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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眠羊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剩余的路程,两人都没说话,一路沉默直到车停下。


    殷华自觉地先下了车,似乎是怕殷烨梁说什么他不愿意听的话,拿起行李就快步朝家走去。


    后一步下车的殷烨梁望向他,没选择去追。他现在脑子有点乱,忽然得知自己弟弟喜欢男人,就算他是一个大企业的掌管者,见识广,也需要时间去消化这对于他来说很猝不及防的事情。


    此时已至凌晨,家里人都睡了,给他们留了灯,昏黄的氛围反倒有种温馨感。但对心情一般的殷华来说,他只想赶紧回自己的房间洗漱,然后睡一觉。


    至于睡醒后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回来了?”睡眠本来就很浅,加上潜意识里要等殷烨梁,宋冉在他进门后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


    “嗯,吵醒你了?抱歉。”


    宋冉摇头,他知道殷烨梁的性格,克制守礼,并不把他的客气当作冷漠的表现。


    她挺欣赏他这一点的,不然当初也不会答应和他结婚,从一开始的相敬如宾到如今的恩爱有加,其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才懂。


    “小华呢?睡了吧?”宋冉问。


    殷烨梁脱大衣的手微微停顿,随即继续动作,“应该是睡了,他比我早回来。”


    宋冉敏感地闻到了一股很浅淡的烟味儿,联系起殷烨梁语气比平常要深沉几分,一下就猜到他现在状态不对,估计是和他们的弟弟有关。


    但她不会主动去问,而是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殷烨梁的换洗衣物递给他,温柔道:“时候也不早了,快去洗个澡睡觉。”


    拿过这套衣物的殷烨梁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浴室。


    宋冉则接着躺下,虽然很困,但还勉强提起些许精神,没有真的重新入睡。


    过了一会儿,洗完澡的殷烨梁钻进被窝,从宋冉背后抱住她,低声道:“小华说过年要带一个人回来。”


    “谁?”宋冉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半阖着的眼也完全睁开,作为一个有着丰富经验的成年人,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是我们想的那个人,”殷烨梁顿了顿,接着道:“至少性别不一样。”


    性别?


    “小华喜欢男生?”


    殷烨梁默不作声地颔首。


    “这没什么的,他喜欢谁是他的自由,我们尊重理解他,支持他就好了。”宋冉转过身来,与殷烨梁面对面,发觉他眼中的复杂,遂伸出右手抚上他的脸。


    “无论他喜欢谁,他都是我们的弟弟,是我们愿意爱与保护的家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我都明白,但这还是太突然。他都26了,我原以为他没谈恋爱是因为工作忙,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喜欢男生,怪不得对之前你给他介绍的女生不感兴趣。”


    一提到这个,宋冉就想起之前为殷华介绍对象的趣事,不禁笑道:“那个女生对小华还挺有好感的,两人家世相当,就是小华对人家没感觉。感情是互相的,这很正常。”


    况且小华应该也不想走咱俩的路子,他的性格肯定只会和很爱很爱的人结婚,先结婚再培养感情在他那儿是行不通的。”


    “你倒还挺了解他。走我们的路子有什么不好的?”殷烨梁反驳完就笑了,这么多年,他明白自己的妻子对这个唯一的弟弟的关注与了解不比他这个哥哥少。


    这一点上,他是感谢宋冉的。毕竟宋冉与殷华不像他和他那般有血缘关系,对他的态度好坏全凭良心。


    她就是这么一个对外锋利对内柔软的人,能娶到她,并与之生活是他殷烨梁的福气。


    “我可是他的亲嫂子,我又没什么亲妹妹亲弟弟的,小华又是个好孩子,没那么难懂。你能有这么一个弟弟就偷着乐吧,别人都羡慕不来。”宋冉开了个玩笑来缓和气氛,“有个大明星弟弟。”


    “是是是,你也有个大明星弟弟,我们都是受人羡慕的对象。”


    “所以啊,你别想太多,也别管太多。就如你自己说的,小华都26岁了,不再是过去那个需要被你护在羽翼下成长的孩子,他早已成为一个成熟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有自己爱的人要去保护。”


    “其实,他愿意主动和你坦白,无外乎就是想得到你的认同和祝福,你这个大哥对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爸妈在他那都不及你的地位高。”


    “你可千万别对他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啊,他会伤心的,自己敬重爱戴的大哥因为自己喜欢男人而变了态度,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听完宋冉的认真分析,殷烨梁还是有想说的:“我并非要反对,我就是觉得他现在走的这条路会……”


    “会什么?”大概懂了他的想法的宋冉引导地问。


    “会很累,他本就受人关注,尽管现在同性之间可以结婚,可他仍热会饱受非议。”


    “哪怕他不在意,能够坦然面对,但我会心疼。我就这一个弟弟,我希望他能轻松快乐,这也是我当时暗中支持他转行当演员的原因,因为演戏于他而言是快乐的,虽然轻松不到哪儿去就是了。”


    宋冉意识到无论殷烨梁表现得多么民主,或许是记忆中孩童形象的殷华太过深刻,他的“大家长主义”还是偶尔会作祟,就比如在这件事上,他自以为是地认为殷华会很累,只要有一丁点的不好就不行。


    说到底就是放手了但只放了一半,并且剩下的这一半的过程要很久,要想彻底放手,身为家长的他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做到。


    可要论对错,他又没错。


    “为你好”这三个字不知道困住了多少家长和孩子。他会变老,殷华还会继续成长,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除了年龄,还有观念的不同。


    宋冉轻叹一声,她需要让殷烨梁明确一件事:“烨梁,小华是你弟弟,你的儿子叫殷涵衍,才上高中。”


    殷烨梁垂下眼帘,他明白自己妻子的意思,他不能真把殷华当自己的儿子对待,他没这个权力。


    “再给我些时间。”


    潜在的意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即使他觉得这没什么,可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说破天他也只是兄长,凡事都要有个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减少对他的爱。


    殷华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这一点是铁定的事实,无法改变。


    “好,快睡吧,睡一觉后该怎样就怎样,也给你时间消化了,你好好和小华沟通,这不是什么大事。”


    “嗯,晚安。”


    “晚安。”


    殷烨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难得的睡过了头,所幸这天不用赶着去公司,吃完午饭再去处理相关事务也来得及。


    换好衣服下楼的他一眼就看到正和自己儿子玩闹在一起的弟弟,两人脸上皆带着笑,这和谐融洽的一幕也成功让他眼里有了笑意。


    在外再怎么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人也会因美好温馨的家庭氛围而柔软,得到治愈,补充能量得以更强大地应对外面世界的风雨。


    “爸,上午好!你怎么现在才起啊?”眼尖的殷涵衍抬头说。


    紧随其后的殷华也仰起了头,轻轻点了一下,“哥。”


    “上午好,昨晚睡得晚。”这是他对殷涵衍的回答,随即便把殷华叫走了。


    殷涵衍对此没什么异议,见殷华朝自己看来,还点头表示可以。


    他对自己定位还是很清晰的,爸爸和叔叔之间的事情,包括说的一些话,他不会去管,做好自己就够了。


    大人的事情还是少管为好。


    先离开的他们来到后花园,没走多远。


    今日份阳光充足,照在人身上很温暖,树叶上的雪也开始融化。


    兄弟俩起初都没说话,不约而同地假装看景,问题是这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默契地没戳穿而已。


    “昨晚的事情……哥不反对,你找到自己爱的人,并愿意把人带回来让我们见见,这非常好,我也可以帮你把把关。”


    殷华有些诧异,仔细去看他哥的表情,真实的毫不作伪,以他对他的了解,是真心话。


    这峰回路转的局面令他立马开心起来,还以为他哥会不赞同,昨晚才会那样对他,没想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


    他哥还是他哥,不会因为他喜欢的对象是男人而有什么改变。


    “谢谢哥!”殷华露出笑容,心底的担忧彻底消散。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人回来?”


    “看他训练时间,反正年夜饭肯定能吃上。我会提前去接他,刚好我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上半年有几部戏要上,我年后就得去跑宣传了,这段时间就多陪陪你们。”


    “再去公司帮帮我?在你走后,他们还时不时地会聊起你。”


    他们指的是殷华之前工作的办公室同事,想到他们和之前那段忙得头晕脑胀的经历,殷华连忙摇头,没有一丝犹豫非常果断。


    他也无比庆幸没有去接手什么家族企业,他不像大哥,天生是为商场所生的。


    一段时间还好,久了他待在办公室坐不住。


    “可惜了。”殷烨梁也不强求,他还能奋斗好久,膝下还有一子,方法多得很,偌大的企业不至于无人可管。


    “爸妈那里你有什么想法?”


    “先斩后奏。”


    殷烨梁沉默了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嗯……这是他弟能干出来的事情。


    两兄弟又聊了会儿才进重新回到屋内。


    随着京市下雪越来越频繁,从有节奏的小雪变成了一场大雪。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殷华开车去接钟若淮。


    对于他大年三十还要训练这回事儿,殷华已经习惯,乒乓球就是这么卷,更别说还是全世界最卷的华乒队了,如逆水行舟般,不进则退。


    车开到了运动员公寓不远处的露天停车场,雪越下越大,停在这儿的车都被雪“淹没”,殷华的车也没能幸免。


    他这次开的车与上次完全不同,虽然同为宝马系,但外观与细节都有差异。


    加快步伐,很快就到了公寓门口,见钟若淮还没下来,殷华也没催,不过是他提早到了而已。


    离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全副武装自己的殷华耐心地等着,双手揣兜,帽子戴好,大过年的应该不会有丧心病狂的狗仔跟着他了,但以防万一还是小心为妙,还没到主动公开的时候,不能对彼此的生活造成影响。


    经过上次的敲打,那群暗地里的老鼠有所收敛,起码明白殷华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艺人,得掂量掂量几分。


    就在殷华神游物外之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蓦然被拍了一下,他一回头,就看到笑起来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小米牙的钟若淮。


    殷华也跟着笑,只是他戴着口罩,但弯起的眼睛还是让钟若淮也感受到了他见到自己的喜悦。


    “今天下训时间比说好的晚了,bb等我多久啦?”


    第52章


    “没等多久,就一小会儿,你东西都带了吗?”殷华非常自然地帮他拿行李箱。


    两人肩并肩地朝停车场走去,边走边聊,气氛舒服和谐。


    “带了,一下训我就马不停蹄地回宿舍整理,没等骆子骞和秦队,等他们回来我都马上要出门了。”


    “很好,是个很有效率的宝宝。”殷华笑着夸赞他,空着的那一只手把人搂住。


    钟若淮也亲昵地贴近,一双桃花眸笑弯成了小月牙,“因为我知道是bb来接我呀,我想早点见到你,然后跟你回家。”


    “噢!等会儿我先开车,我要去取给叔叔阿姨哥哥嫂子还有侄子带的礼物。”


    “不用准备礼物。我说实话,他们也不缺什么,把他们当自己家人就好,人到位就行。”


    “那可不行,”钟若淮撅了撅嘴,“你这样说,有本事你到时候跟我回家也什么都不准备,就空着手上门。”


    殷华耸了耸鼻子,意识到自己也做不到第一次见对象家长什么东西都不准备。


    于是也不强求钟若淮“放松”,都是他的心意,准备得越充分,表面上是对他们,其实是看重他这个人,要是真的无所谓,那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也高不到哪儿去。


    几分钟后,二人坐进车内。


    自觉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殷华刚要系安全带,却被快一步的钟若淮代劳,两人交换了一个还带着寒意的吻。


    一吻毕,殷华清晰地听到钟若淮意犹未尽地砸吧了几下嘴,没忍住锤了他一下。


    钟若淮夸张地捂住手臂,笑得开怀。殷华也被他拙劣的演技逗笑,一时间,车内都是欢快的因子,笑声感染着彼此。


    “谢了叔。”


    虽然面前的中年男人对于殷华来说很陌生,但见钟若淮对他很熟稔,便也礼貌地朝他点头打招呼。


    随后他就帮钟若淮一起把他为他家人准备的礼物装进后备箱,不装不知道,装完后才发现险些塞不下。


    太多了。


    幸好没有过多大件的,不然还得往后排座位上放。


    因为之后的路程是回老宅,殷华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驾驶权,哪怕钟若淮说有导航他不会走错,也被他以他应该多休息休息的理由“赶”到了副驾驶座上,养精蓄锐去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即使是大年三十,一到夜晚路上的车也很多,不出意外堵车了,可幸运的是并没有迟到太久。


    “你怎么跟叔叔阿姨说你大年夜不回去?”殷华边提东西,边问。


    钟若淮回答:“就说我得先去他们儿媳妇家过除夕,大年初二再领着人回去。他们很早就让我带对象回家,尤其是我妈,一直问我谈没谈恋爱。”


    “一听这话都高兴坏了,根本没意见,就等着我们回去呢。”


    “你没跟他们说实话啊?万一……”


    “别慌,”钟若淮做了个“停”的手势,“到时给他们个惊喜,男儿媳也是儿媳,没差。”


    殷华:“……”


    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那你是怎么和叔叔阿姨说的?”钟若淮好奇。


    “没说,见面就知道了。”


    钟若淮:“……”


    他俩真是天生一对,都喜欢玩先斩后奏这一套。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殷华按响门铃,不久后门就打开了,帮他们开门的是已经上高中比去年高了很多的殷涵衍。


    “叔叔——”


    后面的话在看到站在自己叔叔身旁的钟若淮——他的偶像后自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呼,人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对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


    总是在屏幕里看的偶像猛然间出现在面前,还对着自己友好微笑,殷涵衍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钟、钟若淮!活着的钟若淮!世界冠军!”


    “哇,你居然认识我,谢谢。”钟若淮朝他伸手,“但你我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要有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你好呀,我是钟若淮,很高兴见到你。”


    殷涵衍有点晕乎乎地回握住这只手,不算大,但很厚实温暖。


    拿了那么多冠军的手原来是这样的,他连自我介绍都磕磕绊绊起来:“我、我叫殷涵、殷涵衍,超级开心见到你。”


    钟若淮想收回手,但握得有些紧,一下没收回来。


    殷华发现这一细节,看到自己侄子眼睛亮晶晶的,就是不放手,因此便面无表情地断开了两人握着的手,主动与钟若淮十指紧扣,以此来展现他和他的关系。


    算是宣誓主权了。


    目睹这一切的殷涵衍已然目瞪口呆,“你、你们……”


    殷华牵着人朝里走去,丝毫不顾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把钟若淮是他偶像这回事儿忘了,就算他是自己亲侄子也不能一直握着他宝贝的手不放。


    “小华回来了!”宋冉笑着说。


    “嗯,路上堵车,回来晚了。”殷华随即向钟若淮介绍:“她是宋冉,我大哥殷烨梁的妻子,我们的嫂子。”


    钟若淮点了点头,“嫂子好,我是钟若淮,你真漂亮真年轻,我经常听b……殷华说起你。”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宋冉一下就对面前的青年有了好印象。


    “你好你好,钟若淮。我是宋冉,你跟小华一起叫我嫂子就好。”


    钟若淮生的唇红齿白,脸肉肉的却不显胖,是很受长辈喜欢的那种有福气的长相。宋冉越看越喜欢,拉着钟若淮唠起了家常。


    “小华他哥跟我说过你会来,别紧张,就把这当自己家……”


    被忽略了个彻底的殷华也不恼,而是走进厨房帮他哥和他爸做年夜饭。


    家里的佣人放假了,都要回家过年,而且好不容易他们几个男人有空,年夜饭自然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哥,爸。”殷华向两人打过招呼,洗干净手便开始干活。


    站在他身边的殷烨梁用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问:“人带回来了?”


    “嗯,在客厅和嫂子聊天呢,没我的份。”


    殷烨梁轻笑一声,“你嫂子会帮你照顾好他的,先让他们熟悉熟悉,爸一时半会儿不会出去,妈还在楼上休息,你想一想该怎么办。”


    “哥……”


    “别指望我,你自己要先斩后奏的,加油。”


    哥俩儿的交谈就此结束。


    殷华其实并不担心他父母会怎样,就算心里明白他们难以接受,但碍于面子,肯定会体面相待。


    他又不像有的男人还要跟父母住一起,这里没有抨击他哥的意思。


    况且他与父母缘浅,带钟若淮回家只是告诉他们一声,至于他们怎样想怎么看,他不在乎。


    反正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过好自己的生活,经营好他们的家就行。


    就是因为他有底气,才能这么无谓。


    能好好相处就好好相处,处不来就少往来甚至是不往来,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钟若淮不需要因为自己而去迁就他们。


    在三人的通力合作下,一大桌年夜饭很快就完成了。


    而在客厅被宋冉和殷涵衍围着的钟若淮也放松了许多,不复刚来时的拘谨,有说有笑的,相处十分融洽。


    与此同时,恰好下楼的谢月杉与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殷宏看到了家里的陌生人,一个皮肤白皙的年轻小伙。


    “这位是?”拢了拢羊绒围脖的谢月杉脸上是明显的疑惑。


    “阿姨好,我是……”


    钟若淮话还没说完,就被还激动着的殷涵衍抢答:“叔叔的对象,我婶婶。”


    谢月杉、殷宏:“……!?”


