自己养得很好,才能有如今理性却不失纯真的钟若淮。 “训练一晚上了,饿没饿?”廖国钢揽着他的肩膀,领着人走出办公室。 他不提还好,一说钟若淮还真觉得有点饿,晚饭没吃多少,训练的消耗量又很大。 摸了摸肚子,在很亲的人面前,他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如实道:“嗯,可这个点,食堂也关了。” 廖国钢朗声笑道:“你忘了你廖指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钟若淮这才反应过来,很久以前,华乒队有段时间成绩很差,那个时候主力队员们全部都打包磨练去了。 与其他小伙伴相比,廖国钢的去处要好点,去了军营里的炊事班,加上正好有点做饭基础,上手也不算慢。 既得到了磨练,厨艺还质变了。 “走吧,我给你开小灶,饿着肚子睡觉可不行。” “就这一次啊,算破例。” 钟若淮微微一笑,心里暖暖的。 “好。” 第68章 四月初,结束在儋崖封训的华乒队返京,为世乒赛团体赛做最后的准备, 与此同时,关于本届世乒赛团体赛的大名单也得以公布。 还是以那几个令人眼熟的主力队员为主,但有意外发生。 许多乒迷惊讶地发现这次没有钟若淮的名字,这位渐渐成长为体坛教科书般的大心脏选手竟然缺席了这次大赛。 作为华乒队近年来热度与知名度首屈一指的队员,还因此上了热搜。 很多人都发表了评论。 【我算算,从成为主力队员后,钟若淮是第一次缺席世乒赛团体赛吧?】 【怎么会这样!离奥运会没几个月,作为几乎算是板上钉钉的男单选手没有大赛打?】 【一定是我梦还没醒吧,怎么能做这么离谱的梦,他这么稳定的人为什么会缺席这次比赛啊??】 【阴谋论一下,不会是得罪了什么人吧,还是犯了什么错,被队里打压了?】 【某些人适可而止,你以为现在的华乒队是以前乌烟瘴气时期的啊,饭圈那套别往这里带,晦气!】 【有知情人透露了,说是他队内选拔赛成绩不好,男单二轮游,男双也没夺冠,男团比赛更是被秦队带领的队伍零封,正式的消息官方应该很快就会发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太丑陋了,没人说谁知道他是华乒队的绝对主力,世排第一,世界乒坛的佼佼者呢。】 【只有我担心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男单名额吗?上一届奥多尼奥运会是亚军,别到了这一届,还是家门口的奥运会连门都进不去。】 【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运动员的竞技状态有起伏很正常,别一输就唱衰。】 【笑死,连大赛都没得打,内战都过不了关,还想着赢外协啊?德不配位就赶紧让位,别享受着资源不发力!】 【楼上别太恨了好吧,好好紧着你的皮,别被人扒出你皮下的正主又是哪位。】 【身为多年乒丝,小淮啊小淮,你得尽快好起来啊,华乒队现在还是离不开你的,我都有点担心这次世乒赛团体赛还能不能顺利夺冠了。】 【什么乒丝啊,是粉丝就是粉丝,别藏了,华乒队又不是非他不可,没他照样夺冠,等着看吧!】 说什么的都有,有人爱钟若淮,自然就有人厌他恨他,好不容易抓住一次他没大赛打的机会,肯定要狠嘲一番。 都憋着一股气呢,就等着这次释放呢。 参加完颁奖典礼的殷华捧回一座视帝奖杯,再次封神。 刚回到车上,他就得到了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营销号乱说的,假的。 耐着性子看完全程,包括官方发的一部分比赛视频与消息后,他才确认这是真的,钟若淮是真的没有世乒赛团体赛打了。 这是怎么回事? 殷华没有选择立马发消息去问他,他如果想说会主动说的,自己不能再给他压力。 指尖悬停在他对自己获奖的恭喜上,回了一句[谢谢]后就将手机熄屏。 所幸钟若淮没让他太久,次日一大早他就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回京市了吗?] 一夜都无好眠的殷华看到他的信息后立刻坐起来回复:[没,还有戏要拍,在横店。] 坐在宿舍里原本打算收拾行李的钟若淮皱了皱眉,昨晚才看到他出席完颁奖典礼,这是颁完奖就马不停蹄地回剧组拍戏了。 好忙好累啊……自己还要去打扰他吗?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殷华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钟若淮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接了。 “喂,bb。” “你最近怎么样?”殷华斟酌着用一种随口问的语气表达了关心。 “还行,你呢?”钟若淮敏锐地发现他的声音有点哑,似乎是刚醒不久。 “不好,不只要拍戏还要跑商务,还为了颁奖典礼准备了很多。连轴转特别累。” “bb辛苦了。” 话音刚落,钟若淮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干巴巴,可他也只能从言语上给予他力量和支持,别的好像也做不了。 想了想,他还是不去打扰自己bb了,他不想他休息之余还要操心自己的事情。 “所以啊——”殷华略微拉长声音,“我想你了,你能来陪我嘛?” 殷华难得撒娇,就连语气都放软变甜,让钟若淮听得心都要化了。 这怎么拒绝得了? 再说自己过去也能帮他分担一些,彼此也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打定主意的钟若淮回了句:“好,你等我,我很快就来找你!” 至于正常来说不会比殷华闲多少的钟若淮怎么有时间说到就到,彼此心照不宣,无人会去深究。 殷华让李全西下午不用跟着自己,他需要去接个人。 “接谁啊?”李全西有点懵,也没听说有什么相熟之人要来探班啊? 认为没有必要再对他隐瞒的殷华把话说了一半,“我对象,之前不是说我有个谈了好久的恋爱对象吗?” “哦~”李全西眼神狡黠,点头答应了下来,“你放心,我一定把人安全带到。” 殷华点点头,对他的办事效率心里有数,这件事交给他,他也放心。 “但我要提醒你,见到人后别太惊讶,自然一些就行。” 怀着对他这句话的疑惑,李全西吃完午饭就开车驶向离横店最近的机场,赶在航班落地前二十分钟抵达,加上落地取行李的时间,应该不用等太久。 就在他朝国内到达出口看去之时,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下半张脸被口罩遮挡的男人来到他身前。 男人很有礼貌地对他说:“你好,你是殷华派来接我的人吗?” 李全西:“?” 什么意思,他不是来接自家Boss对象的吗,怎么是个男的?! 因为太过惊讶却要努力保持平静,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卡壳:“是、是的……殷哥,让、让我来接你。” 多的他也不敢问,只能尽量自然地与面前之人交谈。 这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是怎么回事? “嗯,”钟若淮转身就要走,却见来接他的人站在原地不动,他回过头,提醒道:“我们走吧?” 李全西这才回过神来,顺手想要去帮他拿行李,被他微微侧身避开了。 男人清凌通透的声音传来,像山涧泉水,“我自己来,谢谢。” 李全西也不好勉强,领着人坐上了车,返回横店。 一路上,他借着后视镜小心地瞥了好几眼坐在后排的男人。 又是一瞥,刚好与他对上眼,尴尬的李全西急忙收回心神,专心致志地开车。 钟若淮觉得驾驶位上的男人好像对自己有很多好奇,他不是自己bb身边最亲近的助理吗? 估计是没告诉他,那现在让他知道也不迟。 “你叫什么名字?”钟若淮问。 “李全西,是殷哥的助理,您是……?” 这一刻好奇心战胜了顾虑,促使他问出了口。 钟若淮笑了笑,摘下口罩,“初次见面,钟若淮。” “你好。”怪不得他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原来是名气很旺的乒乓球运动员啊。 等等!李全西瞳孔瞬间放大,钟若淮!? 他接的是殷哥的对象吧…… 钟若淮是殷哥的对象这一等式成立了。 许是看出了他的讶异,钟若淮又把口罩戴上,云淡风轻道:“你好,很感谢你平日里对我男友的照顾。” 这充满家属感与宣示主权的话语,证明李全西想得没错。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分内之事,殷哥平常对我们这群团队里的伙伴也很好。” “嗯。” 车内又回归平静,在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才到达殷华所住的酒店。 这家酒店是来横店拍戏的艺人的首选,好看且舒适,私密性也强。 钟若淮拿着行李跟在李全西身后,在去房间的路上他稍显好奇地左右看,偶尔还能看到与他一样戴口罩、气质出众的男女,身边还有人跟着。 不用猜,那肯定是来横店拍戏的艺人。 现在短剧也很流行,横店不再是长剧的拍摄圣地,许多短剧剧组也会来这里取景。 “殷哥还在拍戏,您放好行李后是先在房间等他还是去剧组外的保姆车里等?”李全西给出选项供他选择。 “保姆车?” 李全西点头,“艺人的标配。” “我去保姆车里等他吧。还有,别称呼我为您了,就正常喊就行。” “好,那我等会儿带你去。” 李全西离开了房间,独留钟若淮在里面。 这是一间标准的高端商务套房,含独立客厅与观景阳台,给人一种很宽敞的感觉,相应的肯定价格不菲。 他的视线放到干净整齐的床上,轻轻躺下,缓缓闭眼,似乎可以嗅闻到独属于殷华的味道。 十几秒后,他睁开眼,起身离开这里,跟随李全西来到离剧组拍摄地有好大一段距离的空地上,钻进其中一辆不算很起眼的保姆车里。 “淮、淮哥,你先在这儿休息休息,我去找殷哥,他下戏就会回来了。” “嗯,谢谢,你年纪是不是比我大?” “啊?”李全西不知道他为什么好端端地问这个,却还是如实回答:“我比殷哥小一岁。” “那你叫我小淮就好,我比他小两岁呢。” “噢,行,那我先走了。” “去吧。” 此刻,保姆车里空无一人,钟若淮乐得自在,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了,躺在卧室配有的小床上。 不得不说,还挺舒服,加上周围还蛮安静的,钟若淮躺着躺着就合上了眼,安然入睡。 几个小时过去,刚下戏换好衣服的殷华火速回到保姆车。 时隔已久在看到睡得香甜的宝贝后,他微扬嘴角,拍了一个下午戏的疲惫仿佛都一扫而空。 他缓步朝睡着的男人走去。 第69章 因为不想吵醒他,殷华半蹲在床边,目光在熟睡的他脸上流连。 因为不想吵醒他,殷华半蹲在床边,目光在熟睡的他脸上流连。 他的肤色依旧白皙,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启,显得毫无防备,只剩下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安宁。 殷华的心都变得柔软起来,微微俯身,拉近彼此间的距离,很想亲一亲眼前色泽红润的唇。 在他即将成功之际,似有所觉的钟若淮睁开了眼,瞳孔聚焦后才发现自己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爱人近在咫尺。 他主动捧起殷华的脸,抬起头献上了一个轻柔的吻。 可这并不能让殷华满足,钟若淮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掐住,一只大手蓦地撑在他右侧脸颊旁。 他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骤然凶狠起来的吻。 舌尖撬开防线,像是在宣告主权。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心跳声震耳欲聋,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更重。 萦绕在他们周身的空气都好像燥热了起来。 在起初的错愕过后,钟若淮的回应也不遑多让,享受这个激烈而满怀爱意的深吻。 唇分时,两人的呼吸仍交缠在一起,灼热而潮湿。 殷华的额头抵着他的,睫毛低垂,视线落在对方泛红的唇上,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秒,谁都没动,仿佛再靠近一寸,便又会重蹈覆辙。 但失控迷离的滋味太棒了,回味无穷。 钟若淮抿了抿唇,好像要留住唇齿相依的感觉。 在完全沉浸在刚才那个吻的时间里,一切压力都离他而去。 有的只是欢愉与心安。 他抬手,环抱住面前之人的脖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鬓角。 胡茬刮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有点痒,殷华搂住钟若淮的腰,一发力就把人抱了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跟抱宝宝似的,贴合得十分紧密,一丝一毫的空隙都没有。 钟若淮肩膀一沉,低沉喑哑却又不失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得怎么样?” “还不错,”他也靠在殷华肩上,轻轻蹭了蹭,“你呢,戏拍得还顺利吗?” “你还不相信你bb我的演技?当然是一切顺利,就是好累好累呀,需要充电。” 常言道撒娇男人最好命,殷华是个非常善于学习的人,把从钟若淮身上学到的并加以改良,即结合自身特点,然后作用在他身上。 试问谁能抵抗对外冷漠强大,在自己面前又乖又软的伴侣呢? 反正钟若淮是不能,还很吃这一套,恨不得天天都能享受这份仅对自己的依赖。 “刚刚不是充过电了吗?”他笑着说。 “不够,只是浅度充电。”殷华侧头在他脖子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啄吻,却还是没能彻底满足,意有所指道:“我需要深度充电……” 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意思后,钟若淮的耳垂已经红透,犹如一颗红果,诱人品尝。 对那事早就不陌生的钟若淮依然如此,发表完暗示意味极强的话的殷华倒还算自然。 两人的结合就是这么奇特,羞赧程度的深浅全是由谁先挑起的来决定。 “晚上我……” 剩下从钟若淮口中吐露出的话都消弭于殷华越发粗重的呼吸声中。 “一言为定!”他已经迫不及待到晚上了,想要和他共度一个美妙夜晚的念头是那样强烈。 二人又耳鬓厮磨了一番,最后还是钟若淮拍了拍殷华的背,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接收到他意思的殷华照做,关切道:“饿吗?我带你去好吃的。” “好啊,正好我这几天放假,不要顾忌那么多,可以尽情大吃大喝一顿。” 钟若淮是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的,可这段话背后的意思互相之间都心知肚明。 队友都出国比赛了,主力圈中就留他一人在国内,美其名曰是放假,但正值巅峰期的他需要的是更多比赛的历练,而不是产生闲暇的惰性。 既然已成定局无法改变,那便唯有接受,随后释然。 “那今晚你敞开肚子吃,绝对包您满意。” 语罢,殷华搂着他的肩膀向前走,于无声处给予他力量与温暖。 好像在说,只要他需要他,无论如何,他都会陪伴在他身边的。 就像有一次他比赛失利,结束后将自己关在更衣室里快一个小时,回到酒店也无精打采的,陷入一种非常封闭的状态。 远在异国拍戏的殷华得知这个消息后,毫不犹豫就定了最早的航班,不远万里出现在他的面前,只为给他一个温暖拥抱。 钟若淮对胜利的看重超会大部分人的想象,作为和他最亲密的身边人,殷华对此深有体会。 情动时的他会像野豹撕咬猎物,亦会在失利的雨夜蜷成幼兽,用潮湿睫毛蹭他颈侧,向他讨教:“殷华,教教我怎么才能赢啊……?” 钟若淮并没有寄希望于当时对乒乓球不太了解的殷华给他答案,只是为了排遣心中的烦闷,倾吐过后,他还是那个坚不可摧的乒坛大魔王。 此时的殷华只需要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适时进行引导,肯定他,相信他就好。 享用了一顿美味的晚餐后,两人一同回到酒店房间。 今天殷华没有晚戏,有充足的时间陪钟若淮。 “想玩游戏吗?”殷华顺嘴一提。 钟若淮眼珠一转,觉得这个提议蛮不错,遂答应了下来。 殷华去翻自己的行李箱,还真让他找到了游戏机,在把另一个游戏手柄交给钟若淮,和他讲解完游戏规则后,两人就陷进了游戏世界中。 这款游戏是双人竞技类的,有点类似于拳皇,但操作难度要更低一点。 占着有一定的游戏经验,前几局都是殷华获胜,但随着钟若淮逐渐熟悉后,他无法再像一开始那样轻易取胜,直至被翻盘,成为输的那一方。 局势正式逆转。 之后的殷华就再也没赢过了,别说他放水,他是真的打不过钟若淮。 真是奇怪,钟若淮也就打了几局,竟有种高玩老手的感觉。 “不玩了,”殷华耍起了小脾气,换谁一直输,操纵的小人被血虐后都是绝对高兴不起来的,“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以前有玩过这个游戏,扮猪吃老虎是吧?” 说着说着他空着的手就往钟若淮脸上捏,左捏捏右捏捏的,手感超级棒。 钟若淮也不反抗,像是任人宰割的好脾气先生。 “第一次玩,是你太菜了。” 殷华:“?” “你说什么?我菜?” 钟若淮嘴角短暂上扬,却没被他发现,“嗯。” “行,”殷华的胜负欲被激起了,猛地拿起原本被丢置在一旁的游戏手柄,“我还就不信了,赢不了你!?” 鱼儿上钩,恰好钟若淮游戏瘾还没过呢,有人再陪他玩玩也是好的,但之后的游戏需要适当的放放水,不能真把人惹毛了。 到时候还得靠他哄,至于怎么个哄法……钟若淮揉了揉自己的腰。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大男人就像是不做作业贪玩的小学生一样,边打游戏,边时不时地发出很抽象的喊声。 他俩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最终的战况还是以钟若淮领先、胜局多为结局,玩到后面,殷华也已经意识到了身旁的人在很巧妙地让自己,给了他还算不错的游戏体验。 可游戏输赢还是掌握在钟若淮手里。 经过这次游戏比拼经历,殷华对身为运动员的钟若淮的好胜心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只要是比赛就会有竞争,有了竞争那自然就会想赢,理所应当的事情。 即便他们是玩游戏,算不上什么真正意义的比赛,但钟若淮似乎有种其他地方丢了的胜利要从这里找回来的感觉。 他是在释放自己,只要能赢,无论大小高低,都会令他感到心情愉悦。 明白这一点后的殷华乐于配合他,游戏能赢,那其他的比赛也照样能赢。 以小见大嘛。 游戏虽好玩,但也不能沉迷。 钟若淮及时停下,“有点晚了,下次再打吧。” “好,”殷华收起游戏机和手柄,将它们整齐地放回行李箱,“那洗洗睡咯?” 钟若淮颔首,“一起洗?” “我没意见。” 一拍即合的两人洗了个很久的澡。 钟若淮穿好浴袍,像是要逃离什么一般,忽地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长舒一口气。 殷华就跟在他身后,这个姿势正好可以为他好好按摩。 在这方面有学过一些的殷华手法不错,本来就消耗了大部分体力的钟若淮被按得昏昏欲睡,直至有一双手伸了进来,浴袍被人从里到外拉开。 这让钟若淮瞬间清醒,有种整个人被扒开的错觉,像是开蚌取珠。 而接下来殷华的所作所为和他的胡思乱想有相似之处。 只不过此“取珠”非彼取珠,可对殷华而言差别不大,只是他得帮忙促进产生罢了。 又是一阵厮混过后,二人才相拥而眠,感受着彼此的气息,一觉安睡到天明。 受到规律生物钟影响的钟若淮又是先醒的那个,见时间还早便先去简单洗漱一番,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使用了酒店送餐服务。 殷华也适时地醒了,他的头发偏长,坐起身的时候头顶翘起几根呆毛,被子往下滑,露出健硕的上半身,肌肉块块分明,性感的人鱼线蜿蜒而下,隐入深处。 钟若淮看直了眼,更何况男人身上还有不少他留下的痕迹,很容易就让他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勉强从昏沉中清醒过来的殷华注意到钟若淮的存在,他wink了一下,边伸懒腰边笑着道:“早上好” 第70章 钟若淮欣赏完眼前的美景,便从衣柜里挑了一套衣服丢给他穿。 突然被衣服“淹没”的殷华找了找,没找到最关键的衣物,表情变得皱巴巴的,嘟囔道:“老婆,内裤没.拿。” 转身欲走的钟若淮顿住,转过头,见他双手一摊,目光下移,深知藏在被子里的身体赤.裸而色.情。 总不能让他真空上阵,于是就又找了条内裤扔给他。 正好酒店送餐的人到了,钟若淮去开门拿早餐。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殷华已经穿好衣服。 头发还是有点乱糟糟的,修长有力的长腿配上宽肩窄腰的身型,尽管穿着一套简单的休闲服也有一种慵懒闲适的帅气。 “来吃早饭。”钟若淮招呼道。 “来了。” 酒店的早餐是提供点餐服务的,钟若淮点的是殷华和他都爱吃的,蛮丰盛,虽然最后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殷华刚想喝杯黑咖啡消消水肿,钟若淮直接一个眼刀扫过去。 