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是我心中唯一的冠军。”
这句话响彻耳畔,并一直在钟若淮耳边回荡。
一股浓烈的力量流过他四肢百骸,殷华给他的不止是肯定,更是一种心安,来自于他这个人本我的宽容与强大。
殷华所喜欢的钟若淮不是必须要冠以“冠军”名号,当所有的光环尽数褪去,一个普普通通的钟若淮,也值得被他喜欢,值得收获满满当当的爱。
“谢谢,”钟若淮十分感动,抿了抿唇,“我不只是你心中唯一的冠军,更要努力成为在现实生活中让你骄傲的真正的冠军!”
许下承诺的钟若淮抖擞精神,又跟殷华待了会儿,直至快到他比赛了,才依依不舍地去进行赛前准备。
骆子骞还没回来,坐在前排的殷华周围没有人,倒是有和他们同一省队的队友也坐在这一块被圈出的位置。
他这才明白,原来这里是专门给运动员和工作人员坐的地方。
殷华清了清嗓子,幸好他戴着口罩,即使有些尴尬,也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当现场渐渐安静,灯光变暗,从通道两侧走出的球员以球桌的球网为中心点,将他们分隔开。
球台一侧的钟若淮淡定从容,他抬手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右手习惯性地往身后的运动服上轻擦,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便微微弯下腰,像是充满进攻性的野豹,随时都会快准狠地给对手致命一击。
殷华的目光皆被站在球台上沉稳内敛却又不失强大的男人吸引,他不认识钟若淮的对手是谁,也没兴趣去了解。
他只需要知道,他会一直看着钟若淮,看着他赢下一场又一场比赛,通往属于他的登顶之路,然后见证他的高光时刻,哪怕多次留给他的只有他的背影也无关紧要。
正如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钟若淮也是,看似永远不会相交的两人因为一场露水情缘而结缘,才有了后续的一切。
尽管他们短暂相交后会回归到平行状态,但留在对方身上的气味与感觉永远存在。
比赛开始。
第一局比赛,钟若淮就展示出惊人的压制力,一反过去比赛常态,不再试探对手的路数,而是从“武器库”中挑选趁手的武器,点对点击破,先进且完美的技战术证明了他仍旧站在世界乒坛前列,令对手难以招架。
11-4拿下首局胜利。
就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各大小组、大眼超话、小白球贴吧都炸开了锅。
只因他们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猛、攻击性如此之强的钟若淮了。
就好像几年前那个初出茅庐不被看好的小将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向世人宣布他只是随着年岁增长而愈发沉稳自持,并没有失去骨子里的血性,也没有忘记过去的他是如何以凶猛的球风与打法闯出一片天的。
【我的妈,这还是慢热乐于现场解题的淮哥吗,一上场就打得这么凶狠,我怎么看到了以前还是孩子时期的小淮啊!?】
【虽然我更喜欢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比赛,但不得不说一面倒的充满压制力的比赛也好好看,特别具有压制力的男人是钟若淮,这就更好看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与以往不同的小淮好像是开了屏的孔雀,抑或是在配偶面前展露实力的雄兽,真的特别张扬肆意,有一种打完这板没下板的暴力美感。】
【我靠,还真别说,细究之下,第一局比赛的淮哥真的是太不一样了,就好像……好像为了尽可能地展现自己,以求得某人的青睐。】
【不会观众席坐着嫂子吧?从奥多尼奥运会后开了无数帖子都没扒出来的真嫂子出没了?】
【你们有病吧,看比赛就好好看比赛,别扯些有的没的。淮哥都不知道重申多少遍了,不要关注他的私生活,没有cp,拒绝cp!欣赏他球场上的英姿就好了。】
接下来的两局,钟若淮也是快刀斩乱麻,打得越发游刃有余,像是打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不能打得太过火,需要藏拙一样,原本窒息猛烈的节奏缓下来不少。
但这对于他的对手而言,是另一种新的折磨。
别看钟若淮以凶猛暴力的球风在乒坛出名,但该有的控球、算球能力都在世界前列。
他打球其实很聪明,只要不犯轴,想着用同一种方法硬靠身体机能打服对方,那他就有许多种战胜对手的方法。
“武器大师”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浪得虚名的花瓶骗子。
11-3、11-2的比分连赢两局,打得对手连痛苦面具都戴上了。
从一开始的惊疑、不放弃,到现在的麻木、双眼无神,好像失去了所有梦想,灵魂早已出窍,只剩下个空壳还在机械性的打球。
分了点注意力给对手的钟若淮见此情境,在心中暗暗摇头,心态不行,趁着还年轻,还需要再磨练磨练。
抱着这个目的,最后一局比赛他又回归到了第一局的打法,反手撕、正手爆挑,必要时直接快撕大角度、侧身正手强攻,球速与球的旋转兼具,单板质量出奇的高,不愧被誉为“单板的神”。
很快,比分便来到了10-0,到了钟若淮的发球轮,他先是看向球台另一端的人,见他一脸半死不活的,不禁反思是不是自己打得太奔放了,没收住,千万别给第一次参加全运会的实力小将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剃他光头不好,钟若淮觉得自己应该要叫个暂停,给他缓一缓的时间,别真一分都得不到。
因此,他举手示意,用掉了唯一一次的暂停机会,给彼此一分钟的休息调整时间。
钟若淮走到粤省队的场外指导教练面前,接过他递来的毛巾与水瓶,先是细致地擦了擦汗,然后喝了一口手中的功能性饮料,用来补充在比赛过程中消耗的能量。
一分钟的暂停时间很短,钟若淮合上双唇,结束了与场外指导教练的有说有笑,恢复了比赛状态中的面无表情,看起来气势骇人。
为了不剃对手光头,他发了个常规版的正手侧旋,击球点清晰,完全不存在遮挡倾向。
如钟若淮所料,这一球对方接的很好,也是这场比赛中难得一见的血性爆发,而后直接正手爆冲一板过。
他低吼一声,为自己加油鼓劲,似乎是看到了希望。
没有人会想要被大比分横扫输掉比赛,即使对手是国家队的绝对主力、乒坛大魔王,二者之间客观存在着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只可惜,他醒悟得太晚,钟若淮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当最后一丝希望被男人凌厉的眼神与充满力量美感的击球粉碎,他输掉了这局比赛。
最终,钟若淮以4-0的大比分轻取对手,光速下班。
这一大场比赛中对方仅得了10小分,连一局比赛的胜利条件都没达到。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钟若淮举起双手,朝观众席比了个大爱心,笑得见牙不见眼,比以往比赛胜利的时候更加鲜活生动,让人光是一看都不由自主地跟着露出笑容。
正对着他的殷华心里清楚他的爱心是送给自己的,他置于腹部的双手也比了个心,送回给他,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得到。
接收到爱意的钟若淮重重地点了点头,最后朝殷华挥了挥手后便离开了赛场,准备去混采区接受赛后采访。
钟若淮走之前就告知殷华,等他比完赛后去哪里等他。
他刚要起身,就收到了经纪人王文慧发来的短信:[你看完比赛了吗?计划有变,活动方那边提早了时间,已经给你买了两个小时后起飞的航班,赶紧出来,有车在外面等你。]
殷华将嘴唇绷成一条直线,工作的突然变动让他无法赴约了。
片刻后,他回复:[好,比赛刚结束,我马上到。]
发完消息后,殷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径直朝前走起,准备离开场馆。
路上还好巧不巧碰到了骆子骞。
“殷——”
差点就暴露影帝大明星的骆子骞及时闭嘴,转而加快步伐小跑到了他身边,问:“你是要去找钟若淮?”
“不去,”殷华摇头,“突然有急事,得赶着去处理。”
“那你跟他讲了吗?”骆子骞一下就猜到了殷华还没说,“不是吧,你突然离开,他知道后会很伤心失望的,起码发个消息给他吧。”
“我会发的,麻烦你如果遇到钟若淮就跟他说声,我有事先走了,期待下次见面。”
扔下这句话,殷华朝他点了点头,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有点发懵的骆子骞目送他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个正当红的演员,一个被训练和比赛填满生活的运动员,这个忙完那个又忙了,光是聚在一起的时间就难以协调。
有待在一起超过三小时吗?没有吧,这也太惨了。
在心里默默同情了一秒好兄弟的骆子骞转头就去找钟若淮了,他得把人交代给他的传话任务办好,必要时还可以起到一个安慰的作用。
钟若淮真是太幸运了,能有他这么个好朋友!
要是被钟若淮知道骆子骞心中所想,只会冷笑一声然后给他一拳——普信男。
在人群中逆向而行的殷华尽可能以最快的工夫坐进了接他去机场的车,刚一坐下,他便立马给钟若淮发去消息。
之所为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发离别信息,殷华嘴角泛起细微苦涩,就当他是自欺欺人吧,就算延迟发送这条消息,也改变不了他要因为工作问题先抛下钟若淮。
嗯,都很忙,他会理解的。
第42章
站在混采区采访位置的钟若淮因为运动而被汗水打湿的皮肤白里透红,看着就很健康元气。
他嘴角勾起,脸颊也随之浮现一对不甚明显的小酒窝,唇红齿白的模样很讨人喜欢,乖乖听记者的问题,轻轻点头后言之有理地回答,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并非空有其表。
“恭喜你钟若淮,拿下了开门红,还是以4-0的大比分取得胜利。你能否透露一下为什么你的状态会比以往更加饱满呢,是技战术的进步,还是心态有所提升?”
“嗯……谢谢,我觉得两者都有吧,赢得比赛我很高兴,希望能延续这场比赛的状态。”
“你觉得这场比赛的对手发挥得怎么样?”
“他发挥得不错,但话不能说太满,我和他都还有进步的空间。”
“我注意到,第四局比赛来到10-0赛点的时候,你为什么突然叫了一个暂停?是不想让对方一分不得,所以才放水了一球吗?”
钟若淮瞥了提问的记者一眼,“你是哪家的记者?”
这一个反问把对方给问懵了,刚想回答便被他打断:“为什么突然叫暂停?没别的原因,就是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下。没有放水,我们都是为自己而战的人,放水是对彼此也是对乒乓球的不尊重。”
钟若淮说的是实话,叫暂停确实存了让对手缓一缓的心思,而且剃光头也不好看,能让对手得一分是一分——这是华乒队的优良传统,尽量不零封对手。
但对方拿的那一分是凭他自己实力拿到的,尽管他整场比赛打下来表现实属不如人意,可这并不意味着他需要钟若淮放水才能拿到这一分。
“我看你在获胜的时候朝观众席比心,我记得你以前都是朝观众席挥手致意的,为什么这次比了个大爱心呢?是有什么人来看你比赛了吗?”
这就属于与比赛无关的娱乐化问题了,华乒流量大、关注度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与探讨比赛的专业度,绝大多数记者都很八卦,想要挖到一些所谓的“猛料”,以博得眼球。
钟若淮也明白他们的意图,按往常来说碰到这种问题都是避重就轻地敷衍了事。
可这次不同,他需要为他和殷华的未来做铺垫了,总会有昭告世人的那天,无论是主动官宣还是被动曝光,他们不可能跟什么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藏着掖着一辈子。
爱,该大方时就要大大方方,管他们怎么想呢。
“嗯,是有一个关系很好的人来了。他是第一次来现场看我比赛,我就想着一定要表现得更好一些。”钟若淮笑了笑,“看这结果,我做到了,也希望他能多来看我比赛。”
他正对着镜头,双手背在身后,说话黏黏糊糊的,像是朝着主人撒娇的可爱白团子,眼神却无比深情,带着令人沉溺的吸引力,又好像透过小小的镜头与相爱多年的恋人对视,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请求。
现场沉默片刻,本以为他会随便回答,不会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是谁都没想到他竟然会冒着被人揣测窥探的风险,说出如此暧昧的话。
有大胆的甚至想问他那个人是谁,你们具体是什么关系,情侣还是别的什么?