    二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难言的惊讶。


    “你说什么?”谢月杉边说边去看殷华,面有不豫之色。


    “嗯,涵衍说的没错。”


    “我男友,钟若淮,带回来给你们见见。”殷华冷静淡定,走到钟若淮身边,捏了捏他的手,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钟若淮紧随其后地笑着自我介绍了一番。


    察觉到氛围不对的殷烨梁很有一家之主的范儿,一句话就让众人先吃饭。


    想说点什么的殷家父母“被迫”压下,顺从大儿子的话坐在餐桌前各自常坐的位置上。


    实际上是在平息怒意,殷华想的没错,尽管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特别不高兴,却也不会当场翻脸,最基本的体面还是能维持住的。


    就是这顿年夜饭他们吃得没滋没味,心里想着事,尤其看到殷华旁若无人地给钟若淮夹菜舀汤,尤为关心照顾他,便气不打一处来。


    相对保守的他们不太能接受自己的小儿子喜欢男人,连带着看钟若淮也不顺眼。


    在此刻,哪怕钟若淮是很受长辈喜欢的长相也不顶用。


    殷华可不管他们,他和钟若淮倒是吃得很香,而且这顿晚餐确实美味,他哥作为主厨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


    吃过晚饭,钟若淮自发包揽了洗碗的活儿,殷华当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忙活,就跟着他一起收拾残局,端着碗筷走进厨房。


    家里是有洗碗机的,但他们还是习惯先刷一遍再丢进去洗。


    钟若淮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叔叔阿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你别骗我,我能感觉到。”


    殷华弯下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靠在他肩上,眼帘微垂,“我没想骗你,你的感觉是对的,我爸妈不是针对你,他们只不过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小儿子喜欢男人而已,以后会有个男儿媳。”


    他把钟若淮之前给他的称呼还给了他。


    钟若淮笑着抬手捏他的脸,“那这一点上,我爸妈应该会好点。”


    殷华轻哼一声,“无所谓,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我知道你喜欢我就够了。父母这一关能过过,不能过拉倒,总归我哥是支持我们的。”


    察觉到什么的钟若淮转过身,直视他。


    “你和父母的关系……”


    第53章


    “连你都看出来了?我和他们的关系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殷华语气淡淡的,但话里的失落还是没能全部掩盖。没有孩子会不想得到足够的父爱母爱,可事实如此,他也不得不接受。


    “不是说你们的关系糟糕,”钟若淮连忙解释,同时伸手抚摸殷华的脸,这小可怜模样差点让他心都要碎了,“以我为例,我感觉你和叔叔阿姨之间没有我和我爸妈那样的连接,你觉得无所谓,他们也没察觉到你的这份情绪。”


    “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不对的话就别把我的话放心上嗷,我不想惹你伤心。”


    殷华笑了起来,用已经擦干的手去抱他,与此同时身体还左右摇晃,仅存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


    “我没伤心,现在我和我父母的关系已经算好很多了,你是没看以前,更差。”


    “我也想开了,他们是爱我的,我也爱他们,至于这份爱的重量有多少,那就不是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钟若淮没想到殷华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遂开口说:“你和你哥哥的关系很好,嫂子和侄子都对你好,我还挺羡慕的。”


    身为家中独子的钟若淮并非为了安慰殷华而撒谎,这是他的真实想法。


    或许这便是独生子对于有兄弟姐妹的人的一种常态,人会很自然地去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


    “不是我哥哥,而是我们的哥哥,别看我哥不苟言笑,有时候挺严肃的,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等以后我带你跟他多接触接触,你就能感觉到了。”


    “我有个题外话想说。”


    钟若淮点头,“你说。”


    “你刚刚见我哥的时候,你会怕他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和他长得挺像,就连性格都有相似之处。哪怕咱哥确实长得有点不近人情,可只要一想到你,我就不害怕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害怕他呢。他是我哥,算是把我从小带到他的人,我希望你们之间能好好相处,包括嫂子和殷涵衍。”


    “放心,他们是你的家人,也会是我的。”


    独处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洗碗完后的两人从厨房出来,刚到客厅就看到一大家子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


    “你看嘛?”殷华小声问他,“看的话我陪你,如果想休息那我带你回房间。”


    “我这两天睡哪儿?”钟若淮意有所指地问。


    “你说呢?”殷华故意卖关子逗他,“你除了跟我睡,还能去哪儿睡?”


    钟若淮没好气地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腰,“你今晚要不把我睡满意,我明天就回家。”


    “是回娘家吧。”


    “殷华!”钟若淮一字一句道。


    打情骂俏的他们时不时地会得到来自殷家父母的眼神。


    宋冉和殷烨梁这对老夫老妻对视一眼,都没忍住,脸上挂起微笑。


    这俩感情真好,一看就是处了挺久。


    “你们还看不看的?要看就过来坐,别在那站着。”有点看不下去的谢月杉发话了。


    殷华与钟若淮相视,最后还是钟若淮先朝沙发走去,殷华才紧跟着他,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


    每年春晚的大致流程都大差不差,今年的语言类节目倒是比往年好看多了,整体质量要比去年高出一大截。


    还是网友的吐槽与下降的收视率教节目组做人了,不然都不舍得放低姿态,净整些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看得懂的艺术。


    简而言之是不能再沉浸于自己的艺术中,再继续下去,铁饭碗不保。


    “今年春晚还挺好看的,叔叔。”就坐在殷华身边的殷涵衍说。


    听到他喊殷华“叔叔”,钟若淮忽然就很想笑,紧抿着唇,却没憋住,泄出轻笑声。


    殷华转头疑惑地看他,“笑什么?”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你叔叔。”


    这句话被殷涵衍听了去,“婶婶,这有什么不对吗?”


    钟若淮笑容瞬间消失,这下轮到殷华憋笑了,也没憋住,笑出了声。


    “涵衍啊……”


    “叫我小衍就行。”


    “小衍,你能别叫我婶婶吗,太奇怪了,以后就叫若淮哥,或者钟哥、淮哥都行。”


    偶像都这么说了,殷涵衍在确定自己叔叔没意见后才点了点头,“好。”


    解决了这个令人尴尬的称呼后,随着新年钟声敲响,春晚也接近尾声。


    殷华正打算带钟若淮回房休息,却被硬撑着没去睡觉,有话要和小儿子讲的殷家夫妇叫住。


    “殷华,我们有话要和你说。”殷宏沉着脸。


    殷华看了钟若淮一眼,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殷烨梁和宋冉没出声,而是走到两人身边,很明显会帮忙照顾钟若淮的意思。


    来到一个空的大房间,响亮的巴掌声瞬间响起,殷华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重重的力道打得脸往一边偏去,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想伸手捂脸,却忍住了,改为握紧拳头。


    谢月杉眼里划过心疼,惊讶过后快速制止殷宏还想要打他的手,“你打孩子干嘛!?”


    “不该打吗?”强忍着一个晚上怒火的殷宏音量拔高,用右手直直地指着面前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男人,“这就是我殷宏的孩子,一个喜欢男人的另类,一个不把父母当回事,连问都不问就把人领回家过年的不孝子!”


    谢月杉也对此不满,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怎么都不可能动手打孩子,更舍不得。


    对于殷宏二话不说直接甩了殷华一巴掌这件事她越想越气,怒意上涌,拍打起他的后背,“那也不能打孩子!因为不是从你肚子出来的,你就不心疼是吗!”


    “殷宏,你说话,是不是!?”


    “都这样了,你妈还帮你说话。看看你,你是怎么对她的,你有当她是你的母亲吗,你值得她这么护着你吗?”殷宏是真的气急了,吼道:“你给我跪下,好好地跪着向我们道歉,说你马上就去跟那个男的断了,我宁愿你单身一辈子,我也不想要我的儿子是个同性恋!”


    “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你辜负我们的培养去当演员,我们忍了也同意了,现在又做出这种让我们蒙羞的事情!让整个殷家沦为他人的笑柄你很开心是吗?”


    “殷宏!”谢月杉尖声喊道,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直至听到稍显沉闷的“嘭”的一声,她转过头,只见脸上有着巴掌印的殷华真的跪在了地上。


    她下意识地就要去拉他,却被殷宏拦住了。


    殷华垂着头,似乎对这种情况有心理准备。


    就在殷宏以为他不会反抗,会乖乖听话的时候,他说:“断不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殷宏狠狠拧眉。


    “我说,我不会和钟若淮断的,我知道你们不会同意,我也没想要你们同意,你们有什么气就趁现在消了吧,以后应该就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谢月杉有点发懵。


    殷华这才抬起头,“我以后都不会再回来,省得你们看到我心烦,这样爸也不用一直去回忆他有个喜欢男人让他蒙羞的儿子。实在不行,你们就当只有我哥一个儿子,反正你们都这样过来了,继续下去也挺好的。”


    “殷华!”谢月杉神情受伤,“这是你的真心话?你就是这么想我们的?”


    殷华不吭声,一副默认的样子。


    “你为了一个外人不惜与自己的父母闹翻,你真是、真是……”殷宏猛地拍起胸膛,呼吸急促道:“好样的,真是好样的,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给我滚,永远都别回来,我和你妈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殷华磕了磕头,随后起身,走到殷宏与谢月杉面前时停顿了一下,两老还以为他会改变主意,都不自觉地生出期待。


    事实却令他们梦碎,他们的小儿子最后看了他们一眼,扔下一句“如你们所愿”后便径直离开。


    “看看、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好儿子、好儿子!”谢宏气得狠狠跺脚。


    谢月杉脸色也难看,反过来埋怨他,“都怪你!我们本来就亏欠他,现在闹到这地步,以后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不把我们当父母,我们也没必要继续把他当儿子。”


    “殷宏,你就犟吧!以后后悔都来不及。”谢月杉说完就快步离开房间,去追殷华。


    一直待在客厅等待殷华的钟若淮一见到他就发现他额头有点红,白嫩脸颊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脸都肿胀起来,可见是用了多大力气扇的。


    “你的脸怎么回事?”钟若淮着急并担心地问,满眼心疼。


    “没事,”殷华想要冲他安抚的笑笑,却疼得他立刻龇牙咧嘴起来,“别担心,我扛得住。”


    陪着钟若淮在客厅等自己弟弟的殷烨梁表情很不好,但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这巴掌是谁打的。


    兄弟俩都清楚自家父亲的脾气,因为起家不易,他某些时刻是很暴躁的,也就是退休以后才柔软了一些,但是被殷华这么一气,以前的急切暴躁都一股脑地重新爆发。


    对准不得不承受这一切殷华。


    “小华,我去拿医药箱,先冷敷消肿。”别的话,殷烨梁也不好多说,毕竟殷华这次做的确实超出他爸的忍受范围。


    可这下真的太狠了,他虽然阻止不了,但他心疼啊。


    心里也明白这一出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再次降至冰点。


    ……很难修复了。


    殷烨梁想叹气,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去拿医药箱处理殷华脸上的红肿。


    钟若淮还想问些什么,一道声音倏然截断了他。


    “小华!”看到自己的小儿子还没走,谢月杉加快脚步走到他身前,“你爸说的都是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殷华轻扯嘴角,“妈,我想爸也不愿意看到我,我等会儿就走,咱们彼此都缓缓会比较好。”


    “小华……”谢月杉明白殷华一旦下定了决心,便是不容改变的,她确实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但也没有气到要大动干戈的地步。


    况且,殷华在把人领回家之前肯定和他大哥交代过。谢月杉也相信能被殷华喜欢的人不会是什么坏孩子,身为母亲的她最终还是会尊重理解他的,可刚刚发生了那种情况,事情的走向就难以捉摸了。


    “你要知道,爸妈是爱你的,想家了一定要回来看看。你爸那边的工作我会帮你做的。”谢月杉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顿了顿,还是放下了手。


    殷华“嗯”了一声,不忍再去看自己母亲的低姿态,就算再怎么心痛,这件事上他决不可能让步。


    因为他深知,一旦让步,就证明他不坚定。在感情里只要有一方不坚定,那就不可能长久。


    他爱钟若淮,很爱很爱。就如他以前说过的,除非钟若淮先不要他,不然他不会轻易离开。


    哪怕许下的承诺另一方并不知情,他也有坚守下去的责任。


    谢月杉转而去看钟若淮。


    恰好对上她视线的钟若淮愣了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孩子,小华以后就拜托你了。”


    听到她这样说,钟若淮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阿姨,放心吧,也请你们不要怪他,我们会好好的。”


    “好、好……”自知拦不住他的谢月杉最后只能目送他们离去。


    找医药箱慢了一步的殷烨梁走到她身旁,什么话都没说。


    “烨梁啊,你说我们和小华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谢月杉眼里有泪光闪烁,“如果小时候多爱他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的结果?”


    殷烨梁揽过自己母亲的肩膀,时间不等人,已经有了裂痕的感情,纵然尽力去修补,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很难恢复如初。


    “小华是爱你们的,别多想。”


    谢月杉垂首拭泪,事到如今,她不想彼此的关系再恶化下去。


    仅此而已,多的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孩子会长大,他们也会变老,不服老不行。


    只能安慰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


    离开家后,钟若淮抢占了驾驶权。车内的世界是温暖的,隔绝了外面的冰冷。


    “睡不了你的房间了,想想吧,晚上回我家还是回你那儿?”钟若淮问。


    “你决定吧。”殷华系好安全带,轻抚了一下左脸,稍微一碰还是很疼,嘴里也有一点腥味,估计是打得太用力,牙齿磕到口腔里的软肉了。


    “先带你就近处理一下脸上的伤,”钟若淮转头去看他,笑着说:“再肿下去真的要肿成猪头了。”


    “我不是猪头。”殷华反驳,“你才是猪头。”


    见他还能开玩笑,钟若淮的担心才消下去了些。


    在带殷华去诊所看过后,他才发觉他嘴里都破了。


    也太狠了,自己的亲儿子居然舍得用这么大力去打。


    打的还是对演员来说非常重要的脸,足以见得其累积下来的不满。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可千万不能破相了,”钟若淮边开车边说,既然由他来决定,那当然是回他家,“虽说你不靠脸吃饭,但有一张好看的脸还是很重要的。”


    殷华眉头一皱,察觉到不对劲,想到钟若淮对自己的脸的看重,即使相信他,心里也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你嫌弃我了?不要我了?”


    “什么?”钟若淮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过了一会儿才跟上他的思路,“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心疼抱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更不可能不要你啊。”


    “那你现在抱抱我。”


    钟若淮:“……?”


    “我在开车,怎么凭空多出一双手抱你?”


    殷华耍起了孩子脾气,哼了一声,转头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bb、bb?”钟若淮也乐得他对自己展露出少见的一幕,也懂得他此刻正是需要人哄需要人关爱的时候,“等到家了,我一直抱着你,不只抱抱,我还亲亲你,给你……你不是想尝试一下别的吗?”


    最后一句话是他忍着羞耻说的,为了哄人,也算是豁出去了!


    “真的?”殷华反问,总算舍得回过头来看他。


    “当然是真的,你都这样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我还要试别的姿势,”殷华笑得很不正经,“今晚你自己动,我累了。”


    钟若淮咬咬牙,已经预料到今晚不好过了,可说出去的话就跟泼出去的水,他要做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能配合。


    “好,悉听尊便。”


    至于后来哑着嗓子说要跑,还被抓住脚腕,“煎熬”且爽的人是谁?


    他不认识。


    一番大战过后,两人都累得不行,整齐地躺在床上喘着气。


    爽是真的爽,累也是真的累。


    但对殷华来说,不知道是不是脸疼加上今晚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他舒服归舒服,但状态不是最饱满的,具体从钟若淮没有前几次那么累可以看出。


    即便他说他是被磨练出来了。殷华心想,等着吧,看他下次还嘴不嘴硬。


    “别想了,离天亮没几个小时,快睡觉。”钟若淮伸手把人拢紧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


    两人此时都浑身赤.裸着,温暖的体温不受任何东西阻隔,畅通无阻的传递,属于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形成让人心安的气氛。


    就着这种氛围,殷华闭上双眼,很快便睡着了。


    大年初一,他俩蜗居在家,辛亏家里有菜有肉,饮食可以自行解决。


    早餐是生物钟规律的钟若淮起来做的,午饭就轮到殷华,晚餐便一起准备,打扫卫生也共同完成。


    这样很平常的小事对于一年到头都在忙,相聚时间很短的他们而言是一种平淡的幸福,只要是和爱的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有意思。


    大年初二,买了早班机的二人于中午时刻落地鹏城,事先得知消息的钟父钟母在家等候已久,一听到门铃响了就去开门。


    门外是他们眠思梦想的好大儿以及期盼已久的……儿媳。


    准确来说是男儿媳。


    二老面面相觑,震惊不已,“这、这位是?”


    “我对象,殷华。”


    殷华很上道地接话:“叔叔阿姨好,我是殷华,来自京市,第一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好……你好,我叫胡枫,是小淮的妈妈。”


    “钟康胜,小淮的父亲。”


    殷华面带微笑,与两人分别握过手才被放行。


    之后就是送礼环节。钟若淮笑着看他父母纠结收不收礼,因为工作关系,收礼这件事他们是很慎重的,清白最重要,不能乱收,算是一种“职业病”。


    随后渐渐演变成一个恳切地送,一个认真地拒绝。你推我退来了几个回合,钟若淮看不下去了,出手定下。


    “收啊,自家儿媳送的见面礼哪有不收的道理。”


    自己儿子都这么说了,夫妻俩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就是收男儿媳的礼物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二人无奈地笑了笑,很快就接受了儿子送给他们的“惊喜”。


    不就是喜欢男的吗,起码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爱人,儿子这职业属性也不好找对象,忙啊,家庭与工作难以兼顾。


    有个体己人说说不能告诉他们的话也好,只求以后好好过日子,他们也算开明的家长,做不出棒打鸳鸯的事。


    在钟若淮家住了几天,殷华感受到了他的家庭关系真的很好,无论是和父母还是往来密切的亲戚,有种很多现代人丢失许久的淳朴直白。


    两人的关系也算是在家族内部过了明面,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到鹏城的第二天下午,钟若淮带着他一起去外公外婆家,见到了他舅舅家的两个小孩。


    大的姐姐叫胡乐然,马上就高考了。她的情况和殷涵衍有些相似,她是殷华的铁杆粉丝,把他当激励自己的榜样的那种。


    见面的那一刻,她惊讶地失去了表情管理,堪称是目瞪口呆,眼神似乎都不舍得离开他,直到她收到了殷华递来的红包。


    我靠,喜欢的艺人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活着的,能亲耳听到他声音的那种,看样子还和自己表哥关系匪浅。


    不仅是梦幻联动,还是真的能大磕特磕的关系。


    胡乐然惊喜激动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按捺不住,随时有丢掉拘谨乖巧的风险,化身她平常嗤之以鼻的那种狂热粉。


    她还是太装了,原来真人相见,还笑着给自己红包,叫自己的名字是这种感觉。


    要是让同好知道,也会惊叹她命好。这是她这个高三牲应得的!