某人在这,他暂时失去了喝咖啡自由。 “早饭吃这么点,咖啡能喝一大杯是吧?” 略显阴恻恻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惹得殷华汗毛直竖,不自觉地否定:“当然不是,喝黑咖啡能消肿呀。” “不如运动,你跟我去健身房跑会儿步得了。”钟若淮边收拾垃圾边说。 殷华:“?” “等会儿要去工作,我得保存体力好好拍戏。” “别来这套,保持锻炼也是很重要的,和我一起去跑,能跑多久是多久。” 钟若淮没再给他推辞的机会,直接把人推进房间,上手帮他换了套速干运动装,自己也迅速换了套,随即拉着人坐电梯去高层的健身房。 等李全西按照往常时间来提醒殷华该去剧组时竟扑了个空,打开手机才看到一分钟前殷华发来的消息:[被家属抓去运动了,你先下楼等我会儿,马上就到!] 李全西目瞪口呆,这就是世界冠军吗,一大早就锻炼,好卷啊。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本来睡眠时间就不太够,早上还被拉去运动,不能多睡会儿,这简直就是种折磨! 心疼殷哥几秒钟,可该催还是得催的,这次剧组的导演很讨厌演员迟到,管你是多大的咖,一视同仁,无差别攻击。 [速度速度,万万不能迟到。] 看到这条消息的殷华刚在跑步机上跑完一轮步,额头上、身上已经有汗了。 “宝宝,我要去拍戏了,助理催我了。” 还在做卧推的钟若淮手臂青筋暴起,背肌随着抬臂的动作舒展开来,汗水浸透了紧身背心。 听到他说的话后也只是面无表情地擦了把汗,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先去忙。 殷华忽然有了坏心思,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没人注意,速度很快地在钟若淮脸上偷了个香,即使嘴上咸湿咸湿的也不在乎。 亲完就跑。 钟若淮失笑摇头,接着锻炼。 就算没有比赛打,每天该有的体能训练也不能落下,无论时间长短,尽可能保质保量地完成,运动了总比没运动要强。 回房间冲了个战斗澡的殷华继续穿先前换下的休闲服,帽子和口罩都戴好,坐电梯下楼,加快脚步朝坐在大厅软沙发上等候的李全西走去。 看见他的李全西收起手机,待坐进车里后才笑着打趣道:“昨晚过得咋样?” “还不错,”殷华把帽子和口罩都摘下,天气越来越热了,戴这东西有些闷,他甩了甩头,“怎么好端端地问这个?开始八卦了是吧?” 他们关系好,平日里的相处都很自然轻松,聊天开玩笑都是常事,“是呀,殷哥也是好起来了,找了个世界冠军当男朋友。” “你也不事先和我说清楚,我去接人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那种险些惊掉大牙的感觉你懂吗?我还在想是不是搞错了……” 殷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生活有点平淡,给你个惊喜。” “什么惊喜,惊吓还差不多!”李全西倏然凑近他,悄咪咪地问:“这事儿慧姐知道不?你别是偷偷谈恋爱吧,还让人来这里,慧姐忙完以后这两天应该会来探你的班。” “别担心,她知道。”殷华摸了摸下巴,“你倒是提醒我了,到时候让他和慧姐见面吃个饭。” 李全西点头,“她知道后是个什么反应?” “震惊、诧异,冷静后开始给我分析情况,最终确定我要一条道走到黑后就不劝了,尊重祝福,没了。” “我还以为慧姐会大发雷霆呢,看她那样子就不是好说话的,也就对你有好脸色,我之前见过她训手下带的其他艺人,好凶!” “这就是你偶尔会怕她的原因吗?”殷华点破他话里的意思。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会怕,现在不会了。她其实是个有点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之前我生病了,还关心我,问我要不要请假,她可以批。” 殷华颔首,“她就是那样的人,所以你不用怕她会棒打鸳鸯什么的。我和钟若淮谈了好几年了,感情稳定,关系牢固。”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你问了和慧姐意思差不多的问题,”殷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得很甜蜜,“我倒是想早点把关系真正定下来,但他正是奥运前的关键期。” “我还没跟他聊过这方面呢,看他这次奥运成绩吧,如果能突破自我实现梦想,那喜上加囍也不失为一件大好事。” “你的意思是如果他拿了男单金牌,你们就能将结婚提上议程了?” “嗯,我和他有个约定,表白是他来,那求婚肯定是换我来。” 李全西想了想,有点兴奋地说:“我觉得吧,在钟冠军真的拿到男单金牌后,你可以效仿一下这方面的前辈们,来一场以奥运会为背景的求婚,一定很绝!” “有想过,但我不想给他那么大压力,再说吧。” “可以先准备起来,算是给他的一个大惊喜,给你们这几年恋爱征途的礼物,互相正名,多浪漫啊。” 李全西逐渐陷入他幻想的盛大场景中,“到时我可以帮忙送戒指!还能顺带看奥运会呢,实地观赛的那种。” “想得倒挺美,”殷华扯了扯嘴角,“放心,有需要你的地方一定会叫你的,你到时候可别嫌烦不乐意。” “好了,不说我了。这位恋爱经验满分选手,你和小欣也谈了好久了吧?想什么时候真的定下来?” 话题放到自己身上时,想到自己的女朋友,不改老实本质的他挠了挠头,还有点不好意思,“双方都见过家长了,事情也都商量得差不多,顺利的话,明年会举行婚礼。” 殷华挑眉,“有点突然啊,你求婚了?” 李全西摇头,“在秘密准备呢,明年具体什么时候还没定,不算突然。” “行,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说只管提,能帮的我一定帮,需要我给你录祝福视频吗?” “需要需要!”李全西重重点头,“小欣很喜欢你的,就是害羞不敢说,怕麻烦你。” 小欣是个身高不高,长相可爱的女孩。殷华有见过她几次,不怎么爱说话,挺文静一人,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粉丝。 “这有什么麻烦的,咱俩的关系,都一起工作这么久了,她是你认可的人,就也算是我的朋友。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好,我会跟她说的,她听到后一定会很高兴!” 车子开到片场外,殷华下了车,李全西紧随其后。 有一群人守在这里,里面有男有女,至于来等谁的不言而喻。 刚下车的殷华就听到了一阵尖叫,他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举起手机配合地拍了一张全景照,人实在太多了,只能尽量把人都拍进去, 拍完后他朝他们挥了挥手便径直朝里走去。 这张照片之后会通过大粉出现在他的粉丝群里,到场的粉丝可以保存认领。 这种现象在殷华大爆后就一直都有,他没表现出来的那么高高在上,不忙、不赶时间的时候会停下来满足他们的一些需求,也算是艺人与粉丝之间的正向交流。 跟在他身后的李全西提出疑问:“咱们最近是不是要小心注意点,不能让狗仔或者别的什么人拍到你和钟冠军,万一爆出来就不好了。” “你别叫他钟冠军了,他比你小一岁,就叫小钟或者小淮,或是直接叫大名也可以,钟冠军听着别扭。” “至于被偷拍什么的,早就被拍过,只不过被慧姐和我拦下了,他们也学聪明了很多,不会随便乱发的。” 李全西稍微放下心来,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真被曝了呢?” “要是曝光了就顺势公开呗,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关于这件事,殷华和钟若淮达成过共识,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为了让殷华安心,钟若淮强调了好几遍,不会对他的竞技状态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奥运会什么的就更别担心了,他有过一次经验,只会做得更好。 因此,两人就决定暂时先不主动,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那就挑个合适的时间正大光明的官宣。 他们又不欠谁的,喜欢谁,爱谁,想和谁白头到老是他们的权利与自由,就算有人要来置喙,二人也不会当回事儿的。 互联网时代爱多管闲事的人数不胜数,要是真一个个看进眼里,那他们也白拿这么多成就了。 一个是视帝影帝双加冕的当红男星,一个是世排第一冠军拿了不知道多少的顶级运动员,心态和抗压能力都没话说。 他们就像是两块被海浪冲刷的礁石,任凭风浪再大,依旧岿然不动。 进入片场,殷华轻车熟路地来到化妆室,任凭化妆师帮他上妆。 因为靠得比较近,加上殷华的领口不算高,眼尖的化妆师指了指他锁骨处很细微的红痕,疑惑道:“殷老师,这是……?” 镜子里的男人淡定从容,拢了拢领口,随口说出的话都很让人信服,“不小心磕到了,没事。” “噢……”她也没多想,这点小痕迹也不碍事,反正他等下穿的戏服完全可以严严实实地遮住。 殷华这次主演的是一部有复杂心机与政治博弈的古代权谋剧,偏群像,但他这个男主又在其中有绝对的戏份。 整部剧充分展现了他所饰演的男主在权力斗争中的成长、挣扎与抉择,很好地体现出时代洪流下的个人命运。 是原创剧本,制作班底一流,有很大保障。 虽然还在拍,但项目早就透露出去了,被很多影评博主认为是待爆剧。 这些年,殷华拍的剧可以说每一部都爆了,但爆的程度亦有区别。 总之他出演的每个角色都是有效的,这也让他的口碑与路人缘越来越好,再有海外的知名度加持,被央视多次点名赞美,他本人的价值也来到了一个很恐怖的层级。 许多人都认为只要是他出演的剧那就一定是好剧。 可事实并非如此,一部好剧除了演员的好表演,还离不开优秀的制作班底,不然哪会有那么多演员演得好的大烂剧。 殷华被非常多人誉为“剧抛的神”,但实际上他并不想要成为他们一手吹捧出的“人造神”,所以适当地击碎某些人对他的“刻板印象”也是在所难免。 不要无脑给观众超出预期的期待,就不会被过度反噬。说到底,他只想好好演戏,对于奖项的愈发热衷也是受到了体育竞技精神的影响。 这很好,有追求有压力才会有动力,虽然都说努力哪有摆烂舒服,但如果摆烂成性,那这个人就离真的烂不远了。 今日份锻炼顺利结束的钟若淮拿柔软的毛巾擦了擦脸和头,把空了的水瓶丢到垃圾桶后就原路返回。 冲完澡换了套舒服的无袖配短裤,镜子里的他一头利落的短发,饱满分明的胸肌与手臂肌肉凸显出锐利轮廓。 由于没什么事干,钟若淮便往床上一躺,打开手机,看起了正在实时直播的世乒赛团体赛。 即便还没到华国队上场,他也津津有味地看着。 这一看就看到了午饭时间,刚想下楼去自助餐厅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房间门铃响了。 开门接了个外卖的他收到了殷华发来的信息:[给你点了份这边还算好吃正宗的粤菜,晚上再带你去吃美食,想吃什么可以先跟我说。] 钟若淮把外卖放到一边,先不着急进食,回他:[我会好好品尝的,你戏拍得怎么样啦?吃午饭了没有?] [还行,每天除了拍戏就是拍戏,都习惯了。正在吃,真别说这剧组的盒饭还挺好吃。] [吃盒饭啊?怎么不点外卖吃?] [选择困难症,点外卖也不知道吃什么,盒饭有什么吃什么,完美解决。] [那你怎么给我点就不会选择困难症呀?] [你问那么多干嘛,快去吃饭。我快吃完了,等下小咪一会儿,你吃饱饭也稍微午休午休,下午可以去周围景点转转。] 想了想,殷华还是补了一句:[宝宝对不起啊,你难得来陪我,但是我白天要拍戏,又是主演,不好向剧组请假,无法领你好好玩一玩转一转。]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只要我们有时间待在一起就好了,你白天的时间给你的角色,晚上的时间属于我,正好!] 殷华抱着手机笑了起来。 他这笑容在其他人看来有一点点傻傻的,以示人的冷面天仙样儿有出入,却还是很好看啦。 唯有知道内情的李全西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笑。 跟对象聊天呢,能不乐么? 想到殷华拍戏任务重压力大,还是钟若淮先结束了这次聊天,赶人去休息,他也要吃午饭了。 打开餐盒的瞬间,干炒牛河的焦香扑面而来,河粉裹着琥珀色酱汁油光发亮,锅气足得仿佛刚离开猛火灶。 虾饺皮薄得透出粉红虾仁,咬破时汁水迸溅,马蹄粒的清甜混着猪油香在舌尖炸开,经过配送后竟没让水晶皮塌软。 搭配一杯杯壁还凝着水珠的港式冻柠茶,猛吸一口冰爽沁脾,转头夹一筷子热乎的干炒牛河,冰火交替之间味蕾像坐了过山车。 钟若淮风卷残云般地将餐盒里的食物全部吃光,身体力行地践行光盘行动。 转头就发消息告诉殷华:[好好吃!我都不敢想到店吃刚出锅的菜品,能有多美味!] 过了大概半小时,对方才回了消息,钟若淮也正好午休结束。 两人就又聊了一小会儿,直到殷华被导演喊走,他们才又回到各自的生活节奏中。 吃饱睡足的钟若淮听从殷华的建议,去周围逛了逛,挑了两个风评特别好的景点看。 今天有许多剧组对游客开放,只要不影响拍摄,旁观即可。 一生爱凑热闹的国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钟若淮也觉得有意思,混迹于人群中实地看了一场戏。 说实话,不好看,没什么观赏性。 即使他不是个广泛涉猎影视剧的影迷剧迷,也能看出这场戏里的演员演得稀烂,很尴尬,分分钟让人出戏。 还有这粗制滥造的剧情,演员念台词跟小学生晨读似的,服化道也廉价得像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钟若淮闭了闭眼,转身离开,再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眼睛的霸凌。 看这还不如去看自己bb拍戏呢,他脚步微顿,是哦!他可以去探班自家bb啊! 他还没到过现场亲眼看他演戏呢,都是隔着一个或大或小的屏幕看他宝贝的剧。 应该跟线上观赛与现场看乒乓球比赛的感觉差不多,这里面的差距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 恰巧他现在人就在横店,昨天去过了,还记得路,离殷华拍戏的地方不远,可以打车去。 但是探班得提前说吧,钟若淮后知后觉。 也没纠结多久,他心中就已有决断。 今晚先去接他下戏,然后问问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 》 70-80 第71章 逛了一下午的钟若淮倒是不累,就是这易出汗体质存在感拉满,汗水浸透了偏宽松的背心,布料黏在腰腹上,难受得很。 他连忙回酒店冲了个澡,换好干净衣服后就去接殷华下班。 打车抵达片场外,一下车就看到夜幕中守候的一拨人。 他找了个不被人关注,略显刁钻的角度,拍了一张照发给殷华,问他这群人是等他的吗? 对方很快就回了消息,说他也不确定,但应该是。 钟若淮轻轻点头,心想这群人大概率是自家bb的粉丝。 今天挺热的,即使天黑了也没多凉爽,在室外等这么久,就为了见一面自己喜欢的人。 真不容易。 这份赤忱的爱,钟若淮也体会过,以前也有球迷看完比赛,为了近距离见他一面,会在场馆外等他从混采区出来。 只不过在发了那个所谓“保持距离”的声明后,这种现象就少了很多。 偶尔会想念,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因经历过莫名其妙爆火的他饱受无端困扰。 过度的关注与爱会变成缠绕在颈间的锁链,缓缓收紧,直至勒得喘不过气来。 比赛场下的他只是个有自己生活要过的普通人,他不希望受到陌生人的窥探与打扰。 只用看他比赛就好,其他的不要深究,更别做多余的事情,把自己的人生过好就够了。 乒乓球让陌生的他们短暂碰面,那一张张脸太多了,钟若淮也记不住,可他知道一直都有人在很有分寸地支持他、喜欢他。 他会打好每一场比赛,以回馈他们的喜爱,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了。 殷华比他的情况还特殊些,毕竟他是演员,是明星,粉丝群体的支持还是很重要的。 虽然都是靠技能吃饭,但技能与技能之间亦有不同。 受不受追捧,这对钟若淮来说并不关键,对殷华而言就不能如此绝对了。 职业属性的差异,就决定了他们的态度会有所不同。 钟若淮没有选择靠近他们,即使他们都在等同一个人出来。 这是一条不算大的巷子,他站在对面,隔着一条小马路。 天色越发黑了,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他们共同等待的男人才出现在视线中。 人群立马激动起来,殷华也因他们而停留,将递到面前的照片都签上了名字,还配合地合起影来。 尽可能地照顾到每一个人。 不白来,都不白来嗷。 钟若淮看得有点想笑,这一幕还蛮温馨,于是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没有点击发送,而是自己保存了起来。 一个很有趣的主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说干就干。 “都有签名照了吗?”殷华大喊一声。 “有了,谢谢殷殷!” “这一趟来到太值了,不仅拿到签名照还有合影,同好会羡慕死我的!” “殷殷人真好,没粉错人!” 殷华笑而不语,他做的这些与他们给予自己的支持与喜爱相比不值一提。 都是很可爱、有礼貌的人,不会闹哄哄的乱作一团,而是有秩序地等着,接过签名照,拍完合影后的笑容真的很美好。 每当看到这幅场面,他都会觉得很温暖平静。 他做了那么多,除了有其他的回报,对他意义重大的还有素不相识的人的喜爱与支持。 在这难得的粉丝探班日,能为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那我走了,你们回去注意安全,拜拜。”殷华挥挥手,刚转身准备离开,就被人猛地撞了一下,不疼,但十分突然。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稍显怪异的嗓音:“哥哥,我是你十年老粉,能帮我签名合影吗?” 十年老粉?殷华觉得好笑,这也太夸张了吧,他出道都还没十年呢,哪来的跨时空粉丝? 刚想说什么,却看到一双藏着狡黠的熟悉眉眼,哪怕他戴着口罩,也能够被他一眼认出。 殷华觉得伪装成粉丝的他可爱,顺势逗他:“哥哥?” 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的钟若淮用力点头,其实心里有点紧张,万一自己bb真没认出来他,他会不会被当成极端狂热粉丝抓走啊? 先不管殷华已经认出了他,在场的粉丝们见此都开始谴责,有的甚至要上手把和偶像靠的很近的小矮个拉开,不想让他败坏粉丝在他心中的形象。 明显是把他当nc粉对待了。 “喂,有没有素质,撞到人不道歉的吗!?” “什么十年老粉,你这个假粉丝。” “签名拍照活动已经结束了,迟到的人不配。” “能别靠那么近吗?偶像与粉丝之间该保持的距离还是要保持的!”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活像是钟若淮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但在攻击性很强的基础上保持了素质,没有爆粗。 殷华轻笑一声,“你看他们都强烈反对,我这签名和合影是该给你还是不该给你呢?” 钟若淮尽力让声音与正常状态下不一样,不得不掐着嗓子说话:“给吧,给嘛。” 还扯了扯他的衣角。 幸好他这番撒娇没被在场的粉丝发现,不然他很有可能会被群情激愤的众人活撕了。 你谁?对着殷殷撒娇!? 殷华默不作声,只是用一双泛着冷的眼眸盯着他看。 钟若淮根本不敢与之对视,手指攥紧泛白,感觉自己装粉丝来要签名与合影的行为真的是一步臭棋。 现在只求他赶紧认出自己来,否则自己真要被周围蠢蠢欲动的保镖带走了。 “好,我给。”殷华继续逗他,伸出手来,意思是照片呢? 钟若淮大脑空白了一瞬,临时起意的事情,哪来的照片。 有眼快的粉丝发觉这一问题。 “什么意思?没带可供签名的照片啊?” “假粉丝,绝对的假粉丝!” “不是有报道粉丝捅明星的吗,万一他是坏人呢?” “也要小心他碰瓷,殷殷快离他远点!” 将这些话都听进去的钟若淮:“……” 放心吧,他捅谁都不可能捅殷华的。 “没有吗?”殷华似笑非笑,“那我不能给你签了哦——” “或者我陪你走一趟,等你拿到照片再给你签,以及和你合影。” 触及到那一双盛满笑意的黑眸,钟若淮什么都明白了。 明明早就认出他了,还要逗他,看他窘迫的样子很好玩吗! 殷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揽着人的肩膀就走向已经停了许久,来接他们的车。 两人就这么走了,留下一群懵懵懂懂的粉丝。 面面相觑的他们不知该作何反应,原来不是极端狂热粉丝啊,看样子是认识? “怎么感觉那个不太高的男人有点眼熟……”有人嘀咕。 经她这么一提,有个女生恍然大悟道:“我靠靠靠,那人不就是钟若淮吗?!” “钟若淮!?” “是那个很牛逼的乒乓球运动员吗?” “是那个和殷殷关系很好,老是黏着他疑似基佬的男人吗?” “十有八九是,之前不是上热搜了吗,这次世乒赛团体赛他没去,选拔赛输得很惨。” “所以……这是来找殷殷疗伤了?不然我想不到他一个乒乓球运动员来横店的原因。” “我有个很恐怖的念头……” “姐妹我也是。”这句话是个人高马大的糙汉子说的。 “我也。” “加1。” “他俩不会是真的吧!?” 