碍于影响,没人敢这么问,除非他们做好了卷铺盖走人的准备。
剩下的问题就显得有点中规中矩,没什么值得说道的。钟若淮接受完采访,背起脚边的球包,从球员通道离开了。
至于有关于他的这段采访后续会带来的影响,他心里有数。他可没有什么具体明示,想来也不会给殷华造成任何影响,就是以后应付采访可能会麻烦点儿。
想到接下来与殷华的见面,钟若淮的步伐不断加快,乃至达到了分秒必争的程度,就为了能和他多待一会儿。
但是骆子骞的话却粉碎了他的期望。
“你要去找殷华?”迎面而来的骆子骞说道。
“嗯,别拦路,我赶时间。”
不愧是情侣,连说的话都差不多,骆子骞接着说:“别赶了,他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估计你马上就会得到消息。”
话音刚落,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钟若淮拿出手机一看,殷华发来的消息就这么毫无准备地暴露在他视线中。
[抱歉,活动方那里突然有变动,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下次再见。]
这是十几分钟前发的,钟若淮脸上立马没有了笑容,表情虽不至于很差,但也算不上好。
被放鸽子了,但是他又怪不了他,只能独自咽下失望加一点点伤心。
紧接着,又有一条消息发了过来:[我的宝贝就是帅,看你采访直播的时候真的被帅一大跳,亲亲~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再去看你比赛的,现场观赛的体验比从电视里看好多了!]
钟若淮脸色有所好转,事发突然,殷华又不是故意的。
“看完了?是他发的吧?”骆子骞问,“他走的时候我刚好遇见他,说会发消息给你,还拜托我来跟你说一声。”
“你俩真的忙,他赶行程,你要比赛,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面。”
肩膀被他拍了拍,钟若淮又听到他说:“真难哦,我以后要找个能配合我时间的人,不然我有空的时候她没空,时间一长矛盾这不就来了,很难长久。”
钟若淮先是沉默,然后道:“我是谈恋爱,奔着结婚去的,不奔着结婚的都是耍流氓!”
“又不是找个玩伴找个搭子,我有我的生活,同样的,他也有他的生活。还找个能配合你时间的人,你把对方当什么了?时刻能满足你需求的工具吗!?”
骆子骞:“……?”
他这是又哪儿惹着这祖宗了,不会是拿他来撒气吧?
“队里的前辈们不很多都这样吗,我们毕竟是运动员,另一半为我们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不行。”或许以前钟若淮是有这种想法,跟其他运动员一样,想要找一个踏实顾家、支持他的人,他是运动员,训练比赛为国争光,另一半为此牺牲一些并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事。
可他在和殷华相处后,这种想法渐渐淡化,直到彻底消失。
他喜欢殷华为事业奋斗的模样,无论是电视剧里的他还是电影里的他,由他饰演的一个个角色就跟有了生命一般,让人移不开眼。
因为他是运动员,便理所应当地觉得对方必须要为自己放弃一些东西,不然就是不够爱,不够贤惠,不是一个好的伴侣。
无耻至极。
别人怎么样他管不住,起码钟若淮不想也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只不过真到了被殷华毫无征兆地放鸽子时,他说无所谓那假的不能再假,但他可以适应,正是因为每次相聚的不易,才对下一次亲密而倍感珍惜。
想到这,钟若淮还挺享受这种感觉的,先苦后甜嘛,只要对方是对的人,即使身体不同在一处,给不了足够的陪伴,心也依旧是贴近的。
“不行什么?”骆子骞真是摸不着头脑,搞得他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似的,观念不同而已,另一半为他牺牲,那他更为爱她,补偿她就是了。
他又不是什么白享受对方好的渣男!
“没什么,我刚刚语气重了,对不起。”
该翻篇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相处方式,争论下去也没有意义。
“我还以为你在殷华那受了气,把我当出气筒呢。”骆子骞憨乎乎地笑,根本没往心里去,“误会解除了,走,今天没比赛了,先去休息。”
钟若淮点头,两人并肩朝更衣室走去。
路上,骆子骞还是不放心地提醒他:“你们能一直好好的那再好不过了,万一……我只是做个假设,你们真的遇到什么情感难题,一定要及时沟通,实在不行也别委屈自己,和平分手一拍两散,我可是你的好兄弟,绝对站你这边。”
“谢谢,”钟若淮扯了扯嘴角,“你这吉言我就不借了。”
跨越大洋,飞机平稳落地,看到外面居然有来接机的粉丝,这在异国他乡的,还真感受到了几分温暖。
殷华出国拍宣传片、出席活动的行程在内部是公开的,关注的粉丝能知道并不奇怪。
原本一脸疲惫的他立马打起精神,摘下口罩,尽量以比较好的状态去感谢他们的支持。
看着秒进入营业状态的男人,站在一旁的王文慧既欣赏又满意。
即使殷华出身好,演艺之路也算顺利,可他身上没有那种对粉丝高高在上的蔑视感,依旧保有谦逊与真诚,不像有的艺人,有点关注就飘,耍大牌就算了,更有些对自己没点比数的小牌大耍。
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没了这些支持,他们什么都不是。
王文慧在娱乐圈多年,这些破事见多了也听多了。当然,除了这个以外,他的粉丝也很有素质,都自觉地不给他添麻烦,更不会闹哄哄的给人不好的观感。
可能是来接机的人不多的原因,人一多就不太好控制了。
殷华放慢脚步,边走边给他们签名,时不时地配合他们拍照,回答他们一些很平常不冒犯的问题。
“最近辛苦了,要多注意休息哦,殷殷。”
“嗯嗯,我会的,你也是。”
“我去电影院看了你参演的那部电影,超级喜欢你演的谢鸣朗!演的超级好!”
“谢谢,我也替谢鸣朗谢谢你的喜欢。”
几乎算是有求必应的殷华确认没落下任何一个人后,朝他们挥了挥手,“没事就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坐进车里,殷华毫无形象地摊在了后排座位上,在飞机上没怎么睡,刚刚花精力送走粉丝,现在又累又困,恨不得睡个昏天黑地。
王文慧捏了捏他的肩膀,用着温柔的语气说冷漠无情的话:“忙完工作再睡。”
回应她的是殷华侧过身去,瓮声瓮气道:“我在车上睡一会儿,到了喊我。”
第43章
这几天殷华的时间都放在了拍Hvee的宣传片与出席时尚活动上。
去年年中接触的Hvee,年初才告知团队殷华通过代言人考察期,签完合同后将会选定日子官宣他为新的全球代言人。
虽然Hvee的考察期比较漫长,但是它所给的资源,尤其是在时尚方面的资源特别优质。怎么说也是全球奢牌头部,五大“红血”之一。
殷华在欧美地区的知名度本就不低,官宣后他反哺给Hvee大量的销售额,展示出令人惊叹的带货能力。
当然,Hvee全球代言人的头衔也让他进一步打入相关地区市场,让他有了更高的话语权,也有了更多的选择。
起码背后的资本不容小觑,连带着他这个人也会被别人高看一眼。
这次的工作地点在浪漫之都Milan。
一提到这座城市,人们首先会想到时尚与足球:亚平宁半岛的时尚之风从这座城市开始吹向全世界,这里有令人叹为观止的古建筑与雕塑,同时也是两大足球俱乐部栖息的地方。
更熟悉的人还会想到起源于这个国家的Mafia,这个词让殷华的记忆回到过去,脑海中闪过一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是非常强烈纯粹的金黄色,与之对视时有可能升起惧意。
当这双眼睛里布满疯狂,殷华垂下眼帘,他看过,也感受过,像是不顾一切地要将人拖入深渊,与他共沉沦。
偶尔回想起那段遍布黑暗偏执的时期,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多年过去,殷华自认为不再害怕,可身体的反应却告诉他,只要那张恐怖癫狂的脸一直存在于记忆中,时不时的出来彰显存在感,没有被新的脸替代,他就忘不掉。
变态神经病疯子,殷华狂骂他,早几年前就被人送出国了,别遇见他就行,已经淡化很多,总有一天会把那个疯子彻底从记忆里赶出去。
可有的时候不想什么就偏来什么,殷华在觥筹交错奢华璀璨的晚宴上再次看见他时,不禁愣在原地了几秒。
预判到男人似有往回看的意思,他火速转身朝放置美食的桌子上走去,一副要去拿东西吃的模样。
殊不知面容早已褪去青涩,变得成熟而英俊的男人微微一笑,琥珀色眸底划过一丝阴鸷,一身裁剪有型的黑色西装,身姿高大挺拔,棕色短发往脑后一背,透露出危险与凌厉。
即便穿着优雅,也隐藏不了他内里的强悍与野蛮,矛盾而迷人,好一个从影视剧中走出来的“西装暴徒”。
该死,怎么会这么巧在这儿遇到他!?
拿了一杯果饮的殷华随意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莫名的直觉促使他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说走就走,他微微抬头,性感而明显的喉结微微滚动,将手中的饮料一口饮下后便起身去找王文慧,告诉她,他有点累了,想要先回去休息。
王文慧知道他这几天行程很满很赶,是真的累得不行,便也不再要求他待到晚宴结束,况且这就是一个放松进行人际交往的晚宴,她待在这社交拉资源就行了。
“好,我叫小李送你回去。回去以后好好睡一觉,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
殷华随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待走出晚宴大厅后,他加快步伐,很快就坐进了事先停好的车里。
当车启动后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时,夜幕早已降临,这座时尚之城却依旧热闹非凡。
道路两旁的罗马式建筑吸引玉文盐不了殷华的丝毫目光,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是热的还是怎的,竟然冒出一层细微的薄汗。
快半个小时后,车停在酒店门口,与李全西打完招呼后,殷华径直走了进去。
今日为了参加晚宴他装扮精致,偏长的黑发用发胶固定住,身上穿的是Hvee限量高定西服,浅蓝色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爽帅气,佩戴的腕表却又将他的气质沉淀。
乘坐电梯来到7楼,殷华刚出电梯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察觉到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继续保持沉着冷静,在即将推门进入房间的刹那猛地侧身,让想从背后偷袭的人没能得手。
下一秒他刚要朝前跑,却被忽然出现的几人拦住。
“你们是谁?想做什么?”殷华用英语问道。
“我家老大想见你,请跟我们走一趟。”领头的强壮男人回答。
殷华默默后退,边想着该怎样脱身,边说:“你家老大是谁?你们这可不是请人的态度。”
那人沉默不语,只是缩小了包围圈。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殷华依稀听到那人说:“老大说只要见了面,你一定会记起他的。”
抓到殷华后,这群人兵分两路,一路带着他回去复命,一路去处理留下的痕迹,他们可是知法守法的“正经人”,不会留下什么把柄的。
夜色越发浓郁,月光透过窗洒了进来,房间里没有额外开灯,以至于站在床边的男人身形隐入阴影里,看不真切,也不知道他一动不动地站了多久。
借着微弱的光,他的视线从头到脚地扫过正躺在大床上闭眼安睡的男人,混血感很重的眼睛里晦暗不明。
一别经年,两人早已不复当时模样。
可他还记得过去种种,桀骜肆意的少年在纸醉金迷中模糊了脸,那对剑眉凤眼却清晰得极具攻击性,透出别样的风韵。
他长大了,人也变得沉稳,却让他感到恐慌——因为这与记忆中会与他嬉笑打闹、一起抽烟喝酒的样子相差甚远。
他,好像不再是他了。
男人嗤笑一声,很轻很轻,轻到似乎被风一吹就会即刻消散。
就好像他没变一样……亚戈?卢西亚尼,哦不,应该叫陪伴了他18年的中文名字罗泽斌。
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名字,爱是因为他出生在同为豪门的罗家,才有机会和殷华从小相伴长大。
恨是因为他姓罗,才会被罗家当成筹码,卖到了离家一万一千六百多公里的异国,还义正词严地说他本就属于这里,他们只不过是将他送了回去而已。
罗泽斌蹲下身子,殷华冷白无暇的右手映入眼帘,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可指尖却停顿在了半空,微微颤抖,最终蓦地垂落。
不管你变了多少,我们的重逢都值得庆贺,他双眸发亮,隐在暗处的笑容有些神经质,像是条阴冷粘腻的毒蛇,下一秒便会将猎物狠狠缠住,享受窒息的快感。
夜凉如水,安静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轻哼。
不知睡了多久的殷华缓缓睁眼,随着房间骤然明亮,他也立马恢复清醒。
身下柔软的床垫存在感满满,他直起身,下意识地去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和放手机的位置,手机没了。
没办法,他只能左顾右盼起来,以观察周围的环境。
眼神触及到前不久无意中见到的男人,殷华的瞳孔微微放大,把先前的经历全部联系起来后,他明白了那个领头人说的意思。
原来,他就是他们的老大,多年不见,他居然干起了如此卑劣的事情。
“醒了。”他用一种很肯定的语气说道。
“罗泽斌……”殷华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他,实在是他过去的行径过于恶劣,8年前他就见识过他的偏执与疯狂,根本不愿再与他有任何牵扯。
“嗯,没想到我的老朋友还记得我的名字啊。”男人站了起来,重新来到床边,个头很高,高到保持坐姿的殷华需要仰头看他。
“真是令人愉悦呢。”
殷华冷着脸,完全不想给眼前之人任何好脸色。
多年前的那一幕幕闹剧一直是他不愿去回想的,可以说他们前17年有多好,在18岁那年就有多差,罗泽斌当时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打着“爱”的幌子去满足他自私阴暗的欲望。
自残、绑架、自杀……在常人看来疯的不能再疯的事情他都干了一遍,只是因为他爱他。
那根本不是爱,殷华只觉得他像是个把玩具弄丢的孩子,而自己便是他占有了17年的“玩具”,不择手段都要抢回来。
多年后再次见面,罗泽斌的变化太大,曾经的少年虽然个高,但是身材纤瘦,完全不是现在这般看着就很有力量的样子。
“你当时看到我了。”殷华直截了当道。
“嗯哼,我对你太熟悉了,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罗泽斌看了他一会儿,随后便去倒了杯温水给他,“喝口水吧,感觉你声音有点哑。”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上交错着细小的伤疤。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殷华移开了眼,在心里暗骂神经病,随即清了清嗓子,并没有接他递来的水。
“担心我下药了?”罗泽斌脸上并无被冒犯的不快,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金黄色的眼瞳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把与他有关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这般姿态比几年前更加严重,心里有个声音在嘶吼、在叫嚣:快、快让他变得只属于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快啊!