    “你好,乐然表妹,给你红包。”殷华笑道。


    “你好你好,殷——”差点把粉丝叫他的昵称喊出口,她连忙话锋一转:“殷华哥,谢谢你的红包,祝你和表哥百年好合、永浴爱河、情比金坚、如胶似漆、花开并蒂、琴瑟和鸣、天长地久!”


    胡乐然一口气用了好多寓意好的成语,眼里都是对自己的满意。


    做的好!


    殷华:“……?”


    第54章


    美好但短暂的春节假期很快到了尾声,殷华没有第一时间开启工作,而是陪钟若淮回了一趟京市。


    至于原因,当然是要送他的宝宝去考大学。


    京大今年的冠军班考试就在春节后不久,趁着在校生还在家里待着,就把能举行的考试一口气全办完,不耽误开学后的教学。


    考试要考一整天,白天是文化课,晚上是专业技能。钟若淮的专业能力还是过硬的,殷华不担心,他本人也很放松,所以他的努力方向就是文化课。


    经过快一年的备考,都是在训练与比赛之余进行,外加殷华这个人形挂帮他补习,钟若淮对于文化课的担心甚至是恐惧也逐渐消失,小学后就没有进行过系统学习的他重拾信心。


    考试这天,殷华起了个大早,亲了亲还在熟睡的男人的脸,翻身下床做早饭去了。


    待钟若淮睡醒洗漱完后,迎接他的是殷华亲手制作的“状元餐”。


    “祝我的宝宝考试顺利、下笔成章、旗开得胜、金榜题名!”


    钟若淮失笑道:“你是被胡乐然带偏了吗?也开始说这些。”


    殷华帮他舀粥,“那就吃得饱饱的,考得好好的。”


    “好,我这个学生一定不会让你这个老师丢脸的。”


    这不仅是钟若淮给殷华的保证,更是他给自己的加油鼓劲。


    这次考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就和打比赛一样,不能给自己留有任何后路,才能一往无前地取得胜利。


    解决完早餐,两人一起坐地铁去大学城站,出了站走两三百米就能看到充满着历史与文化气息的京大,这座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排到前列的顶级高校。


    因为今日要举办考试,外人不能随意进入,殷华又没在京大就读过,便只能送他到门口。


    “你等下。”殷华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身穿京大校友服的殷烨梁正襟危坐地直面镜头,表情严肃,但说出的话很有温度:“京大是个很好的学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的。我把我的,呃……学霸之气分给你一点,希望可以和你做校友。”


    视频最后,画面翻转,出现了殷涵衍的大脸,他咧开嘴,笑容阳光,“若淮哥先考上京大,我很快就来,等我!”


    看完视频的钟若淮有些感动,轻声道:“谢谢。”


    “去考试吧,放轻松,好好考,我中午再来接你。”


    钟若淮点点头,然后转身奔赴考场,个头不高,却有一种坚定且充满着力量的感觉,令人相信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站在原地的殷华对准他的背影拍了张照,刚想继续拍,前方的人忽然转身笑着朝他挥手。


    这满是少年气的一幕就此定格,殷华看了良久,忍住想要发大眼的冲动,转而发了个朋友圈。


    在他私人号上发的,列表里只有家人与朋友,与工作有关的人都在工作号上。


    多年来,他一直都把“生活与工作分开”这条真理贯彻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考试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钟若淮刚回神就犹如穿越一样,站到了专业能力测试的考试场地上。


    他一扭头,不远处站在场外的殷华朝他握拳,无声地给予他鼓励。


    钟若淮握紧球拍,有序地完成测试老师发出的指令,每一个动作,无论难度高低都完美发挥,有一种看他比赛的兴奋感。


    结果自然是顺利通过,专业能力过关便意味着半个月后的文化课成绩只要过线,九月份他就可以与许多京大新生一样以京大为荣,然后向着母校以我为荣的目标进发。


    “太棒了!”殷华抱住刚下考场的钟若淮,大手覆上他的后脑勺,汗湿的黑发打湿了他的手心也毫不在意,“你一定能考上的。”


    “嗯,一定。”钟若淮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


    半个月过去,到了文化课成绩公布的这天,下了晚训的钟若淮才有时间好好查成绩。


    拿着准考证,将查询用的准考证号与密码一一输入,最后点确认键的手有细微的颤抖。


    即使他一脸沉静,但心里的紧张一点儿不少,马上就要得知考试成绩,这代表着他过去一年备考的成果。


    是输是赢,就看这一下了。


    点击——页面瞬间跳转,成绩就这么迅速地出现在眼前。


    钟若淮定睛一看,喜悦立刻席卷全身。


    “考上了,我考上了!”他整个人比拿到冠军的时候都要激动。


    还在片场拍晚戏的殷华得到短暂的休息时间,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就继续拿起剧本酝酿感情。


    大约两分钟过后,一通电话打来,一阵铃声响起,催促手机的主人接电话。


    “喂?”殷华一看是钟若淮打来的,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bb。”


    一听这语气有点不对,殷华张嘴就是安慰,全方面无死角地夸他,以“今年没考上明年还能考,其实我也有责任,不是一个足够好的老师,千万别怪自己”为结语。


    意识到对方误解后,钟若淮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考上了,我考上啦!”


    “考上了,考上了……考上了就好。”殷华嗔怪道:“吓死我了,听你的声音还以为你失败了。”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两个字,我超出分数线快五十分,稳上!”


    “棒,我的宝贝最棒了,等我拍完戏回去,咱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好,你快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下,我把时间腾出来。”


    “行,那你就先和队里的朋友庆祝庆祝,等我回去!”


    “嗯!等你。”


    挂断电话后,殷华心情大好,从相册选取了一个六宫格发送,开心营业。


    评论区都是夸赞与爱心,还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突然发自己的帅照。


    好帅,好看,爱看,多发点。


    眼快的殷华看到这条评论,回复他:【猜对了。】


    正主一朝下场翻牌,不知道羡煞多少人。


    在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殷华后,钟若淮开始依次打电话给其他家人报喜,之后也就近告诉了队里的好兄弟们。


    一时间,钟若淮考上京大的重磅消息震惊众人。


    骆子骞对此反应最大,好兄弟一声不响地干了件大事。


    京大,那可是京大,就算是冠军班都没几个人考上,这等难事竟然让他的好兄弟办到了!


    真tm牛掰。


    “你怎么抛弃兄弟我啊?嘴巴这么严,考大学,还是考京大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居然藏得这么深!?我完全没察觉。”


    钟若淮笑而不语,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这与他本人的性格有关,没成的事情不会去张扬,等真正做到再说也不迟。


    心里有底才能自如应对,关于既定事实的赞美也更动听。


    “这样的好事,一定要好好庆祝。”秦瞳笑着附和,“只不过最近训练比较忙,只能尽力给我们的准大学生该有的牌面了。”


    “殷华哥是不是会回来陪你?”一旁的左佑小声问。


    “嗯,他拍完戏回来会提前跟我说,我想的是我尽量把我和他的时间对上,约会加庆祝,毕竟往后的日子里我和他只会越来越忙。”


    左佑点头,深表赞同,“放心,殷华哥肯定会配合你时间的,咱们周日有半天休息时间,就用那半天就行。”


    “我初步的想法是这样的,我尊重他,实在不行就晚上短暂聚一聚,只要能团聚,无论时间长短,都是幸事。”


    爱情果然会使人柔软啊,这样的淮哥放在以前是绝对看不到的,左佑在内心感叹。


    遇到对的人,爱就是良药。如果遇到错的人……那就是致命的毒药了。


    告别寒冬,春天的温暖开始唤醒整座城市的活力。


    在一个平淡的工作日,#钟若淮考上京大#这一词条空降热搜榜,热度越来越高,在晚间流量最集中最大的时候登顶榜首。


    无论是球迷粉丝、路人路好,还是白子黑子大部分都点进了相关词条,得知了这个消息。


    时隔多年,京大冠军班再次招到了新生。


    众所周知,在各大高校中,京大冠军班是最难上的,却完全不影响每年报考的运动员人数,底蕴摆在那儿呢。


    说是冠军班,严格来说并未要求报考的人一定要有冠军头衔,只要条件达标就可以去考。


    京大也没有把这当噱头,至于这条热搜全是凭网友贡献的热度刷上去的。


    【卧槽卧槽,我没看错吧,京大冠军班终于又招人了???】


    【招的谁?钟若淮啊,能理解,等等……谁?】


    【淮哥你好牛啊,一声不吭考个大的。】


    【之前还有人就钟若淮的学历抨击他,谁能想到当事人直接考上了京大,无形中打脸了一堆小黑子。】


    【京大冠军班对于运动员的限制可少多了,毕竟能考上就绝不是庸人,可选的专业也很多。】


    【我的母校,小淮你想学什么专业?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这么说只要我今年高考考上京大,我和淮哥就是校友了?】


    【多睡会儿吧,梦里什么都有。】


    【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还是滑跪感叹钟皇吧,赐我点神气,感激不尽!】


    在知道钟若淮马上要开启亚运会前的封训后,殷华只能去向导演请周日半天的假,为此就先拍了他的戏份。


    本来拍摄强度就大,他还是男主,绝对不可以拖慢剧组进度,以至于殷华这几天就没怎么睡过一个好觉。


    这可把快两个月没见面的钟若淮吓一跳,实在是殷华相比于之前憔悴了很多,身为男主要扛剧,什么错都不能犯,力求做到最好,压力大又累。


    人看起来都瘦了一些,即使如此,他的脸也很抗打,不同的状态有不一样的帅气,反正没人能违心说不好看。


    “我的bb是不是太累了?”钟若淮走上前,抱住殷华,抬手轻抚他的脸,眼底一片心疼。


    只字不提他最近训练状态不稳定,起伏很大,前两天举行的队内训练赛直接一轮游,晚训时间他直接被廖国钢提到办公室训了很久。


    “钟若淮,离奥运会还有很久,你现在就开始懈怠算怎么回事!?”廖国钢眉头紧锁,甚至气得眉心竖纹都有了。


    “我……”钟若淮想为自己辩解,他没有懈怠,可就是感觉不对,击球与回球都没有以往顺畅,像是有什么地方被堵住了。


    但他心知自己不能说,事实就摆在眼前,他说再多都会被廖国钢认为是借口。


    在这个全世界乒乓球天才云集的队伍,没打好就是没打好,乖乖挨训然后受到指导就行。


    廖国钢喘着粗气,他本以为这次队内训练赛钟若淮会一如既往的稳定,不说拿第一,总不可能一轮游吧。


    实际情况却让他大失所望,如此不稳定,这是他这个绝对主力应该有的状态吗?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下一届奥运谁来当定海神针,不会还要指望已经参加过三界奥运会快奔四的老队长秦瞳吧?


    禁止虐待“老人”。


    队里真不至于无人可用,但廖国钢相信,只要队里有要秦瞳上的意思,他绝对会答应并以最饱满热情的状态去迎接他的最后一场奥运会。


    他想退役的想法已经和廖国钢说过好几次了,廖国钢也不舍得一直拘着他,最迟最迟,鹏城奥运会后就要放他走。


    那下一届的领军人物是谁?


    廖国钢的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钟若淮身上,你问刚拿到奥多尼奥运会男单金牌的那位,他的心已经完全不在小白球上了,与刻苦训练继续打比赛相比,他想“退休”,去娱乐圈捞金。


    说白了就是得到这最高的荣誉后便翻脸不让人,开始摆烂,但又不能太明显,万一真做得太过火被国家队开除,他的体育明星梦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上一个周期他确实猛,确实拼命,奥运会决赛的爆种是钟若淮以及教练组都没意料到的。


    对于那枚金牌,没有什么配不配,只有抢不抢。


    冠军不是你配就能有的,必须靠抢,抢个死去活来,从一群人中厮杀出来,成为唯一还能站着的那个人。


    廖国钢不会再考虑他了,缺乏体育精神的人不值得重用,他还担心如果真的把此等重任交给他,他一旦翻车,那华乒队绝对方寸大乱。


    这种情况绝不允许出现,结合队里的情况来看,钟若淮是承上启下的重要一环,虽说过完今年生日就25岁了,但也还处于年轻队员的行列,职业寿命还长。


    秦瞳都能打到快四十岁,凭什么钟若淮不能也打到那个年纪?廖国钢对自己的得意门生还是充满信心的。


    钟若淮承担的责任很重,廖国钢清楚一定要严格要求他,那股气一定不能松了,先过了鹏城奥运会再说。


    “你考上京大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一时的喜悦不能影响到你长久的状态,你自己知道这段时间你的状态有多差,不是不能允许你状态有起伏,但起伏这么大就一定是有问题的。”


    “有问题就要解决,你自我检讨一下,到底是什么因素影响到了你?”廖国钢顿了顿,接着说:“你现在连队内训练赛都能一轮游,你让我怎么信任你,放你去打大赛,国球的重量你是清楚的。大赛上,冠军,就必须得是中国队的,决赛内战才是最稳定的情况。”


    钟若淮被数落得头越来越低,就算他心里明白廖国钢是这样一个性格,也不妨碍他心情低落。


    一旦触及到廖国钢的底线,绝对一点好脸色都不会给,要多严厉有多严厉,放到以前他刚当教练那会儿,骂哭的队员都不知道有多少。


    说白了,他才是队里最大的“Boss”,马弘深之流在他面前都还算不够看的。


    “我会赶快调整好的,请廖指相信我,我不会辜负您和喜欢支持我的人。打比赛就是要赢,我懂的。”


    对于钟若淮这一番表决心的话语,廖国钢是满意的,却绝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他继续施压:“你最好是。话说得再漂亮,没行动可不行,接下来的公开赛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好了,你可以回去训练了,把落下的训练时间补上再离开。”他的这段话听起来就非常没有人情味。


    钟若淮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点了点头,然后离开办公室,还把门给带上了。


    从办公室回训练场的路上,他松了一大口气,幸好廖指没有像之前那样问他感情方面的事情,要是真问了,他怕是骗不过他,因为会犹豫要不要撒谎,就这一下他立马就能看出来。


    师父对他太熟悉也不太好,因为几乎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


    那晚,钟若淮是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局的,大巴车司机都早已下班。


    就这样,身披外套的他伴着月色与星光,步行十几分钟才回到宿舍。


    洗个澡,没睡几个小时就又要早起去集合吃早饭,只能在等待早训的时候在角落里补会儿觉,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此,此刻的他其实和殷华差不多,都没有休息好。


    敏锐如殷华一看许久未见的钟若淮黑眼圈极重,也能猜到他这段时期的劳累与压力,好不容易放半天假,要不然还是以休息为主?


    “我还好,”殷华心疼地摩挲着他眼下的青黑,“倒是我的宝贝,才是真的又累压力又大。我们回去休息吧,就不再外面乱转了。”


    “不行。”钟若淮坚决抗议。


    “下午好好睡一觉,晚上再去外面吃饭。”殷华撇起嘴来,眼尾下垂,眼神也可怜得很,惹人怜爱。


    演技好的底气让他扮起可怜信手拈来,还让人难以拒绝。


    “我真的好累好累呀,就想抱着宝宝先睡一觉,宝宝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吧?”