有人大喊,成功被周围的人“讨伐”。 已经坐进车里,要去吃晚餐的两人自然不知道他们的互动在刚刚那群粉丝中引起轩然大波。 “晚上想吃什么?我没看到你有发这方面的信息给我,还是我来决定吃什么?” “本来想回你的,但是当下没回,后来就忘了。”钟若淮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吃火锅吧,点个鸳鸯锅,正好咱俩都不太能吃辣。” “心心念念好久了,先享受这么一回,下次吃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紧接着,钟若淮话锋一转 “你是不是在我说话的那一刻就认出我来了?”他撅着嘴,没好气地问。 殷华二话不说就抱住他,这下换他跟牛皮糖一下黏着人不放了,“你可是我的宝贝,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你后面的行为是故意逗我玩的咯?” 察觉到他的语气逐渐危险,殷华火速滑跪:“对不起嘛,你实在太可爱了,伪装成粉丝轻轻撞我身上,还要签名照与合影。” “都是自己人,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单纯的合影不够吧,你想要私房照也可以的。” 殷华凑到他耳边,吐出的气流惹得钟若淮身体抖了抖,一阵酥麻。 “任君处置。” 钟若淮长舒一口气,就算心里清楚他在使坏挑逗自己,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反应。 这具身体也太没出息了,稍微一勾就敞开所有,只为容纳属于殷华的一切。 算了……怎么可能。 他骤然反击,扯了扯嘴角,“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受到影响呀。” 殷华“呃”了一声,“现在不行——” “不行?”钟若淮做不到一直被动,顶级运动员的血性让他该主动出击时就毫不犹豫,颇具威胁,“你刚才怎么没想到不行呢?” “怎么,只撩不管啊,也太没品了。” 殷华双手合十作祈祷状,“我错啦我错啦,下不为例。” “是下次还敢吧。” 殷华很快就彻底说不出话了,也没精力再多说什么。 他靠在钟若淮肩上。 钟若淮得以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咬碎在灼热的唇齿间。 当周遭降温后,他才忽然扣住他的后颈,嗓音低哑道:“晚上看你的表现了,别让我失望。” 慢慢缓过来的殷华笑了。 最后,他清了清嗓子。 "Yes,sir." 第72章 翌日,殷华又被起了个大早的钟若淮拉着去健身房锻炼。 明明昨夜又闹到很晚,可他一觉睡醒就跟满血复活一样,还有精力运动。 真服了。 “你下午来探班吧,我叫慧姐陪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在跑步机上的殷华边跑边说。 他也是个爱锻炼的人,加上控制饮食,不然好身材无法保持这么久。 钟若淮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禁发问:“慧姐是谁?” “王文慧,我经纪人,傍晚下班,咱们再一起吃个饭。” 一听是他的经纪人,钟若淮就没什么好奇了,“好,我都行。” 见他一脸淡定,殷华忽然有了坏心思,开始演戏:“她还不知道我们的情况,你想想办法。” 这下钟若淮的表情有了变化,不能再保持淡定,“你还没跟她说吗,她人怎么样,凶不凶,比我们大吗?” “有点。嗯,比我们大好几岁。”殷华笑意全无,这点表演轻轻松松,一副很发愁的模样,“怎么办呀,老婆,肯定瞒不住了。” “瞒不住就不瞒,”钟若淮顿了顿,接着说:“她不会因为你谈恋爱了就不看重你了吧?你正当红,经纪人对你有单身指标吗?” “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这方面。”殷华垂着头,在钟若淮看来就很苦恼。 “你们之前应该见过。” 这话把钟若淮整懵了,几年前的记忆随之触发。 他和殷华第一次发生完关系的翌日早晨,那时的他急急忙忙开门要逃之时,有碰到过一个女人。 可过去太久了,他当时也只是匆匆一瞥,根本记不清她长什么样。 “是她啊?” “嗯哼,你想起来了?” 虽说当初的场景还蛮尴尬,但想忘记并非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这么说,她早就认识我了,那我不会被她认为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吧?” “呸呸呸,什么不正经的人,这个世界上如果连你都不正经,那就没别的正经人了,别这么想。” 钟若淮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接受他对自己的赞美。 “应该没关系,到时候我来说,有什么后果我承担就好,实在不行就、就……说我勾引你,你没错,她不能拿你怎么样。” 刚好跑完步,殷华来到他面前,轻轻捧起他的脸,嘴角上扬的弧度非常明显,“又被我骗啦。” 钟若淮:“?” 那他刚刚真心实意的担心算什么,算他心善吗? “你、你!”钟若淮想做什么,但轻贴脸颊的掌心温热柔软,这种感觉令人贪恋。 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败给你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这么皮的人呢?” 殷华嘿嘿一笑,此时的傻气与他的长相和气质很违和,却让钟若淮觉得非常可爱。 难道这就是拍戏限定版殷华?间歇性皮痒? “好了好了,”殷华亲了亲他的嘴角,以示安慰,“我得工作去了,你练完就回房间待着吧,别太累了。” 做完这些的殷华刚想离开,但被蓦地握住手腕,后脑勺覆上一只手,被迫转头,承受了来自钟若淮的回应。 没有多激烈,只是从亲嘴角变成亲嘴罢了。 有些飘飘然的殷华就这样走了。 与昨日相似的流程,殷华冲完澡下楼与等他的李全西一起去片场。 不同的是今天没有粉丝守在片场外了,粉丝探班日就只有昨天一天。 化完妆换上戏服,殷华又开始了拍摄工作,这对于一年365天有三百多天都在拍戏的他便是日常。 即使他的工作有很多,配合剧宣,跑商务,接代言,偶尔还会上对于曝光度与热度有利的综艺,但上的不多,对演员来说,适当的保持神秘感是必须的。 他的本职工作还是拍戏,拍好戏,拍很多戏,简直就是住在了剧组里。 也从一开始的不适应与稍显陌生,到现在完全适应与几乎熟悉所有的流程、剧组规矩。 但每个剧组根据导演不同会有不一样的状态,比如他此刻所在剧组的导演是圈内有名的大导,之前都是拍电影,这是他第一次拍电视剧。 电影与电视剧是有很大不同的,一个优秀的导演能很好地消化掉二者之间的差异,将拍电影所得到的利处带到拍摄电视剧中。 除了时间观念很重,不允许迟到,谁都不可以之外,这位名导还有一个称得上是让人又爱又恨的“癖好”——他镜头下的主角都很惨。 这种惨不是一般电视剧或电影那样的单纯虐身或虐心,而是虐身与虐心加在一起,将主角狠狠地、反反复复地折磨,直至他最终爆发,是涅槃重生还是就此泯灭,这由主角自己决定。 正是有这种“癖好”存在,在圈内导演中,他拍的be类型还是比较多的,最出名的一部帮他直接拿到全球影坛公认的最佳导演奖,他也是唯一得过该奖的华人导演。 实在是才华横溢,掌镜技术高超,在他所拍摄的一幕幕里,不只有主角的塑造,每一位配角都是有血有肉、生动形象的。 由他来拍古代权谋群像剧再合适不过了,广大观众的期待值也被拉得很高,恨不得下一秒就将这部剧端上来,解决剧荒。 按照以往惯例,殷华所饰演的男主自然就是这部剧里最惨的角色了。 幼时满门被灭,他是父母拼尽所有才保下来的幸存者,失去亲人的痛苦与为家族报仇的念头迫使他更快成长,过早见识到生活残酷的一面。 小小少年什么都没有了,放下自尊乞讨,与其他乞儿、猫狗,甚至是老鼠抢食,躲在破庙或早就没人关顾的烂房里,只为了能活下去。 他没有被这一切打垮,求生欲望一天比一天强烈,同时也相信自己可以越来越强大,有朝一日能够寻到满门被灭的真相,得以报仇雪恨。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进入千机阁,从最卑贱的存在,一步步踏着同伴的尸体向上,血腥味早已侵入他的身体,满目的猩红似乎怎么也洗不尽。 就像……小时候所有亲人都惨死在自己眼前,与之不同的是当时的他太弱、太没用,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的他能够掌控自身,比以前有能力。 待他真正从千机阁离开之时,他褪去青涩,得益于父母良好的遗传基因,尽管他小时候遭受折磨,也生得丰神俊秀身高八尺。 如果忽略他眸底的冰冷与萦绕在周身的肃杀之气,他与那些世家子弟、达官贵人的孩子没有什么不同。 背景交代得差不多,也有了一定的铺垫,全剧才算真正开始。 未来的他会经历更多磨难,身体与精神上的,他会一次次打碎自己然后重塑,变得强大,直到获悉真相,手刃仇人。 在这途中,他会失去很多,关心他照顾他的好友、坚定不移支持他的忘年交以及帮助他寻求真相的前辈。 他所在乎的,无论人和事,最终都会离他而去。 整部剧的高潮就是他大仇得报后的回眸,这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没有人能够形容,其中蕴藏着什么,无从知晓。 那一刻,支撑他活下去的目标已完成,就像是瞬间被剥夺了三魂七魄,他的身上再无光彩,陷入黑白。 骤然的一抹红显得刺眼又理所应当。 他这一生在家族惨死,唯有他一人苟活后就注定悲苦无比,死亡是他最后的归宿。就算是自欺欺人,他也想要在另一个世界与他所在乎的人团聚,父母、家人、好友、前辈…… 这都是他每次午夜梦回都想要再次相遇的人。 即便重演千千万万遍,什么都没有的他只会做出这一种选择。 只有了解导演的一小部分人见剧情不对中好像有一种熟悉感,才预测到了这个be结局,其余的观众追剧以来眼泪就没止过,哭到片尾才发现有个更刀人的剧情在等着他们。 全剧终后网络上掀起了一股与这部剧有关的热潮,点进#be我恨你#这一标签,里面是无数剧迷发的自己抑或是朋友家人哭成泪人的视频。 毫无疑问,名导就是名导,即使转战电视剧,也能一举拍出现象级,只等时间来检验的经典好剧。里面的演员,无论戏份多少,地位高低,都演得非常好,让人深深地沉浸在多方共同努力下营造出的氛围。 实至名归的大爆剧,几乎算是全年龄段青睐的超级好剧。热度居高不下,从开年开始播,火到年末,奖项拿到手软。 殷华在剧里的精湛表现令他再得视帝,达成视帝大满贯的终极成就。 在那之前,他就已经选择淡出影视圈,将重心放到家庭上,碰到好剧本或者戏瘾犯了才会出关演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客串个关键角色什么的。 后话暂且到这儿。 拍完上午的戏份,中午的休息时间,殷华再去找导演确认了下午有人要来探他班的事情。 正在检查上午拍摄的镜头是否有效的张导分了点注意力给他,“你说探班啊,你经纪人跟我说过了,可以,但是该遵守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既然踏入了我的剧组,甭管他们是谁,都要听我的,按我的要求来。” 殷华点头称是,一起工作了几个月,他比过去要更了解张导,知道他工作状态下确实“掌控欲”要比平日里强很多,但人还是很好的,是圈内不可多得的好导演,带的剧组自然也没有什么腌臜事。 “不要因为有熟悉的人来探班就不好好工作了啊。下午拍摄任务重,你赶紧去休息吧,好好睡个午觉,这样才能有更好的状态去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嗯,谢谢张导。” 殷华回保姆车躺下了,闭上眼的那刻,对于下午自家宝贝来探班的期待升至顶峰。 第73章 在殷华期待的时候,吃过午饭没多久的钟若淮听到了响起的门铃声。 联想到殷华上午说的话,他猜到是谁来了。 为了想重新给她一个好印象,钟若淮穿的很稳妥,简单规矩的黑T配白短裤,加上自己这张很讨长辈喜欢的脸,应该能有效果。 门开了,如他所想,走进来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把墨镜摘下后的模样令钟若淮有些惊讶。 无他,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来过的痕迹,却还是很年轻。 果然好看的经纪人才能带出好看的艺人。钟若淮厚脸皮地在心里将自己bb夸了一遍。 “您好,慧姐,我是钟若淮,很高兴见到您。”他率先自我介绍。 “停,别用您,正常用你称呼我就好,女人的年龄虽然是秘密,可我并没比你大太多岁。” 刚忙完京市那边的工作没多久,她就马不停蹄地来探班,此时正疲惫,说完后就坐在沙发上略微休息会儿。 本来她可以直接去剧组的,但殷华让她把他的男友也一起带去,说是什么互相有个照应。其实就是有她这个经纪人带着更方便,肯定不会受人欺负,避免意外情况发生。 钟若淮拿了瓶纯净水给她喝,然后就躺在床上,等她休息完了再出发。 灌了半瓶水的王文慧摊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下午。” “准备在这待几天?” “待到本周日就回去训练。” “那没几天了,”她想了想,接着说:“我记得世乒赛团体赛要比十天来着,没想着在这待到他们回国,多陪殷华几天?” 钟若淮摇头,“有想过,但从现实情况不允许,我本来选拔赛就没表现好,如果再给自己放这么多天假,先不说队里同不同意,我自己心里那关就过不去。” “你倒还勤奋,”王文慧冷笑一声,意有所指道:“殷华要是有你这么认真努力就好了。” 钟若淮没太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有点傻乎乎地反驳,为殷华正名,“他比我认真努力多了,一年到头都在拍戏工作,还能一直取得好成绩。” “当然,也有慧姐你这个经纪人带得好的功劳。” 王文慧轻哼一声,“话说的真好听。” 二人又聊了会儿天。 这是她第一次和钟若淮接触,面对面交流后才发现殷华把人看得那么重是有道理的。 很会做人,跟他相处起来还蛮舒服的。 在说好话和人情世故这方面,他某种程度上做得要比殷华好。 她对他仅有的成见就这样打消了,算是过了她这关。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两人的感情还能否一直稳固,彼此是否可以恩爱下去,就要看他们自己是如何经营的了。 “你休息好了吗?”王文慧问。 “好了,是要出发了?”钟若淮反问。 “嗯,跟我走吧。” 两人双双起身,自觉保持距离,就连在并不宽阔的电梯里也一样。 毕竟二者都不是自来熟的性格,才真正认识没多久,偶尔由王文慧抛出个小问题,钟若淮回答,几句话就将话题终结,陷入沉默之中。 车停在片场外,戴着口罩的两人顶着烈日下了车,朝里走去。 刚走进去,就有工作人员来接他们。 “慧姐,这位是……” 王文慧想都没想,直接说:“你叫他小钟就行,我家艺人的好朋友。” “噢噢,小钟,殷哥马上要开拍了,你们跟我来就好。” 对于这个“小钟”这个称呼,钟若淮没有什么排斥,哪怕这个场务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 “你带我们去找李全西就行。” 场务点点头,带着他们绕过人群,来到相对安静的片场。 因为正在做重点戏前的准备,场务把他们送到后也放低音量,“片场的规矩……” 王文慧摆摆手,没什么所谓,“懂的,又不是第一次来探班,你还有工作吧,快去忙,不用管我们了。” 场务小哥谨慎地看向从来到这儿就没开过口的钟若淮,虽说不知道他是谁,但工作的保密性要求他要多留个心眼,再确认一遍。 察觉到他眼神的钟若淮做出保证:“我会保密的,慧姐能作证,你放心。” 他点了点头,扶了扶有点歪的帽子,转身忙工作去了。 刚给殷华送完水的李全西看到了他们,连忙向他们走来。 “慧姐,小钟,你们来啦。” “嗯,殷华这段戏还要拍多久?”王文慧双手抱胸,看向离他们有段距离,身穿戏服的殷华。 因为要拍好友死亡的关键戏份,此时的殷华一身深色战损长袍加沾有一部分血污的素色中衣,发冠散乱,看起来狼狈而充满破碎感。 不知为何,看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殷华,钟若淮有种很复杂的感觉,尽管他明白那些殷红是提前喷涂的假血,心脏却还是一抽一抽的。 “我可以靠近一些看吗?”他问。 王文慧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嗯,你别打扰到他们就行,就算殷华发现了你,你也不要什么别的反应。” “好,那我先过去了。” 就这样,钟若淮放慢步伐,径直朝前走。 当他正式落位后,准备工作也已经完成,导演一声令下,“Action!” 这场对于殷华和对手演员都不算容易的戏开拍了。 殷华立刻进入角色状态。 “撑住……”他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指痉挛般攥紧于安的衣袍边缘。 “你说过要看着我,陪着我走到最后的……" 于安的指尖动了动,染血的指甲在他腕间刮出几道浅痕,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竟回光返照般握住他满是血污的手,“抱、抱歉,是我食言了,接下来的路你……你要自己走了。” 他徒劳地按住于安肋下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看着好友渐渐灰败的脸色,突然扯开自己早已破烂的广袖,将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狠狠按在伤口上。 哪怕他明白这一举动只是徒劳。 于安的瞳孔开始涣散,染血的手指却摸索着抓住他腰间半碎的玉佩,“你、你不是很嫌弃……这、这个吗,怎么还、还戴着?早知道,我……” 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风里,再也没人有机会去追问他的未尽之言。那只手重重垂落,扯断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玉璜绳结。 他整个人凝固在血泊中,看见于安的佩刀还插在几步外的敌将尸身上,看见自己撕裂的袖口露出深可见骨的刺伤,看见满地混着血水的泥浆里,静静躺着半块被踩碎的饕餮纹玉牌——那是去年上元节,于安输给他的彩头。 他的发冠早在突围时便已斜坠,此刻几缕散落的黑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边。眉骨上一道未干的血痕往下滑,与眼角猩红的泪痕混在一处,在摇曳的光下竟似血泪。 远处隐约有号角声传来,而他只是更紧地抱住怀中逐渐冰冷的躯体。 他微微仰头,无神的双眼缓缓闭上,流下的清泪隐没于鬓间。 或许他就是天煞孤星的命,他爱的,爱他的,都会一一离他而去,父母亲人是这样,至交好友于安也是这样…… “卡!”导演喊停,“这一遍很好,咱们再拍几条,挑一条最好的用。” 以旁观视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钟若淮早已握紧双拳,殷华的表演代入感很强,令人无比动容,仿佛全身心都被他所牵动,喜他所喜,哀他所哀。 这种情感表达、表演技巧的运用与对身上每一块肌肉的控制,无不证明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天赋出众且足够努力。 接下来的几遍,钟若淮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每一遍带给他的冲击都不同,好像他就是殷华饰演的男主死去的好友,见他无声落泪,很想抬手去为他拭泪,却根本做不到。 这与在屏幕外观看的感受完全不同,更好看,更震撼,也更容易被带入进去。 顺利且圆满地结束这场重头戏,及时从角色中抽离的殷华接过李全西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口,似有所觉般地转过头去。 入目的是站在几步之外的角落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钟若淮,和自己估计来探班的时间差不多。 走近他后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T,衬得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眶红红的,显得他的泪沟也更加明显,眨巴着眼,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见殷华站定在自己面前,钟若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你……”殷华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视线下移,“手怎么在发抖?” 钟若淮这才发觉自己的手真的在抖。 殷华突然抓起他的手腕,把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 棉质布料下传来稳定有力的心跳,钟若淮下意识蜷起手指,攥住了一小片布料。 远处场记在喊下一场准备,灯光师拖着器材哐啷哐啷地经过。