与日俱增的思念让他表明看起来冷静淡定,实则心中几近走火入魔,不然也不可能不顾殷华的意愿把人给“请”了过来,不就是因为真的真的太想他了吗……
“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殷华的神情愈发冷冽,“我要回去。”
语罢,他便起身下床想要离开,可原本就站在床边的人不由分说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让开!”殷华语气加重,身高相仿的两人气势相当,谁也不让谁。
“别着急呀,有话好好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见他真的没有让的意思,殷华直接伸手推开他,走到房间门口,门把手往下一压,推不开。
这混蛋把门给反锁了,看来不弄清楚,他是走不掉了。
“罗泽斌,”殷华转过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请你这位好友来我这儿叙叙旧。”
“叙旧?”殷华冷哼一声,“我想你应该明白,早在8年前,在你做下那些错事后,你我之间的友情就断了,往后再无瓜葛。而且你现在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见长,这叫请吗!?”
“你别跟我提8年前!”罗泽斌戴着许久的假面因为殷华的一句撇清关系的话就此碎裂,“我那么爱你,你居然帮着他们来对付我!没有你的帮助,我不会来到这儿。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个疯子、变态,你巴不得甩掉我,我都知道。”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恨你!但我也爱你。”
“你别跟我提爱,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知道怎么爱人吗,嗯?”
殷华明明站在原地,却让罗泽斌有种被步步紧逼的压力,他握紧双拳,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肉中,嘴硬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殷华毫不犹豫地怼他,“我还以为这么些年过去,你会有所成长,没想到还是这么幼稚。”
“我他妈不幼稚,你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殷华双手环抱置于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说你不幼稚。可以,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正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怎么请我来的,就怎么送我回去,这才是一个成年人应有的成熟表现,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
“……你!”
绕来绕去,只是想回去,罗泽斌气急,他就这么排斥与他同处一屋吗?
他们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怎么能如此绝情冷漠?难道、难道他自始至终对自己就没有一丁点感觉?
那他过去对自己的好算什么,算施舍吗?同情他、可怜他,看他跟只小狗一样在他跟前团团转,什么都以他为主。
罗泽斌阴暗地想,耍他很好玩?
“快点,别废话,要么你送我回去,要么你开门,我自己回去。”殷华下达最后通牒。
“殷华,”罗泽斌深吸一口气,得以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用一种狠厉中带着得意的语气说:“我早就不是当时那个手无寸铁的我了,现在你该按照我说的去做,而不是你来要求我应该怎么做!”
“噢。”殷华并不在意。
看透他的本质没变后,再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得以醒悟,早已深谙成人世界法则的他也不再是过去那个会被他疯狂行为吓到失眠,甚至是要去看心理医生的人了。
“我只想回去,快点做决定吧,时候也不早了,你不困我还困呢。”
罗泽斌:“……?”
你困个毛啊,不是才睡醒没多久?
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变得不对劲,原本的势均力敌竟逐渐向殷华倾斜。
“我当年离开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如果你的身边有了别人,我会先弄死他,再弄死你,最后啊,我为你殉情。”
“你知道的,我说到……”
殷华不想继续听他废话,猛地一拳朝他脸上砸去。
毫无防备的罗泽斌被一拳打倒在地,他舔了舔嘴角,有铁锈味儿。
“有病就去医院,别给我来这套什么霸总小说狗血语录,你不觉得尴尬,我替你尴尬。”
殷华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之前有拍过小说改编的电视剧。
有段时间吃了同事的安利去看他们所认为的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爆文、神文,推荐的小说类型多种多样,抱着学习的态度,殷华一一阅读。
有的写的是真好,有的就是让他在看的过程中一脸问号,硬着头皮看完。
罗泽斌刚刚说的那段话就很有那种古早味,不像是一个现实中的正常成年人能说出来的。
哦不对,他本来就不正常,那没事了。
殷华自己想开了,也没想着伸手去拉一把还倒在地上的人,与他之前造的孽相比,这一拳都还算轻的。
“一个大男人别磨磨蹭蹭的,我是真不想在这跟你耗,要不是没有手机,我立刻就打电话给华国大使馆求助。”
见罗泽斌还愣着,他没忍住上前又踹了他一脚,催促道:“赶紧的。”
被踹后,罗泽斌才从刚刚的情况中回过神,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殷华天真,还是笑他,殷华都这样对他了,竟还舍不得对他下手。
8年前的他年少无知,确实对他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因此,从那时起,他就下定决心,无论殷华怎样对他,他都不会再对他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你腿还会疼吗?”
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一下子点燃了殷华的火气,又往他肚子上来了一拳。
罗泽斌不问还好,一问就让他想到当时这个人跟疯魔一样把他的四肢绑了起来,甚至还拿棒球棒砸了他的腿,确认他彻底丧失逃跑的能力后才实施供赴死计划。
本来都快忘了的。
幸好后续他的腿及时得到医治,恢复得很好,没留下什么后遗症,不然别说他了,他哥就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疼,当然疼,换你当初被棒球棍那么打,不疼就有鬼了。”
“那你再多打打我吧,算作是我的偿还。”
捕捉到他脸上的跃跃欲试,殷华默然。
看他这样的表情,感觉不是偿还,是奖励,可别把他打爽了,再说殷华也没有什么凌.虐人以后会得到快感的独特癖好。
“算了,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骗你的,腿伤早就养好了,不疼。”
“好吧。”罗泽斌站了起来,似乎还有些遗憾。
殷华:“……”
两人时隔多年再次相见,殷华才明白自己的惧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18岁的殷华已经长大,现在站在曾经给他美好的青春给予沉重一击的罗泽斌面前的是26岁的殷华,理应无所畏惧,直面所谓的过往阴影。
罗泽斌心里清楚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只会越来越差,他有些心急失了分寸,才会让殷华如此抗拒他。
他的任务马上就可以完成,很快便能回国。下次可以好好见一面,而不是深更半夜不睡觉在这僵持着。
“我可以送你回去,但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见殷华默认了,他才接着道:“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你和他才认识多久,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也应该是我站在你身边才对!”
“罗泽斌,”殷华轻叹一声,“你和我确实认识得更久,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了。我8年前不喜欢你,8年后更不可能会对你有感觉。”
“至于你认为的先来后到,感情里没有先来后到。只要是他,他早来或晚来,我不在乎。”
罗泽斌像是有做心理准备般平静地点了点头,嘴角的血迹依然还在,他也不处理。
“走吧,我送你回去。”
“等等,”殷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纸巾递给他,还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意思很明显,“把这里的血弄干净,别到时候来讹我。”
男人笑了笑,将血迹擦掉后便继续带着他走。
殷华目视前方,没有好奇心,更不会乱瞟,乖乖地跟在罗泽斌身后,自觉坐在车里的后排座位,副驾驶可不能乱坐,直至到达酒店。
在下车的前一秒,罗泽斌叫住了他,“殷华,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回答他的是殷华“嘭”的关门声,毫不留情。
视线中再无他的身影后,罗泽斌一脚油门加速,启动车子。
无意中在异国他乡重逢,这是命运的安排。
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那个人有什么好的,除了有所谓的冠军头衔,其他方面都比不过他。
次日,结束工作的殷华跟随着团队一起回国。这件事他没想着要告诉钟若淮,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别说出来惹人心烦了。
一到家,他先是狠狠地睡了一觉,也为了倒时差,直接睡到第二天清晨,简单的应付了一顿早餐,便舒舒服服地躺回床上刷手机。
难得可以休息一整天,当然是怎么轻松怎么来咯。
毕竟今天过后,他又要进组拍戏了,下半年还有新剧上映,到时候要配合宣传,拍完电视剧还有一份外国电影试镜,届时又要出国当“飞人”,像个陀螺一样不停旋转,要一直忙到年底。
全运会的男单金牌早就角逐出了,钟若淮不出所料地一路连胜闯进决赛,更是在决赛中战胜了队里的老大哥,即奥多尼奥运会的金牌得主,卫冕成功。
常人难以想象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与汗水,幸而结果是完满的。
殷华为他感到骄傲与自豪,彼此约定了一有空就见一面,无论能待多久,能待在一起就好。
第44章
“什么时候回来啊?”
刚下戏的殷华便接到了自家大哥殷烨梁打来的电话,虽然是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询问,但他明白他哥是很希望他今年也能回家过年的。
即使他身价上亿,也没沦落为无情的工作机器,工作与生活分得很开,依然保有新春佳节合家团圆的习惯。
其余传统节日他能理解自己的弟弟确实忙,也不想看他赶上赶下的,很累,但春节对每一个华国人来说都是不一样的,包括他。
反观他们的父母,一个实实在在的甩手掌柜,还是经常空军的钓鱼佬;另一个岁月静好与老姐妹逛逛街喝喝茶,乐得悠闲自在,才懒得去管家里的事,省得心烦。
殷华也乐得他们不管事,最好别时不时地对他旁敲侧击,让他还要去猜他们的想法。
心累。
“等我这部电影杀青,我就回来,这个月底吧,也没几天了。”殷华想了想,答道。
“好,那到时候哥哥派人去接你?你直接回老宅住吧,殷涵衍很想你,说一年到头都没怎么见过你这个叔叔,正好你回来带带他,帮他补习一下功课。顺便陪陪爸妈。”
提起殷涵衍,殷华才发觉过完年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面了,包括他和他哥哥嫂嫂也是,毕竟他一次老宅都没回去,休息的时候都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尽管与父母的关系还不算很亲近,但春节团圆之际,回家陪家人过年是他身为殷家一员应该做的,“嗯,我自己开车回去,不麻烦哥了。”
又聊了一会儿,还是殷烨梁怕占了殷华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率先挂断电话。
“爸,叔叔怎么说?”