    钟若淮:“……”


    茶茶的是怎么回事。


    他计划都做好了,要好好的约会,这可是他们的第一场约会,谁家好人约会的内容是在家纯盖被子睡觉,当然要外出好好玩一玩,正好今日京市的天气也很好。


    好吧,这些都勉强可以放一放,他准备了好久的表白可不能就这么落空。


    “行,晚餐我来决定,休息好我带你去。”


    殷华眨了眨眼,可怜的神色秒没,开开心心地搂着他朝前走,“好哇好哇,之后都听你的,宝贝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舒服地睡了一觉,两人不约而同地在临近傍晚时分醒了过来,互相给了几分钟清醒时间,然后才出门吃饭。


    “去哪儿吃啊?”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殷华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开车大概开了快四十分钟,那个餐厅离家里还有点远,又碰上了晚高峰,所幸并没有很堵车,不然这个时间还要拉长。


    这家餐厅看起来很高档,身为一个京市本地人,殷华还是第一次来,此前从来没听过。


    也不知道钟若淮是从哪里找出这么一个餐厅来的。


    一走进去,钟若淮对身着正式,有着异国面孔的侍者小声说了什么。


    听完他说的后,侍者很快就反应过来,领着他们朝楼上走去。


    楼上与楼下的氛围大不相同,它是由一个个独立私密性强的包厢组成的,又非常安静,只能隐隐听到楼下传来的钢琴声。


    殷华在包厢内的位置上坐好,环视一圈,装横很好看。


    这很明显是属于约会的“烛光晚餐”环节。


    殷华双手撑在下巴上,眼里都是正在点餐的男人。


    “就这么多,谢谢你。”


    一口还算纯正的英语听得殷华挑了挑眉,真的进步了很多,经过长时间的学习,英文于他而言不再算是弱项了。


    从教他功课开始,殷华就发现他是一个学习能力极强的人,不缺天赋,学什么东西都很快,还能学到位,完全就是一个顶级运动员该有的样子。


    很优秀,很令人着迷。


    殷华朝他勾了勾手,钟若淮疑惑地往前探头,骤然拉近的距离,唇上的温热都让他猝不及防却又心生甜蜜。


    约会真好,殷华真好,亲吻真好啊……


    若非情况不允许,他每天都想和自己bb约会,嘿嘿。


    等餐的过程中,两人互相聊起近期的事情,分享过后才好像没有缺失过对方的这段生活。


    他们都很有默契地报喜不报忧,说了有趣的好事,受的累吃的苦那是缄口不言。


    都是成熟男人,有的东西还是留给自己处理吧,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是伴侣关系不假,但不是自己负面情绪的垃圾桶。


    第55章


    上菜的时间还算快,等菜上完后,二人说话的频率低了很多,都忙着品尝美食去了。


    钟若淮是一直都爱吃,殷华是最近累得不行,导演也没有要他控制体重的意思,还嫌他不够重呢。


    虽然不需要太控制,不过不能真的什么都不顾,两嘴一张就是吃。


    镜头是很考验人的,无论男女,但凡胖一点,都特别明显。


    可不能等到被喷的时候才后悔,平常这些细节就要做好。


    享受完一份美味的晚餐,殷华擦了擦嘴,本以为可以走了,但钟若淮先起身,让他先等等。


    他点头,便坐在原位上等待,看似在看手机,实则在期待他到底要做什么。


    心里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只待他真正付出行动来证实了。


    包厢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门被轻轻推开,抱着一束发光玫瑰的钟若淮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这一切都被殷华尽收眼底,随着他站到自己面前,他不禁有了笑容,笑起来的他看着变柔软了很多。


    钟若淮将手中的玫瑰递给他,就在这时房间里渐渐明亮起来。


    “伸出你的右手。”


    殷华听话地把手放在钟若淮掌心中。


    转眼间,一个低调简约的素圈戒指就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中指尾端上。


    钟若淮把另一枚款式一样但细节不同的戒指交给他,殷华明白他的意思,正要帮他把戒指戴到相同的位置时,却被他出声打断:“戴到左手无名指吧。”


    “我们不是……”还没结婚。


    “注定的事情,先适应适应。”钟若淮笑着说。


    殷华帮他戴上后,说:“那我也要戴这个位置,你帮我戴。”


    钟若淮没有异议。


    当戒指都戴好后,两人十指紧扣。


    “我爱你,殷华,超级爱,非常爱,很爱,难以想象的爱。”


    钟若淮奉上许诺已久的表白,从“我喜欢你”累积到了“我爱你”,感情在日常交往中的点滴中有了进展。


    “接下来说的话会很肉麻,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对你的爱。”


    钟若淮清了清嗓子,紧握的手给了他勇气,开口娓娓道来:“我很感恩当初在异国他乡酒吧的相遇,那次我其实挺难受的,奥运男单决赛的失利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没有奥运冠军命,明明之前的发挥都很不错,就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就想着去酒吧喝点小酒放松放松,然后就遇到了你。初次见面,我被你的脸吸引了,那时的你穿着一件大衣,很白很好看。”


    “之后的事情就那样发生了,我还挺佩服自己的,有种不受推崇的勇敢。”


    说到这,钟若淮轻笑一声,接着道:“正是因为这份勇敢,我和你才有了后来的羁绊,事实证明我们还是蛮有缘分的。”


    “今天是我们相遇的第613天,人的一生也没几个613天,但我相信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个613天,只要我们一直相伴下去。”


    “垂垂老矣之时,回首望去,我会很自豪地说我一直都爱着你,爱了你很久很久……”


    殷华已经眼含泪花,随着他轻轻一眨眼,泪水便往下滴落。


    他摇晃了一下交握在一起的手,声音有些许哽咽,郑重许下承诺:“我也爱你,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殷华凑过去吻他的眼尾,“这次是你来表白,那下次求婚——”


    “就换我来吧。”


    久久凝望之下,钟若淮颔首,紧紧抱住他,像是抱住了属于他的整个世界。


    短暂的约会过后,他俩又回归各自的事业中。


    殷华拍完了剩下的戏份,休息了几天又去跑商务活动,相比于之前,他的曝光度有了显著的提高,大眼等多个社交平台的粉丝量稳步上升。


    拍好的剧与电影也定档官宣,今年一整年都会在银幕或荧幕上看到他,是如今内娱难得的电视剧与电影兼修的演员。


    不禁让人感慨,背后肯定有资本,但因为他的外形条件确实好,演技也一部比一部好,就算是资本推出的“孩子”,他们也乐意买账。


    实在是被业务能力极差的“丑孩子”伤透了心,以后如果资本再推人的话,能不能就按殷华这种水平来?


    知情人会回答他们,不能,因为他自己就是资本啊,一手好牌打出了王炸的效果,等什么时候爆出他是殷氏的二公子,那才精彩呢。


    正所谓人红是非多,殷华红了以后确实身边都是好人,尽管之前就没有什么坏人,是非他也察觉到了一些,只要不是跌破底线连他都看不下去的,权当不知道。


    职场人士,就要学会秘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会让周围的空气都清新很多。


    至于什么才算是跌破底线的事情,那当然有强制潜规则,光是这两年来殷华救下的男男女女就不少于两位数了。


    有的人就是用小头思考,大头跟摆设一样,看到长得好看的就想吻上去,也不问别人愿不愿意。


    以前被骚扰过的殷华最看不得这种事,你情我愿的话,那另当别论,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要插手管,坏了人家的事,什么好都讨不着。


    因此,圈子里的人也深知殷华这很有正义感的一面,一些小头控制大头人士恨他恨得牙痒痒,却因为他背后的势力而无可奈何,只能吃下哑巴亏。


    这种人一辈子就这样了,不会反思自己的错误,只会一味地怪罪他人。殷华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自从当了演员,他完全可以把无关之人对他的观感不当一回事。


    粉丝喜欢他,支持他,他很感谢,也不会吝啬做些回馈粉丝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人对他无感甚至是厌恶,殷华的观点是他们只是陌生人,不要越界了。


    如果真的行为很过激的,他不介意用法律手段来惩治他们。


    算是内娱破天荒的刚硬之人,很符合世人对他昂贵冰冷的印象,也非常好奇到底谁会叩碎他的假面。


    这样的人如果哪天栽了,那一定是好看且独特的景象。


    钟若淮的生活在他看来依旧枯燥乏味,今年的大赛没有去年多,但仍然是输不得。


    几站公开赛后,他那波动过大的状态总算稳定下来,成功拿到亚运会、世乒赛团队赛、世界杯的名额,也不负众望取得了好成绩,男单比赛连续蝉联冠军,与骆子骞的男双组合胜率也极高。


    团队赛中的他也为队伍的胜利出了大力,球迷粉丝们光是看他站在那儿就满满的心安。


    一年的时间过去,殷华与钟若淮都在各自的领域里有所进步,闪闪发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他们,把他们当榜样,从他们身上汲取力量来支撑或挫败或灰暗的人生。


    年底,收获满满的他们有机会再次见面,却也只是匆匆的一面,因为殷华要出国参加颁奖典礼,这场颁奖典礼事关他能否再收揽一座影帝奖杯,朝大满贯影帝更进一步。


    钟若淮想陪他一起去,想要见证属于自家bb的高光时刻,没拿奖的情况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对殷华有着超乎寻常的信心。


    可他今年冬天要集训,没有假期,要在集训基地里过春节,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只能到时候守在手机前看转播的影像。


    在宣布影帝的名字是殷华后,时刻关注着的人开心兴奋起来,尤其是钟若淮看到身着高定西服,矜贵而耀眼的男人手拿影帝奖杯,对着场下的诸多同行大咖依然掷地有声。


    他的口语完全挑不出错误,整个人淡定从容,诉说着他一路走来的经历,很有感染力,让人有种坠入他创造的视觉漩涡的错觉,总之就是挪不开眼。


    钟若淮握紧拳头,抑制住内心的激动,他真的有种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冲动——这么好的人是他的,现在是,未来也是。


    没人能与此时的他感同身受,属于殷华的光芒跨越时空照到了他的身上,让他也得以耀眼起来。


    钟若淮真快按捺不住了,只希望鹏城奥运会快点到来,待他实现最后的心愿后,就可以不再顾忌那么多了!


    殷华获得影帝奖杯的消息传回国内,在工作团队的运作与网友们的讨论声中,果不其然又上了热搜。


    他今年上热搜的次数很多,但因为良好的口碑与路人缘并不使人感到厌烦,没人会把他和那些莫名其妙上热搜跟闹着玩的人相提并论。


    这对于殷华来说是新的一年的良好开端,回国后的他获得片刻的喘息,钟若淮还在集训,不能去打扰他。


    他便宅在家里给自己充电,看看好剧,刷刷搞笑视频,下厨投喂自己,阅读下一部戏的剧本,闲暇之余也不忘为下一个工作做准备。


    当然也没忘了上线营业,开直播与粉丝互动,还会拍假期vlog上传到社交平台上,国内国外的都有。


    在一众内娱明星中,殷华的ins粉丝量一骑绝尘,这主要归功于他是在国外大导的电影中出道的,就算这两年将重心移回国内,却也没有放弃国外市场,积极试镜,只要有机会就会牢牢抓住。


    于是他在欧美地区的知名度不降反增,并有拓展到其他地区的趋势。


    在进下一个组前,他从姜霄口中获悉一件事——罗泽斌回国了,罗家为了欢迎他的回归,将在这个周六开欢迎晚宴,请柬已经发到他们家里去了。


    “你去不去?”姜霄问。


    在罗泽斌还没做错事被送出国前,他们仨都是好朋友,所以他是见过当年罗泽斌的疯狂的,也清楚那件事给殷华留下不小的阴影。


    “你不去也可以的,反正他也没有单独点名要谁去,一个家族出一个人去就行。”姜霄为殷华考虑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于罗泽斌的消息,怕就怕他还没从当年的偏执中脱身。


    别是奔着殷华来的吧,突然回国……


    殷华想起两年前与罗泽斌的那次非常不愉快的见面,当时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也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那种人还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为好,指不定忽然发什么疯呢。


    在将这件事告诉姜霄后,殷华对此的态度很鲜明。


    “不去。我哥也没跟我说,他会去的。”


    姜霄想起殷华他哥当年也为送罗泽斌出国出了力,毕竟伤害了自己看得很重的亲弟弟,没以牙还牙都是看在罗家的面子上了。


    知道他回来后,他绝对不想自己的弟弟和他还有什么往来。


    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过于执着对二者都不好。


    再说现在的殷华早已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爱人,以前的烂桃花就让他彻底烂掉吧,可别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过了一会儿,殷华也是想到这一层,换了个答案:“算了,还是去会会他吧,我问问钟若淮有没有空。”


    姜霄惊了,“你要带你男朋友一起去啊?”


    如果罗泽斌对他还保有浓烈的感情,看到这一幕不得原地发疯啊?!


    “不然呢,直接把人带到他面前让他彻底死心,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最好是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招也不错,那我也去,去看看这位好几年不见的老友。”


    殷华冷笑一声,又和他聊了聊近况便挂断了电话。


    体总乒乓球训练馆,训练间隙休息的钟若淮拉开球包,拿毛巾擦汗,喝了半瓶补充能量的饮料。


    手机开始振动,他拿起一看,自家bb打来的,立马就接了。


    “喂,bb。”


    “嗯,宝贝训练的怎么样啦?”


    “刚结束一轮,再有两轮就可以去吃午饭了。bb呢?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快了,下周就进新组。”殷华觉得是时候了,直接道明来意:“你周六有空吗?我有个晚宴要出席,你和我一起去?”


    “晚宴?”钟若淮坐在场边的椅子上,面带疑惑,“什么晚宴,你确定要带我去吗,会不会不太好?”


    他误以为是与殷华工作有关的晚宴,他一个当红男星带一个男性去干嘛,而且两人的关系也没官宣,他怕对殷华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一听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是一个家族晚宴,带你去最合适了,主要是……”


    随着殷华逐渐把往事悉数展开,钟若淮的表情越发不好,对那个叫罗泽斌的神经病一点好印象都没有。


    “我和你去,刚好队里这个周末都休息。靠,我的bb可不能再被这种人纠缠,我帮你教训他!”


    殷华无声笑了笑,对于他护短的话很受用,“都过去了,我把这些告诉你,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更不可能有。”


    “这都不用说,我最信任你了,也很高兴你能告诉我。”


    “嗯,那我周五晚上来接你。你好好训练哦,周五见。”


    “想你想你,到时候见哦。”


    又难舍难分了一会儿,钟若淮等着殷华那儿先挂电话。


    彼此间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谁先打来的电话就谁先挂。


    把球包整理好后,钟若淮陷入沉默。


    就算殷华轻描淡写地说完了陈年旧事,可背后他受到的伤害与痛苦只多不少。


    钟若淮越想越气,拳头硬了,很想打那个神经病一顿。


    “训练去,淮哥,你在发什么呆呢?”左佑特意来喊他回去训练。


    “来了。”钟若淮松开双手,拿起球拍就重新回到球桌一侧。


    接下来的训练他打得更猛更狠,像是要发泄什么一样,他自己倒只是出了更多的汗,但把陪练累够呛。


    跟头牛一样,陪练心想,果然绝对主力的陪练不是那么好当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由于队里难得放一个完整的周末假,大部分队员都在周五午休前把要带的行李收拾好了,只待下训立刻去拥抱美好的两天假期。


    钟若淮也是其中一员,临近下训时间,一想到很快就能和自己宝贝见面,他训练起来就更有干劲了。


    在一群已经有点心不在焉的运动员中,满脸认真充满激情的他得到教练员们的肯定,不愧是下一任领军人物,态度就是不一样。


    一宣布下训,钟若淮的表情立刻变发生变化,收拾球包的动作比谁都快,撒腿就跑了,活像是后面有怪物追他。


    他们脸上的笑容还没维持多久,脸就觉得有些疼。


    合着比谁都归心似箭啊?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把这一幕看到眼里的廖国钢眯起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这小子这么着急,不会是有什么情况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发芽生长,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一骑绝尘的钟若淮离开体总,奋力朝停车场跑去。


    这种时候,跑步尤其是快速奔跑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回儿事。


    充沛的体能使他跑到目的地的时候只是呼吸稍显急促,却在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后秒变脆弱,“我累了,老婆,为了见你,跑太猛了。”


    靠在殷华身上的钟若淮微微睁眼,悄咪咪地看他对自己叫他“老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叫bb了?”殷华笑着反问。


    “都想叫,可以换着叫嘛?”


    或许是先前有过一次相似的经历,殷华并不介意他对自己的称呼,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吧,他开心就好。


    但是叫他老公是绝无可能的事情,这辈子都不会喊的。


    “行,”揭过这个话题,殷华才回应他刚刚的喊累:“我就在这里,跑不掉的,你再慢我都等得起你。”


    “老婆老婆,好想好想你。”终于得逞的钟若淮又变得黏黏糊糊起来,配上他的声音,让人觉得他更黏人了。


    “我也好想你,宝贝。”殷华亲亲他,帮他系好安全带。


    又贴贴了一会儿,殷华才和他分开,启动了车子回家。


    吃过晚饭,他们下楼散步消食,绿化道修得很好。


    正是万物苏醒之季,道路两旁的花草树木也渐渐地焕发出新的活力。


    两人沿着绿道走了几圈,这个点的人不算多,他们就只戴了顶帽子,各自都把帽檐压低了些,降低被认出的可能。


    “拍张照吧。”


    钟若淮提议,殷华自然会配合。


    说是要拍照,其实都是他拿起手机对着殷华一顿拍拍拍,越拍越觉得这个人的长相真是恐怖如斯,无死角的好看,隐藏在长袖长裤下的身材也好得很。


    即使他手机的像素一般,也无损他的俊美。


    “你也拍拍自己啊,老拍我干嘛?”殷华失笑道。


    “你帅啊,手机相册里多点你,想你的时候就多看看,还养眼呢。”钟若淮继续说:“这可是私人版照片,独属于我,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也想陪你呀,”殷华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抬手搂着他,欣赏天边橘黄色的黄昏,“去年我的忙碌你也是知道的,今年我估计会更忙,但我向你保证,鹏城奥运会那段时间我会空出来,你的每场比赛我都亲临现场观看,全程陪伴你,好不好?”


    钟若淮回楼住他的精瘦的腰,只有他才知道这截腰在夜深人静之时多有力,多使人沉迷,“当然好呀,我巴不得呢。可听说有些家属看比赛的时候会很紧张,那种感觉很复杂,你确定要感受吗?”