但此刻这些声音都像隔了层毛玻璃——殷华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他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狼狈的倒影。 “入戏太深了?” 上方传来男人含着笑意的询问,钟若淮顿了顿,选择坦诚,“嗯……” 殷华本来想抱一抱他的,可戏服脏兮兮的,还是别弄脏自己的宝贝为好,转为紧握他的手,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帮他走出来,“我这个主演都没陷进去呢,倒是你这个旁观者过于入戏,这么多愁善感呀?” 两人交握的手像钟摆般自然晃动两下。 事实如此,他无言以对。 “你这样的话,万一下次我拍死戏,你正好来探班,那你就不只是红了眼眶,怕是要泪流满面,哭晕过去。” 记忆中好看明亮的眼眸因为濒死而变得灰暗,最后彻底闭上。 钟若淮光是这么一想就悲从中来,泪瞬间在眼眶打转,直至滑落。 第74章 “别哭啊。”殷华有点慌,好心办坏事的感觉真不好受,本来想将人从刚才的氛围带出来的,没想到把人惹哭了。 “不哭不哭,只是演戏,假的啦。” 钟若淮撇了撇嘴,“我知道,可我只要一想就……” 他实在受不了那种会失去殷华的感觉,就算是假的,也很难受。 虽然以前看过殷华饰演的角色因死亡而下线,但都没此时此刻来的冲击大。 至少当时的他没哭,可经过殷华这么一说,再加上脑海里这么一想便遭不住了。 “那咱就不想了。来,看着我,深呼吸,冷静放轻松。”殷华边引导他,边拿出干净的纸巾帮他擦眼泪。 幸好他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在他的帮助下,钟若淮总算缓过劲儿来,顿时觉得刚刚的自己太逊了些,有什么好哭的。 身上的伤疼得他恨不得撞墙没哭,丢了奥运男单金牌没哭,但是一想到殷华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情绪就不太能控制得住。 即便他知道,他不是主观意愿上想要离开的,可生死是横跨在每一对爱人之间的坎,无法跨越,不愿面对。 “殷华。” 听到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喊自己,殷华忙不迭地应声:“嗯,我在呢,宝宝。” “我知道你作为演员,有时候会演一些危险的戏份,但请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把安全放到首位。” “你要记住,你的命还连带着我的,你要是不在了,我也不活——唔!” 殷华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呸呸呸,别胡说八道!我答应了,一定会很惜命的,你也一样,我们都活得久久的。” “我从事的职业倒还好,你才是那个更让人担心的人,运动员浑身伤病都不用说了,你更应该保养好自己,听懂了吗?!” 嘴被捂住的钟若淮点了点头,他只是想让殷华意识到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想听到他的保证。 殷华既感动又觉得他的思想有些危险,慢慢来吧,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嗷。” 钟若淮表情疑惑。 “假如我拍亲密戏,你能接受得了吗?与死戏相比。” “你要这么问的话,我实话实说,情感上不太能接受,但我明白这是你的工作,是正常的,我不看就是了。” 这句话把殷华逗笑了,“我还以为你会禁止我拍亲密戏呢。” “我没那么不讲理,”钟若淮后知后觉道:“等等,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要拍亲密戏了?” “没有,我就是单纯问问,别多想。” 钟若淮不置可否。 下一场戏马上开拍,殷华得回去工作了。 临走前,钟若淮想要一个拥抱,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脏的不行的戏服,只能作罢。 “等下班以后,再把欠你的抱抱时间补上。” 接下来的时间,钟若淮从李全西那拿了个小马扎,与演员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认真细致地看完了所有表演。 主要还是看殷华,可其他演员的优秀演技也同样吸睛,不知不觉整个人都沉浸其中。 当一切都结束之时,天色已经黑了。 工作暂告一段落的殷华直接当着剧组很多人的面拉着钟若淮的手回了休息室。 众人对此的反应各异,有一无所觉的,也有对这个一直没摘口罩,却与一向冷峻淡漠的殷影帝关系热切的陌生男人感到好奇的,总之没人能影响到他们。 钟若淮明白他的意思,不装了,彼此都不装了,该怎样怎样,没什么好避嫌的。 开心,很开心。 他们的感情拿得出手,永远不会见光死! 晚上,殷华请吃饭,王文慧和李全西都去了,也给团队里的其他小伙伴发了大红包,让他们自己去聚会。 来吃的是钟若淮上次吃过外卖的粤菜馆,每一道菜都很符合他这个粤省人的口味,哪怕不是粤省人的其余三人也吃得很尽兴。 味蕾是共通的,忙碌了一天,来到安静的餐馆吃饭,才能更深刻地体会到世间万物唯有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几人没有食不言的规矩,边吃边聊天,氛围和谐融洽。 “小钟,你有经纪人吗?”王文慧忽然问道。 殷华与钟若淮对视一眼,示意他正常回答就行,不用顾忌自己也不要想太多。 “没。”他摇头。 “那要是有商务和代言什么的,谁帮你弄?” “如果是团体代言,队里会一手包办,轮不到我们操心。个人代的话……都是我自己去了解商讨,品牌方也会派专人来帮我,但主要还是我自己来弄。” 听完后王文慧缓缓点头,感觉铺垫得差不多了,自荐道:“你需要经纪人吗?需要的话,我是个不错的人选。” 作为圈内人,殷华连带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李全西都早已猜到了她的用意。 事实上,王文慧会这么做,与殷华脱不了干系。 钟若淮的商业价值不低,而且奥运会在即,许多品牌很快就要开始买股运动员了。 作为一支“好股”,他一定是会被押宝的。 到时候许多品牌方找过来,肯定是需要专业人员帮忙谈商务,光靠钟若淮一己之力难以做到从中挑选出最适合自己的商代,还能不出错。 王文慧将这些东西与细节详细地一一说给他听,给钟若淮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寻求殷华的意见。 都是自己人,哪能坑他害他呢,殷华捏捏他的脸,“慧姐很专业很厉害,看你自己需求,没人能强迫你,她也只是在给自己谋求一个机会罢了。” 话虽如此,钟若淮还是能明白王文慧为什么会向他抛出橄榄枝。 她一个娱乐圈知名经纪人,先不说带出了殷华这个名气与实力双丰收的当红男星,光是以她的资质,根本就不缺资源,多的是艺人想要她当自己的经纪人。 他能捞着这个好处,还要归功于殷华,况且她说的这些确确实实会发生,在鹏城奥运周期的这四年来,就有很多品牌来找过自己,问有没有合作机会。 无一例外,全被他给拒了。 一是他仍处于职业生涯的巅峰期,队里更希望他专注于训练和比赛,避免商业活动影响竞技状态;二是他还想专注于提升技术、备战后续赛事,如全运会、世乒赛等。 与依赖商业代言塑造形象相比,他更希望以赛场表现赢得人们的认可。 在他的世界里,从年少至今,小白球都是非常重要的。 “能再给我一些时间思考吗?之后给你答案。”钟若淮沉思一番,还是没能立刻做出决定。 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王文慧也能理解,她提这个的目的也达到了,起码他不排斥,而是在考虑,便证明这是可行的。 可她还是要提醒他一下:“等奥运会大名单正式公布,各大品牌的争夺战就会开始,你最好提前做好准备,不然到时就来不及了。” “嗯,谢谢慧姐,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 愉快的饭局继续。 结完账后,殷华与钟若淮结伴回酒店。 这个点有些晚了,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 这家粤菜馆离他们所住的酒店不算远,两人没有选择坐车,而是步行。 吃得有点胀了,也能消消食。 有车不坐,爱折腾,王文慧便也随他们去。 这一天天的也够累了,反正她是要坐车回去的。 回去的路上,趁着有时间,钟若淮继续思考刚刚饭桌上提到的事。 殷华发现了,遂也保持沉默,不去打扰他。 “bb,你怎么看待慧姐说的?”他需要知道自己亲密之人的真实想法。 “我个人是倾向于你找一个职业经纪人,我相信你的商业价值后续会爆发的。你总不能凡事都经自己手,很费精力,如果一刀切,有钱不赚又太愚蠢。” “有一个专业的人,专业的团队帮你处理这些,你会省心很多,反而能更专注地打球。至于你所担心的,也有道理。我以我混迹娱乐圈多年的经验告诉你,接商代不是一劳永逸的事,后续也会有麻烦,但获得利益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有失有得。” “最终的决定权在你,只要你不明确拒绝,慧姐这个机会一直都在。正好我后续的档期会慢慢变松,我还建议她重新带艺人呢,如果有你的加入,我缺的那部分你给补上,也够她忙了。” 话说出口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歧义,“我说这些只是正常分析,没有要给你压力的意思,不管你最后做了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实在不行,我当你的经纪人,把你打造成形象与影响力稳定的体育明星。” 在经历“戚天禄事件”后,钟若淮都要对“体育明星”这四个字祛魅了,再说他打乒乓球不是奔着成为体育明星去的,他要当冠军,拿好多好多金牌! 在流量之上的时代,他唯一的几次高调,也是发声拒绝公众将他塑造成完美偶像。 他的这种“不配合”,迫使一部分人接受运动员也是普通人的事实,却也招致了许多骂声。 钟若淮不在乎,心态好得很。他的这种态度在当今高度商业化的体育环境中,反而构成了一种另类的“反叛”与清醒。 “还是算了吧……”他为自己找补,“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像你说的,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你一个演员,还是别揽经纪人的活儿了,让慧姐多赚点。” 殷华失笑,揉了揉他的头。 “你说的对,再好好想想,不急。” 第75章 往后的几天,钟若淮暂时接替了李全西的工作,充当殷华的贴身助理。 说是助理,实则腻歪得很。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有了钟若淮在,殷华休息时最常做的就是靠在他身上,或休息,或喝水,或发呆放空自己。 身后的男人虽然戴着口罩,看不到整张脸,可光凭露出的笑眼,就能看出他也很享受殷华对他的亲昵。 美得很。 还时不时地帮他按摩放松,从队医那学来的知识都用他身上了。 “好舍不得你哦,”休息时间,一身戏服的殷华如往常一般靠在他肩上,有点郁郁寡欢地玩着他的手指,“就不能再待几天,多陪陪我嘛?” 钟若淮反手握住他修长白皙的手,很喜欢他对自己的撒娇,就连语气都甜蜜蜜的,但该有的拒绝仍然毫不留情地说出口:“我也舍不得你,但我真的得归队了,本来今天就要走的,是谁大早上身体突然不舒服了呢?” 是啊,这多留的一天还是因为他身体不舒服,钟若淮改签,留下来照顾他而“偷”来的。 否则,此时此刻他已经坐在天上的飞机了,而不是在这当他的人肉靠枕。 “好吧,那我明天开车送你去机场。”殷华有先见之明地堵住了他的话头,“不许拒绝,导演给我批假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钟若淮只能点头,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亲密,下一刻就被扛着摄影机来拍花絮的摄影师捕捉到。 “殷老师,能配合拍拍宣传物料吗?” 有声音从旁边传来。 熟悉流程的殷华清楚不该传的肯定会被后期剪掉的,可如果他要这些传出去呢? 做好决定的他暗中阻止想起身离开的钟若淮,蹭了蹭他的肩膀,笑着对镜头挥手,“大家好,我是演员殷华。” 专职花絮师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来回转,抓到了在她来之前,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想要起身的微小动作。 只不过没成功。 意思是可以拍,也可以试着挖一挖爆点,就看殷华给不给了。 两人先是聊了聊拍摄期间的趣事,遇到了什么困难,继而引申到她包括整个剧组都好奇的问题。 “殷老师,能给我们介绍一下你身边的这位帅哥吗?” “当然可以,”殷华直起身,搂过不自在想要逃的男人,笑道:“世界冠军,钟若淮。” 被称为“帅哥”的钟若淮有些不自然地直视镜头,摘下口罩,露出令人熟悉的整张脸,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钟若淮。” 两位工作人员以及默默关注这里的其他人怎么也没想到和殷华关系好得惊人的男人是乒坛名将钟若淮,都是一脸诧异。 花絮师试探性地问:“二人看起来关系很好呢,是之前国家队一起训练结下的缘分吗?” 察觉到殷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也有过好几年受采访经验的钟若淮在度过起初的别扭后显现出成熟自然。 他摇头,“比那更早。” “那具体是多早可以说说吗?” “上届奥运会。” “你在上次来探班后就接替了殷老师助理的工作吗?看你一直在照顾他,包括他今早身体不适,我有注意到你在他拍戏的时候蛮紧张的。” “暂时的,我马上就要归队训练了。嗯,难得来一趟,能多帮他就多帮帮。”说着他还看了眼转过头来一直看他的殷华。 彼此的对视有种紧密连接的感觉,超级好磕。 后来才知道这对是真情侣的粉丝表示:废话,这是真的,不比那些工业糖精甜?! 嗅到点不寻常的花絮师心痒痒,很想深问又没那个胆子。 只能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一个词来形容你们的感情,你会用哪个词?” 还是问的钟若淮。 “长久。” 说得很引人遐想。 送走来拍花絮的工作人员后,钟若淮彻底放松下来,这下换他靠在殷华肩上。 “应该没问题吧?”他不确定道。 “这部剧的制作时间不短,等花絮真正放的时候,我们早都公开了。” “那就行,倒是你,花絮拍你就好了,你拉着我不让我走干嘛?” “想要你一直陪着我嘛,对于我来说,你在我身边的每分每秒都很宝贵。”殷华侧头与他贴贴,脸颊抵在他的头顶,轻蹭了下。 “我问你,你要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迫不及待想官宣了?” 心中想法被说中的殷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语气平缓而坚定:“想,肯定想。” “好!”钟若淮也选择告知真话:“这届奥运会后,不管我有没有实现梦想,我们都官宣公开,正大光明的,再也不用顾忌那么多。” 见他如此,殷华心中的盘算也有了行动的必要。 他凑到钟若淮耳边,低声道:“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钟若淮颔首,满怀期待。 会是个什么样的惊喜呢? 翌日,请了半天假的殷华早早地起床。 上半身赤.裸的他脚掌着地,单手叉腰,站在床边,目光在仍然保持熟睡状态的男人身上游移。 一想到昨晚的疯狂场面,他就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因为互相都心知这一别,又要过好久才能见面,就完全放开自己,肆无忌惮起来,彼此身上的红痕就是最好的证明。 最后的最后,两人都累得精疲力竭,清洗完后便沉沉睡去。 “唔——” 轻哼一声,钟若淮慢慢睁开了眼,就算他是身体素质良好的运动员,也不太能遭得住昨晚化身“猛兽”的殷华。 回应越大,越激烈。 身体力行地表明某些时刻的他不是好惹的。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真正清醒过来,钟若淮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自己要穿的衣服,微微一笑,三下五除二地穿好下床。 刚来到客厅,就和出去买早餐回来的男人碰面。 “早……”钟若淮还没说完,就被以吻封缄。 这个吻很慢,像是要把每一秒都拉长。后颈被一双骨节分明且温热的大手托着,拇指轻轻摩挲着耳后的皮肤,唇瓣厮磨间,呼吸交错,甜得像融化的蜜糖。 又欲又温柔。 这个吻是由殷华开始的,自然也由他结束。 他搂着钟若淮的腰,举了举从外面买回来的早餐,“买了你爱吃的早茶,吃完歇会儿,我再开车送你去机场。” 钟若淮点头,任由他带着自己来到了饭桌前坐下。 一顿早餐吃得温馨又愉快。钟若淮坐在床上,看着床边在帮他检查行李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男人,一身简单的短袖长裤,却被他穿出了高级感,更显宽肩窄腰。 衣袖往上卷了一段,露出肌肉线条好看的小臂,没有怎么打理的黑发略微散乱,为他增添了些许柔软可爱。 “bb。” 听到喊声的殷华抬头,这一刻被举着手机的钟若淮抓拍到,这随性且稍显呆萌的一幕就此定格。 收拾完所有,推着行李箱的殷华与钟若淮并肩而立,乘电梯来到停车场。 开车抵达机场后,他将车停好,一直送他到过安检的闸口前。 “我要走咯,”钟若淮揉揉他的脸,“我会好好想你的。” 因为有身高差的存在,殷华配合地微微俯身,眼睑微垂,满是眷念与不舍。 看他这样,钟若淮也有些忍不住,两人的唇隔着口罩轻轻碰了一下。 “嗯,我也会天天想你的。”殷华松开他,“再见,我的宝贝,回去要好好训练,但别太拼命,我希望下次见到的还是一个健康充满活力的钟若淮。” 钟若淮重重点头,“你也一样,好好拍戏,实在累的话,该休息休息,下次见。” 殷华站在原地挥挥手,目送他人脸识别后进入安检等待区。 时不时回头的钟若淮想要确定殷华还在不在,让他安心的是他一直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即将过安检的时候,殷华看到钟若淮着急地扯下口罩,无声地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消失在眼前。 他轻笑一声,认出了那三个字是什么。 「我爱你。」 「我也爱你。」 钟若淮离开后殷华继续拍戏,导演有天提了一嘴进度,估计还要再拍一个多月。 作为主演的殷华后半段剧情很密集,他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样不停转着,拍戏-休息-拍戏的流程不断循环。 拍完几场很考验演员情感爆发力的大开大合的戏后,他看起来累极了,双眼泛红,还有点肿,不得不用化妆来掩盖,需要一两天恢复的时间。 李全西看得有些难受,就连他这个不专业的人都能看出导演排戏的场次不合理,男主演再能演也不能把哭戏全集中拍完吧,像是在刻意压榨殷华一样。 见殷华跟个没事人似的,他坐不住了,想找王文慧汇报,他这个助理说话没分量,那她这个大名鼎鼎的经纪人说话总有吧。 还没付诸行动,就被殷华发现并阻止了。 “张导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只管配合就好。” “考量,什么考量,把你拍成这副模样,就是他想要的?还限制你摄入碳水。” 他情绪上来了,正上头的人是很难去倾听别人说的,殷华没有想和他争辩的意思。 在做这一切之前,张导有找过他,问他能不能为最终的一场杀青戏牺牲。 将他说的全听完,殷华点点头,于是就有了现在他被人“折磨”的误解。 “很快你就知道了,张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看到了殷华贡献堪称他演艺生涯数一数二的惊艳演技,他才明白了张导的用意与殷华的配合。 这个充满be感的下线镜头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成为名副其实的经典教科书镜头,供后来许多表演生学习。 拍完最后一场戏后,殷华站在原地缓了许久。 原本闭上的眼睁开,他能感受到那个一生悲苦,得到爱又失去爱,最终被仇恨支配走向灭亡的男人从他的身体里离开了。 他释怀一笑,轻声呢喃,至于说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已经杀青的殷华接过导演、其他工作人员及剧组关系还比较过得去的演员递来的花,拿着几个大红包,露出营业笑容,配合地一起拍了张大合照。 另一边回京归队训练的钟若淮一出机场,打了个车就赶往体总,他这个点到,还能再晚训一波。 乐不思蜀了这么几天,即使没有落下锻炼,但没有摸过球拍打过球是事实,需要一个调整适应的时间。 借助晚训时间适应就挺好,明天可以直接投入到正常强度的训练中。 推开运动员公寓的宿舍门,本以为里面没有人,没想到在沙发上看到了秦瞳,钟若淮惊喜道:“秦队?!” 在看世乒赛团体赛直播的秦瞳抬眼看去,与门口的一人一箱打了个照面,“总算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挂在殷华身上再也下不来了呢。” 