殷烨梁放下手机,抬起头扫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呢,这令他有一种被幸福围绕的感觉。
说实在的,与殷华相比,他是长子在这个家里得到的爱更多,父母那时虽然也忙,但还是有多余的爱倾注在他身上的。
父亲会带着他去公司,他就待在办公室玩自己的小玩具;母亲还会带他去大学校园,上课时会把他放在她上的课的班长身边,让小小的他提前接受知识的熏陶。
就算那个时候还小,对于这些事情也是有记忆的,后来随着他年龄增长,父母对他愈发严格,他也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因为他是殷氏的接班人,是刚出生的弟弟的保护伞,他要想保护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那他自己就得先变得强大。
殷烨梁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平衡,在爱中长大的小孩性格会更开朗活泼,即使现在已经成为一个不苟言笑成熟严肃的大人了,他的性格底色也没怎么变过。
他很理解殷华,也尽可能地在父母缺失的环境中去补全他们的位置,可父爱母爱终归是难以替代的,给的少了,自然也就没那么亲近。
殷华又是个很懂事的小孩,不然也不会等到18岁那年才爆发迟来的“叛逆期”,跟着罗家那小子抽烟喝酒泡吧,除了没有触及最后的底线,其余的样样都来。说的好听是纸醉金迷,其实就是醉生梦死,浑浑噩噩度日。
一想到这,殷烨梁皱起了眉头,所幸之后及时将他引上了正道,才有了如今这个在荧幕上大放光彩的演员殷华。
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年龄一大,懂得多了,看透的也就多了。
“他说会回来过年,月底就回老宅,到时会抓你学习,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殷烨梁嘴角轻勾,看向面前令他很满意的儿子。
他对他虽严厉,但还是留有一定余地的,更希望他能平安健康快快乐乐的长大——有条件为什么不去做呢,这不是他的风格。
“怕什么,我成绩很好的,叔叔终于要回家咯,耶!”殷涵衍说完就跑了出去,趁着离月底还有段时间,他要做得更好,把学习上的问题清空,到时候就能陪叔叔好好玩了。
他可不想叔叔每次回来都帮他补课,他又不是什么补课老师,忙了一年好不容易回一趟家,当然要以休息为主!
“回来就好。”殷父殷宏点了点头,他对于小儿子没有什么太高的要求。
除了当初他去当演员的时候反对过,几年过去,他也想开了,儿子喜欢,家里也能支持,那就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闯荡吧,旁人的一些屁话他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殷母谢月杉眼里也有了笑意,小儿子与他们不亲近,她能感受到,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面,也就过年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些,正好也是修复关系的好时机。
她不会再像去年那样对他的行为多加置喙,他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经过将近一年的时间她也想清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当演员、喜欢当演员,也做出了名堂,那就当去吧。
她的老姐妹们还非常羡慕她有个大明星儿子呢。
一家人都很期待殷华的回归,为此无论是从行为上还是精神上都相继做了准备。
又过了半个月,拍完电影中属于自己的戏份的殷华杀青,他笑着与剧组熟稔的演员与工作人员拥抱,然后挥手告别。
这部电影的拍摄时间不算长,作为男主演的他戏份却很多。
是一个在时代浪潮下小人物不懈拼搏奋斗,最终得以成为行业相当当的人物的励志故事,整体基调是高昂向上、振奋人心的,被一波又一波挫折打倒,却一次又一次站起来,不屈的身体与坚韧的灵魂融合得很完美,还有温馨与治愈时刻,主线清晰,支线也不无聊拖沓,是一部评级特别高的电影,有望冲奖。
合作的导演是第一部电影中指导他表演的导演引荐的,都说电影是个圈,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大佬们都互相认识,人员的流动也不是完全无序的。
两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从默默无闻到赫赫有名,他们的成功过程与国外电影的发展息息相关。
所以,他们都更喜欢灵气足、长的好看、类型多样的演员,不局限于一个角色类型,什么角色都能尝试且能演出自己的特色,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好演员应该有的素养。
这部电影是他拿来冲奖的,本来他对殷华并没有什么信心,纵使他有一座影帝奖杯,但在他的重心转移到国内后,国外的市场对他的信心也不复往日,给出试镜机会也是看在老友的面子上,可谁知他的表现一下就惊艳到了他。
从初出茅庐满怀憧憬,像是一头倔强的小牛犊,不撞南墙不回头。到看清现实仍旧热爱,愿意为了内心的理想与坚定付出所有,哪怕失败后会就此一蹶不振穷困潦倒,他也毫不畏惧。
果然,成功是勇敢者的嘉奖,在洪流中他闯了出来,还不忘初心带领着更多的人发家致富。
这个人物并不好演,可殷华却在试镜时用用短短三分钟就能演绎出这么一个立体形象的角色,好像他跳出剧本,有了生命一般,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嘿,就是他了!幸好给了试镜机会,不然就错过了。
定下男主角后,整个剧组的效率出奇的高,对于工作人员来说工作强度没那么大,但对需要一场接着一场快速衔接戏份的主演而言就是实力与适应调整能力的考验了。
殷华对自己有信心,事实上他也真的做到了,圆满完成任务得以一身轻地飞回国内。
与家人约定好月底回去,殷华倒是提早了几天落地京市。这几天是他用来陪钟若淮的,正巧乒超联赛还在进行中,他又可以去线下看自己宝贝的比赛啦!
殷华想给钟若淮个惊喜,所以才提前回来,如果有机会在观众席一对眼,殷华失笑,他已经能想到他瞪大眼睛的呆萌模样了,可爱的同时肯定会很高兴。
就是门票不好搞,没关系,他找熟人帮忙。
在京市休整了一天后,殷华启程前往被誉为“冰雪之城”的临冬,因为是私人行程,他一路上只是做了适当的伪装,他也不算多大的腕,别被人认出来最好。
镜头外的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与打起精神去营业相比,他更想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飞机早上起飞,快中午才落地,轻装上阵的殷华没办托运,背着个包就往停车场走去,已经有人在那等着他了。
“这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还在寻找的殷华转头一看,便与一个长相成熟皮肤偏黑的男人对视上。
此人正是殷华的好友姜霄,与殷华半路出家去当演员不同,他毕业后就帮着管理自家产业,这次来临冬是因为这次乒超联赛的赛事承包有他出的一份力。
“你的票我帮你搞定了,先送你回酒店休息吧,下午还有比赛,你要不要去看看?”姜霄边开车边问。
殷华的圈内好友不多,知心的也就那几个,姜霄算一个,只不过两人都很忙,也就只有同在京市的时候会聚聚。殷华进组拍戏,国内国外飞,姜霄也有过之无不及,用他的话来说正当奋斗的年纪,不能躺平,得卷起来,钱嘛怎么赚都不嫌多,等到了卷不动的时候光荣退休,不留遗憾。
可以说,他是一个能量很强的人,工作之余很爱运动,球类、游泳、登山徒步、骑行什么的,都略有涉猎。
殷华记得他小时候很白,现如今这身黑皮还是后天晒出来的。
“有鹏城体育的比赛么?”殷华问。
“鹏城体育……哦,你说是有钟若淮的那个俱乐部?”
“嗯。”
“让我想想啊,有,晚上七点开始的半决赛是鹏城体育对湘沙竞技。”姜霄稍微一想,心里就有了判断,“你工作完刚回国没多久就马不停蹄地来这里,是为了去支持鹏城体育吗?”
“我咋记得你不是一个关注乒乓球的人啊,对这些体育赛事没兴趣吧。”
“今时不同往日。”殷华微微一笑。
主要是鹏城体育里有他在乎的人,说去支持鹏城体育,嗯……也没错。
第45章
回酒店进行完简单的休整,姜霄准时来接他去吃晚饭。
吃完晚饭后,两人才去看比赛,他们所在的餐馆离比赛场馆不远,不堵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你看完比赛,时间也不早了,我再来接你回去。”
“不用,你忙去吧,晚上我自有安排。”
“行,拜拜。”
“再见。
与姜霄告别后殷华朝前走去,冬季的临冬天黑得早,这个点就已经全黑了,洁白的雪花无声飘落,殷华庆幸自己穿的羽绒服自带帽子。
帽子一戴,冒雪往前走完全没问题。
乒超联赛的观赛人员不像全运会那么多,一大堆座位没人坐。
尽管乒乓球是国球,知名度和支持度都很高,但如果不是很喜欢这项运动或者某位运动员,抑或是当地的人离得近,基本不会有太多人跨越几百甚至上千公里,来到祖国的东北方看现场比赛。
对于殷华而言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没那么挤,检完票,他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好后就安静地等着晚上七点的比赛开始。
“帅哥你好,你也是来看淮淮的吗?”
淮淮?她们说的是钟若淮么?
殷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居然坐进了支持钟若淮的球迷粉丝圈中,被包围了。
“嗯。”如果他说不是,倒不会被赶走,就是有些尴尬。
幸运的是他们来看这场比赛的目的是一致的。
“那你怎么没带应援物啊?是自己独自来的吗?”
殷华点头。
“这是我们球迷会统一制作的,我这还有多的,给你一份!”
女孩没给他犹豫的机会,直接把手中的应援横幅和应援棒塞在他手里。
她注意到他多看了一眼她头上戴的应援发箍,于是就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同款递给他,“给。”
这么热情吗……
“谢谢。”殷华接过,打量了几秒手中的应援物品,质量过关,设计得也很用心,第一个把喜欢的运动员动物塑的人简直是天才。
殷华把发箍戴在头上,对着应援横幅和应援棒拍了一张照片,刚想发给钟若淮,及时住手了,他现在肯定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来看他比赛了,说好的惊喜可不能先露陷。
女孩时不时地用余光瞥他,越看越觉得身边的口罩男一定是个帅哥,还给人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似乎是某位明星?
她也没多想,只因比赛双方队伍陆续进场了。
在场的观众相继为喜爱的运动员加油助威,殷华也学着身边的人举起自己手中的应援物。
可能是这里的动静太大,又或是钟若淮与喜欢支持他的人心有灵犀,他一抬头,目光便落到为他绽放的应援团上。
他定睛一看,好像发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一步,即使视力很好,也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殷华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仍热在为他应援,直到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钟若淮发来的信息:[bb你来看我比赛啦?]
哦吼,被发现了。
他仰起头来,恰好与相隔不算远的男人对视上,顿时两人眼里都有了笑意。
钟若淮的表现也正如殷华所料,双眼瞪大,嘴角上扬,一副恨不得立刻闪现在他面前的激动欣喜模样。
好可爱,萌到感觉他的心都要化了。殷华舔了舔唇,素了这么久,等他晚上比完赛得讨点利息才行。
殷华用力甩了甩手中的应援横幅,然后才回他的消息:[嗯,你好好比赛,观众席有个人会一直盯——着你的。]
被逗笑的钟若淮引起殷华身边小范围的惊叫,他听到身边的女孩欣喜激动道:“啊啊啊,小淮看着我们笑了,笑起来好甜哦,早知道我就拍下来了!看有没有别的姐妹抓拍到。”
魅力这么大。殷华不会吃这些飞醋,只会与有荣焉,这证明他的眼光很好,钟若淮真的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他,没有人!
[魅力很大哦,小淮~]
[你是不是在笑话我?]还附带一个发怒表情包。
[乱讲,我这是在赞美你,刚刚你笑的时候,我身边的人喊叫声音更大了,一看就是被你的笑容迷倒了。]
钟若淮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还想回他,却被骆子骞给打断,“比赛马上开始了,还玩手机呢?”
他探头一看,即便钟若淮反应快,也被他窥见聊天页面一角,“原来是在跟对象聊天,我还说呢,没有手机瘾的钟若淮怎么这个时候还抱着个手机。”
“你赶紧收起来,别被好事者拍到了,比赛前还玩手机影响不好,到时候那群神经病又要大做文章了,如果你没赢下比赛的话。”
钟若淮点头,他比赛的态度是端正的,这次是意外,况且许久未见的bb特地来现场看他比赛,兑现几个月前的承诺,他难免有所失态。
看样子骆子骞是不知道这回事儿的,那也没什么必要告诉他,他们享受二人世界都来不及,就别带一个电灯泡了。
骆子骞:“……”
重色轻友,绝对的重色轻友!