    殷华坚定地点头,自从到场看过他的比赛后,他就深深迷上了那种感觉,与隔着屏幕在电视或手机上观看完全不同。


    他能切切实实地将球台一侧的钟若淮的全部尽收眼底,可以看到他挥拍的有力动作,听到他得分后激昂的呐喊鼓劲儿声,甚至能在某一个瞬间和他对视,随后捕捉到他眼里转瞬即逝的笑意。


    他们看见了彼此,知道最重要的人一直都在。


    殷华觉得自己在场,钟若淮便能够带上他的那份力量去夺得胜利,登上属于他的巅峰。


    哪怕每一分都会牵动他的心,紧张恐惧又期盼兴奋的感觉直到比赛彻底结束前都会时刻“折磨”着他,他也要到场看比赛。


    更别说奥运会对每一个国人的意义,只要站在那片土地上,无论你是谁,心中都会有特殊的感情,那种感染力是难以抵抗的。


    “我也不一定能上奥运会呢,”钟若淮扯了扯嘴角,“离参赛名单公布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的变数还是挺大的。”


    “呸呸呸,”钟若淮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嘴唇,“别说丧气话,你不上还有谁能上?你的成绩那么好,又是上一届奥运会的男单亚军,队里没有理由不让你上。”


    “别多想,一定能上的,反正我奥运会的时间一定会留,至于到时候是看我宝贝的比赛还是看别人的……”


    第56章


    殷华眼里划过狡黠,“取决于你。”


    “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吧,我发个大眼。”


    “好,”殷华拿出手机,找好角度,“好好好,固定住,这样就很好看,三二一茄子。”


    钟若淮扬起嘴角,露出招牌的甜暖笑容。


    看得殷华心里暖暖的,又帮他拍了几张背影照,凑够一个九宫格才停下。


    钟若淮大致扫了一眼,出于对他的信任,编辑好博文就发了。


    散完步回去的路上,因为强迫症,改了好几次文案的细节与照片的先后顺序。


    大眼都有编辑记录,被眼疾手快的球迷粉丝们截图下来。


    放假的夜晚很适合放纵,两个血气方刚的成年男性,又对彼此是生理性的着迷,没把床做塌都算是万幸。


    “呃……”殷华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顿时感觉到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更有力了。


    钟若淮的眉眼像是被一阵雾气笼罩,茧又多了些的手捧起被汗打湿的脸,掌心的顺滑柔软犹如兴奋剂一般,他似是陷入由殷华无意中编织的情网中。


    最后“遭罪”的还是殷华。


    事毕,殷华清了清嗓子,喝了几口水,勉强压下喉间的异物感,嘴角有点红红的,配上他此时冷淡禁欲的表情,像是一尊被柒指的玉面佛。


    钟若淮刚想为自己的冲动道歉,可是想到殷华后来的暴行,以及他这张惹人犯错的脸,就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亲都亲不过来,就别浪费时间说话了。


    殷华觉得钟若淮这次有些过分热情,虽然他很喜欢,但还是不免怀疑他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不然不会这么缠着他,做到声音都染上了哭腔,还不知足。


    他揉了揉钟若淮的屁股,算是为自己的暴行低头。


    没忍住,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对外沉稳强大的人在床笫之事上会这么……色气。


    这是越来越放开了吗?也多亏他是身体素质强的运动员,恢复得快,不会耽误后面的训练。


    殷华轻甩了下头,抱着钟若淮下床清洗去。


    洗个澡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两人一觉直接睡到了次日中午,不是一睡不醒的那种,而是期间醒过,但不舍得起床,躺着躺着就又睡着了。


    早饭加午饭一起解决,随后两人便外出逛了逛,等时间差不多后就去约好的造型工作室做造型。


    这家造型室的老板和殷华很熟,他也是这里的常客,算是活招牌。


    见他带了一位名气同样不小的人来,老板瞪大了眼,却很快恢复正常。


    不该好奇的别好奇,顾客的事情别多问。


    “你把他往帅气的方向弄就行,我就按之前来。”殷华一声令下,造型师就开始工作。


    钟若淮被迫与自己的bb分离,这让他有点无措,只能坐在镜子前,任由一个装扮潮流的女生帮他做造型。


    于他而言,这种专属的体验是很少有的,他也能感觉到这次造型做得比以往的都要用心,时间也更久。


    夜幕降临,做好一身造型的钟若淮回到等待区,一眼就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刷手机的殷华。


    他一身简单的纯黑色西装,衬得灯光下的肤色愈发冷白,一点折痕都没有的布料流淌出暗光,抬手时袖口露出的白色衬衣满是克制。


    “好了?”殷华抬眼细致地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神色满意。


    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遮盖住有料的身体,被发胶固定出纹理感的短发清爽地露出饱满额头,笑起来时眼睛弯成小月牙,白皙整齐的牙齿也跟着出现,像炎炎夏日里不经意间拂面的风。


    干净得不带半分世故。


    “怎么样?”钟若淮转了转身,灯光勾勒出他腰线凌厉的弧度,性感与难得的青涩在雪白布料下涌动。


    殷华朝他走去,双手插兜,微微附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帅的不得了,帅到我恨不得原地……”


    “正经点,”得到夸赞的钟若淮笑了起来,他自己也觉得这一身很好看,“不便宜吧?”


    “贵有贵的道理。我们是去参加晚宴,将自己收拾好是对主人家基本的尊重。”


    钟若淮颔首,跟着殷华离开了造型工作室,这次没有接着开车,停车场已经有辆车在等他们了。


    认出这辆车有多贵的钟若淮在心里感叹,他也算是个有钱人,但和自己老婆相比还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豪车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穿过繁华的街道,四周开始寂寥起来,婆娑树影之间可以看到一个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


    殷华为他介绍:“那里就是今晚的宴会场地,也是我说的那位姓罗的其中一个家。”


    有钱人当然不止一套房产,举办晚宴的地方和常住的房子一般都是分开的。


    到了后他们不需要自己开门下车,而是有专门的侍者代劳并指引他们。


    钟若淮本想与殷华拉开点距离,却被他冷不丁地挽住胳膊。他向他看去,殷华挑了下眉,显然将主导权交给了他。


    心领神会的钟若淮抬脚朝前走,姿态大方自然,气势也很足,完全不比高出他许多的殷华弱。


    晚宴的流程都差不多,礼物都是事先给过的,走进宴会厅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主人家叙旧道贺。


    但殷华并没有这样做,能少看那人的脸就少看吧。


    况且他也知道,有人会自动找上门来。


    “殷华!”听到喊声的殷华转头,看到穿着正式而不失俏皮的姜霄。


    “还有世界冠军,”姜霄朝钟若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你们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耽误了会儿,”殷华其实想说越晚来越好,“你见到他了?”


    姜霄明白“他”指的是谁,“嗯,你到之前他被他家长辈喊走了,不然一直都在大厅这徘徊。”


    他与殷华小声耳语:“不得不说,大变样啊,以前看起来高高瘦瘦一人,现在健壮了好多。”


    “我感觉他来者不善。”


    殷华轻笑一声,并未在意。


    “饿了吗?”他问钟若淮。


    “有点。”


    “那我先带你吃东西,垫垫肚子。”


    “我也有些饿了,我也去。”姜霄跟着他们,三人就这么朝着摆放美食的区域走去。


    一个个穿的出彩,长相也极出色,不去好好在名利场社交,居然躲在角落里交流美食品尝感想。


    他们来这儿本来就不是为了社交,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当他们吃了个七分饱的时候,这场晚宴的主角才回到了宴会厅,只见他脸色冰冷,眉眼间隐约有烦躁。


    罗泽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这个点了不可能还没到啊,他抬起头环视一圈,在看到相见之人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当他注意到那人身边还有个碍眼的家伙后,表情又垮了下去。


    即便如此,也不影响他朝殷华一行人走去。


    姜霄自觉之后应该是三个人的“战场”,他主动离场,以免尴尬。


    一人退出,一人加入,总人数不变,仍旧是三人。


    只不过此时的箭头取向是两人双向,一人单向。


    罗泽斌根本不占优势,但他可以完全不顾这些,直勾勾地盯着殷华。


    钟若淮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挡在殷华面前,冷冷地瞪着他,好似在说“这是我的人你看什么看”。


    看着面前的矮冬瓜,罗泽斌真的要怀疑殷华的眼光了,这人除了一张脸勉强能看,身高、身材哪一个比得过他?


    殷华竟然会喜欢他!?


    “你太矮了,根本挡不住人。”罗泽斌嗤笑,面对夺走自己心爱之物的情敌,他绝无好脸色,攻击性拉满,丝毫不落下风。


    面对比自己高出一些的神经病,钟若淮也丝毫不惧,矮又怎么了,反击道:“不像你光长个了,不长脑子。”


    罗泽斌认为没必要继续和他像小学生一样拌嘴,虽说他很碍眼,可他的目标并不是他。


    他的目光掠过钟若淮,落到时刻关注着挡在自己身前男人的殷华上,“我们之间的事情能不能别让外人来横插一脚?”


    殷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当然不会掉入他的圈套。


    “他可不是外人。”殷华举起钟若淮以及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同款素圈戒指刺激着罗泽斌的眼瞳。


    该死,连戒指都戴上了!他本来早就能回来的,可没想到完成了一个任务又有好几个任务等着他。


    为了回国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为了能见殷华一面,继续追求他。


    但他早已心有所属,两人靠得那么近,长短和大小都不同的手指上却戴着他们美好爱情的象征品。


    这让罗泽斌挫败之余满是委屈,他算什么,自作多情、一厢情愿、死缠烂打?


    就像是路边没人要的流浪狗,被人随便踢一脚也只能忍着不吠叫。


    有着一张混血脸的罗泽斌几乎是立刻红了眼眶,他仰起头,不想在自己最爱和最厌恶的人眼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我们会结婚的,”殷华见他情绪有了变化,决定快刀斩乱麻,“你别再做些自以为是的事了,没有意义,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要再追着我了。”


    冰冷的语气宣判了罗泽斌的“死刑”——“我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你,希望你能听得懂人话。”


    殷华深知自己的态度必须要坚决,不然罗泽斌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还是躲在暗处的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他不允许自己与钟若淮之间存在这种东西,一定要破坏掉。


    “殷华……你就这么狠心吗?”


    幻想的圆满结局就这么被一句话击碎,罗泽斌终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配上他此刻的表情,果真是我见犹怜。


    即使心知殷华不会动摇,钟若淮也不愿意有这么一个“狐狸精”来勾引自己的老婆!


    “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在装什么?”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我跟殷华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你!”钟若淮早看他不爽了,要不是殷华在场,他绝对一拳砸过去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思,殷华握住他的手腕。


    他不想让钟若淮受到一丁点儿伤害,作为一个乒乓球运动员来说,手是很重要的,万一伤到了手,他还训不训练,打不打比赛了?


    “我和你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殷华调转了一下自己与钟若淮的位置,站在了前面,能够和身高相仿的罗泽斌正面交锋,“我和钟若淮准备的礼物已经交由了专人,之后你就会收到。”


    “也感谢你的款待,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失陪了。”


    眼见他转身要走,罗泽斌顾不得那么多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拽他,手指刚合拢没多久就被他用了巧劲儿甩开。


    钟若淮还没出手就看到自己bb已经化解,遂保持安静。


    后知后觉的他明白,这确实是他俩的事情,殷华本意也没想他过多掺和进去受到影响。


    既然如此,那他可以安静等待,他相信殷华有处理好这件事的能力。


    “别走,好不好?”罗泽斌已经尽可能地放低姿态,就差摇尾乞怜。


    不,也差不多了。


    在被送出国后他便再也没有显露出自己的脆弱,因为没人会安抚他,他也知道如果不够强大,根本无法在那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中生存下来,有立足之处。


    罗泽斌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下一秒,殷华转回头去,拉着钟若淮没有丝毫犹豫的离开,独留罗泽斌站在原地,身影显得格外落寞。


    上一次好歹还会给他一张纸擦嘴角的血,这次什么都没给,看来自己的眼泪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早已化成一种执念,是可以那么容易放弃的吗?


    罗泽斌缓缓蹲下,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


    事已至此,再不容易也要试一试了,他总不能一直给殷华造成困扰。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做不了情人,但还是要努努力恢复朋友身份的……


    离开晚宴现场,清爽的风扑面而来,两人站在等候区域等待着车来接他们。


    “你说他真的会就此罢休吗?”钟若淮问。


    “应该会吧,反正我和他不会再有来往。”殷华搂着他,侧头贴贴,“他其实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我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确了,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吧。”


    “车到了,我们回去。”


    “嗯。”


    晚宴过后,这一小风波并未造成什么影响,日子还是向前走的。


    在陪钟若淮度过一个愉快且舒适的周末后,殷华便又进组拍戏去了,这一拍就拍到了下半年,春天到秋天,把炎热的盛夏都给跳过。


    杀青后还有综艺要上,是一个表演类综艺叫《一秒入戏》,殷华去当一期的飞行嘉宾,其余四位导师都与他有过合作,关系都挺不错。


    因为只是飞行嘉宾,殷华就穿得很寻常。


    即使是简简单单的一身休闲服穿在他身上也很亮眼,就上了点遮瑕,遮遮熬夜拍戏后的黑眼圈,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黑发自然地抓出了个发型,透出几分书卷气。


    今天是艾老师和张老师组的演技小考,一组演的是前段时间大爆的民国群像剧里的感人CP,另一组的男演员演的竟然是殷华在《苍冥烬》里饰演的木偶人。


    “演的是你的角色,先前就定好了,他演技不错的。”艾老师凑到殷华身边解释。


    殷华面露兴趣,很配合地给出节目组想要的反应。


    综艺都是有剧本的,他这位本尊就在这儿坐着,到时候片段播出后讨论和热度都不会低,至于演得好不好,就让他们拭目以待吧。


    第一组先演完,殷华认真仔细地看,边看还边在白板上记录,从多方面给这两人评价,还是以夸赞与鼓励为主,也挑毛病,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尽量柔和了一些,最后给出了B+的等级评定。


    听完他说的话后,这一组演员都表达了感谢并鞠躬。


    在自己专业领域上的殷华并没有所谓的“影帝架子”,甚至有些过于平易近人了,与他留给人的印象不太一样。


    在演之前还以为殷影帝是洪水猛兽呢,冷冰冰的,严要求,一旦有失误就往死里批。


    事实证明,刻板印象要不得。


    能上演技类综艺的艺人或多或少都是有演技的,有想要翻红的,也有想找工作的,来到这的人各怀心思,共有的目标就是多“活”几期,都是流量与热度,他们一定要把握住。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组的表演。


    当他们演完后,殷华脸上再无笑意,短短几分钟于他而言竟是煎熬。


    如果让他毫无保留地说出真实想法,他认为这就是车祸现场,演员态度不端,哪怕有一定的演技,这场表演也是非常不合格的。


    听到耳麦里节目组的提示后,殷华勉强扬起嘴角,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只能硬夸,什么台词还行,外形也挺符合角色的,期待你的进步之类的。


    站在场上的男艺人露出轻松的笑,不停地说“谢谢殷老师”。


    在他道谢完后,终于硬着头皮夸完的殷华开始挑毛病了。


    接下来的整个场地就只有殷华一个人在奋力输出,用着很冷静的声音说出令人感到惊讶的话。


    “总而言之,你的演技是有的,但是没用对地方,建议你再好好打磨打磨,我身为这个角色的原扮演者,我对于你的表演是很不满意的。”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耳麦里的制止声大到都要把殷华的耳朵喊聋了,但他还是选择说实话。


    节目组要求先扬后抑,他配合,但扬的部分有多少,抑的部分有多少,那当然得根据实际表演来评判了。


    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演的不好就是不好,硬夸完以后还是要说出问题在哪儿的,不仅是对学员负责,也是对观看了这么一出表演的观众负责,给他们一些安慰。


    最后,殷华直接给了D的评级。


    很明显,这段表演就是不合格,他的嘴谁也捂不住。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不及格。


    演木偶人,不是演双目无神的呆子痴儿!


    一想到自己的角色被毁成这样,殷华没找他要精神损失费都算不错了。


    来的时候还抱有期待,一期录制下来,已经没得差不多,有演技但禁不住爱耍心眼,真诚的很少,来“玩”的也有。


    难评。


    节目组在这期节目播出前,用殷华当噱头宣传了很久,引起了许多粉丝的不满。


    被吸引的路人也去看了有殷华的这期节目,收视率确实上涨了很多。


    他们的心路历程是殷华出场好好看好有书生气,看表演的时候很认真,还时不时地低头记录,让人感觉到他的专业,不是来水一期的,评价的也很到位,在被那么一个表演折磨后也犀利指出错误,简直就是他们的嘴替。


    【笑死了,殷影帝的眼里逐渐失去了光彩。】


    【出场和结尾判若两人,不要再折磨我们已经28岁马上奔三的华哥了好吗好的。】


    【好命苦的感觉。哥,到底是谁给你签的这期节目?你一定要严惩不贷啊!】


    【不得不说,殷华真的是有两把刷子的,名副其实的影帝啊,一看就很专业。】


    【哈哈哈哈哈,殷哥在批评把木偶人演成呆子的演员时,节目组一定在他的耳麦里喊冒烟了,也阻止不了他说真话。】


    【估计节目组也拿他没辙,这不完完整整地放出来了,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节目组:骂了乱演的人,就不能骂我了哦~】


    【殷大劳模是不是录完这期就又拍戏去了?有没有懂的粉丝说说?】


    【有行程表的,好像暂时不进组,训练去了。】


    【训练???】


    是的,训练。


    录制完综艺的殷华收到了央视发来的拍摄邀约,因为奥运年快来了,又是华国时隔多年再次举办夏季奥运会,多部门都开始预热,宣传口自然不能落下。


    除了必要的视频发布,他们还想拍一个系列剧,与奥运会上华国的强势项目有关,比如乒乓球、跳水、举重、射击等,是一个大项目。


    虽说拍摄周期不长,但需要演员们实地封训,主打的就是一个力求真实,能做到多好就做到多好。


    因此选角就很关键,邀请谁来拍摄,让他们很伤脑筋,又要敬业能吃苦,又要演技好,筛选一圈下来,人选并不多。


    央视的邀请很诱人,可要实地封训也是个不小的挑战,加上档期的问题,邀请了一遍下来,乒乓球组还缺一位“运动员”。


    最终,他们还是试着向殷华发出了邀约。


    第57章


    近两年他的名声很大,央视是有关注的,对于他在海外的影响力也很大这件事,令他们也感到有些惊讶,越想越觉得让他来这个系列剧演个角色很合适,至于能否达成双赢的结果得看他是何种态度。


    可让他们更惊讶的是殷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还问什么时候能进行训练,在哪训练,和谁训练?