连忙放好行李的钟若淮坐到他身边,探头想看他在看什么——比赛直播,现在进行的正是华乒男团与日乒男团的半决赛,此时场上的大比分是2-2,双方战至决胜局。 钟若淮的眉头骤然紧锁,什么都不想说了,只是和秦瞳一起安静地看这决定华乒男团命运的一场比赛。 随着最后一球落下,临危受命却又发挥神勇的骆子骞突破心魔,3-0横扫对手,拿下这决胜局,帮助华乒男团死里逃生,成功晋级世乒赛团体赛决赛。 久久沉默,还是秦瞳率先打破凝滞的气氛,“小骞太棒了,再看看决赛表现得怎么样,如果也赢了,那他的奥运会大名单名额就稳了。” 尽管两人都没说,实则心里很是后怕,最后一局比赛对于骆子骞来说压力太大了,对手又是他输过几次的外协。 可他身为男团里的大哥,加上这次比赛的状态很好,开局就顺利赢了一局。 他必须站出来,起到引领队伍的作用。 这局比赛的胜利打碎了很多人对他的不看好,像是给那群人来了一记重锤,证明身为左手将的他单打水平也是值得相信的,他可以救队伍于水火。 他做到了,还是以一种非常漂亮的姿态拿下胜利。 赛后的那一声怒吼是他的发泄,他这个周期总是崛起又沉寂,其中的心酸难受只有自己懂得。 “嗯,超级棒,不愧是我钟若淮的好兄弟。”钟若淮笑着说。 秦瞳瞥了他一眼,“怎么,有危机感了?” 钟若淮摇头,“骆子骞能越来越强,这是华乒队的幸事,证明队里能真正信任的人又多了一个。” “我其实蛮自责的,他本不应该承担这么重的压力,如果我在,我可以帮他分担……” “别这样想,”秦瞳拍了拍他的肩膀,“压力越大,成长的也越快,你看,他这次胜利不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吗?” 话音刚落,秦瞳表情蓦地严肃起来,“队里给了你几天放松的时间,希望你能尽快重拾好状态,不允许再出现队内选拔赛那种堪称惨败的情况。” “小淮,你不能再输了,直白点,你输不起,没有再输的资格。世乒赛团体赛是奥运前的最后一场大赛,往后还会有几站公开赛,也是奥运会前的练兵,你必须赢,否则你的男单名额是不稳的。” “在乒坛后来者居上的例子屡见不鲜,你后面还有骆子骞、左佑的追赶,一旦你松懈,你领先了这么久的优势将荡然无存。你不能仅仅把进入奥运大名单作为目标,你要拿到的是男单名额,不然相较于上届奥运会,你是大退步,连男单比赛都没得打,何谈夺冠圆梦。” “这次机会没把握住,下一个四年的变数太大,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态很那不有很大波动,能不能稳住都是个大问题。” 作为过来人,在奥运会的经验上,秦瞳比钟若淮多得多,所以才想要再提醒他一次,让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得要严重。 不进则退,在天才云集的华乒队绝不是说着玩的。 虽说在奥运会赛事上,教练组看的是一个运动员的稳定性,可只有实力足够,才能撑得起所谓的“稳定性”。 抛开实力谈稳定,纯是瞎扯。 钟若淮很感谢秦瞳愿意对他说这么多,简直就是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 如果这都没有紧迫感,那他就真的白打这么多年球了。 虽残酷,但事实如此。 竞技类的体育运动就是有输有赢,有高位者,也有不断对高位者发起冲击与挑战的后来人。 “谢谢秦队,我明白,不会再输了。”钟若淮的眼神坚定无比,“我有必须赢的理由。” 他低语:“为了他……” 钟若淮绝对不会再让殷华等他四年,他还想打球,直到打不动为止,可只要圆了奥运男单金牌的梦,不,称之为执念更贴切,他就能不再过分紧绷。 往后的日子便可以更放松地去面对每一场输赢,更纯粹地去享受比赛,但在那之前,他必须绷紧心中的弦。 一次都不能输,是他给自己下的生死状。 要想涅槃重生,就得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与决心。 在奥运大名单公布前,钟若淮拿出令人胆寒的态度与实际行动,训练是最刻苦的那个,来得最早,走得最迟,每一场比赛,不管是队内对抗赛还是各站公开赛,在男单项目上,他都是冠军。 真正做到了自己说的,一次都不输,直至真的入选奥运大名单,拿到男单名额,成为乒乓球男单项目中,华乒队仅有的两个为国为己争光的其中之一。 就算他先前状态有所起伏,但这几次的比赛都证明他仍具备争夺男单金牌的实力。 由于男单比赛要早于男团比赛,因此钟若淮的目标不变,必须在奥运会上完成超级全满贯,再全力保障男团比赛的卫冕。 华乒队势必会再为国家夺得五枚金牌。乒乓球作为王牌项目,每届奥运会都被寄予厚望,是绝对实力的象征,上世纪末以后,就从未让人失望过。 6月20日至7月24日,华乒队前往被视为“福地”的江城国家乒乓球训练基地进行系统的封闭训练。 封训的主要内容有高强度实战训练,包括单打、双打、混双专项训练,并模拟奥运赛制进行队内对抗赛;针对性备战,针对主要对手,如日韩德等国,制定战术,并安排特殊打法陪练;还有奥运冠军指导,男女队的多位大满贯选手都受邀来分享经验,并下场陪练。 多方力量的推进下,也离不开运动员的自律、辛苦训练。 秉承着“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宗旨,一天四训,早上六点半就开始,这意味着队员最晚六点十几分就得起床,不排除速度快想多睡一会儿的,反正坚决不能迟到。 训练一个小时后吃早饭,稍微休息会儿便继续练。 他们都严格按照时间表作息,作息规律,确保恢复得充足,以应对次日高强度的训练;科技手段进行辅助,使用运动健康监测技术实时追踪运动员状态,优化训练负荷。 为确保专注备战,在封训期间严格限制他们电子设备的使用,尽可能避免外界干扰;必要的心理调整也安排上,通过心理辅导、团队活动等方式帮助队员适应封闭环境,减少对社交媒体的依赖,排遣压力,稳定心态。 殷华拍完戏没选择进组,而是把后面的工作提前,当起了“空中飞人”,忙得不行,就为了把一整个奥运会的档期空出来。他要去看奥运会,主要是为了追乒乓球的比赛,乒乓球没有比赛的时候去看别的自己感兴趣的项目,比如射击、游泳、跳水之类的。 至于门票全部都已经事先搞定,没有他看不了的比赛,就是不能走进奥运村,但没关系,赶在涨价前订了奥运村周围的酒店。 那段日子都可以算是他的休假时间了。 殷华表示:休假?没可能的事,奔着乒乓球比赛去的,不紧张死都算好了。 与钟若淮“失联”了一个多月,准确来说不算完全失联,他还是偶尔能回自己几条消息,但不多,往往都是有上文,过了许久才有下文。 就在刚刚,殷华总算收到了他的回复:[我结束封训啦bb,正在回京的路上,你在京市吗?] 哇,终于回复联系了,想死他了都! 不对,离奥运会没几天了,到时他肯定会自觉限制电子设备使用的。 也好,不受舆论影响,专心比赛。 他按捺住欣喜激动,这次奥运会不仅对钟若淮很重要,对他也同样重要,他能不能抱得老婆归就看这次了! [还在奥多尼市,参加完Hvee的活动,晚上的飞机回国。] 另一头很快就回他:[好,这几天队里没有要求我们一定要住运动员公寓,我想回家住,你到时候直接来我家吧。] [好!] 第76章 忙完Hvee的活动,殷华换下身上的高定礼服,秒变低调人士,先团队一步回国。 飞机正常起飞,越过大洋,进入华国领空范围。 舱内的殷华正躺着安睡,突然一阵颠簸,把他给晃醒了。 他大吸一口气,边捂着自己的胸口,边深呼吸,还没缓过神来,又是一阵更激烈的颠簸,后面的经济舱乘客被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紧随而来的是空姐用中英文说的广播,想要安抚受惊的旅客,可自己发颤的声音暴露了她的害怕。 敏锐的殷华意识到了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气流颠簸,机身上下移动,应该是机长在采取措施稳定飞机。 片刻后,飞机恢复平稳。 正当殷华松了口气,以为是自己多想之时,飞机的震颤来得比前几次更加剧烈,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 头顶的氧气面罩“唰”地弹落,行李舱门被震开,行李箱“砰砰”地砸在过道上。 尖叫声彻底炸开,一个男人歇斯底里地哭喊:“我们要死了!” 孩子吓得大哭,有人死死地抓住座椅扶手,指甲几乎嵌入坐垫里。 一个老人颤抖着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年轻情侣紧紧相拥,一副商务精英模样的男人咬着牙关,一遍遍默念家人的名字与想要告诉他们的话,像是在留下只有自己清楚的“遗书”。 空乘们尽管脸色苍白,仍强作镇定,用训练过的语调指挥:“低头!抱紧膝盖!做好防撞姿势!” 殷华瞳孔一缩,前所未有的恐惧席卷全身,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个地方,双手颤抖地压在氧气面罩上,似乎这样才能给予自己些许微弱的安全感。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衬衫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几乎要咬碎。 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呼吸更加急促,胸口像被铁箍勒紧,氧气面罩里的气流嘶嘶作响,却仍觉得窒息。 机长死死攥住操纵杆,指节发白,副驾驶盯着仪表盘上疯狂闪烁的警报,配合机场稳定摇晃得厉害的机身。 “联系塔台,必须迫降!”机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尽管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制服。 选定最佳迫降机场后,他用上自己从业多年的所有经验与能力,为全机组搏一个生还的可能。 过了一会儿,飞机蓦地像断线的风筝,剧烈颠簸着下坠。 “这只是强气流,马上就会过去的……”他机械地重复着,仿佛这样就能让飞机停止下坠。 眼前走马灯地闪过很多画面——所有人生中最鲜艳、最灰暗的色块,在视网膜上出现,最后定格在钟若淮灿若朝阳的笑容。 如果自己没遇见他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经历爱人突遭意外离世的痛苦…… 失重感让胃部翻涌,空乘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垃圾在空中乱飞。 无尽的后悔过后是深深的绝望,殷华闭上眼睛,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机毁人亡的结局。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秒钟,还是几分钟? 起落架猛地撞击地面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属扭曲的尖啸刺破耳膜。机身擦着地面滑行,火花从机腹迸溅,像一条燃烧的巨蛇在地面上撕开伤口。 接触地面了,这是不是证明他们还有生还的可能?殷华任由思绪乱飞。 驾驶舱里的机长通过机轮刹车,发动机反推、全开扰流板等方式,终于飞机在滑行数千米后缓缓停下。浓烟从引擎冒出,但没有爆炸,没有断裂。 机舱内一片死寂,只有火苗“噼啪”的声响。 几秒钟后,有人颤抖着问:“……结束了?我没有死?” 被夺走的力气好像重新回到了体内,哭声、笑声、欢呼声即刻爆发。 有人瘫软在座位上,泪流满面;有人用力掐自己的肉,疼痛是他还活着的证明;空乘强忍泪水,用嘶哑的声音指挥疏散。 他们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殷华睁开眼睛,攥得发麻的手指松开,抬手摸到因脸颊被划破而流出的血,却忍不住笑了。机场的灯光透过破碎的舷窗照进来,刺眼得让人想哭——他还活着。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灯光驱散烟尘。消防车、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蓄势待发。 陷入昏迷之前,殷华想的都是钟若淮。 在这种紧要关头,千万、千万别影响到他…… 可他的希望注定破灭。 晚上6点47分,很多人正在吃晚饭的时间,#华航CH8205成功迫降#这一词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热搜榜榜首,后头还跟了个黑红的“爆”字。 也就是在此刻,民众们才知道这普普通通的一天竟然发生了骇人听闻的空难,幸运的是飞机最后成功迫降在综合考量最合适的机场。 至于机组人员的伤亡情况,还是未知数。 越来越多的人发表评论,都在祈祷机组人员能安然无恙。 【一直都是在视频上关于空难的讲解,谁曾想本以为无比遥远的灾难就在不久前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CH8205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我的妈呀,看到周围的人拍的视频了,好惊心动魄的迫降。】 【差一点点,好险没冲出跑道。】 【幸好跑道够长,而且跑道上也没有障碍物,不然就算迫降成功也无法死里逃生。】 【飞机都冒烟了,不会爆炸吧!?飞机上的人和救援人员我都好担心啊。】 【应该不会有人死亡,但受伤肯定是在所难免的,希望损失少一些吧。】 【都说飞机是最安全的交通方式,可一旦不安全起来,那是真的恐怖至极……】 【卧槽,大家快去看新的热搜!】 【我没看错吧,殷华怎么会在这趟飞机上!?】 【吓死了,他不会有事吧?】 【这么倒霉啊。正主还没消息,他的粉丝们已经开始哭丧了,这样咒人真的好吗?】 【是担心和紧张更多一些吧,还没到哭丧那种程度。】 【他白天不是还在奥多尼市参加Hvee的活动吗?晚上就闪现回国了?】 【据说是忙着和某人见面,前段时间不是传他有恋情绯闻了吗?】 【啊,我断网了,他有绯闻对象了,谁啊?】 【不知道,但是爆料人说不是圈里的,估计是素人吧。】 【什么素人,不知道别乱传谣,“嫂子”那么明显,体育圈里的,两方的唯粉因为这个内部吵了很久了,cp粉倒希望是真的。】 【帖子都不知道发了多少,又被封了多少,两个热度与实力兼具的人凑一对还真是他们各自粉丝的“福报”呢。】 【你再给我一个阴阳怪气试试呢,就算是真的也是强强联合,键盘侠们闭嘴吧,给自己积点德。】 #殷华、CH8205#这条热搜也爆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名字凑到了一起,象征着灾难的发生。 说什么的都有,黑子白子路人大乱斗。 一个当红明星在这架飞机上,为这起事故增添了诡异的真实感,镁光灯外的明星也只是个会坐飞机,会因为飞机迫降而生死未卜的普通人。 不再那么遥遥不可及。 体总训练局乒乓球训练馆,奥运在即,封训结束刚返回京市的华乒队丝毫不敢松懈,照常晚训。 短暂的休息时间,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卧槽,快看热搜!” 听到喊声的骆子骞十分好奇,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点进大眼,扑入眼帘的是依旧热度不减的两条热搜。 他连眨了好几次眼,确认自己没看错,殷华怎么会和出事航班有关联? 点开看后才确定了真实性,这……太魔幻太突然了吧。 发生的事实与熟悉之人的遇险合在一起,令他不得不相信,矛盾极了。 就在他身边的秦瞳也看完了事件的全部,两人对视一眼,都深刻地明白绝对不能让钟若淮知道这件事。 他们作为和殷华关系很好的朋友看完后都沉重难受得不行,钟若淮这个与他有着亲密关系的对象要是看到了,遭受的痛苦只会是他们的百倍千倍。 正是关键时候,虽然瞒不了多久,但越晚知道越好。 在殷华安全前知道与安全后知道的心情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将不再只有焦虑迫切的担忧与绝望,更多的是挚爱劫后余生的狂喜。 上完厕所回来的钟若淮跟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身后,边探头边笑道:“你们在看什么呢?” 骆子骞和秦瞳迅速且自然地收起手机,摇摇头,统一口径:“没什么。” 末了,骆子骞还不放心地问他:“你手机在身边吗?” “放球包里呢,怎么了?” “没事没事,休息时间到了,继续训练吧。” 钟若淮点点头,心里觉得他们有点奇怪,但没打算深究。 训练更重要。 殷华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时间似乎都失去了意义,感官被厚重的黑暗包裹,只有偶尔闪过的碎片——刺鼻的烟味、远处模糊的喊叫、氧气面罩从脸上脱落…… 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仿佛沉进深海里,但某个不知从哪传来的遥远声音告诉他:你还活着。 “这里还有一个昏迷的!有脉搏!” 陌生的嗓音,急促的呼吸,噪声刺耳极了。 有人用力拍打他的脸,手指探向他的颈动脉。他的眼皮沉重如铅,可光、刺眼的光透过缝隙渗入。 “瞳孔有反应,快上担架!” 殷华感觉自己在移动,但四肢毫无知觉。 他的意识像信号不良的电台,时断时续。疼痛渐渐苏醒,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有人用力握住他的手,他挣扎着想要睁眼,但耳边的噪音渐渐变小,意识再次溃散,沉入更深的黑暗中。 第77章 再次有知觉时,殷华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心电监护仪的电子音规律地响着,输液管连接着他的手臂,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单上。 他的喉咙干裂,试着动了动手指——它们回应了他。 掌心被一只温热的手填满,有个人趴在他手边睡着。 在略微侧头的过程中,这个人是谁,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可直至熟悉到刻进心脏的脸映入眼底,殷华眼睛顿时一热,眼前逐渐蒙上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 “钟……”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得过分,像是迷失在沙漠许久亟待补充水分的旅人。 下一秒,注意到他的动静的钟若淮皱了皱眉,慢慢睁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殷华想要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眼里盈满的泪却往下滴落。 “bb,你终于醒了!”钟若淮更用力握紧他的手。 “是不是渴了?”钟若淮去倒了一杯温水喂他,“先小口喝一点。” 殷华很听话,小口啜饮着。 他捏着玻璃杯沿,嘴唇轻轻碰触水面,喉结随着微不可察的吞咽微微滚动。杯中的水线只下降了一厘米,像被太阳晒蔫的植物在缓慢吸收水分。 边喝边哭的模样,苍白的脸色,脸颊的伤口上贴着纱布,这一切汇集成了很难在他身上看到的脆弱感。 一看到他哭,心都要碎了,迟来的后怕让钟若淮也泪眼朦胧。 此刻的他们颇有种“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伤感。 “不哭不哭哦,”钟若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想要安抚殷华,“要哭也该是我哭吧,你真的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殷华蹭了蹭轻贴脸颊的手心,泪水就像是开了闸一样流个不停,打湿了浓密而纤长的眼睫。 轻柔的吻落于指尖,惹得钟若淮心里一颤,浓厚的爱与怜惜像是要将他吞没。 一想到差点失去他,便心如刀绞,什么都顾不上了,跨越城市,只为了来到他身边,确定他还存在。 时间倒退回昨天的晚训结束。 钟若淮跟以前一样背着球包,与队友一起乘坐往返于运动员公寓和体总训练局固定路线的大巴回宿舍。 本来是想直接回家的,但有东西落在宿舍,得回去取一趟。 手机屏幕停在他和殷华的聊天页面,手指没有目的地上下滑动。 怎么还不回消息?这个点飞机应该已经落地了啊。 钟若淮又点开他发来的航班信息截图,仔细核对了一番。 没错啊,应该是延误了?他也没多想,很快就将手机收好。 就这样失去了一次尽快得知真相的机会。 坐在他身边的骆子骞看他刷起手机来有点慌,幸好他表情没变,也没什么要失控的迹象。 这也就意味着他暂时还没有主动去点开大眼看,大数据也没有给他推送这方面的消息。 可是他早晚要知道的,不管殷华情况好坏,作为亲密之人,他有权了解清楚,瞒也瞒不了多久。 突然发现与有准备地告诉他,骆子骞无法判断哪一种方式对他的冲击更大,但他明白他的好友不愿当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打个最差的比方,万一、万一真出了意外,那不能到时连最后一面都没得见。 就在骆子骞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所有时,钟若淮接到了一通电话,几秒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差,整个人都急迫起来。 