就是……他也没找自己要门票,也没找骆子骞,难道是自己提前买的?还是找了其他人帮忙。
如果找了别人,那那个人是谁,他们关系很好吗,瞒着自己还可以理解,惊喜嘛。但是不找两人的共友骆子骞帮忙就有点奇怪了。
钟若淮摇摇头,认为自己想多了,应该是提前买的吧,本赛季乒超联赛的票又不难买,上座率着实惨淡。
没有时间给他多想了,因为比赛紧随而至。
本次乒超联赛共有15支俱乐部参加,其中男队9支,女队6支,与以往一致。
其中男队的夺冠热门为钟若淮与骆子骞强强联手的鹏城体育,国家队男队队长秦瞳领衔实力小将左佑强势加盟的京市光运,新晋奥运会乒乓球男单冠军所在的南谭大学,以及他们半决赛遇到的对手湘沙竞技。
四家俱乐部就是这赛季的四强,中午的半决赛是由京市光运对战南谭大学。
经过五局的厮杀,最终以秦瞳的惊天大翻盘赢得最后一局比赛,帮助京市光运进入决赛。
而最后一个决赛名额即将在鹏程体育和湘沙竞技中产生。仅看纸面实力,钟若淮所在的鹏程体育更甚一筹。
但这终究是团队赛,超常发挥还是频频失误,比赛中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只能放平心态,打好每一球。
第一盘比赛是钟若淮与另一位小将出战,迎战的是常年征战男双比赛的实力搭档,同样为男左男右组合,默契度的差距在这局比赛体现得淋漓尽致,结果以2-3落败,湘沙竞技先拿一分。
教练组尊重骆子骞的想法,让他这场决赛专注以单打,就拿掉了他和钟若淮的男双。
看到第一盘输了以后,骆子骞感到有些自责,他暗自估量着如果是他和钟若淮的男双,那对面组合绝对打不过他们。
所以,第二盘单打他一定要追分!
站在球台另一侧的青年是今年声名鹊起的国二队成员,很年轻,但受人看好,只要给他时间,成长起来也是梯队建设重要的一环。
胜利的天平看似往经验丰富,球风老道的骆子骞倾斜,令人大跌眼镜的是骆子骞上来就差点被人零封,就算他后来发力追回六个赛点,也丢了第一盘。
第二盘他赢了,比分追平,但打起来并没有众人想象的轻松,后面两盘的小分咬的很紧,只可惜骆子骞都没能拿下,1-3落败。
第二局比赛的获胜者依旧是湘沙竞技。
与对面激动欢呼的场面相比,鹏程体育这边的半场安静得过分。
刚下场的骆子骞面色难看,这局比赛的失利是他根本没预料到的,被一个小将挑落马下,对于他来说可谓是“耻辱”。
个人的失败致使团队陷入0-2的大逆风,再输一局,他们本次乒超联赛的征程就到这儿了。
“对不起大家,我……”
钟若淮拍了拍骆子骞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诚恳道歉,“没关系,事已至此,我来把分追回来。”
看台上支持鹏城体育的观众是真的傻眼了,这场半决赛与他们先前的比赛完全不一样,之前的比赛都是领先的那方,哪会有现在半只脚踏入绝境的情况。
再输一局就被0-3剃光头滚蛋回家了,这不是这群支持者想看到的,更不是俱乐部老板与赞助商们想看的。
殷华也有点担心,想着第三局比赛该钟若淮上场扭转乾坤了。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观众席中响起加油声。
钟若淮登场,所有人都期待也相信他能救队伍于水火中。
这一局的比赛并未让在场之人失望,钟若淮顶着压力,3-0战胜了湘沙竞技派出的队里单打实力最强者,为鹏城体育保留了晋级的希望。
此刻总比分为2-1,湘沙竞技领先。
第四局可以说是这场比赛最关键的一局比赛,如果鹏城体育再赢一局,那他们便可把比赛拖入决胜局,队伍的气势也会大涨。
这不是湘沙竞技愿意看到的,他们必须要在这一局杀死比赛,成为另一支进入比赛的队伍!
鹏城体育今天出战的阵容是两老带一新,而湘沙竞技这边是一老带两新,这也是湘沙竞技的纸面实力为何会弱于鹏城体育的原因。
接下来,简单排兵布阵后双方都派出了年轻队员,两个人在赛场上刮起了一场青春风暴。
刚成年不久,正是横冲直撞谁也不服谁的年纪,这局比赛就打得分外好看,凶狠暴.力,完全没有保留实力的想法,打到后面双方都累得直喘气。
比赛场上的选手累得不行,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看得很过瘾。
最后,更胜一筹的鹏城体育将比赛拖入决胜局。
面对决胜局的压力与困难,钟若淮当仁不让,义无反顾地接受挑战。
此时,接受全场观众注目的他能否再次为队伍带来胜利呢?
第46章
决胜局的人选与第三局无异,开局钟若淮就展现出极强的爆发性,将他暴.力凶猛的打法从头贯彻到尾。
虽说不是百分百成功,但也已经进入优势乘区,在气势上压了对方一头。
第一盘拿下后,第二盘延续了先前的超顶状态,加入了细腻的控球与变化落点,再次拿下这一小分。
第三盘是鹏城体育的赛点盘。
本以为开场连丢两大分的鹏城体育会止步于半决赛,成为支持度稍低的湘沙竞技进入决赛的踏脚石。
可钟若淮不答应,整个鹏城体育都不会就这么放弃,那跟认输投降有什么区别!?
奋起直追了两大分,双方看似回到了同一起跑线,实则鹏城体育的势头要更盛更猛。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湘沙竞技没能抓住两次终结比赛的机会,第三次只会更难,只不过是一口气吊着而已。
在被钟若淮狂轰猛炸了两盘,站在他对面的对手心态有了波动,被敏锐的钟若淮给捕捉到,借此机会彻底杀死比赛。
“这球发的不好,冒高了,看钟若淮能不能把握住这一机会。”
“正手扣杀!好球!这样的话,让我们恭喜钟若淮,恭喜鹏城体育实现惊天大翻盘,让二追三战胜湘沙竞技,挺进决赛,与先行一步的京市光运争夺冠军。”
“值得一提的是,鹏城体育的钟若淮、骆子骞选手与京市光运的秦瞳是相处一室多年的舍友,和左佑也是国家一队的好哥们儿。
“冠军到底花落谁家呢?我们期待明晚七点决赛的厮杀,不见不散各位!”解说语气激昂地说完。
一下场的钟若淮便被队友包围,有太兴奋抱住他的,也有笑着捏他脸的,还有骆子骞这个损友咸猪手拍他的翘臀,成功被制裁。
这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感染了喜欢与支持他们的人,他们都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只有殷华眉头微蹙,目光定定地落在钟若淮的脚上,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他也得以捕获他行走间的异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他是不是打太猛,伤到脚了?
别怪殷华草木皆兵,实在是上一次的受伤让他意识到钟若淮远没有在自己跟前表现的那般健康强大。
看似强壮的身体下潜藏着大大小小的伤病,旧伤成顽疾又添新伤,只要他一日在打乒乓球,这种恶性循环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每当他想到这,心里就堵得慌,运动员又苦又累是不争的事实,用健康甚至是寿命去换取比赛的胜利以及个人的成绩,在他们看来是值得不能再值的事情。
殷华以前是不理解的,觉得这很傻很蠢,完全就是没哭硬吃,脑子有问题。
可当自己身边最亲密的人是这种情况后,他突然明白了,也默默地为他以前的无知道歉。
看着以钟若淮为首的一群乒乓球运动员在球场上奋战,为集体,也为自己。
夺得胜利的那一刻,喜悦激动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可以说,那是殷华看过最美的景色,而将这种景色带给他的人是钟若淮。
这让殷华怎能不动容,不感慨。
这场半决赛打了三个多小时,一通采访下来,直至快十一点,殷华才看到从场馆内跑出,朝自己飞奔而来的钟若淮。
冲个澡换了一套衣服,许久未见的男人看起来有点圆头圆脑的,长得很喜庆。
殷华倏然发现他似乎……又胖了?
“你嫌弃我胖!?”
在听到来自某人气鼓鼓的“控诉”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想的说出了口。
“没有、没有,你才不胖。”殷华伸出双手,把他圆润饱满的脸颊往外扯了扯,敦实的同时还有点软乎乎的,手感超级好。
“你就是嫌我胖了!”钟若淮越想越气,自己争分夺秒地来找他,还没来得及温存,消解时隔几个月堆积已久的思念,就被他说胖。
他哪儿胖了,这叫肌肉,是结实,结实懂不懂!?
“我真没有,”殷华无奈地笑了笑,改为揽着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上带,低头凑到他耳畔小声说:“我要是嫌弃你,我为什么要在床上那么伺候你……”
“我……你……”钟若淮侧头,脸上带笑的男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深邃的凤眼中是不加以掩藏的笑意,近距离直视这么一张帅脸,再大的气都会很快消掉的。
“好,我信你。”钟若淮话锋一转,“倒是你,感觉你好像又瘦了点?”
他伸手圈住殷华的腰,用宽大厚实的右手丈量许久未碰的身体,锐敏地感觉到了变化。
“没瘦,可能是最近健身降体脂率,你才感觉到我瘦了吧。”
“你撒谎,出国拍戏没好好吃饭对吗?”
殷华败下阵来,虽说周围四下无人,也足够隐蔽,但为了不重蹈覆辙——被狗仔拍到,他还是把钟若淮拉到一个还开放的,没有监控也没人,足够安静的区域。
“我有没有好好吃饭,”他挑了挑眉,捉住尚且一无所觉的钟若淮的手,另一只手撩起衣摆,让温热宽厚的大掌得以紧贴自己的腰线,“你自己来摸摸看不就知道了么?”
那一瞬间的舒适,爽得殷华不禁发出轻哼。
钟若淮的手一僵,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他的bb变了,出国拍了场戏回来,居然变得这么open了。
感觉到肩膀下压的重量后,他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
主动送上来的“美食”,没有不吃的道理啊……
考虑到场合的安全性,钟若淮只是小心翼翼的用手去佐证自己的言论。
殷华缓缓靠在他身上,吐出的热气将他的耳朵完全熏红,体温通过彼此交叠的肌肤传递,就连渐快的心跳声互相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意识到再下去会犯错的,钟若淮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渴望,他也很想他,但此时此刻并不是互相慰籍的好时机。
场合也不合适,哪怕很刺激,也不能真的在这里做出格的事情。
“确实没有好好吃饭,”钟若淮最后捏了一下他的腰,尽管没有亲眼所见,可凭他对他自家bb的了解,那一块皮肤肯定留下明显的殷红了,“也是,白人饭真的很难吃。”
两人都属于皮肤敏感娇嫩的类型,又生得白,稍微一用力就容易留下红印子。
通常都是一场床事过后,他们跟打了一架似的。
收回手,帮殷华抚平有点弄皱的衣服,钟若淮扶正他,见他一脸欲求不满,下压的剑眉透出些许进攻性,点漆般的眸子晦暗幽深,眼睫投下团扇般的阴影。
这段时间拍戏肯定很辛苦,钟若淮伸手摸了摸他眼下,都有黑眼圈了。
明暗交杂间,钟若淮有种自己是被锁定的猎物的紧张感,喉结微微滚动,又像是受到了蛊惑般朝他靠近,在他的唇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才被满足了些的殷华知道他打比赛很累,温存的这几分钟也是以消耗他休息时间为代价换来的。
察觉到眼前之人忽然变得有点沮丧,钟若淮还以为是自己太过唐突,不免真的有点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忽然不高兴?”
“没有。”
钟若淮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他,桃花眼里是大大的疑惑,“真的?我不信。”
殷华:“……”
“好吧,也不是不高兴,就是觉得占用了你休息时间,陪我在这瞎胡闹。”
“打住嗷,”钟若淮用食指抵住他的嘴,“我陪你也是在放松休息呀,在你身边我补充到了能量,此刻的我活力满满到还可以再去打满五局比赛!”