    一众工作人员:“?”


    怎么觉得这位影帝有些迫不及待呢?


    在把相关事务与殷华的团队沟通好,合同也签了以后,他们才放下心来,到手的“羊羔”跑不掉了,除非他想被行业封杀。


    得罪了央视的后果是没有任何一个演员能承担得起。


    第一时间接到这个邀约的王文慧一看让殷华演乒乓球运动员,就明白他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接下。


    就算后面有工作他也会推掉,全身心地投入到这次训练与拍摄中。


    幸好之后的工作还没安排,不然推掉也是一笔大损失。


    殷华现在的商业价值太高了,市场对他的信心很足,王文慧感到庆幸,只要不自己作死,他未来的演艺路还很长。


    当这件事落实清楚后,殷华没有去跟钟若淮说,有保密协议的原因,更主要的是他想给自己宝贝一个惊喜。


    这次训练要和正在国家队训练的运动员们同吃同睡一个月,作息与生活完全按照他们的节奏来。


    男队有殷华和另外两名选中的演员,女队也有几位演员,都是口碑与演技皆好的,到时候会给他们分配带教,这个得看队里的意思,摄制组会配合的。


    虽然他觉得不太可能让主力队员来带他们,可这并不妨碍他能和钟若淮见面,走进他的生活,能经历一遍他经历过的。


    对此,殷华很是期待,也做好了准备。


    两天后,提着行李的殷华跟随着工作人员来到了体总训练局乒乓球训练馆。


    不愧是国家队的训练场地,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们特地挑选了一个队员们正在训练的时间前来,先打个招呼,之后回宿舍放东西,下午才开始正式训练。


    正在休息的队员们察觉到有人来了,都抬起头去看,只见六位都还挺眼熟的男女往里走,而他们的总教练廖国钢脸上堆着笑朝他们走去,一一与之握手。


    尽管廖国钢不太喜欢他们来打扰队员们的训练,可上头发了话的,要配合,要耐心,这可是宣传的好机会,必须得抓住咯。


    就乒乓球这国球地位,还需要大肆宣传?就不怕再惹来一群神经病?


    可没办法,谁让官大一级压死人呢,领导的上面是更大的领导,他们都发话了,下面的再不乐意也得配合。


    廖国钢只求这群演员不要作妖,好好训练度过这一个月,顺顺利利地拍摄完走人。


    他扫视一圈这群人,当看到熟悉的一张脸时微微停顿,没记错的话这位是小淮的朋友,他怎么也来演了?


    殷华记得这位总教练,于是就笑着和他握手。


    廖国钢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挑不出毛病,代表华乒队欢迎他们这群优秀演员的到来,后面的训练就放心交给队里了。


    “我去,殷华哥!”左佑是最早发现殷华这行人的,讶异极了。


    殷华?钟若淮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也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他深表惊喜,那个就站在离他不远处地面上的人不是他bb还能是谁!


    他怎么会来?不对,要来的话,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一声?!


    “殷影帝怎么来了啊?”在场的人就没有不感到惊讶的,包括问出这个问题的骆子骞,他凑到钟若淮身边,问他这个唯一“知情人”。


    “我不知道,”钟若淮摇头,“我也是看到他,才知道他来了。”


    “啊?”骆子骞大吃一惊,“连你这个家属都瞒着啊?”


    得知些许内情的秦瞳交出自己的情报:“之前教练们在商量新的训练计划,我无意中听到了,给新手或者基础一般的人准备的,说是有演员要来训练然后拍摄系列剧。”


    “上头下达的要求,都很重视,明年就是奥运年了,要抓紧宣传起来。”


    “宣传是肯定的,但也没到拍戏的地步吧。”骆子骞纳闷,“廖指最不喜欢这种了,接到的团队代言都必须要经过他的通过才可以。”


    “那也没办法啊,”大致摸清了整件事的左佑说:“领导的命令,谁敢不听呢?”


    “倒是美了钟若淮,他们来训练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的,我猜还会住运动员公寓,那样你们就能天天见面了。”骆子骞笑着打趣他,“也太爽了吧你!天天都能见对象,甚至还可以公费谈恋爱呢。”


    话音刚落,他就被秦瞳敲了一下脑袋,“正经些,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秦队!”


    “休息时间到了,训练去!”秦瞳站了起来,招呼还沉浸在氛围中的男队队员们训练。


    苏语蓉紧随其后,也喊陷入惊喜情绪里的女队队员继续训练。


    与总教练打过照面后,殷华他们又跟着工作人员来到离训练局不远的运动员公寓,未来一个月他都将住在这里。


    “为了更真实,你们会被随机分到不同运动员住的房间里,真正做到与他们同吃同睡同住。”


    “请来领取你们的房间号码牌。”


    殷华接过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看到了上面的号码,便向着这个号码所代表的宿舍走去。


    他没抱能和钟若淮住一套房的希望,如果没记错,他们宿舍应该是满员了,加不了新人。


    事实证明,越不想要“馅饼”,“馅饼”就会莫名其妙地砸到他头上,在注意到桌子上的杯子怎么那么像他买给钟若淮的后,他怀揣着惊喜去问工作人员他的室友有谁。


    工作人员买了个关子,“等他们回来你就知道了。”


    因为离上午下训还有一段时间,殷华也没什么事干,就躺在床上接着看打乒乓球的视频。


    在认识钟若淮以后,他就从一个乒乓球小白变成了一个理论知识还算丰富的球迷,当然只针对于某一人的球迷。


    理论知识不少,实践经验为零。钟若淮因为知道他对乒乓球没兴趣,加上他很忙很累,休息的时间里也不会要求他陪自己打球。


    他本人对于殷华喜不喜欢乒乓球也没太大的执念,就和殷华也没有要求他喜欢表演一样,随各自喜好就行。


    所以,殷华是一个理论的小巨人,行动的大矮子。


    可他了解的那些理论知识并非毫无用处,最起码他能看懂比赛,也能尽量的融会贯通。


    到时候,对于他的实际上手操作应该会有比较大的帮助。


    不知道看了多久的视频,殷华也没太去注意时间,却没忘回钟若淮发来的消息。


    [老婆是为了之后的拍摄先来训练的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


    [秦队说的,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可以天天见面啦!想想就开心!]


    殷华已经想到高兴地笑起来跟个小孩一样的男人了。


    [我就训练一个月时间,加上拍摄时间总共也待不了多久。因为拍摄起来很快,是系列剧的其中一个单元,戏份不算多。]


    [那你演的谁啊?不会是具体的运动员吧?]


    [不是,既然要搬到屏幕上那肯定要经过文学改编,应该是有原型。]


    [那你觉得有谁的影子在?]


    殷华仔细回忆起剧本来,后知后觉他这个角色和钟若淮挺像的,都是右手,偏暴力进攻的打法。


    这个自然不能告诉钟若淮。


    [保密,等播出了你就知道了。]


    虽然不用等到那么晚,但小小的留个悬念也无伤大雅。


    在回复消息的同时,殷华听到了开门声,他放下手机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去看。


    “卧槽——!”第一个开门的骆子骞与殷华视线交接。


    “好久不见,骆子骞。”殷华向他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进去啊,磨磨蹭蹭的堵什么门?”


    身后的钟若淮见殷华不回消息了,推了一下挡道的骆子骞,刚换好自己的拖鞋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殷华。


    “老婆!”


    听到一声大喊,殷华便感觉到有个“人形火箭”飞到自己怀中,腰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胸前的空间也被塞满。


    殷华轻轻推了推他,示意这里还有人呢,得顾及一下他的好队友们。


    “你怎么会在这儿?!”钟若淮问。


    “分房间分到你们这儿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宿舍满了吗?”


    “之前的那个人退到二队了,我们宿舍就暂时空出一个房间了,没想到竟然是bb你先住了进来。”


    退二队也是一个理由,主要是那人品行和习惯都不好,离开这里是迟早的事情。


    殷华也觉得很幸运,摸了摸他的脑袋。


    “喂,我说你们要秀恩爱到什么时候啊?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单身人士的存在?”


    秦瞳笑着撇清关系,“不是我们啊,我可是有妻儿的人,别拉我下水。”


    骆子骞:“……”


    有老婆了不起啊,呜呜呜,这也太欺负人了!可惜左佑小老弟不在。


    左佑:“……?”


    神经病吧你。


    安抚好钟若淮后,殷华去和另外两个朋友骆子骞和秦瞳寒暄了几句,他们也很欢迎他的到来。


    骆子骞发现了盲点,“这么说,殷影帝以后也是队里的一员,哈哈哈哈要归秦队管咯。”


    秦瞳笑了笑,“你放心,我对队员很好的。”


    “确实很好,但严格起来也挺凶。”骆子骞弱弱吐槽后被弹脑嘣,疼得他“嗷”了一声,


    秦瞳皮笑肉不笑的提醒:“我还在这儿呢。”


    这和谐融洽的一幕更令殷华感受到华乒队这个大集体有规矩,但又不失温情。


    午饭时间到了,几人准备离开公寓楼,这附近就有专供运动员就餐的大食堂。


    临出门前,殷华意识到自己的着装好像有些不合群。


    因为钟若淮他们都是穿着运动服,他是不是也得穿一套。


    “想穿就穿,你有带吧?”钟若淮说。


    “有,带了好几套呢,我去换一下,等我。”


    一分钟后,换好一套黑白配色运动服的殷华重新站在众人面前。


    一下就从稳重大人变成了清爽男大,手长腿长,其上还有很明显的肌肉线条,一看平时就没少了锻炼。


    就是个头太高了点,乒乓球运动员里像他这么高个的不多,但也有打出成绩的。


    “不错。”钟若淮夸道,接着说:“外面冷,你像我们一样穿件外套和长裤再出门。”


    “好。”


    完事后,四人才出门去食堂吃饭。


    来到这里后什么都是第一次的殷华跟着他们,不知不觉中就和很投缘的秦瞳聊一块儿去了。


    有些被忽略的钟若淮撇了撇嘴,见到自己的bb和好队长相处得好,还是挺开心的,就是如果能带上他就更好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骆子骞冷不丁提问。


    “问。”钟若淮淡声回应。


    “你为什么要叫殷华哥老婆啊?”


    钟若淮:“?”


    “就问这儿?想叫就叫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硬要说的话……”他思索一番,“因为我觉得老婆两个字是非常好的称呼,我喜欢,我爱。”


    “不对,你怎么突然叫他殷华哥了,以前从来没叫过吧,说吧,有何居心?”


    被钟若淮误以为自己不怀好意的骆子骞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你就是这么想你兄弟的?至于为什么叫他殷华哥,那当然是因为他比我大啊,以后又是一个队的,关系也近,不叫哥叫什么?”


    “再说,我也不是随随便便会叫人哥的。”


    “这么说,你还亏了?”


    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骆子骞略显傲娇的微微仰头,“还好。”


    “好你个大头鬼!”


    又被敲头的骆子骞是真的怒了,马上就去追已经撒腿跑开的钟若淮。


    “钟若淮!你给我站住,站住!”


    这令殷华感到有点懵,“怎么突然打闹起来了?”


    秦瞳笑着解释:“他俩总这样,有时候很幼稚,你习惯就好。”


    殷华其实挺开心的,因为这表明在他不在钟若淮身边的时候,他还有可以肆意玩闹的好朋友陪着他。


    一份好的友谊也是人生宝藏。


    到达食堂,由于殷华还不算正式入队,没有饭卡,便只能在打好饭菜后让钟若淮帮他扫一下。


    钟若淮自然乐意效劳。正是饭点,食堂的人还挺多的,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空位置,还是和其他运动员一起拼桌的。


    不得不说,国家队的伙食就是好啊,殷华边吃边想,越发觉得以前吃的减脂餐简直味同嚼蜡。


    吃完午饭后,众人又一起回宿舍午休。


    确认客厅没人后,钟若淮翻身下床,轻手轻脚地朝殷华所在的房间走去,门把手往下一压,没锁。


    殷华没有想到会有人偷摸进他房间,就没锁门,反倒替他省事儿了。


    午睡的男人呈仰卧势,双手自然平放于腹部,双脚微微张开,一张不算大的床几乎都快被他占满。


    这让钟若淮有些苦恼,本来是想偷偷来一起躺会儿的,错估了殷华的体格以及床的大小,没有他的位置了。


    就在他想着要不先回去吧,睡一张床的机会以后还很多,可不能打扰到自己bb休息。


    似有所感的殷华迷迷糊糊中睁眼,便看到床边站着个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竟然是钟若淮,“嗯?你怎么在这儿?”


    钟若淮靠近他,道出来意:“我原本想偷偷来陪你午睡的,可没想到你一个人就快睡满一张床,刚想走,你就醒了,是被我吵醒了吗?”


    殷华摇头,翻身给他腾位置,待他躺下后,立刻抱住了他,埋首于他的胸膛,嗅闻着令人心安又温暖的味道,“不是你的问题,我最近睡眠比较浅。不是说要陪我午睡吗,快睡吧,下午还得训练呢。”


    钟若淮放松身体,让他可以靠得更舒服些,稍微低头去看他,掌心轻抚他柔顺的黑发,“嗯嗯,睡吧睡吧,我陪着你。”


    两人都睡了个好觉。


    钟若淮没说的是,其实他的睡眠一直不算好,只有和殷华睡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体会到睡眠真正的疗愈作用。


    究其原因可能是太早脱离熟悉的环境,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除了训练提高球技,还要面对或隐藏或直白的恶意。


    毕竟当一群天赋还算不错的少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那对他的除了羡慕外,更多的是嫉妒,甚至还有隐隐的恨意。


    因为他的到来就意味着一定有一个人会淘汰,而且被他压着,也很难有打出头的那一天。


    钟若淮是一个早慧的孩子,这些情绪他能感觉到,也很聪明地做到了保护自己,不掺和那些与训练无关的事情。


    正因如此,他心里的大门很难打开,日积月累的谨慎使他难以交付真情,本以为会孤独终老,但殷华的出现给予了他新的寄托。


    只要能和他待在一起,钟若淮做什么都是舒服快乐的。


    这难能可贵。


    好在钟若淮醒的早,就先一步回到了自己房间,以免被人发现他有自己的床不睡,跑殷华床上去了。


    即使他们是情侣,但面上还是要注意一点的。


    午觉结束,殷华去浴室洗了把脸,整个人才从睡得有些晕乎乎的状态中脱离,清醒了许多。


    他看了眼手机,工作人员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叫他们这群演员先去公寓门口集合,不跟队里的队员一起坐大巴去训练馆,有别的安排。


    殷华自觉听从,和另外三人说了一声后就下楼去。


    他到的还算早,却也没等多久,几人都是很守时的人,很快就都到了。


    下午大概率要训练,所以别看他们穿着外套长裤,其实里面都藏着短款的运动服。


    “好,大家都到了,等会儿我们需要先去训练馆,到了之后会有对应的教练员来领你们去训练。这一个月大家要好好训练,放下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华乒队的氛围中,当一名真正的运动员,这样到时候拍摄才能水到渠成。”


    “有没有信心?!”负责乒乓球组拍摄的导演大喊道。


    “有。”众人齐声回应。


    “大点声,听不见!”


    “有!”


    都是一群台词功底过关的好演员,放声大喊的威力不小。


    导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后让他们分别上车。


    男女要分开坐的,延续华乒队的优良传统。


    正如导演所说,殷华一进训练馆,就看到举着自己名字牌子的男人,他觉得有些尴尬,举着牌子的人也尴尬。


    为了避免继续尴尬下去,他赶忙朝他跑去。


    “你好教练,我是殷华,接下来的一个月请多多指教!”殷华伸手,十分友好。


    中年男人不苟言笑,看起来很严肃,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就松开,“马弘深,男队总教练,以后你就归我管了,既然是来训练的,就抛掉你的演员身份,踏踏实实的做一名运动员。”


    他说这话实际上是想给殷华一个下马威,对于演员来这里训练的态度,他和总教练廖国钢差不多,觉得上头真的是有点毛病,让一群很少打乒乓球,甚至是0基础的人来国家队训练。


    虽说不会对主力队员的训练造成什么影响,但与层层选拔靠自己的实力升上来的运动员相比,这群人就是外人,所幸只待一个月,但他还是觉得有些长。


    他们不搞事情,教练们也会尽力去教,至于最后收获如何就得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反正也不会教的太差,应对拍摄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会的,请您放心。”


    依稀能从殷华口中听到熟悉的京腔,马弘深问:“你是京市本地人?”


    “对,在这出生,在这长大。”殷华有些困惑,“有什么问题吗?教练。”


    “没,我也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好了,不多说了,先训练。从基础训练做起,让我看看你的球感。”


    当钟若淮几人回到训练馆准备训练之时,一眼就看到正在和总教练马弘深打得有来有回的殷华。


    他挥拍击球的动作还是很标准的,看起来挺有那味儿。


    走近一看,也不算有来有回,主要还是马弘深在给他喂球,可这对于第一次打乒乓球的新手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没点天赋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的。


    骆子骞戳了戳钟若淮的手臂,小声道:“说说吧,你之前是不是给你对象开小灶了?”