他立马站了起来,右手胡乱一抓,球包都没来得及背好就向前跑去,“停车!我要下车!” 这一声大喊吸引了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只见钟若淮满脸焦急,细看还能窥见他些许满到溢出来的恐慌。 大巴司机是个地道的京市本地人,和他的关系不错,看他如此,一边安抚一边找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打算放他下去。 车门一开,钟若淮迅速下了车。 跑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样跑下去没意义,可一片混乱的大脑却让他陷入焦躁又迷茫的情绪中,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跟着他下车的骆子骞在后面紧追不舍,看他忽然停下,立刻加快脚步追上他。 “钟若淮!” 蹲在地上双手捂着头的男人茫然抬头。 骆子骞愣住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此时的好友,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无措的样子。 像个找不到大人,无人可以依靠的小孩。 “刚刚打电话给你的人说了什么?”自知现在的他需要人支撑的骆子骞尽量冷静道。 钟若淮的记忆力很好,在说话的过程中逐渐恢复理智,串联起来一切,人也站了起来,至少可以面对接下来的事情了。 “电话是我爸妈打来的,殷、殷华……他……” “冷静冷静,”骆子骞拍拍他的背,手动帮他顺气,“你有殷华哥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有,有的!我有他哥的电话。” “那快打一个给他,他肯定比你知道得多。” 恍然大悟的钟若淮火速拨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了几声,才被接通。 对方的声音冰冷还藏着一点不耐烦,“喂?” “哥,是我,钟若淮。殷华他……” 钟若淮似乎听到了一声冷笑,“和你有什么关系,忙得不行的大冠军。”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一听就让人清楚他在压抑着愤怒。 距离那起意外发生,也过去了有一段时间,他现在才打电话就显得特别不关心且不负责。 钟若淮能理解殷烨梁对自己有意见,可即便如此,当务之急是要知道殷华怎么样,人在哪家医院。 这些他都需要拜托殷烨梁告诉他。 “哥,非常对不起,见面以后要打要骂,悉听尊便。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殷华的情况,以及他在哪?” 殷烨梁并非是个不明是非的人,只是自己的弟弟现在还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而弟弟不惜以对抗家人为代价也要在一起的人竟然才打电话过来。 这让他怎能不愤怒,不为自己的弟弟感到不值? 殷烨梁明白那个傻小子,在飞机下坠时最后想的人绝对是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男人。 更何况,他之所以坐这趟航班,也是为了能早点回来和钟若淮相聚。 如果…… 殷烨梁狠狠闭眼,左手扶额,现在再去做那些假设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不是想来吗,就让他来。 奥运会没多久了,殷烨梁想知道,在自己弟弟与奥运会之间,他会选择哪个。 答案显而易见,殷华也不可能让他因为自己而放弃。 怎么就不能自私一点呢? “没有生命危险,但还处于昏迷状态,具体什么时候醒,医生也不确定,在……”他告诉钟若淮医院的地址,“离你可不近,你能及时赶过来么?” “给你定个时间吧,”殷烨梁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十二点前你如果没到,那就不用来了。” 没等钟若淮继续说话,电话蓦地被挂断。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拔腿就跑,完全顾不上身后骆子骞的喊声。 扫了辆共享电动车,回到体总的停车场,马不停蹄地开车以规定范围内最快的速度朝目的地开去。 或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苍,他卡在最后几分钟抵达目标医院门口的停车场。 下车后发疯似地朝住院部跑去,然后就看到了蹲在门口小石墩旁的殷烨梁。 夜色中,西装革履的男人叼着根烟,眼镜都歪了,头发散乱得不行,唇线绷直,看着尤为颓丧,与平日里的精英大佬模样毫不相干。 钟若淮的脚步一顿,随后加速跑到他面前,开口第一句就是——“哥,殷华在哪个病房?” 殷烨梁没抬头看他,除了几乎算是一手带大的殷华和他的家人外,他不喜欢仰视别人。 很明显,钟若淮不在家人的行列。 以前对他的印象不好不坏,这件事后更是好不到哪儿去。 “还差十秒。”殷烨梁把烟掐灭,顺手丢在一旁的垃圾桶里,站起来的他比钟若淮高一些,居高临下地看他,实在不是什么很好的待人态度。 冷冰冰的,钟若淮这才忽然发觉,殷华有些时候其实挺像他的。 “时间卡得不错,跟我走吧。” 在压迫感如此强的殷烨梁面前,钟若淮都做好了被揍一顿的准备,也想着能因此少一点负罪感和自责。 只是他没给自己这个机会。 钟若淮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一个单人病房。 “你进去吧。”殷烨梁在门前停下。 钟若淮转头看向他。 “我不进去,好好照顾他。” 他转身就要离开,在错身的瞬间,钟若淮又听到他说:“这是你欠他的,不要再让人失望了。” “嗯……”钟若淮抬手,推门而入。 推门的力道太大,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被他下意识用手背挡开,发出一声闷响。 病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似乎只是睡着了,只是胸口的心电监护仪提醒着这不是一场寻常的沉睡。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露出的几块皮肤上残留着淤痕,指尖微微泛青,像是曾死死攥住什么,又被迫松开。 钟若淮站在床边,当看到自己宝贝完好无损地躺在眼前时,一路上生怕失去什么的恐慌才有了一丝缓解。 他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类似动物哀鸣的气音,随即被自己咬住的左手手背堵住。 右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像是要确认自己是否清醒。 背着的球包里还塞着半瓶没喝完的运动饮料,球鞋上沾着训练馆的橡胶颗粒,一切都那么平常——可眼前的人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硬生生拽回来的。 他伸手,指尖悬在对方脸颊上方,随即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触到微凉的皮肤和跳动的脉搏。 握紧他的手后,钟若淮长舒一口气,眼里总算有了笑意。 窗外,夜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回应。 第78章 一天后,转回京市的医院的殷华有些犹豫地看向坐在床边低头帮他削苹果的钟若淮。 鲜红苹果在他修长白皙的手中逐渐露出果肉,他神情专注到不像是在简单削苹果,而是在进行高超的艺术创作。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为他镀上了一层辉光,配上周正俊俏的脸,是极其养眼的一幕。 无论看多少次,殷华都会被他吸引,继而沉迷、沦陷,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很珍惜两人独处的时光,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的待着,心里就会涌现出满足感。 察觉到他看自己,钟若淮抬起头冲他一笑后便垂首继续,势必要削出一个漂亮好吃的苹果给他。 轻叹一声,殷华做不到真正将钟若淮刻意不在乎的东西忽略掉,“你是不是该回去训练了?” 果皮完整地褪去,一个果肉饱满一看就很好吃的苹果出现在他手中。 “先吃苹果。” 殷华接过,轻轻咬了一口,笑道:“嗯,好吃,蛮甜的。” “好吃就行,我再给你剥个橘子。” 想要证明自己很忙,钟若淮没回答殷华刚刚的问题,起身打算去果篮里拿别的新鲜水果。 “不用了,”殷华探身拉住他,“一个苹果就够,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打算什么时候回去训练?奥运会马上就到了,虽然是在鹏城,不用像前几届那样出国,但必要的适应还是得有的。” 钟若淮拿过殷华咬了一口的苹果接着吃,默不作声。 看他不进油盐的模样,殷华有点愠怒,“说话,现在不是装哑巴的时候。” 钟若淮加快吃苹果的速度,见不能再继续逃避了,遂紧握他的手,说道:“我想再陪陪你。” 苍白无力的语言无法真切地表达他久久未散的后怕,哪怕是午夜梦回间惊醒都要确定殷华的存在,生怕好不容易回到自己身边的人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他就会消失。 之前都是规律作息的钟若淮,因为这两天没睡好觉,脸色和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了许多。 见此,殷华觉得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他待在这儿除了增加焦虑,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跟“垃圾时间”没什么区别。 “和陪我相比,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你的时间很宝贵,浪费不得。” “所以——你赶快回队里吧,没记错的话,明天就要去鹏城进行适应性训练了吧。” “谁跟你说的?”钟若淮胸口忽然窜起一簇怒火。 不怪他会如此,想到挂断的一个个电话,钟若淮一下就能想到有人对殷华施压了,因为他。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太不对劲了知道吗?变得不像是我认识的成熟识大体的钟若淮了。” 钟若淮被说的哑口无言,只是把殷华的手放在嘴上,鼻尖紧贴手背,干燥略微起皮的唇在其上落下一个深沉而珍重的吻。 “你不想让我继续陪你吗?可我想陪着你。”或许是实在不占理,他故意用一种很可怜的语气说:“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辅之以轻轻摇手加上狗狗眼耷拉大招,很萌很容易让人心软。 如果是以往,殷华还真可能会妥协,不一定招架得住,但今时不同往日,钟若淮要胡闹,他万不可陪着他胡闹。 备战奥运会的关键时刻和留在这陪他提供情绪价值,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我没想赶你走,”殷华尽量耐心道:“是你该走了,队里能让你待在这陪我两天已经很够意思了,你不能得寸进尺。” “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奥运会不只是你圆梦的舞台,你身上还肩负着为国夺金的重任。” “在我这干耗时间没有意义,我的伤势不会因为有你陪着我而马上就好,反而我会担心是我拖累了你。因为我,你才不愿意回去,会让我怀疑,没有我,对你是不是更好。” “不!”钟若淮猛地摇头,大声反驳,“宝宝,你千万别这么想,我、我回去就是了,陪你吃完午饭,我就回去。” 他一副伤心到快要哭的样子,使得殷华紧抿着唇,很想安慰他,却明白此刻必须狠下心来。 “你永远不会是我的拖累,是我错了,是我太害怕了,我怕我一走就会失去你,我不想再感受一遍听到你生死未卜的绝望痛苦了……” 殷华伸手,用指腹为他擦眼泪,把人搂进怀里,让他的耳朵能贴在自己左胸上,仔细聆听心跳声,“别哭,我会心疼。” “bb,只要你回头,我一直都在你的身后,我会永远注视着你。你取得荣耀,我为你骄傲,为你开心;你失败也没关系,我明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论何种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 “钟若淮,不要顾忌我,你只管往前冲,荣耀与喝彩都属于你。我保证,我的那一份,绝不会缺席。” 钟若淮耸了耸鼻子,止住了泪水,抬起头来,一把扣住他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压向自己。 半阖着眼,额头抵着额头。 “我欠你太多了……” “你是我的爱人,是我选择要共度一生的人,说什么欠不欠的。”殷华轻笑一声,揉揉他的脑袋。 钟若淮哼哼唧唧起来,像是小动物一样左蹭一下又蹭一下, 他觉得自己真是命好,有个无条件一直支撑着他的人。 说一句灵魂伴侣都不为过。 “好了,再待十分钟,你就回队里训练。”殷华不带丝毫情欲地亲了亲他的唇角,“我希望看到一个驰骋赛场,为了自己的梦想与承载的责任而勇往无前的钟若淮。” “那你到时候来现在看我比赛,为我加油!” 殷华暗自评估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在他比赛前应该可以养得差不多,本来就没受多严重的伤,主要还是精神与心理上的。 他根本不敢想曾经在飞机上发生的一切,稍微那么一想就浑身发颤,眼前发晕,像是沉入一个深不见底漆黑无比的海里,呼吸不上来,随时有溺毙的风险。 这些不用让钟若淮知道,他自己能消化的…… 嗯,一定能。 “好,和你有关的比赛,我一场都不落,我要见证我的bb夺冠,这样我就有一个奥运冠军男友了,说出去多拉风,每个人都会羡慕我的!” “我的荣幸。”钟若淮也亲了亲他的嘴角,亲完还咂巴了一下嘴,像是品尝到了什么很甜的糖果一样笑弯了眼。 十分钟过去,纵使再多不舍,钟若淮也不会违逆殷华,很有喜感的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后,殷华脸上的微笑蓦地垮了,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冷汗渐渐浸湿了病号服。 钟若淮不知道的是他远没有表面展露出来的那般坚强,现在的殷华其实很需要他,可他自知不能那么自私,钟若淮属于他,但又不只属于他。 就算再痛,也要放他走,还必须做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让他能更没什么压力地去冲。 钟若淮走后没多久,殷烨梁走了进来,他将殷华的失神尽收眼底,心中叹息,愈发对自己的弟弟感到不值。 这也让他不禁反思,当初让他把人带回家来,对他释放了接受对方的信号,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可现在的他们情深至此,即使是互相折磨,也分不开。 殷烨梁已经没有机会再当那个拆散有情人的恶人了。 与父母的关系至今都没怎么缓和,自己这个亲哥如果再不支持他,他会更加孤立无援的。 这和逼他走极端有什么区别? 殷烨梁做不到,更舍不得。 但这并不妨碍他让殷华感觉到自己对钟若淮的不满,心疼弟弟,自然就会不喜弟弟的对象。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殷烨梁坐在床边,亲手为他剥橘子。 在自己可以说是从小依赖到大的哥哥面前,殷华不再强撑,自嘲一笑,“不然呢?我可不想、也不能当那个拖累他的罪人啊……” “胡说八道,什么罪人!?我不允许你这么贬低自己!他就是有恃无恐。你都差点死了。他呢,急急忙忙的来了,就陪了你两天不到,就又走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你让他走的,你求他走的,他原本不想走。态度确实是有了,但行为就让人很诟病。” “你又要说了,他也没办法,他有奥运比赛要打,要弥补之前的遗憾,缺不了他。” 过了一会儿,殷烨梁见他不说话,于是疑惑道:“怎么不说话了?” “哥,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我能说什么?”殷华略显俏皮地说。 殷烨梁:“……” “行吧,我的错。” 殷华笑了笑,不置可否。 殷烨梁又陪了他好一会儿,最后实在是被公司的人催得不行了,才压着烦躁起身。 准备离开之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说:“爸妈来看过你了,你毕竟是他们的儿子,虎毒还不狮子呢,依我看,你们彼此都需要一个台阶下。” “这样吧,今年过年,你再把人带回来过,他们会有改变的,肯定能过个好年。” “……好,我会问问钟若淮有没有空的。” “他没空,你自己回来。那我走了,公司那群吃干饭的,我得回去处理大局。” 殷华点头,提醒道:“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你嫂子和你侄子晚上会来照顾你,等等就好。” 说完最后这句话,殷烨梁转身离开病房。 殷华躺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双眼空洞无神。 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 爱是常觉亏欠,钟若淮说欠他很多,他又何尝没欠他呢? 第79章 在医院待了几天,恢复健康的殷华出了院。 拒绝了殷烨梁提出回老宅修养的建议,独自回了在水云居的房子。 因为很久没回来加上没请保洁上门打扫,与以前相比,房子虽保持原样,但明显脏了一些。 在把行李放回房间后,殷华熟练且勤快地开始清扫。 花了将近一个下午的时间才把房子清扫干净,作为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在清扫的过程中他重点关注那些容易藏污纳垢的角落。 看着整洁如新的房间,殷华心里满足极了,就是出了一身汗,衣服黏黏的,很不舒服。 连忙洗了个澡,一身马甲配短裤的男人边擦头发边从浴室出来,坐在镜子前,仔细打量起自己来。 他的五官底子没有变化,被粉丝们誉为“妈生自然帅脸”,依旧是独特吸睛的剑眉凤眼,高挺的鼻梁,脸部轮廓清晰而不失锋利。 但毕竟年纪上来了,过完生日就29岁的他确实没几年前的自己年轻有活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至而立之年的稳重自持。 整个人也变得愈发有味道,就像是经过时间沉淀而越来越醇厚的美酒。 美中不足的是他的气色与过去相比,实在说不上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真正恢复到最佳状态。 殷华勾起一抹笑,镜子里的男人也跟着笑。 静静地看了自己一会儿,他才起身离开。 这几天都没看任何电子设备,现在的他需要去了解他错过的资讯。 一点开手机,无数信息轰炸得他有点头疼,只能先挑熟悉的人回。 面对一条条关心,他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忽略,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都表达了感谢。 多的一点都不会说,打探八卦的,全都当看不见。 在回王文慧消息没多久后,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慧姐。” “喂,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还以为、还以为……为什么现在才回消息?” “对不起啊,我哥把我的情况都封锁了,只有身边的亲人知道。至于为什么才回消息……因为我才开始看错过的信息,这几天都没碰过电子设备。” 想到他的那个权势很大的哥哥,王文慧一切都明白了,以他的手段和能力,的确可以护住殷华。 怪不得她去问公司,公司也说不知道,对接的人同样着急,除了这个,还有一件事她有点好奇——“钟若淮知道吗?” “嗯,我出事的当天晚上我哥就告诉他了,然后他就来陪我,待了快两天才走的。” 尽管清楚他有奥运会要参加,可自己的爱人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却连完整的两天陪伴都没给。 情有可原,但这并不能阻止她在殷华这儿痛骂他一顿。 “你何苦呢,找一个把比赛和训练放到你前面的运动员,这种时候,他就应该来贴身照顾你,现在倒好,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你独自去消化受到的痛苦。” “要不是你运气好,飞机安全迫降,不然你和他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就不害怕吗?” 这段时间里,殷华都不知道这是自己叹的第几口气了。 