殷华笑了起来,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开解自己。
常年只爱微笑的男人一旦大笑起来也显得明媚张扬,即便周围没有很亮的光源,昏暗之中他依旧耀眼。
“好吧,我就不矫情了。”
“没关系,你先矫情,我之后矫情的时候你再来哄我,咱们就是谁先不欠谁。”
“你本来就不欠我的。”
“欠,”钟若淮握住殷华的手,“其实是欠的,你演完戏还有时间可以来看我比赛。我呢,除了训练就是比赛,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更别说去探你班了。”
“要不是之前你先走了,我都没意识到其实很多时候站在原地等我的人都是你,就连这次也是……”
殷华有些哭笑不得,他们今晚是怎么了,突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他亲了亲钟若淮的嘴角,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温馨有爱,柔情万分地说:“爱是常觉亏欠嘛,这证明我们更爱彼此了。”
“嗯!”钟若淮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所以我们都有在变好。”
“对,我们都会变得越来越好的。”
像是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二人相视一笑,然后互相靠着,享受着此刻寂静的氛围,独属于他们的时间,无人打扰。
可团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明天还有决赛要打的钟若淮必须要回酒店休息了。
纵然万般不舍,殷华也不会锢着他,不让他走。
送他到了场馆门口,发现居然还有人陆续走了出来,原本以为他们已经够晚的了。
刚好帮他打的车也到了,殷华打算先送他走,然后再自己打车回去。
抵达钟若淮所住的酒店,两人站在酒店门口,这个点人不多。
钟若淮刚要离开,却被殷华拉住了,他转过头,眼带疑惑。
这个问题其实殷华本该在两人相见的第一时间问的,只不过在见到思念已久的人后满脑子都是欣喜,完全没想起来这回事儿,而且那个氛围下说这个也有点扫兴。
在上滴滴车后想了起来,就纠结了一路,在钟若淮临走前他才决定问出口。
“你脚还好吗?”
第47章
“脚?”钟若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活动了一下,“还好啊。”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真没骗你。没伤到,你放心吧。”
“可我明明看到你离场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钟若淮啼笑皆非,“那只是我走路的时候差点绊了自己一下,和我脚受伤没关系。”
“好吧,”殷华姑且相信他,“那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别逞强,哪里不舒服要及时找队医。”
“与你的那么多荣誉相比,我更想要一个平安健康的钟若淮站在我面前。”
“bb你……”钟若淮仰起头,因为身高差,他要想凑到他耳边说话需要微微踮脚,“你别再说这么温暖的话,我定力不太够,没准下一秒就亲死你了。”
殷华轻笑一声,“下次吧,下次一定给你这个机会。”
目送钟若淮进入酒店,殷华找了个地方坐着等网约车到。两三分钟后,车到了,他坐上车回自己酒店。
次日晚上的决赛,来的观众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殷华还是坐在上次的那个位置,身边还是为钟若淮应援的球迷粉丝们。
他拿出昨天收好的应援物品,很上道地继续为他应援。
场馆内有暖气,但作用不大,殷华便将大衣叠好放在膝盖上,露出了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本就顺滑的黑发长长后变得柔软,几缕垂至耳廓,鼻梁高挺,眼睫毛长而微翘,皮肤细腻到毫无瑕疵,侧脸显得尤为温柔。
身旁的女孩看得呆住了,回过神后才意识到自己此举有多么冒犯,她于他而言是陌生人,如果换她被一个不认识的人一直盯着看,一定会不舒服的。
她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差一点、差一点就没忍住问他能不能拍一张照了。
对于周围隐隐约约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殷华早已习惯,完全可以做到不在意,专注赛场上发生的一切。
这场决赛对于鹏城体育和京市光运都是一场硬战,双方沿用了之前的出战人员。
只不过首场的男双,鹏城体育还是选择让钟若淮与骆子骞这对默契二人组上,对手是左佑搭一名男左运动员。
说起左佑,他的打法风格与秦瞳很像,个子一米八出头,护台面积广。
与他相持阶段的强势相比,他的前三板水平还有待加强,接发球很成熟,很少会因接发球做不好而失分。
钟若淮与骆子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谨慎,他们不会因为自己赛场经验丰富,默契度高便轻敌,只因赛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他们要的是稳稳的幸福。
一开局,他们便稳扎稳打,得分互相呐喊鼓励,丢分也不急躁,拍拍对方肩膀示意这球就过去了,专注下一球,偶尔还会用球拍挡住嘴巴交流战术,抑或是将手伸到球桌下,明确接下来该怎么接发球。
这局比赛打了二十多分钟,最终钟若淮与骆子骞拿下了胜利,帮助鹏城体育先下一城,1-0领先京市光运。
第二局的单打由另一位年轻小将上场,而京市光运选择派上同样年轻,但大赛经验更丰富的左佑。
结果自然是京市光运这边大比分拿下,小将之间亦有差距,更别提左佑还是去年奥运会的P卡,只要鹏城奥运周期不掉链子,绝对会占一个奥运名额。
况且他才十九岁,真就前途无量。
双方打平,轮到钟若淮来抢分了,京市光运这边毫不犹豫地让秦瞳来会会他。
秦瞳今年已经35岁,放眼世界乒坛不算年纪大的,但在华乒队里已经算老大哥了。
毕竟与他同一批的运动员要么退役从政,要么转当教练员,还有的自己做生意去了。
与他同时代的运动员中现役的还保有争冠实力的就他一个,被誉为是华乒男队的定海神针,包含奥多尼奥运会在内,已经出征了三届奥运。
第一届是男单奥运冠军,后两届都是男团比赛的主心骨。
网友笑称如果这个周期还没有新人冒尖,秦瞳大概率还要再出征一届奥运会,那样就会追平总教练廖国钢创下的参加了四届奥运会的记录。
至于反超那不太可能,到时候他都四十几岁了,光是身上的伤病就会压得他有心无力。
秦瞳已经在考虑鹏城奥运会后退出国际赛场,他的前半生都在为小白球而活,家庭的重担都落在了妻子身上,一儿一女也不能经常见面。
他觉得差不多了,他很快就能扛起属于他的那份家庭重担。
回到比赛现场,钟若淮与秦瞳的角逐异常激烈,两人都有着丰富的大赛经验,球风与技战术都有所不同,与钟若淮的猛烈不同,秦瞳主抓变化,以柔克刚,不停地正手抽球,落点多样,会让与之比赛的人很不舒服。
对此,有足够应对经验的钟若淮可以抓住他微小的失误,将比赛节奏重新夺回到自己的手中。
就这样,分别站在球台一侧的两人凶中带细,稳中带攻,硬实力的碰撞让这场比赛变得非常精彩。
一番较量后,钟若淮3-1战胜秦瞳,帮助鹏城体育再得一分,取得领先。
第四局,上场的是骆子骞,他的对手也是一位左手将,这是一场男左之间的对决。
没有悬念,骆子骞将功补过,弥补了半决赛单打丢分的遗憾,帮助鹏城体育锁定胜局。
比赛最后,鹏城体育3-1战胜老对手京市光运,夺得本赛季乒超联赛的冠军!
在现场的欢呼声下,钟若淮与队友们一起朝观众席鞠躬,向特意来现场支持他们的人表达感谢。
登台领奖,然后接受采访,这一系列流程下来,因为决赛比半决赛结束得早,整体用时倒与昨晚相差不大。
钟若淮之后没有比赛了,今年他收获颇丰,大赛上连续夺得两块男单金牌,全运会卫冕,各站公开赛也有金牌进账。
回顾这一整年,他交出了一份令大多数人都很满意的答卷,保持这个势头,鹏城奥运会的单打名额绝对有他一个,这样他才有机会去缔造属于他自己的超级全满贯,弥补奥多尼奥运会留下的遗憾。
受到钟若淮的提前交代,殷华没像上次那样去场馆外等他,而是待在运动员专属通道的出口处。
人基本都走得差不多了,殷华倒是还很有耐心地在原地等候。
有点站累了干脆就半蹲着,直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bb!”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还没等他重新站起来,就差点被迅速移动的人影给扑倒在地。
“欸!”殷华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右手被迫撑在地上,保持身体平衡,与此同时左手圈住他的腰,借力得以恢复直立。
“你差点把我撞倒了。”殷华笑了笑,视线往后移,看到钟若淮身后还有人,分别是骆子骞、秦瞳、左佑。
唯一不太熟悉的是秦瞳,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这三人除了骆子骞一脸平淡,仿佛已经习惯了他和钟若淮的腻歪,另外两人的表情,尤其是左佑的尤为精彩。
秦瞳又不是没经历过这个阶段,都不用他们说,一眼就看出了他俩的亲密状态代表了什么。
左佑惊了,嘴唇绷得直直的,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殷华哥和淮哥……啊?
“好久不见,殷影帝。”秦瞳微笑着伸出手开始社交。
“叫我名字殷华,小殷,小华都行。感谢秦队一直以来对我家阿淮的照顾。”
这种家属的语气,果不其然,秦瞳眼里的笑意更真实了点,“照顾谈不上,他很厉害,也很独立。”
轮到左佑说话了,“殷华哥,你们……”
钟若淮牵住殷华的手,前后晃动了一下,意思再明确不过。
“我们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左佑:“……”
这么迫不及待回答,他都还没问呢。
殷华捏了下钟若淮的手心,示意他收敛一点。但不得不说,这有点小臭屁的模样也太招人喜欢了。
“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钟若淮大大方方地向他认可的好友展示自己喜欢的人,“重新介绍一下,殷华,我男朋友。”
话语刚落,钟若淮凑到殷华耳边说:“还欠你场表白,说好的啊,交给我。”
什么时候说好的啊,他怎么不知道?殷华无奈一笑,也不反驳,就这么默认了。
或许之前还会纠结有实无名这回事儿,可这段时间过去在他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明朗,彼此心里清楚对方的身份与在心中的位置就再好不过。
表白只是个形式,有没有都行。
自知没点表示是过不去的,殷华非常配合地跟着说:“嗯,我对象,钟若淮。”
骆子骞捧场地轻轻鼓掌,“哇哦,真不错,如果这件事不是我早就知道的,我会更惊喜呢。”
“说好的比完赛好好放松放松,可以走了吗?”
“你这家伙!”钟若淮笑着锤了一下骆子骞,大家都明白是在开玩笑。
秦瞳和左佑也见怪不怪,这两人的日常相处还是比较有梗的,明眼人都清楚在国家队中他们的关系是最铁的,也最开得起玩笑。
要是换人敢对钟若淮这么阴阳怪气,他绝对不惯着。
“你们还要去放松?”殷华问:“打算去哪儿?”
“想找家酒吧喝点小酒,好不容易后面没比赛了,过过嘴瘾。”骆子骞抢答。
注意到自己bb的眼神,钟若淮很有求生欲地表明立场:“他们去,我不去,我今晚陪你!”
“嘿!”见他忽然“叛变”,骆子骞不干了,“我们刚才说的时候,你可没反对嗷!”
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酒吧,殷华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抬眼去看钟若淮。
“嗯?学会撒谎了?”