    钟若淮冤啊,特别冤,他要是事先给他开了小灶,他肯定比现在打得好!


    他属于那种技术好也会教人的运动员。


    第58章


    “没,”顶着怀疑的目光,钟若淮为自己正名,“我真没带他打过乒乓球,他对这项运动没兴趣,我也不会强迫他。”


    “那怎么现在有兴趣了?还打的这么好?”秦瞳打趣他,“是因为某人吧。”


    这个某人不言而喻,钟若淮也没了脾气,接受他们的调侃。


    下一刻,马弘深的眼刀就扫了过来,紧随其后的是他蕴含怒火的声音:“你们不去训练在这儿站着干什么?秦瞳你身为队长带头偷懒是吧,快去训练!”


    被点了的他们立刻行动,唯有作为他的分管队员的钟若淮向他们走来,“教练,我下午的训练……”


    “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我暂时走不开。认真练,我会去突击检查的,要是让我发现你不认真走神,你等着吧。”


    钟若淮默默点头,找人陪训去了。


    三位男演员都分在了主管主力队员的教练名下,一是因为他们训练技术过硬,二是主力队员已经有了自己的训练计划和节奏,也足够自律,很少再需要主管教练盯着他们。


    但也不是说什么也不管了,大部分精力还是要放到他们身上的,不能因小失大。


    “来,我们接着练。”马弘深拿起球拍,说出的话让忙里偷闲的殷华一颤。


    他心想,教练啊,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你手下的兵啊,经不住你这样训练。


    好累啊……


    事实上,时间没过多久,也不是殷华不锻炼身体素质差,问题是他现在的训练强度就不是一个新手应该有的。


    看着马弘深又换了个发球,意图很明显,要给他接着上强度,殷华不禁有些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来这里?


    可努力去回球的动作很坚定,心里想的和手上做的是两码事。


    渐渐的,整个训练馆都进入了训练模式,此起彼伏的击球声奏响名为努力与奋斗的乐章,滴落的汗水象征着他们的付出,俯身盯球的姿势毫不动摇,直至接到对手的发球。


    这种场景日复一日地在这里上演,孕育出许多世界冠军乃至奥运冠军,有老人光荣退役却时常怀念,也有新人披荆斩棘,满怀憧憬的来到这里。


    在重复发球接球的动作中,殷华对手中这颗小白球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它很有魅力,随着年纪增大,许多人对它的感情都很复杂,但不变的那份初心是爱。


    因为爱它,才愿意拿起手中的球拍,忍受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枯燥训练;因为爱它,才会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不然为什么打不出成绩;因为爱它,才会接受自己的平庸,对这一切彻底释怀。


    一个多星期过去,这段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殷华训练结束后久久凝望面前的球台,感受着因为训练过度而累得发颤的手与有点发软的腿。


    他想,这一切的一切都逃不过三个字——它值得,值得一代又一代乒乓球运动员不惜以身体健康为代价去维系独属于国球的荣耀,他们也因此立于世界不败之地。


    可以说是彼此互相成就了。


    “是不是太累了?”比殷华晚结束训练的钟若淮走过来,直接上手帮他按手按腿,神情无比自然,只会令人以为他们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毕竟同为一个主管教练,这一个星期也同住同练,感情好是理所应当的,没人会多想。


    钟若淮也是仗着这个才敢明着帮自己老婆放松,他的努力训练自己是看在眼里的,不止一次在想马弘深是不是吃错药了,给他在自己看来不合适的训练强度。


    反观其他来训练的演员,才开始练接发球呢,殷华都已经打得有模有样了。


    有天赋不错,但也不能把人这样练啊。钟若淮真是心疼死了,他以后又不走职业运动员的路,就为了拍摄而已,没必要这么拼的。


    钟若淮向马弘深提过这种强度不合理,但被他一句“你是教练还是我是教练”给堵得哑口无言。


    “你说说你,累了就和教练说啊,别死命练,你身体还要不要了?硬撑什么啊硬撑……”


    殷华嘴角上扬,拿出毛巾帮他擦汗,边擦边说:“我能坚持得住,再说打球还挺有意思的,累并快乐着。”


    钟若淮:“……”


    “傻子,自己主动找罪受。”他没好气道。


    借着帮他擦汗的动作,殷华摸了摸他依然有点肉肉的脸,心里清楚他没有真的生气,而是心疼自己。


    他尚且如此,可常年高强度训练的钟若淮更不用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要说我傻的话,你比我更傻。”见他抬起头,殷华直视他,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直言道:“你辛苦了。”


    刹那间,钟若淮猛地眨了眨眼,抿了抿唇,心中很受触动。


    最亲密的人来到他的生活,因为亲身经历所以才懂得。


    钟若淮忍着酸涩,仰起头来,“不辛苦,这么多年过来都习惯了。”


    “习惯并不意味着你要对辛苦感到羞耻,主观的意志力不能磨灭客观因素带给你的痛苦,宝宝。”


    钟若淮摇摇头,蓦然夺过毛巾,把脸埋了进去。


    见他这样,殷华便也不再多言,只是轻轻地抱住他,拍拍他的背。


    过了一会儿,他才听到从毛巾里发出的略显沉闷的声音:“谢谢你bb,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再苦再累,哪怕是跪着,我都要走下去。”


    “我爱乒乓球,乒乓球也爱我,如论如何我都不能辜负它。”


    殷华缄言片刻,才说:“嗯,我陪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支持你。你想一直打下去,那我就陪你一直打下去。”


    他觉得接下来的话题不适合在这儿说,正好训练也暂告一段落,就把钟若淮叫到无人处。


    “要不,我以后回归家庭得了,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好不好?”他试探一问。


    其实这个想法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大概半年前就有了,殷华一开始觉得有些离谱,以至于有些排斥,他正当红,事业也发展得很好,凭什么要牺牲自己回归家庭?


    可随着这一个多星期以来,这个想法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切实感受过这一切后,才深知这有多不容易。


    而且真正爱一个人,为他付出,让他轻松快乐,便不叫牺牲,不过是把他看得比自己更重要罢了。


    殷华这才明白,是先前的自己想法极端了。


    “不好,”钟若淮立马把毛巾放下,满脸不赞同,“我日常都住在运动员公寓,饿了吃食堂,会自己洗衣服,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放缓语气,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在把殷华往外推,于是解释道:“我没有不需要你的意思,我很小就独立了,不缺自理能力。”


    “再说你如果回归家庭,你拼了这么多年的事业不要了?你还没影帝大满贯呢,还有很多好的电视剧和电影等着你去拍。”


    “要是让你的粉丝们知道你因为我而抛弃他们,他们绝对会想干掉我的,你舍得让你的宝宝成为众矢之的嘛?”


    殷华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不至于吧,有那么夸张吗?”


    “有,很有,非常有,当然有!”钟若淮一连说了好几个词来强调,“你赶紧打消这个可怕的想法,我不需要你回归家庭,我们又没有老人孩子要照顾,可以过一辈子的二人世界。”


    “等我退役了,让我来回归家庭,你就好好拍戏,一个好演员的演绎寿命是很长的,能够从年轻养到老,包含各个年龄段的角色。”


    殷华预想到他的反应很大,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大,不停地劝说着,生怕他一个想不开真去实施了。


    “我回归家庭又不是完全不工作了,我可以演戏份不多的角色啊,可你不行,你自己说你还要打很多很多年的,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以后我们结婚了,也要一直分离,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你好狠的心呀……”


    钟若淮露出难过的表情,他当然不想一直分开,但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要想一直待一起,就必须有人退让。


    殷华已经很考虑他了,他不想再让殷华因为他而放弃些什么,这会让他感到自责内疚,会让他觉得自己拖累了他。


    “我……”钟若淮也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


    殷华觉得差不多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想不想你训练回到家就能看到我,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运动员公寓吧?”


    “想啊,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


    “这就对了,我可以慢慢地把重心往家庭上面转呀。还有我要纠正你的一句话,什么叫我们没有老人要照顾,我的父母和你爸妈不是老人啊?”


    “虽然照顾我父母的重任在我大哥上,可我也要尽孝心的呀,哪怕我和他们闹得再不愉快,那也是我爸妈。”


    “至于你的父母,以后如果两老想来京市,你因为训练或者比赛忙不开,那谁来管他们?他们年纪也越来越大了,你不能再以之前的态度对待他们。”


    “以后他们要来京市长住,家里总归是要有人的,我很愿意当那个人,尽你未尽的那份孝。”


    “bb……”听他说完,钟若淮感动得一塌糊涂,他竟然想的那么深那么长远,原来他是这么这么的爱他。


    “我很早就说过,我会做你最坚实的后盾。你也别把这件事想得那么苦大仇深,我要是不愿意做的话,没人能勉强我的,就是你也不行哦。”


    殷华抱住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他,帮他擦眼泪。


    这么自傲的人,就连眼泪都是往上擦的,怎么能因为自己而哭呢。


    “往好处想,我有你这么一个为国争光的宝贝,我骄傲,我自豪。有些时候,付出并不意味着牺牲,相反,那是一种令人满足的快乐。你能懂我说的吗?”


    钟若淮点头。


    “能就好啦,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之间如果有人一定要回归家庭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我。我会尽快达成我的事业目标,然后来陪你。”


    “到时候你就不用一直住在运动员公寓了,我们回我们自己的家住。”


    “好、好!”钟若淮破涕为笑,决定以后一定要更爱更爱自己的bb。


    “到时候我工作少了,赚的钱减少,就要依仗我的宝宝来养了。”


    钟若淮拍了拍挺起的胸脯,“放心交给我!今晚我回宿舍收拾一下,把我全部的家当都上交给你!”


    殷华只是开个玩笑,虽说钟若淮赚的钱不少,可与他相比还是有点不够看的,他也不至于去惦记他的财产。


    “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的钱就是你的钱,老婆来把持钱财大权是理所应当的!”


    “你就不怕我把钱全卷跑啦?”


    看他可爱,殷华想继续逗逗他。


    “不怕,你要跑的话,把我也带走,我死活都要赖着你。”


    殷华开怀大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比以往都要大,笑到最后眼泪都笑出来了。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执行力极强的钟若淮晚上一回到宿舍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把身上带的全部财产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并交给殷华。


    “我带在身边的就这么多,其他到在我爸妈那存着呢,你先收着,等我哪天有空把那笔钱也取出来给你。”


    虽然只是几张卡,几本存折,以及房本,很轻的东西却让他感受到不小的重量。


    “打住,这些就够了,另外一笔钱我不要,你就放爸妈那存着就行,算是一种养老保障吧。”


    “我爸妈可不指望我养老,他们退休金一个月都好几千,等等——”钟若淮猛地反应过来他对于自己父母称呼的改变,“你刚刚是不是也叫他们爸妈了?”


    殷华眨眨眼,显得有些无辜,“不小心顺口就说了。”


    “那你保持住这种不小心,等我带你回去的时候,找他们要改口红包,都叫爸妈了,肯定要他们大出血一番!”


    语罢,他便高兴地笑了起来。


    殷华也乐得让他开心,遂顺着他的意思,称呼改变是迟早的事,先适应适应也没问题。


    深夜,两人相拥而眠,这种犹如偷情的架势从殷华来的那天起便一直持续到现在,得益于钟若淮的小心谨慎,一直都没被发现。


    当然,只是纯盖被子睡觉,没有做出格的事情,最多最多就是用手或口互帮互助一下,还得担心不能弄脏了床铺,更刺激。


    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清晨,他们又要集合然后吃早饭,吃过早饭休息下就开始一天的训练。


    训练时间倏尔只剩下一半,殷华如往常般来训练,突然发现场馆内架起了摄像机,他以为只是为了拍点素材的就没在意。


    事实证明也和他想得差不多,没人来打扰他们训练,只有摄像机安静地运转着。


    本以为今日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但是意外发生了。


    “我知道你早就看我不爽了,要打要骂随你便!”


    一声怒吼吸引了正在休息的队员们的注意力,靠在一起补充体力的殷华与钟若淮也在其中。


    他们齐齐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是总教练廖国钢和上届奥运会男单金牌得主戚天禄。


    廖国钢眉头紧随,脸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神锋利如刃,好似要将眼前这个顶撞自己的队员剜几块肉下来。


    只有廖国钢可以看到面前的戚天禄眼中的挑衅,他是故意的,试图激怒他,就因为现在有摄像头拍着,他有底气。


    如果他没能控制住情绪,骂戚天禄甚至是动手,那以他在娱乐圈学会的那一招,这件事很快就会上热搜,肯定还会添油加醋、颠倒是非,把廖国钢说成不尊重还打骂自己队员的顶坏之人。


    到时他就有理由借题发挥,毫不费力地离开国家队去逐梦娱乐圈,留下一地烂摊子让别人来帮他收拾。


    廖国钢其实已经感觉到他的不耐烦与迫切了,尤其是在这群演员来这里训练后,他看他们的眼神常有羡慕,便越发忘本。


    与其说是忘了来时路,不如说是切割,奥运冠军早已满足不了他,他要当一个真正的,世俗意义上的光鲜亮丽的明星,不想再每天辛辛苦苦训练,用健康为代价去换取胜利。


    对错难论,可他实在是太急躁了,主动来招惹照常巡视的廖国钢。


    呸,这蠢货,活过头了是吧!廖国钢在心里怒斥,面上反而愈发淡定冷静。


    笑话,他好歹是华乒队的总教练,见的手段多了去了,会被他暗算到?


    廖国钢也不说话,就双手抱胸盯着他,想看他还有什么花招能耍。


    察觉到越来越多人的往他们这看,眼前这个老不死的没有给出他预料中的反应,眼神反而让人觉得毛毛的。


    本来马上就要成功,他刚才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样子是做不了假的,怎么突然冷静下来了?


    “说话,怎么不说了?”廖国钢冷冷开口,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也知道自己很讨人嫌啊,确实让人不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这里待不住,想什么责任都不用承担就退队是吧?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你就休想。”


    “赚的钱还要和队里分是不是心理很不平衡?不平衡就对了,你再多待几年,既然不能给队里带来成绩,带来金钱也是可以的。”


    “你!死老头!”戚天禄怒火攻心,话音刚落就挥出了拳头。


    “啊!”有队友惊叫起来。


    “廖指!”


    “廖教练!”


    这一切发生得很突然,亲眼目睹的队员们与教练都往前冲,控制住还想再伤害廖国钢的戚天禄。


    “戚天禄你疯了吧!你怎么能打廖指?!”


    仍被怒意操控的他破口大骂:“他该打!我恨不得能打死你,恶心的死老头!我,唔……”


    为了避免他在吐出污言秽语,有人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廖指,你没事吧?”钟若淮推开眼前挡着的队员,来到自己的恩师身前,担心地去查看他的伤势。


    “没事没事。”廖国钢动了动腮帮子。


    他猜到他会动手,本来想躲开的,但一想到这样不能完全压死他,就没躲,但也没有傻傻地完全承受这一拳。


    都一把老骨头了,真受不住成年男性的气急一拳。


    男队总教练马弘深站出来主持大局,他先是让另一位教练带廖国钢去处理伤势,解散了还围在这的队员,把他们赶去训练,然后不客气地把戚天禄拽走了。


    这一幕幕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不明所以的队员也只能暂时收起好奇心,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训练中。


    下了晚训,钟若淮着急地前往廖国钢办公室,他身后还有几位队员,都是想去看看总教练的。


    总教练在自己的地盘被队员打了,这真是华乒队建队以来头一遭,性质极其恶劣。


    之后的事情会有专人处理,反正戚天禄是逃不过惩罚的,退队都算轻了,肯定要被处分,总局也会发红头文件。


    别的影响先不论,反正他逐梦娱乐圈的梦是碎成了渣渣,拼都拼不起来。


    敢对总教练动手的运动员,品性可见一斑。


    “廖指!”钟若淮连敲门都顾不上,径直推门而入。


    引得廖国钢微微皱眉,“再着急也不能没礼貌!”