没人想要发生这种事,可或许是运气不好,这百万分之一的空难概率落到他身上就是百分百。 却又没倒霉到底,幸运之神还是拉了他一把,起码还能好好活着。 世间万事,能做到两全其美的很少。殷华不怪钟若淮,又没有什么理由去劝王文慧别说了,因为事实就是让人愤怒的残忍,如果换做别人这么对他,早掰了。 在他选择了钟若淮后,这一切就是他应该承担的。当一个运动员的爱人,还是顶级运动员的爱人,必要的牺牲是逃不掉的,区别在于他能不能想开。 如果想不开,那这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未来某一天可能就会把他们炸得面目全非。 殷华都明白,也相信自己能做到。 他爱钟若淮,这就是原因。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跟王文慧说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难得爆了粗口,“去他妈的吧,僵尸都不吃你这个恋爱脑,没救了。” 殷华轻笑起来,笑声还挺好听,却让王文慧听得像是傻笑。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她现在总算是相信那些恋爱小说里,其中一个主角可以为了另一个主角连命都不要了。 “多的我也不说了,可姐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因为爱一个人而丢掉自己,在爱上他之前,你首先是一个独立健全的人,一味的付出,迟早会出问题的。” “谢谢慧姐,我懂的。我不需要一个因为我而妥协的伴侣,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就像你说的,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处理这些的能力,他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不后悔。” 于他们的感情而言,王文慧自知是外人,能劝解,却不能真的插手。 她算是看明白了,他都把自己排到了钟若淮的比赛和训练之后,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这种情况势必还会持续很久,只要钟若淮还继续打球,他的这种心态就很难改过来。 她都感觉到了,她不相信殷华会不明白。 算了算了,这种难题得交给钟若淮去发现并解决。 虽然他说了不后悔,可他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在消耗他们的感情,人心易变,谁也无法预知未来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 万一突然某天感到不值,那这段感情就真的走到头了。 “钟若淮知道吗?”王文慧思来想去,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不知道。”殷华轻声答道。 事实证明,他是清楚这不言而喻的事情的。 王文慧越发觉得这是一段“孽缘”,人都是有私心的,她和殷华相处这么多年,早把他当成弟弟来对待了。 见他这样放低自己,她是真的想把他打醒。 却又舍不得。 硬要说的话,两个人都没错,因为生活里不只有爱,爱也不是万能的。 是一定要为某些事让步的,就比如钟若淮的奥运会,这牵扯到国家的荣耀,换谁都不可能舍弃。 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这种极端情境下的情感体验,是人性中最深刻的矛盾之一。 作为文化工作者的殷华能够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他才做不到怪钟若淮,别看他走的时候的背影故作潇洒,可离开过程的一步三回头表露出了他的不舍与痛苦。 殷华担心这种撕裂式的矛盾困境会影响到钟若淮,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就好了…… 这样他就能开开心心地陪钟若淮,帮他缓解压力,满眼骄傲地送他出征。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奥运会都开始了,他却只能先待在家里,等身体恢复得更好一些,才好去现场看他的比赛。 本来答应好他的每场比赛都去看的,是自己食言了。 就连想了很久的求婚计划都被迫夭折。 实在是没有心力再去准备,自身都“难保”。 挂断电话后,殷华无力地躺在沙发上,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困意渐渐袭来,最终睡去,做了个算不上好的梦。 他梦到钟若淮如愿站在了鹏城奥运会乒乓球男单决赛的现场,迎战对手,向着至高荣誉发起冲击。 每一次挥拍,乒乓球的每一次落点都看得殷华惊心动魄。 经过激烈的角逐,钟若淮又落败了。 是的,又。 这是他的第二次奥运会,第二枚奥运乒乓球男单银牌。 这四年的成绩在他只拿到银牌的那刻彻底变成笑话,殷华根本不敢想,这对钟若淮的打击有多大,是否会一蹶不振。 而梦境的最后,是他泪流满面地拍开自己伸向他的手,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眼神仇视地看着自己,这让殷华不禁浑身冰冷。 耳畔也响起他冷漠到了极点的埋怨:“都是你,要不是你出了意外,我不会因为你分心,我这次没拿到金牌,都怪你!!!” “不……不!” 从梦呓变成了一声惊呼,殷华骤然间睁眼,呼吸急促,根本不敢再闭眼,生怕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张冰冷怨恨的脸。 “没关系,梦是反的、是反的……”殷华用着哄小孩的语气轻声安慰自己,“他一定能夺冠,我不会影响到他的。就算真的影响到了,也会是化悲痛为力量的冲劲。” 此刻只有天花板的小灯适时亮了起来,光线昏暗的环境里,男人侧躺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可紧皱的眉与微微颤抖的指尖,无一不体现出他此时的脆弱,像是下一秒就会碎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殷华才强撑着起身,听到手机提示音响了以后蓦地拿起来看,想要知道是谁给他发了信息。 可惜来信人令他感到失望,王文慧的消息出现在了两人的聊天框里。 [上头想采访你,作为华航CH8205空难但成功迫降的亲历者,估计是因为你的知名度高,借你之口去表达些什么。] [我和公司都认为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对你不会有任何的负面形象,也可以对那群支持你的人和观众们透底,你既然想要转移重心,那借此机会透个底,当作过渡吧,不至于显得突兀,他们会理解的。] 殷华想了一会儿,才回复:[好,尽快安排吧,我之后还要去看钟若淮的比赛。] [……你情况允许的话,这两天就能采访,就正常应对说真话就行,别担心。] [嗯,麻烦慧姐了。] [这算什么麻烦,你好好保重身体,该释放的情绪尽情释放,别太压抑自己,咱们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情绪压抑过重的后果。] 第80章 钟若淮离开医院的当天下午就开车回了体总。 将车停好后,背着球包的他直接就前往训练馆。 这个时候正是训练的时间段,馆内此起彼伏的“乒乒乓乓”击球声,所有人尤其是本次奥运会的几位参赛主力队员都沉浸于训练之中。 独独缺了一位。 站在场边表情严肃的廖国钢正想继续给缺位的那人打电话,却看到他已然出现在了现场。 换好运动服的钟若淮看到廖指朝自己招手,示意他过去。 走到他面前,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拳,打得钟若淮往后退了一步,心里想的是自己这两天的所作所为确实出格,难怪他会这么生气,还收了力道,不然可不只是后退一步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 压低声音的怒斥并未令钟若淮抬不起头来。 “你要是不想打这届奥运会,我可以向奥组委申请换掉你,队里不是只有你,别有恃无恐!” 他这句话只是气话,又或是是一种警告。临近开赛,换人的决定权不在他手上了,而且队里暂时还没有像钟若淮这样稳定且有奥运经验的男单选手。 退一万步来说,换谁都不可能换他。 或许是知道这一点,钟若淮才敢跟教练组对着干,但又不能对抗到底,这无异于自掘坟墓,除非他想草草退役。 “廖指,我错了,请您相信我,我和您的约定有效期将延长。” “我会一场不输,直到男单夺冠。” 廖国钢心里满意极了,就应该有这样的血性和冲劲儿,如果连嘴上都不敢说,那所谓必胜的决心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可面上还是要摆出另一副姿态——他冷笑一声,“口气还挺大,就凭你缺席训练,落后进度?” “狂妄、嚣张!” 尽管被如此贬低,钟若淮的眼神与表情也丝毫未变。 就算他事出有因,可比赛是残忍的,纵使有万般无奈与借口,他也得忍着。 “滚去训练!”廖国钢这下没压低音量,像是吼出来一样,声音大到几乎全场的队员都能听到。 “是!”钟若淮大声回应,顶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来到球桌一侧做准备,他的陪练也及时出现。 两人立马进入训练状态,特别是钟若淮,状态转换得十分丝滑。 每一次训练都像在“背叛”幸存的爱人,但放弃奥运又等同于背叛十几年的职业生涯。 这种生存与使命的互噬撕扯着他,反倒让他的竞技状态更好了。 只因他深知唯有靠成绩代表一切,成绩会诉说他这一路的遭遇。 他迫切需要一枚金牌来证明自己,为了这个,他和殷华付出太多,也牺牲太多。 在真正登顶后,他才有资格去做他一直想做却没合适机会做的事情。 钟若淮只希望那一刻快点到来,他真的快等不及了。 翌日,华乒队出发前往鹏城。 鹏城对于他们而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有训练基地,也在这拿过许多冠军,收获满满。 更别说钟若淮就是鹏城人,对他来说这完全就是本土作战,有主场优势buff加持。 赛前看好他的特别多,具体从商代上就可以看出,除了华乒队的团体代言,多家运动线直接官宣他为品牌代言人,在资本市场里也无外乎是一支顶级好股。 关于这方面的运作,他已经全权交给王文慧及身后的团队了。 在那次以后他想得很明白,这届奥运会是一场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决战,如果没能夺冠,那他下一个奥运周期成功的概率将会再往下降。 不给自己留后路,必须拼一把才行! 傍晚才抵达鹏城,钟若淮没有跟大部队直接回训练基地,而是打了个报告回家,明天一早准时到位训练。 廖国钢同意了,他是知道他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的,并且前段时间发生了那种意外。 都说家是异乡游子的避风港,此刻与教练和队友相比,很显然他的父母能开解他,给予他新的温暖。 在将行李箱拜托给骆子骞一起带走后,钟若淮打了个车回家。 机场离家不算近,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所幸还不算晚,这个点爸妈应该没睡。 电梯缓缓上行,“叮”的一声,十五楼到了。 钟若淮从电梯出来,拐个弯径直向前走,很快就来到了一户很有生活气息的房子门口。 在即将抬手按门铃的那刻,他摩挲了几下手指,有些近乡情怯,实在是太久没有见爸妈了,加上近期发生了很多事情,脑子乱得很。 屋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老两口听到了门铃声,不禁有些纳闷,都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来啊? 钟康胜先是通过猫眼,看到了门外有一个戴帽子的男人,看不清完整的脸,可越看越觉得这人好像是他儿子!? 下一秒,门开了,进入视线中的男人竟然真的是他许久未见的独子! “小淮!” 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动静的胡枫连忙穿好拖鞋,“儿子回来了——?” “爸,妈……” “哎呦喂,我的儿啊,总算舍得回来了。”胡枫第一时间就抱住了他,钟康盛也抱着两人。 一家三口的确太久没见,这一见面就难免有些激动,但场面还是非常温馨的。 在父母一左一右的关心下,钟若淮回到自己依旧干净整洁的房间。 聊完近况后,胡枫有自己的话想和钟若淮单独聊聊,就让钟康胜去下碗馄饨,“儿子饿了,快去快去,我昨天新包的馅儿啊。” 钟康胜其实也想听,可自家“领导”都发话了,自然没有违逆的道理。 胡枫坐到床上,握住钟若淮的手。 这一摸,满满的茧子,很粗糙的一双手,这让她想起了小时候还没打乒乓球的钟若淮,那一双小手又白又嫩,还很懂事地经常帮她干活分担。 现在的这双手,白倒是更白了,但跟嫩不太沾边。 “儿子,小华那还好吗?” 提到殷华,胡枫就后怕,当时她在网上看到热搜的时候差点没吓死,马上和他爸商量完就打电话给钟若淮。 本来是想问情况如何的,没想到他也才知道,然后电话就挂断了,至于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期间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殷华没有生命危险,就是还需要待在医院静养。 这让他们松口气的同时还是不放心,想着要不要飞京市一趟,毕竟是未来的儿媳,作为男方家怎么着也得出面看望。 却被急得焦头烂额的钟若淮拒绝,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现在钟若淮回来了,当然是要借此机会好好问清楚。 “蛮好的,恢复得也不错,过段时间就能出院。”钟若淮拍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他那不缺人,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今年过年你们来京市过吧,咱一家好好团聚一下。” 胡枫一口答应下来,“到时候我多煲汤,再给小华补补。” 话音刚落,她没忍住开始叹息,边拍他的手边说:“你说说你也是,自己的恋人出那么大事,你也不多陪陪人家。我知道,奥运会重要,你要训练,要比赛,确实难以两全。” “小华是不是主动劝你走?” “嗯,我真的很对不起他,我欠他太多,真的太多了……”钟若淮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头也越来越低。 置身于熟悉安全的环境中,钟若淮不再故作强大,整个人顿时脆弱难受起来。 有妈妈在,他可以做那个想哭就哭的小孩。 见他如此,胡枫也感到悲伤,但她忍住没落泪。因为她明白,身为母亲,此时的她得给他支撑。 心疼殷华,也心疼他。 这件事其实论不了对错,彼此都有苦衷。殷华理解他,钟若淮也不能真的自私。 只能说造化弄人,这是他俩必须要迈过的一道坎儿。 可她相信,这一关过去后,他们会越发珍爱彼此,会过的更好。 “小华是个好孩子,你要记住他的好,能找到一个比你更在乎你的事业与梦想的人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如果觉得有所亏欠,那就加倍补偿吧。”胡枫心底是越来越认可殷华了,以后多一个儿子也蛮不错的。 “嗯嗯!”钟若淮重重点头,擦干眼泪,重新振作起来,“妈,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 胡枫好奇道:“这么严肃,什么事,说说看?” “我想在拿到奥运金牌后向殷华求婚。” 这句话不啻于平地一声雷,却是钟若淮能做出来,也有足够胆魄去做的事情。 “那你一定得拿到金牌了,”即使抛开亲妈滤镜,她也不是完全不懂乒乓球的小白,最看好的人仍然是自己儿子,“你爸那不用问了,我们都支持,赶紧把人娶回家,以后他要是累了就来鹏城待着,我和你爸肯定可以照顾好他。” “好!” 见她这么喜爱殷华,钟若淮心里很满足,如果以后有机会绝对要把殷华带回来住一段时间。 他相信自己良好的原生家庭,充足的父爱母爱是能够填补殷华心底缺失的那部分的。 说到谁娶谁,这还真不一定呢…… 在家舒服地待了一晚后,钟若淮的心情好了许多,也更有力量去圆梦,去实现他的“求婚计划”。 他迫不及待想在自己荣光加身的时刻将属于殷华的光芒还给他。 一想到他们在全场观众乃至全世界的球迷粉丝朋友们面前完成人生大事,在人声鼎沸时诉说更震耳欲聋的爱意。 他要让殷华知道,他有多爱他,有多憧憬属于他们的未来。 任岁月兵荒马乱,他望向他的眼神始终满怀爱意。《 》 【全文完】 第81章 “你好,殷华,我是央网新闻的,很高兴你能接受我们的专访。” 演播室内,身着一件质地极佳的浅卡其色亚麻衬衫的殷华面对镜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了解他的人可以很轻易地发现,他现在的状态完全没有以前好。 这身精心挑选的“松弛感”装扮,此刻却像一层薄薄的铠甲,包裹着内部仍有余震的灵魂。 “观众朋友们好,我是演员殷华,很荣幸能在此刻接受央网新闻的采访。” 坐在另一个椅子上的主持人方雅回以微笑,她留着干练的短发,身着剪裁利落的浅杏色西装套装。 在央网新闻工作多年的她经验丰富,采访过许多名人,姿态既保持亲和又带有恰到好处的职业距离。 “首先,要恭喜你上半年播出的剧屡创佳绩,出色的演技折服了无数观众。都说殷华是收视率的保障,你怎么看?” “我很感谢观众朋友们对我的喜欢,一部好剧除了演员,背后还是摄制组的努力与付出,他们的功劳也不能磨灭。我无法保证我拍的永远都是好剧,只能说争取无愧于心,无愧于己,无愧于喜欢且支持我的人。” “嗯,期待你未来给我们带来更多好的作品,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身处其中的你都很优秀。” 殷华颔首,双手合十轻轻拜了拜,真诚而礼貌。 方雅又聊了聊殷华的近况,紧接着话锋一转:“前段时间发生了一起空难,万幸的是通过机组的奋力挽救与地面塔台的帮助,飞机最终成功迫降在就近机场,有人员受伤,但无死亡。” 在她提起那次空难事故时,殷华目光偶尔会失焦,投向演播室某个虚无的角落,仿佛又看到了那撕裂的天空和急速逼近的地面。 妆容素雅的她看向殷华的眼神充满了真诚的关切,“请允许我代表所有关心你的人,向你表达最深的慰问。看到你现在能坐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欣慰和庆幸。” 殷华仿佛被这声音从遥远的地方唤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吞咽,试图扯出一个符合身份的、安抚性的微笑。 但这笑容只牵动了嘴角,却未能抵达眼底,反而更显疲惫和脆弱。 “谢谢、谢谢大家。”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失去了往日醇厚的磁性,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干涩。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挺直脊背,但肩膀依旧显得沉重不堪。 方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适,遂放慢了语速,问题也设计得极为谨慎:“我们知道,这次经历非常人所能想象。你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从事故发生到获救,那一刻,你脑海中闪过的,最强烈的念头是什么吗?” “当然,如果这会让你感到不适,我们随时可以停止。”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殷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交握的双手攥得更紧,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盖着汹涌的情绪。 演播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殷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方雅,也透过镜头,望向无数关心他的观众粉丝朋友们。 此刻,那里面不再是无神,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坦诚。 “有很多,如跑马灯一般,遗憾、未完成的心愿、在乎的人和事……”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说着,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下意识地抬手,想用衬衫袖子擦拭,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 方雅立刻递过一张纸巾,他没有拒绝,接过来按在额角。 “然后呢?”