第48章
“我没有……”钟若淮有些底气不足,轻贴着他,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完全没有先前在比赛场上的霸气侧漏,不自觉地撒起娇来。
殷华并非真的想要挑他的错处,甚至于管他管得连酒吧都不允许去,只是觉得他不经逗的模样挺可爱的。
“想去就去吧。”
“那你呢?你去吗?”钟若淮追问。
“我可以陪你去,”殷华看向面前几人,“我建议是找家私密性强一点的清吧,不然目标太大,麻烦容易找上门。”
作为经历过华乒流量最高最“辉煌”时期的老人,秦瞳明白他说的意思。近几年还好一些,华乒关注度高但没有那么多魔怔人,撕.逼造谣那套少了很多。
以前是真的恨不得用放大镜去审判他们的一举一动,还会给出一些所谓的解读,乍一看觉得很对,仔细去思考才会发现错的离谱,也难怪那么多人会信,吃洗脑包吃上瘾了都。
在场几人名气都不低,虽说他们日常生活中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在他人眼里可不是这样。
万一被什么别有用心之人或是无心之人拍了传到网上去,舆论一发酵,开始颠倒是非,混淆黑白,给他们扣一顶私生活混乱的帽子,没有起到一个公众人物该有的正确引导作用,到时候就真的有理说不清了。
还是别给自己找麻烦好。
“听小殷的意思,你心里已经有合适的去处了?”秦瞳问。
“我对这里不熟,但我朋友熟,我问问他。”殷华实话实说,说完就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他一不在,剩下三人立马围住钟若淮。
骆子骞没什么反应,他现在只想尽快去喝几杯,然后回酒店大睡一场,好好释放一下近期比赛积累的压力。
而秦瞳与左佑则好奇钟若淮怎么闷声谈恋爱,队里无人不知廖指对他的要求,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鹏城奥运会没夺冠前不许搞对象。
他最听廖指话了,也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居然阳奉阴违。
“你就不怕被廖指知道?”秦瞳笑着打趣。
“我估计廖指知道后一定会很生气,”左佑想了想,说:“光是你瞒着他这一点,他就一定会找你好好说道。说回现在,咱们之中只有骆哥先知道,你要不自爆,我们完全不会往这方面想。”
要是在这之前,有人告诉他,殷华哥和淮哥是一对,他打死不会信,还会觉得这个人在胡说八道。
可刚才正主都承认了恋情,短暂的惊讶过后便是尊重祝福居多。
对他俩都很熟悉的左佑清楚演员与运动员的结合不被人看好,但他看好他们啊。
都是很好的人,只要彼此相爱,别人的看法根本不重要,也不用去过于在意。
“廖指那儿……能瞒多久是多久,顺其自然吧,你们可别卖我啊!”钟若淮笑道。
“当然不会,就是骆子骞比我们还早知道这件事,你得给我们个说法……”
与姜霄确定完接下来的安排后,殷华转身一看,不远处的四人有说有笑,钟若淮与骆子骞之间哥俩好,一个作势欲拍,一个退后想躲,谁都讨不着好。
“跟我走吧,站在儿也挺久了。”殷华拍拍手,招呼他们跟上。
钟若淮是反应最快的,立马箭步上前,与自己的好bb并肩而行。
一行人的氛围极好,就这样聊着天来到了场馆门口。
本来也在这附近的姜霄把车停在离大门不远的停车位上,等待着他们。
“哇哦,大明星带来了一群世界冠军。”见他们上车,姜霄笑容爽朗地说。
幸好他的车够大,不然还装不下这五个人。
“正经点儿,”自觉坐在副驾的殷华提醒他,随即转头向后座上的几人介绍:“姜霄,我朋友,富家公子,现在在帮家里打工,是这次乒超联赛赛事承包之一。”
“你们好,先恭喜鹏城体育拿到本次乒超联赛的冠军,确实厉害,也怪不得殷华会为了看你们的比赛专门来临冬一趟。”
众人不语,却心知肚明。
哪是为了看鹏城体育来的啊,只不过是那个在意的人代表鹏城体育出战罢了。
立场随着这人的移动而改变。
车子在道路上行驶,车内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
姜霄眼珠子一转,打起了别的主意来,“你们鹏城体育得抓住这次机会啊,殷华背后的男人可是很牛的,在圈内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背后的男人”这五个字吸引了车内几人的注意力,联想起殷华的演员身份,内娱资本,很难不让人往一些不好的方向去想。
钟若淮和左佑这两个知道内情的人倒没多想,秦瞳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也不做表达,历来心大的骆子骞张嘴就问:“什么意思?殷华有金主啊?不是吧……”
下一秒,他就被钟若淮拍了一下后脑勺,疼得到他“嗷”了一声。
实际上没有用多大力,钟若淮和他又没仇,象征性地对他说错话的惩罚罢了。
“打我干啥!”骆子骞有点委屈,“我就随口一问,没有把殷华想得多坏,再说我也明白你的眼光,你谈恋爱就跟你这个人一样只接受纯爱,肯定不会找一个——”
为了避免他多说多错,秦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
手动闭麦。
“什么啊?”姜霄笑出了声,意识到他想歪了,两人的思维根本不在同一频道上,“我的意思是殷华家世好,他背后的男人是他哥,亲哥,在我们圈子里都是绝对的优秀,要是能搭上他,鹏城体育未来几年的赞助都不用愁了。”
在去清吧的路上,姜霄饶有兴致地为他们“科普”殷华的家世。
这让殷华都有些听不下去,是不是吹得太过了?!
他好几次都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姜霄就故意装作没看懂他的暗示,直到他把想说的都说完。
随着殷华的家世秘密在众人面前揭开,作为其中代表的骆子骞的表情由一开始的好奇到后面的惊讶加羡慕。
我嘞个乖乖,怎么会有人完全按照完美人生的模板长的啊,他本以为殷华就是个有名气赚得也不少人还挺和善的大明星。
没想到是他本身底子就好,即使不上进躺平也能富贵一生,更别说他还聪明又努力。
他看向钟若淮,眼里都在说:兄弟你好福气啊,等以后不打球了直接当“赘婿”算了,发达后可别忘了我啊!
经过姜霄这一说,钟若淮也明白了殷华的家庭是多么的硬核,按照世俗意义上来讲,他和他门不当户不对。
钟若淮没什么可自卑的,虽然彼此间家世的差距客观存在,可他并不觉得这是阻碍。相反,他还感到了庆幸,正是各种因素的集合,才让他得以遇见这么优秀、这么好的殷华。
这也变相证明了他们确实是有缘,如果没有当初的露水情缘,之后的一切便不会发生,他们多半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在对方的世界中。
一想到他和殷华会有成为陌路人的可能,钟若淮就一阵心慌,直到触及到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疑惑中带着关心的眸子,他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才逐渐心安。
不能自己吓自己。
抵达目的地后,他们陆续下车,殷华刚要跟着走,却被姜霄拦住了,“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殷华点点头,朝钟若淮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进去,他随后到。
钟若淮自然无异议,很快就离开了。
“说吧,什么事?”
“你跟鹏城体育那小胖子是不是有情况?”姜霄一句话就直击重点。
为他的敏锐而感到些许讶异的殷华没想瞒着他,猜测应该是在车上和钟若淮偶尔的互动被他发现了。
转念一想,谈过好几次恋爱的姜霄本就对情感一事更加敏感,他能察觉到并不是什么怪事。
“嗯,我男朋友。纠正一点,他不胖。”
姜霄勾起嘴角,对自己的成功试探感到很满意,“也不枉我刚才说那么多话,男人都是得到就不珍惜的生物,让他知道你的厉害,以后如果想对不起你,还得好好掂量掂量。”
殷华瞪了他一眼,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言外之意就是你说的话是用来形容你自己的,别扯到他们身上。
姜霄没觉得他对自己的调侃有什么,继而道出自己的疑惑:“原来你喜欢这一类的?这么护犊子。”
他没问殷华怎么突然就“不直”了,是不是之前那件事对他造成了影响?
但既然他现在遇到了喜欢的人,那应该表明他早已走出来了,过去的阴影不会影响到他现在的选择,更不会让他的未来蒙上一层阴霾。
“喜欢,”殷华补充道:“喜欢他这个人,跟他是什么类型的无关。”
“有点太浪漫了吧~”姜霄夹着声音说,成功把车里的两人都逗笑了。
“好了好了,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但你要尽早做打算,你总不可能一辈子瞒着家里,尤其是你哥。”
“他对你简直是当半个儿子养,以前不是还说很期待你的孩子吗?到时候你忙不想养的话,他帮着养,虽然他也非常忙,但诚意是很足的。”
“要让他失望了。”殷华对小孩没什么感觉,那种跟开盲盒一样的物种,开到听话乖巧,懂事可爱的就还好,如果开到“转世魔童”,听不懂人话,又哭又闹,一天天的魔音灌耳,容易折寿。
“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他是你哥,那么爱你,肯定会尊重你的决定。”姜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
殷华“嗯”了一声,见姜霄没什么想说的,便下了车,准备与先走的几人会合。
姜霄把头探出车窗,喊道:“今日份的姜司机任务已完成,进去以后记得报我的名字,我先走了,玩得开心哈。”
留给他的是殷华举起右手挥了挥的背影,看起来潇洒极了。
姜霄突然觉得他变了很多,就好像、好像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再活了一次。
第49章
沾了姜霄的光,他们都享受了非常好的服务。这家清吧氛围特别好,进了包间的几人边听歌边畅饮。
本来不想喝酒的殷华也受到了极佳氛围的影响,小酌了几杯,他喝酒不怎么上脸,没什么感觉。
酒过三巡后,几人中他和秦瞳是维持清醒状态的,其余人虽不至于醉到头晕目眩走不动道,但或多或少都有了醉意催生出的醉态。
年纪最小的左佑对酒精很好奇,一不小心喝多了,醉得最厉害的也是他,却也还保有自我意识。
“我送你回去?”殷华捏了捏靠在自己身上闭眼安神的钟若淮,“叫你少喝点,是不是困了?”
钟若淮摇摇头,由于二人之间的身高差很合适,让他站着都能直接把头埋在殷华颈窝,强壮的手臂圈住他精瘦腰身,衬得他的腰更细了几分。
“不想回去,”钟若淮撇撇嘴,酒精放大了他平常隐藏起来的对殷华的依赖,他现在活像是个怎么都甩不掉的橡皮糖,牢牢粘在他身上,“你带我走吧,bb,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嘛?”
耳边的声音又轻又带着难得的娇气,殷华无奈一笑。
又在撒娇,这是算准他会吃这一套吗?
难以否认,他还真拒绝不得。
“好,”殷华的手轻贴着他的后脑勺,温柔地从上往下滑动,“今晚跟我说,跟你的bb睡。”
“嗯……”
在殷华看不见的地方,半敛着眼的钟若淮露出孩童般的纯真笑容,与小时候刚远离父母打球的他别无二致。
殷华叫了两辆车,一辆他和钟若淮坐,一辆秦瞳三人一起。
毫无遮掩的他们大咧咧地站在路口等车,时候不早都快凌晨了,他们也没有被认出的担忧,也顾不上那么多,当务之急是回去睡一觉消消酒气。
“小淮今晚和你回去吗?”正安静抱着钟若淮等车的殷华突然听到秦瞳开口问他。
“对,他现在离不开人,我带回去照顾一晚就还给队里。”殷华语气调侃,笑着说。
还给队里?
秦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还挺新奇的,“我看是他太黏人了,他已经是你的人了,还不还给队里无所谓。”
“那可不行,他不只属于我一个人。”殷华垂眸去看靠在他身上睡着的男人,凤眼里涌现出柔情与爱意,“最起码现在乃至未来几年,他还属于乒乓球、华乒队。”
“他是钟若淮,却又不只是我的钟若淮。我和他之间除了爱情,还有别的很重要的东西,比如各自的事业与理想等等,这些共同组成彼此相似却又不同的生活。”
秦瞳一听,眼里浮现出欣赏与惊讶,他完全没想到,殷华居然是一个如此通透聪明的人,与他最初对他的印象及对他这个职业群体的刻板印象都不同。
小淮和他在一起,何尝不是种幸运呢?