    “抱歉,您的伤处理得怎么样?”钟若淮快步走到他面前问。


    “上几天药,消肿消淤青就行,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都说了我没事。”


    “真的?”钟若淮清楚他是爱逞能的性子。


    主要是年纪也不小了,被这么打一拳,可千万别有个什么好歹,华乒队还需要靠他带领呢。


    “真的真的,”廖国钢啧了一声,像是个老顽童一样,“你烦不烦啊,还有事吗,没事就出去。”


    钟若淮表达完关心后,他身后的队员也依次上前表达对廖国钢的担心与祝他快点好起来,包括殷华。


    轮到殷华的时候,廖国钢多看了他一眼,向他点了点头以表回应。


    相较于第一次见面,他的态度好了很多,隐藏的不喜变成了细微的赞赏。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把殷华的刻苦与努力看在眼里,也意识到他和钟若淮的关系真挺好,是很好的朋友。


    就是偶尔会认为是不是好过头了,应该是他多想了。


    陈旧思想作祟让他完全没去想两个男人之间还能有别的关系。


    完事后,来匆匆的众人去也匆匆,他们也想着让总教练好好静养,就不多搅扰他了。


    钟若淮刚要走,却被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廖国钢叫住了。


    “钟若淮,你留下。”


    第59章


    听到这话的钟若淮只能留下,期间他和即将离开的殷华视线相交。


    殷华轻轻地眨了下眼,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收到自己会在外面等他出来的意思。


    当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廖国钢转而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随着时间推移,廖国钢很少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观察他。


    今年26岁的钟若淮外貌上没什么变化,本就是耐老的外貌,优越骨相加上紧致的皮相,五官的比例也十分协调。常年不变的短发,桃花眼配薄唇,肤色冷白,比青少年时期长开了不止一星半点。


    气质上倒是变得更沉稳了,越来越让人觉得可靠,却还保留着些许可爱的稚气,训练休息间隙笑起来的他,还是能让廖国钢想起当年他刚进国家队的时候。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老了,他也真正长大了。


    “你对戚天禄有什么看法?”他问道。


    钟若淮虽疑惑廖指为什么好端端地问自己这个,但也认真回答:“以前觉得他是队里的大哥,人也挺好的,现在的话……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到底还是生活在较为封闭的环境,与外界接触少,心思还算单纯,就算是日日相处的队友也不是全都能理解的变化的。


    但这在廖国钢看来就很明显,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戚天禄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有外部因素的影响,可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坚定,一旦有了动摇,那就很难再回头了。


    钱权在有的人眼里就是最重要的东西,戚天禄在得到奥运冠军后得到太多的追捧,网上铺天盖地的宣传,对他这一路走来的经历歌功颂德,是很常见的那种“造神”套路。


    廖国钢本以为他不会因为这些而洋洋自得,会静下心来备战下一个奥运周期,他的年纪比秦瞳小,还可以再战。


    事实证明是他看走眼了,戚天禄的心在他得到那期盼已久的金牌后就不在这里了,他想要抛弃小白球,那么小白球女神自然便不会再眷顾他。


    想要得到什么,就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在戚天禄还没那么过分的时候,廖国钢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的状态确实还不错,是队伍获胜的保障。


    直到他因为上综艺,去娱乐圈捞金而耽误训练,甚至是拒绝参赛后,廖国钢才意识到他已经迷失在名利诱惑中。


    烂了,烂得彻彻底底,没有再培养的必要,人家还未必领情。


    从曾经的好苗子,队里的好大哥到现在动手打伤总教练,对总教练口出狂言,完全失了一个运动员的风度,连做人最基本的品性也没了。


    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咎由自取,廖国钢不会同情,更没有怜惜。


    即使其中有自己的推波助澜,他也不后悔,这种毒瘤是万万不能再留在队中,要是影响队友,严重点把一个队伍的风气都搞臭了,那才是真完蛋。


    廖国钢将心中的所思所想,挑挑拣拣地说给钟若淮听,他听完后垂首久久陷入沉默。


    “小淮我问你,有朝一日,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放在你面前,你是选择接着吃苦耐劳地打球,还是将你原来所拥有的一切当跳板,利用完后直接抛掉,毫无负担去娱乐圈追名逐利。”


    “你会怎么选?”廖国钢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强硬了许多。


    哪怕他明白钟若淮不是那样的人,可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么认为戚天禄的。人是会变的,很多时候就是误用了以前的眼光来看待现在的很多人很多事,从而吃了亏。


    “给我一个答案。”


    钟若淮终于抬起了头,眼里是浓烈的坚定,声音也足够冷静理智,“我选择继续打球。我的想法从始至终都没变过,我不管其他人,我仅代表自己。”


    “我会一直打球,直到我打不动为止,乒乓球带给了我很多,可以说我现在所获得的一切都离不开它。做人要从一而终,不止在感情上,对待自己热爱的运动也是如此。”


    “幼时与乒乓球结缘,很多人认为我天赋高,再到满载荣誉,就差一枚奥运金牌超级全满贯,未来我也一定会与它有个圆满的谢幕。”


    廖国钢听得有些感动,心中的弦总算可以不那么绷着了。


    对于钟若淮这个人,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的,毕竟是自己从少年时期看着长大的孩子,有着很深厚的感情,亦师亦友。


    想是这么想,但面上还是要严肃些,起到敲打警告的作用。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一定!”钟若淮看了眼时间,想早点回去找殷华,便问:“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吗?廖指。”


    见他如此,被廖国钢遗忘了一段时间的异样忽然冒出来。


    这小子,有情况。趁这个机会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有人在等你?”廖国钢的神情很平静,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却让钟若淮心里一惊,蓦地紧张起来。


    廖指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


    “就是累了,想回去休息。”钟若淮尽可能淡定从容应对,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


    “哦,只有这个,真没有别的?”


    “还能有其他的吗?”钟若淮装傻充愣,“如果还有别的,那就是我不仅累了,还饿了,想吃东西。”


    廖国钢笑了起来,笑得鼓鼓的肚子都一抖一抖的,这一幕几乎不在人前显露,“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想回去就回去吧,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没有再留你的必要。”


    钟若淮立刻就站了起来,心里的冷汗直流,想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在他即将离开之时,廖国钢含着笑意却让人不敢掉以轻心的话从身后传来:“离奥运会不到一年时间,之前我跟你强调那么多遍的错误不能犯,奥运男单名额你很有机会,别让我失望。”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状态稳得住,那么奥运会你肯定能上,了却遗憾,成为载入乒坛史册的机会就在眼前。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钟若淮没敢回头,很怕被看穿,就只点了点头,然后抬脚就走。


    幸亏廖指没多问,不然他怕是要把所有都交代出来。


    殷华目前仍在队里为了呈现更好的拍摄效果而训练,假如让廖国钢知道他们的关系,要么殷华滚,要么他滚。


    钟若淮相信,廖指一定干得出来。


    可通过刚才的交谈,钟若淮也感觉到随着奥运会临近,廖国钢对这方面抓得好像更严格了。


    要不是他突然提出不让他谈恋爱,这件事他都快遗忘了,看来自己不能太得意忘形,以免真的被他抓到,收不了场。


    刚出总教练办公室没多久,钟若淮就在场馆门口前看到双手抱肘倚靠在墙上的男人。


    天气渐冷,他里面穿着运动短袖,披着一件外套,拉链没有拉上,下半身裹着一条黑色长裤,侧着头朝外看去。


    月光倾洒在他身上,像是要与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孤寂而清冷,营造出一种独有的氛围感。


    钟若淮放慢步伐,轻声朝他走去,生怕惊扰了这难言的气氛。


    不过还是被有所感而转过头来的殷华发现,在看到等待许久的人后,他脸上有了笑意,冲淡了身上的孤寂清冷感,重新有了凡间烟火气。


    某个瞬间,钟若淮真的有种抓不住他的感觉,好似过往的美好都是一场幻梦,虚无缥缈,梦醒了便什么都没了。


    “bb……”他于昏暗中握住殷华的手。


    “怎么了?”殷华以为他被廖国钢训了,所以语气才这么低落,于是握紧他的手,给予他力量,“我在这儿呢,终于等到你,我们一起回宿舍。”


    “可是这个点大巴车已经停运了。”钟若淮撇撇嘴,莫名地就是想撒撒娇,以此来证明殷华属于他,他也属于殷华。


    “所以我才等你到现在啊,”殷华搂着他,寂静的场馆没有了白日的热闹,运动员早都回宿舍休息了,“不然我的宝宝就要孤孤单单地走回家了,没人陪可怎么办呀?”


    尾音微微上扬,含着笑。


    “是啊,没有bb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孤单欸。”钟若淮笑了笑,与他并肩而行,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体总附近这一带的商业化程度低,晚上蛮安静的,有居民区,但人流量不算大。


    这个时候还在外游荡的就更少了,他们丝毫不担心有被认出的风险。


    走着走着的钟若淮突发奇想,有点担心,“老婆,你说我们会不会不知不觉中被狗仔拍啊?你那么红,应该有这样的烦恼吧?”


    “狗仔不会一直盯着我的,说到偷拍……”殷华扶额,无奈地失笑道:“我们还真被拍过。”


    钟若淮:“?!!!”


    “我们被拍到过,被谁,狗仔吗?”


    “嗯,”殷华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好早之前保存的一组图片,递给他看,“喏,先前拦截下来的,没让他们发出去,在这之后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狗仔不会随随便便偷拍我,就算拍了也不会轻易发。”


    钟若淮点了点头,他家bb能够很好地保护自己,无论是自己的力量还是有外力参与,只要能在娱乐圈那种大染缸里独善其身就是好的。


    钟若淮接过手机,开始仔细看这一组照片,是前两年他们第一次冷战合好的那天早上,照片里的自己还穿着睡衣配拖鞋,与身旁穿戴整齐,尽管面露倦容却仍然帅得不行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这才发觉当时的自己为了见殷华是那么的迫切,什么都顾不上了。


    第60章


    感觉距离那一次冷战过去了好久好久,久到此时回忆起来还会觉得不真实。


    其实两人之间相处得有些过于融洽了,无论是日常交往还是床笫之事上都很和谐。


    钟若淮之前还以为是距离产生美,可自从殷华来队里训练以后,他俩的关系越发亲密,不像有的情侣那样会发脾气吵架。


    殷华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很多时候反而是他自己的心情起伏更大,可殷华总能及时察觉,像是广袤无垠的大海一般包容他,亦如温柔舒爽的风拂过脸颊,让人得以平静。


    他的指尖停在最后一张两人挥手告别的照片上,扬起嘴角,低落消退,继而涌起酸涩。


    钟若淮抬头去看时刻关注着他的殷华,见他眼里有着疑惑与关心,那些不好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无论如何,他现在就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未来也一样。


    殷华是他人生中突然出现的珍宝,需要好好守护珍藏,永永远远抓牢。


    在将手机还给殷华后,他们继续朝前走去。


    这一段路步行的话也用不了多久,回到宿舍时,他们发现客厅的小灯是亮的。


    二人相视一笑,有人为他们留了灯,很温暖。


    各自洗完澡后,又到了每天的固定节目——互相抱着睡觉。


    殷华来到队里二十多天,训练时间即将结束,之后便是拍摄,进度很快,因为要赶在奥运会前上映做宣传,耽搁不得。


    钟若淮心有灵犀般也想到了这个,轻叹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时间过的好快呀……”


    “嗯,”殷华的胸腔轻微振动了一下,抱紧了他,“不舍得和你分开。”


    “我也一样,我之后有比赛,等你拍戏的时候我要远赴国外比赛了,不然还能多和你待一段时间。”


    殷华亲亲他的额头,表示理解,“比赛更重要,好好比,争取再拿个冠军回来。”


    “好,我肯定努力!”


    想起自己bb家里有一个“荣誉柜”,里面都是他入行当演员至今获得的奖杯和证书,钟若淮认为把自己获得的奖牌奖杯之类的放一起也挺不错。


    得知他有这个想法,殷华颔首,“可以啊,我有空帮你搬过去。”


    “不用,我有时间自己去搬,太多了,很重。”


    “这有什么,我很有力量。”殷华鼓了鼓自己的胳膊,胸肌也练的蛮好,每天除了正常的技术训练,还会进行体能训练,去健身房锻炼,他身材比没进队前更好了。


    对于他堪称完美的身材,钟若淮羡慕之余还有迷恋。


    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钟若淮赶忙停止想法,却还是被殷华发现了。


    他浑身一激灵,闷哼一声低下头去。


    殷华起身来到他上方,手臂撑在他脸侧,一脸平静,却在做着让空气升温的事情。


    到最后,他放松手臂,两人身体紧贴,呼吸都变得有点粗重。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安静的房间里逐渐被低笑声充斥。


    钟若淮去拿了干净的毛巾,边擦边用带着略微不满的声音说:“这里其实也不太好。”


    “为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浅尝辄止。”


    殷华用干净的手捏了捏他的脸,“你给我等着下次的。”


    “好啊,我等着。”钟若淮舔唇,眼神玩味,挑衅一笑。


    他就连臭屁的小模样都可爱得不行,殷华没忍住,和他交换了一个湿润粘腻的吻。


    一吻毕,两人先后下床,小心翼翼地去浴室冲澡。


    深更半夜冲澡有点太明显了,因此他们都格外小心,生怕会吵醒两个房间正在熟睡的骆子骞与秦瞳。


    宿舍的隔音很一般,平常做的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


    洗完澡后,身上都带着橘子甜香的两人相拥而眠。


    与平时的入睡时间相比,今晚算熬大夜了,怕醒不过来,钟若淮就先定了个闹钟叫醒自己。


    之后殷华如往常一般和室友们来到训练馆,两眼一睁就是训练。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他在乒乓球这项运动上的天赋超乎想象。


    经过这些时日的专业训练,殷华进步神速,右手横板,球风是沉稳果敢型的,没那么凶猛,却又极具攻击性,像是躲在暗处随时给敌人致命一击的杀手。


    得益于长手长脚的优势,护台能力强,相持阶段也很稳定,和这群世界冠军正常交手也能撑几个回合,甚至还能发挥小巧思得几分。


    是乒乓球运动员里少有的擅长用脑子打球的,与秦瞳的路子有点像,但比他更有自己的想法,有利有弊吧。


    他这水平放到业余人群里称王称霸没问题,就连马弘深都不止一次为殷华感到可惜,明明就是适合打乒乓球的好苗子,怎么会到现在才打球呢!


    每次听到诸如此类的话语,殷华都会不好意思地点头微笑,他认为有些夸张了。


    在被钟若淮他们肯定,还上手切磋了几次之后,他也逐渐有了信心,意识到自己在乒乓球项目上的天赋确实不低。


    最直观的表现是,他和另外五位也经历了这么久训练的演员的对比。


    他如今的水平和他们打就是完胜。


    还被他们假意埋怨——偷偷进步要惊艳所有人是吧,他做到了。


    最让几位演员好奇的还是他怎么会和男队的主力队员关系这么好,尤其是那位在大众看来沉稳内敛但气场强大到让人不敢造次的钟若淮走得那么近。


    就算有是同属一个主管教练的功劳,可还是好过头了吧,一休息就凑一起,有说有笑的,有时另外三位主力还会主动围过来。


    殷华的社交能力有这么强吗?没听说过啊,要是强到这种程度,那他圈子里的朋友一定很多,而不是寥寥无几。


    虽说他们和他朝夕相处的训练,为了拍摄计划还会聚在一起交流,看似感情很不错,实际上他们都能明白殷华与他们始终隔着一层。


    外表是很有距离感的那一挂,礼数周全,却始终心门紧闭。


    还是分人的吧,强求不来,能当个好同事就已经不错了。


    京市越来越冷,枯燥乏味的训练时光一天天过去,与运动员同住同练的日子步入尾声,难免不舍。


    这次经历于殷华而言是一笔很宝贵的财富,要不是因为央视的邀请与安排,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真正走进钟若淮的生活中。


    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对乒乓球的感情愈发深厚,也更能理解钟若淮所背负着的是什么,国球的重量不言而喻。


    只许胜利不许失败更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所有队员都要努力达成的目标,尤其是对于主力队员来说。


    即使赛场上没有常胜将军,可输一场比赛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如果是在大赛上丢冠,输给外协,那以现在球迷粉丝的战斗力,不冲一波是说不过去的。


    因此他们承受的压力常人难以想象,从初出茅庐的小将到顶级运动员这条路很难走,不只是技战术的进步,心态也经过一次次淬炼变成铜墙铁壁,成为一名真正的大心脏选手。


    离外出打比赛的时间越来越近,钟若淮清楚自己还能陪伴在殷华左右的时间不长了。


    等他结束拍摄,以后的训练将不再会有他的身影。


    “运动员”殷华终会有杀青的那天,一想到这,钟若淮就有点伤心,纵使私心想要他继续陪在自己身边,可理智上明白这同住同练的一个月是意外之喜。


    像是一种命运的馈赠,抑或是一种补偿,补偿他们一段互相陪伴的集中时间。


    做人不能太贪心的道理钟若淮是懂的,可面对殷华,他抑制不了自己的渴求,想再贪心一点。


    殷华不算是一个迟钝的人,他能感觉到钟若淮这几天的异样。


    很黏人,做什么都要跟着,连怕暴露的那点克制都快丢了。


    在训练休息时,钟若淮不老实的手悄然钻进衣摆,温热的手贴在了敏感细腻的肌肤上,惹得殷华微微皱眉。


    有点过分了。


    “钟若淮,你在做什么?”殷华冷声问。


    他好似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自顾自地摸了一会儿,最后轻轻挠了挠才收回手。


    很明显的是用这番动作来回答。


    别看殷华对这种事是不赞同的,可他也没拒绝钟若淮,放任他是因为发觉了他有些没安全感。


    尽管行动与态度相违,但该有的事后分析还是要有的。


    这段时间的密切相处,殷华注意到以前没有发现的细节,关于钟若淮。


    其实他是一个有些敏感,缺乏安全感,还有点强迫症的人。


    秦瞳有因为这件事找过他,从他口中他看到了另一个截然不同乃至有些陌生的钟若淮,那是太小离家十几年的生活塑造的他。


    哪怕随着年岁的增长,那个“他”几乎不再展露于人前了,可“他”仍然住在心里。


    “小华,小淮就拜托你了,就算有朝一日你对他没了感觉,也请给他有心理准备的时间。”


    “事实上,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沉稳强大,内核虽稳,却也会被人轻易影响。”


    “你心里也明白,那个人是你。”


    秦瞳这段话给殷华带来不小的震动,也让他更全面地了解了钟若淮。


    他的回答很坚定,即便语气平静。


    “我还是那个答案,我不会离开他的,请你放心,除非他先不需要我。哦不,答案还是有一点小改变的,如果他不要我,我也会缠着他。”


    殷华忽然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很淡,却有种令人心惊的偏执疯感。


    “我们会纠缠一辈子,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他顿了顿,接着说:“包括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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