方雅的声音更轻了,像怕惊扰一个随时会碎掉的梦,“记忆混乱之时,你最鲜亮的画面是什么呢?” 这次殷华回答得很快,“一个笑容。” “一个笑容?”方雅疑惑道。 “嗯,一个比阳光都要耀眼灿烂的笑容,来自于我的爱人。”说到这个,他脸上浮现出一个很温柔的微笑。 殊不知他的自曝让更多的人感到震惊,直面这一切的方雅体会最深,但还是靠着职业素养支撑,不会问些不该问的,但心里的好奇一点儿不少。 这位一直都没有绯闻的好好先生竟然有爱人了?! 方雅接着问:“当你意识到奇迹发生,你获救了,那一刻的感受?” 殷华放下纸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他的目光再次失焦,仿佛穿过了演播室,回到了那个充斥着哭声、笑声、欢呼声的迫降现场。 “当时就是很想哭,后知后觉自己还活着。”他喃喃道,仿佛还能感受到死里逃生的冷与热。 “但最强烈的还是难以置信。看到光,感受到……还呼吸着的空气,那种感觉……难以形容。”他摇了摇头,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像从死门关的缝隙里硬生生爬了回来。不真实……太不真实了。”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这个在荧幕上演绎过无数悲欢离合的男人,此刻的眼泪是如此真实而脆弱,带着生理性的颤抖,完全不受控制。 他倏然别过脸,用手背快速地、几乎是粗暴地擦去,仿佛厌恶这不受控制的软弱。 这个动作暴露了他手腕内侧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方雅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眼神充满了理解和包容。 演播室的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又弥漫着一种深切的共情。 殷华想给所有人呈现的是一个坚强而沉稳的模样,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太难了。 那段记忆像是寄生虫般,只要一回想,就会啃噬他。 他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再转回头时,眼里多了些许强行凝聚的清明和一种近乎悲壮的坚韧。 “对不起……”殷华声音依旧沙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他拿起面前茶几上的矿泉水瓶,手指明显还在微微颤抖。 他用力握紧,指节再次泛白,似乎想从这冰冷的触感中汲取一点掌控力。 “活着就是最大的恩赐了。”他喝了一口水,喉咙得到了润泽,声音也不再过分沙哑。 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方雅看着他紧握水瓶的手,那无法抑制的颤抖泄露了他强行维持的平静下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郑重地点点头。 “是的。”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对于这场突发意外,活着,就是奇迹本身。我们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也谢谢你今天愿意分享这些非常宝贵的感受。” 方雅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舒缓,“接下来,也许我们可以聊一聊,你此刻最想对一直守候你、为你祈祷、关心着你的人说些什么?” 殷华的目光缓缓抬起,再次投向镜头。 这一次,他眼中的风暴似乎暂时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疲惫,一种在废墟中重新生长出来的、带着伤痕的温柔。 他将水瓶放回原位。 演播室外,导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镜头推近,定格在殷华那双承载了太多、却依旧努力向前看的眼睛上。这双眼睛,刚刚从一片黑暗的深渊归来,此刻正试图重新找回与这个世界连接的光芒。 仿佛这简单的问题本身,就提供了某种锚点。 “在那种时候——” 他无法说出“坠机”或“死亡”,只能用“那种时候”代替。 “人是渺小的,破碎的,像……被风卷起的尘埃。而你们、你们所有人……” 一想到那些充满关心与善意的留言评论,他的声音便再次哽住,闭上眼,浓密的睫毛颤抖着,再睁开时,眼中是近乎虔诚的感激,“谢谢你们用无数的善意和信念,织就了一张网。一张……接住我的网。” “有人问我以后会怎样?”殷华抬起头,再次直视镜头,眼神里那份强撑的坚韧下,是坦然的脆弱和不确定,“说实话我不知道。” 他扯动嘴角,这是一个极其苦涩,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我可能需要很久……才能重新认识这个世界,重新认识我自己。那些巨大的声响、失重感,还有冷和热,它们可能会跟随我很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勇气说出下一句话。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殷华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宣言的力量,虽然依旧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活着。”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对所有人宣告,“我还活着,这就是命运最好的馈赠。” “所以我想对你说……”他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似乎对面真的坐着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请你也好好活着。珍惜每一个普通的、没有巨响和失重的日子;珍惜能呼吸,能感受阳光……能拥抱爱你和你所爱的人的每一刻。”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耗尽心力的疲惫,却又无比安宁,像是在透过镜头望向谁。 “愿你往后余生平安顺遂,我永远爱你。” * 四年过去,新一届奥运会在鹏城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这也是华国将近二十年后再次举办夏季奥运会。 其中,饱受国人期待又觉得心安的当属乒乓球比赛。 一身红黑相间队服的钟若淮一路过关斩将,男子单打64强、32强、16强、1/4决赛、半决赛,场场4:0零封对手,展现了无与伦比的恐怖压制力。 不幸的是与他会师决赛的是日本选手星野光,华国队的另一位种子选手左佑败在了半决赛,输的正是这位星野光。 左佑落败后光速上热搜,热搜也立马爆了。 众所周知,华国队的运动员在奥运会的赛场上输谁都不能输日本运动员,更何况在本次奥运乒乓球男单半决赛前,他对星野光一直都是百分百胜率。 本以为是稳操胜券的一场比赛,左佑肯定能顺利挺进决赛,与先一步打进决赛的殷华来一场巅峰对决,华国队也能提前锁定男子单打金银牌。 却事与愿违,左佑以3:4惜败于星野光,这也意味着日本队时隔多年,在乒乓球男子单打项目再次有了争冠的机会。 再不济也是银牌,对于日本队而言已经是很出乎意料的成果了。 赛后的左佑忍着悲伤与星野光、裁判一一握手,一下场,面对全场观众与观赛席的教练与队友,一个没忍住泪洒当场,最后窝在钟若淮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这四年里最不该输的一场比赛输了,他不敢想,舆论会怎么攻击他,教练组还会再信任他吗,下一个奥运周期他还有机会吗? 种种疑惑和不确定折磨得他迫切的需要一场大哭来缓解。 哭过,擦干眼泪,他还有获得奖牌的机会——铜牌战。 就算四年拼搏只能换来一块铜牌,那也比什么都没得到,连颁奖台都没资格站上去要强。 “淮哥,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我没想过输的,因为我的失败而让你压力剧增,我真的很抱歉……” 由于左佑的提前出局,夺金重任便全压于钟若淮之肩。若失利,华乒队将面临自国球崛起以来奥运史上首次男单“零金牌”的危机。 钟若淮也被他说的有些难受,只能紧紧抱着他,声音尽可能的柔和,“不用说对不起,你打好你自己的比赛就行,国球的荣耀我会守好的。” “金牌一定是我的。” 左佑重重点头,“我相信你,淮哥,我相信你!四年前的遗憾不会再次上演,你也该圆梦了!” 所幸铜牌赛左佑正常发挥,以一场干净利落的4:0零封,结束了他的这届奥运会,能拿到铜牌已经是他这个周期最好的结果。 起码能站上颁奖台领奖,现在乒乓球男子单打项目就剩最后一场单打金牌赛了。 金牌究竟会花落谁家? 每个华国人心中都有个相同的答案。 在金牌赛开始前,作战双方都有个短暂的休息放松时间。 这半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教练没有和钟若淮讲任何技战术,而是让他自己放松。 他先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不知道殷华能不能赶上他的这场决赛,也不清楚他能不能将胜利与金牌献给他的bb。 几秒后他睁开眼,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他收藏了却一直没机会打开的央网新闻对殷华的专访。 专访不算长,堪堪十分钟,钟若淮却看得很认真。 看到殷华悲伤落泪时恨不得穿进屏幕里为他擦眼泪,听到他说他记忆混乱之时最鲜亮的画面是爱人灿若朝阳的笑后,立马露出正牌同款笑容。 「愿你往后余生平安顺遂,我永远爱你。」 这句话使得钟若淮浑身震颤,特别是视频里的男人透过镜头,眼神深情而温柔,明明整个采访的状态都不太好,却还是能说出如此饱含希望与力量的话语。 前半句是“质朴”的祝愿,而后半句是掷地有声的告白。 前一个“你”可以是很多人,支持他、喜爱他的粉丝观众们,但后一个“你”只有一个人。 钟若淮在心中默念:老婆,我也永远永远永永远远爱你。 既心疼又开心,像是有一股暖流流经四肢百骸,让他充满能量。 他抬起头,捂住眼睛。 要不是有这个采访,他完全不知道曾经那个从容强大的男人会变成如今这般疲惫脆弱的模样…… 一想起就眼热鼻酸。 “该去准备了,小淮。”随队同时也是他这场比赛的场外指导的廖国钢来休息室喊他就位。 钟若淮猛吸一口气,掌心一抹,站了起来,朝他点了点头,放好手机后便离开。 两人走过特殊通道,来到了场外的准备处。 这里放了把单人椅,钟若淮自然地坐下,双手抱肘,垂着眼,像是一只收敛起攻击性的野豹,随时有一击制胜的能力。 工作人员说可以上场后,钟若淮双手接过递来的球拍,抬脚走向明亮的地方。 光线交叠之间,背影忽明忽暗,全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在球台一侧等待比赛开始的钟若淮趁机向观赛席看去,刚好撞进一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许是察觉到自己看向了他,他扬起嘴角,眼里满是毫不吝啬的笑意,挥舞着小国旗,无声说着“加油”。 钟若淮难掩激动,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决赛马上要开始了。 更重要的是他心心念念了好久好久的人终于出现,亲自到场来看他的比赛,来见证他的荣耀时刻。 碍于场合和时间都不对,钟若淮只能小幅度地往他所在的方向挥手。 该死的魅力得到散发,引得那一块观众尖叫起来。 当地时间晚七点半,鹏城奥运会乒乓球男单金牌赛准时开打。 钟若淮一开始的状态就很顶,凭借反手拧拉与近台快撕压制星野光,首局仅让对手得2分,顺利拿下第一局。 次局,星野光及时调整战术,却仍以5-11落败。 华国观众欢呼如潮,直接两大分入手,2:0领先,怎么输!? 第三局开始,星野光又是大比分落后,立马叫了暂停,双方都进入一分钟休息调整时间。 即使经过场外指导教练的疏导,星野光的心态仍有剧烈变化,当重新站到赛场上,直直对上面无表情,显得尤为冷静淡定的钟若淮,难以避免的紧张涌上心头。 比赛继续,钟若淮打起了心理摧毁战术,故意放高球诱敌,连续多次让星野光杀球失误,本就不算稳的心态已经濒临奔溃。 这一局也毫无悬念地拿下,大比分来到3:0。 接下来钟若淮只需要再赢一局就能延续零封对手的佳绩,成功将这枚梦寐已久的奥运男单金牌收入囊中。 决胜局刚开始没多久,浑身都是汗的钟若淮似乎状态有所下滑,这让一只脚踏入地狱的星野光重燃希望,连续压制他的反手位,取得小分领先。 钟若淮不给他乘胜追击的机会,果断地举手示意暂停。 他来到场边,廖国钢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去换件球衣吧,干干净净夺冠,干干净净求婚。” 钟若淮瞳孔紧缩了一瞬,根本没想到廖指会知道这个计划。 廖国钢笑而不语,目送他暂时离开场地。 换了一套蓝色“龙服”的钟若淮回到赛场,带着洗尽铅华的本真,不再收敛。 连续的反手凶变直线加正手爆冲,有种打完这局没下局的暴力美学,看得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线上观众都大呼过瘾。 “爽!” “打得好!” “猛死了!” 这些都是绝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 彻底崩溃的星野光表情难看,无力招架来自对手的“狂轰乱炸”。 随着赛点球没救回来,他呆立原地,任由球飞向挡板。 钟若淮握紧拳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随即整个人脱力般地跪倒在光滑的蓝色地胶上,额头抵着球台边缘,肩膀剧烈耸动。 赢了!他赢了!梦寐以求的奥运男单金牌! 山呼海啸般的“钟若淮!钟若淮!”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天花板。 鲜艳的红旗连成一片红色的海洋。教练和骆子骞、左佑冲进场内,将他团团围住,用力拍打他的肩膀和后背。 钟若淮被拉起来,脸上泪水汗水糊成一团,猛地一抹脸后他连忙抬头,目光像精准制导的导弹,瞬间穿越沸腾的人群和刺眼的灯光,牢牢锁定了观赛席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阵接一阵的欢呼声浪尚未完全平息,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肾上腺素和狂热的气息。 巨大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决胜球的慢镜头回放,背景是鲜艳的奥林匹克五环。 殷华早已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喊着什么,只可惜完全被声浪淹没。他拼命挥手,眼里的泪光在灯光下闪烁,嘴角却咧到了耳根,笑得像个得到最甜糖果的孩子。 钟若淮的目光与他交汇,那一刻,世界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喧嚣退去,只剩下彼此眼中翻涌的千言万语。 庄严的颁奖仪式开始了。 钟若淮站上最高领奖台,脖子上挂着那枚沉甸甸的金镶玉奖牌。 国歌奏响,他肃立,凝望着冉冉升起的国旗,胸膛起伏着,眼中是家国荣誉带来的神圣感。 当国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雷动之际,钟若淮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没有像其他冠军那样向观众挥手致意,也没有立刻去拥抱亚军和季军。他直接、干脆地跳下了领奖台!动作甚至带着一丝比赛时的敏捷。 “钟若淮?” “他去哪??”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都愣住了。导播的镜头慌忙追随着他。 只见钟若淮目标明确,大步流星,因为过于激动,甚至带了点踉跄地冲向观赛席。 安保人员显然也懵了,下意识地想拦,但看清他的意图和方向后,又迟疑地让开了通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的目光、所有的镜头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几步冲到殷华面前。 殷华完全呆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只剩下错愕和茫然,不知道钟若淮要做什么。 周围的亲友和观众也都屏住了呼吸。 钟若淮在殷华面前站定。汗水还在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他抬手,不是去擦汗,而是极其郑重地,带着微微颤抖地摘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枚还带着体温、闪耀着无上荣光的奥运金牌。 整个场馆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明所以地播放着。 数万双眼睛,全球直播的镜头,都死死盯着他和他手中的金牌。 下一秒,钟若淮在殷华惊愕到极致的目光中,单膝跪地。 “轰——!” 寂静被更巨大的声浪打破!惊呼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瞬间炸开! 钟若淮仰着头,汗水浸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眼睛却亮得惊人,像蕴藏着星辰大海。 他举着那枚沉甸甸的金牌,声音因为激动和疲惫而沙哑,却通过及时的收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场馆,传到了世界上每一个正在观赛的人的耳朵里。 “殷华!”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这块金牌,是我能想到的最重的承诺。” “它代表了我所有的努力、坚持,和想与你共度余生的决心。” “今天,在这里,在全世界的见证下。” 他的声音微微哽咽,但眼神无比坚定:“我想问你——” “你愿意收下它吗?” “你愿意、愿意……嫁给我吗?” 时间仿佛凝固了。 殷华脸上的表情从极致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汹涌而来的欣喜与感动,最终都化为柔和的笑意。 他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仿佛要将一生的承诺都倾注在这动作里。 钟若淮笑了,是那种卸下所有重担、纯粹到极致的灿烂笑容。 他站起身,在几乎要掀翻整个体育馆的尖叫、掌声、口哨和祝福声中,张开双臂将温柔到散发着圣洁光芒的殷华紧紧地拥入怀中。 钟若淮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殷华无奈地摇了摇头,捧起他的脸,指腹轻柔地为他擦去眼泪。 那枚象征着最高荣誉的金牌,被边哭边笑的钟若淮亲手、庄重地戴在了殷华脖子上,紧贴着殷华的心脏。 金色的奖牌在两人相贴的胸前闪耀,与钟若淮运动服上的国旗交相辉映。 无数的闪光灯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导播的镜头捕捉到了许多细节:钟若淮队友们疯狂地跳起来欢呼鼓掌;对手们也笑着摇头,送上敬佩的掌声;观众席上,有人感动得抹泪,有人兴奋地拥抱;而钟若淮的父母掩着面紧紧相拥。 背景音乐适时地切换成了激昂而浪漫的旋律。 解说员激动得语无伦次:“我的天哪!难以置信!新科奥运男单冠军钟若淮,才刚赢得了乒乓球历史上最伟大的胜利之一,紧接着就在这荣耀之巅,向他的恋人殷华求婚了!” “而殷华想必大家并不陌生,这位口碑好、知名度高的影帝居然就是那位众人寻寻觅觅的‘绯闻对象’!” “他用奥运金牌作为信物,这是奥林匹克赛场上难得浪漫的一幕,这是属于钟若淮和殷华的黄金时刻!爱情与梦想,在此刻共同加冕!” 钟若淮在殷华耳边低语:“我赢了,我赢了……谢谢你为我付出了那么多,谢谢你把我放在首位,谢谢你愿意、还愿意爱我……” “你说过,活着是最大的恩赐。” “那我想说——能和你一起活着,才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殷华紧紧回抱住他,任由他把脸埋在自己安稳可靠的肩膀上。 泪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也浸透了无边的幸福。 那颗小小的白色乒乓球,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球台上,无声地见证着这场超越胜负、关乎生命与爱的终极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