尽管殷华做不到像他和许多前辈伴侣那样牺牲掉自己的一部分,乖乖顾家、以他为主,可殷华不乏是一个共同进步、共攀巅峰的好伴侣。
在他们把竞争刻在骨子里的的运动员看来,合则轻松甜蜜,分则朝前攀登,让顶峰相见不只存在于美好的幻想之中。
“你很棒,”秦瞳也不知道该如何夸赞他,就用朴实无华的三个字表达他对殷华非同寻常的认可,“继续坚持下去吧。”
他没有想道德绑架他的意思,但钟若淮确实情况特殊。
秦瞳算是看他从小队员一路过关斩将,打出成绩,成功出人头地的见证者之一。
可以说他比较了解钟若淮的性格,他在感情上就是一张白纸,认定一个人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秦瞳其实有点担心如果这段感情是以悲剧收场,那对钟若淮的打击是无法想象的。
就算他保证自己不会被影响到,可大部分人都明白这不可能,摘掉冠军光环,他们也只是有喜怒哀乐的普通人,就算能去控制,却也难以保证状态不会有所起伏。
钟若淮也不例外,更别说他有时候也挺敏感的,毕竟很小就离开父母,加上他父母工作忙,没什么时间,很少去看他。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变成独立自主的乖孩子。
可过早能扛事,意味着他也失去了应有的安全感,因此需要从别的地方来补充。
以秦瞳短暂的接触来看,殷华的出现正好可以填补钟若淮这方面的空缺。
“我会的,”殷华摸了摸自己宝贝软乎乎带着点肉感的脸,“除非他先不要我,先放弃我,等到我无法带给他正向反馈的那天。我想,我会安静离开。”
秦瞳不自觉地看向搂着钟若淮自然随意站着的男人,他是那么平静,就连说出这番话的语气都平淡得过分,似乎随时能牺牲与压抑自己去成全另一人。
也不知道有朝一日知晓这件事的钟若淮会做何感想。
站在哥哥的角度,秦瞳希望他永远也别知道,事情的走向不会是这样的。
“车到了,”殷华提醒道,“秦队,你们先走吧。”
“好,谢了。”秦瞳也没跟他客气,他得赶紧把骆子骞和左佑带回去,都是队里的弟弟,要照顾好他们。
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就喝了一两杯,清醒得很,不然还得给殷华增添负担,他一个人也负担不起好几个人。
朝他们挥了挥手,目送他们离去,见钟若淮悠然转醒,殷华揉揉他捏捏他,帮助他赶快清醒过来。
本意是好的,或许是他的动作太温柔,手也是温热的,反倒促使他陷进困倦中。
“我好困哦……”钟若淮嘟囔道,又继续贴贴。
“好困就再靠着我睡会儿,不用担心会摔倒,我抱着你。车应该快来了,回酒店就能舒舒服服睡觉了。”
殷华话音刚落没多久,第二辆车也到了。
坐进车内,钟若淮睡得更舒服,睡了一路。
殷华也不想吵醒他,打比赛很累,喝酒后他整个人又犯困,能多休息会儿是一会儿。
蹲下.身子的殷华背起他并不费力,虽说钟若淮着实不轻,可他也不是白锻炼的,背个人回房间毫无问题。
进入熟睡状态的他静谧地占据了床的一部分,呼吸声轻缓而均匀,睡颜美好到让人足以放下一切不忿。
这一晚,殷华抱着自己心爱的珍宝,安睡到天亮。
翌日,钟若淮头里掠过一阵又一阵眩晕和疼痛,隔夜的宿醉滋味真不好受,口干舌燥的他一个劲儿地说要喝水。
殷华被吵醒,没睡几个小时的他半眨着眼,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下床去倒水给他喝。
“来,喝吧。”
喝了满满一杯温水的钟若淮舒服多了,他得以彻底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殷华疲惫憔悴的脸。
即便如此,他也有种颓废阴郁的帅气,是他几乎没见过的模样。
说实话,钟若淮有点被迷住,具体表现于没忍住亲了亲他的唇。
“一大早就讨要早安吻啊?”殷华嗓音低沉磁性,性感得让人甘愿立马躺平。
见钟若淮还要继续亲自己,殷华捧住他的脸,恶趣味地把他的嘴捏成了小鸡嘴,不禁失笑,“还没刷牙呢,刷完牙再亲。”
“你嫌我脏。”钟若淮撅起嘴来,明显闷闷不乐。
“没有,我嫌我自己没刷牙脏,你那么爱干净,亲一个清新的嘴不好吗?”
“不好,”钟若淮一只手撑在殷华身边,一只手往前一探,感觉到他身体一僵,掌心的灼热狠狠烫了他一下,与之相对的是他脸上富有深意的笑,“再脏一些吧……”
日上三竿的时候,房间的燥热才逐渐冷却。
殷华第一时间就拉着钟若淮去浴室洗漱,期间保持沉默。
钟若淮倒还挺开心的,单方面的为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而开心。
“不需要为我做到这样的。”殷华说完后便打电话给酒店让他们送早餐上来。
钟若淮摇头,“你能为我做的,我也能为你做。我是心甘情愿的,别担心我,bb。”
“我……”殷华轻叹一声,舔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钟若淮乐于回应这个吻并加深,且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彼此间太熟悉了,吻技是从对方身上练出来的,互相的敏感点都了如指掌。
因此,擦枪走火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就在他们要继续刚才没完成之事时,门铃响了。
两人适时停下,心里都清楚此时此刻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最好时机,先要点福利,等时机成熟再大做特做一通也不迟。
相处了很久的他们都懂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越是美味的东西越要耐得住寂寞,然后才能细细品尝。
深谙此理的钟若淮先一步去房间门口领回早餐。
出门在外,从不委屈自己的殷华住的酒店当然好得没话说,而且还不用担心有恶意偷拍监控的问题,因为他家有投资,能够保证不以这些灰色产业盈利。
早餐是钟若淮喜爱的口味,他也吃得特别开心,身体的不适一扫而空,拿起球拍就能开打。
“我送你回去。”殷华拿起手机就要打车,主要是以为来临冬没几天,有姜霄帮忙,况且用车的地方也不多,就没配车。
谁知道会变成这样,早知道他就配一辆车了,也更方便些。
“好。”钟若淮无异议,能和殷华睡一觉还做了舒服的事就已经很幸运了,多的以后再要吧。
坐车回钟若淮的酒店途中,殷华看向钟若淮,“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我看这赛季已经结束了。”
“回京训练几天就放假了。”
殷华一听,单挑了一下右眉,意有所指地问:“那你过年放假是回家还是在京市?”
第50章
“应该是回家吧,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
“没,就是好奇问一下。”
钟若淮侧头去看殷华,只见他表情平静,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但是以他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止这个意思。
按照正常思维模式,像他这样一年到头不着家的运动员,春节肯定是要回家过的,他没必要还问他会不会在京市过。
那就只有一个目的了,他想自己陪他。
钟若淮觉得自己真相了,一时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抱着他蹭来蹭去的。
他知道殷华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可他身上的气味很让人着迷,这种味道也形容不上来,反正他很喜欢。
“你是小狗吗?”殷华嘴角勾起,揉了一把他长长很多的黑发,指腹轻抚过他微微上扬的眼尾。
“是只属于你的小狗。”
“嗅来嗅去的,我身上没味儿吧?”
“有我很喜欢的味道。”
一听这话,殷华也凑过去闻了闻钟若淮。
嗯……还是以前那种偏清新淡薄的气味,没有变,也是他非常喜欢的味道。
此时的两人就像是互相嗅闻对方,表示在意的狗狗,虽然行为有些奇怪,但挺有爱的。
“言归正传,你好端端地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钟若淮追问
殷华也没有心思被戳破的尴尬,绕弯子问了一圈后干脆直白大方道:“想要你陪我。”
即便钟若淮已经有所猜测,可当他真的说实话,配上那一张冷峻清冽的脸,用着一种很平淡的语气诉说眷念,真的难以让人不为之动容。
“我陪你当然可以,那你不回家过吗?”
“回啊。”
“那我怎么陪你?”钟若淮真诚发问,“不会要我待在你家,等你有空了再来和我一起?这可不行,我不接受这种陪伴。”
“过年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我不回家过,你也得拿出你的诚意才行。”
“我没让你独守空房啊,”殷华顿了顿,不卖关子,接着说:“我诚挚邀请你和我一起回家过年,大年初二我再陪你回鹏城。明年就反过来,我和你回家待到你假期结束。”
“你觉得怎么样?”
这番话打了钟若淮一个措手不及。
“这……这就直接见家长了?”钟若淮惊讶道,他完全没想过殷华居然会想着带他回家过年。
怪不得要先问刚才那个问题,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短暂的诧异过后,紧随而来的是喜悦与期盼。
bb的家人是什么样的?他家会不会是电视剧里的有钱人家那样又大又漂亮……
许多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多到快到让他抓不住。
“你愿意的话,就跟我回家吧。”
殷华并非心血来潮才这样说的,在和姜霄聊过后,他才倏然意识到他和钟若淮的感情是必须要让双方家人知道的。
姜霄说的对,他不可能瞒着家里一辈子,那对钟若淮来说是非常不负责任的,再说他和他之间是正常交往,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或许之前是有点,但他们早已跨过那一步,不再只是满足对方生理需求的秘密情人,而是心贴心,喜他所喜,悲他所悲的伴侣。
父母的意见对殷华来说不重要,正如他之前不顾他们反对,算是放弃了先前学的那些知识,毅然决然转行当演员。
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也不需要他们赞同,这是他的自由,他也能自己做主。
但是大哥的想法是他要考虑的,即使明白他不是什么古板封建的人,可喜欢男人这事儿可大可小,他哥需要知道。
况且,他也要他哥的祝福,真心的。
说实话,在他心里,他哥的地位远超他的父母,因为小时候父母缺失的那部分爱是他哥补给他的,这才让他没有像圈子里很多缺爱的小孩那样长歪掉甚至是烂掉。
俗话说长兄如父,殷华心里清楚,他哥绝不只把他当弟弟,就像有的人说的那样,把他当半个儿子来养都不为过。
当演员的这些年,别看他哥没什么表示,其实操碎了心,帮他铺路,保护他不受欺负,不然他的演艺之路不可能走得这么顺。
殷华觉得自己很幸运,所以他也要给予他哥尊重。
如果他哥反对……不会的,殷华在心里默念,他哥会尊重会支持他的。
“好啊,我回头跟我爸妈说一声,我初二回家陪他们,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去,但愿我爸妈别被我领个男媳妇儿回家吓到。”
“什么男媳妇儿!?”殷华给了他一拳的同时也被他说的话安抚到。
彼此间都明白在过年这个节点回各自家意味着什么,殷华能做到无畏无惧,可他并不想道德绑架钟若淮。
他做出任何决定他都接受,哪怕他觉得现在还早,要往后拖延,给他准备坦白的时间,殷华也绝无怨言,更不会觉得他不够爱自己。
就是因为足够爱,才不能随便给对方承诺,尤其是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害得对方白高兴一场,比摊开来沟通糟糕多了。
“你都是我bb了,当然也是我媳妇儿啊,你要觉得这个称呼不好,那老婆也可以。”钟若淮笑眯眯地与他耳语:“来,叫声老公听听?”
殷华:“……”
他是被调戏了吧,一定是的!
注意到殷华耳朵红了,得逞的钟若淮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引导殷华开口说出他想要听到的爱称。
殷华抵不过他,干脆别过头去,无论他怎么“引导”都不会说出让此刻的他感到些许羞耻的称呼。
什么老公老婆的,证都还没领呢。
先bb宝贝的叫着就行,等证领了再喊都不迟。
完了,后知后觉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轻声道明,殷华连忙捂住嘴,却还是晚了。
接下来的路程,钟若淮都在想法子逗他,逗得殷华直接手动闭麦——把他的脸压在自己颈窝处,任由带着热气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子上。
“我就不送你了,快回去吧,到时候京市见。”殷华揉揉他的头,眼里浮现出不舍。
感性层面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理性上却明白这很难。
再说又不是只有身体与身体的贴近才算在一起,只要心心念念着对方,就算相隔千里,他们也是一直一直在一起。
“嗯嗯,咱们京市再见,到时候我去找你。”
殷华点头,见他下了车,顶着雪,拢紧自己的衣服,小步朝前跑去,一颠一颠的,蛮可爱。
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殷华才让司机掉头往回走。
怀揣着对于下次见面的期望,殷华当天就乘飞机飞回京市,落地时满目夜色。
不知道是不是两座都有雪作为标记的城市约好了,京市也下起了雪,只不过这雪不大,如絮一般轻轻飘落,无声无息的。
恰巧他哥殷烨梁有空,就直接开车来接他了。
机场离老宅很远,幸好到得晚,深夜也不堵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殷华与自家大哥寒暄一番后,车内便陷入沉默。
殷烨梁在专心开车,殷华偶尔会刷下手机,大部分时间都直视前方观察路况,知晓这个点开车容易疲劳,诚然很困,但也撑着不睡过去。
“困了就睡吧,”等红灯的间隙,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的殷烨梁转头去看自己许久未见甚是思念的弟弟,“眼皮都要打架了,到家我叫你。”
殷华拍了拍自己的脸,显然不想让自己就这样睡过去,“我不困。哥开车,我得帮你看着路。”
“不用,你哥我的车技还是有保障的,相信我。”殷烨梁笑了。
红灯转绿,停歇的车再次启动,以一种算快但又卡着超速的点在道路上行驶。
殷华想了想,感觉需要给自己哥哥打一个“预防针”,关于他和钟若淮的关系,关于他俩的感情。
“哥。”
“嗯?”
“我过几天想带一个人回家过年。”
“哦?带人回家?”殷烨梁分出一些注意力放到殷华身上,对他说的话很好奇,“说吧,那人和你什么关系,好到大过年的把人带回家。”
虽然殷烨梁没有去看殷华,可他好歹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亲弟弟,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什么想法,他能猜个大概。
“是我想的那样吗?”
“嗯。”
“哪家的女孩,我认识吗,她对你怎样?”
他哥的这些话立马改变了话题的走向,让殷华想要打的“预防针”没有出手的需要,直击重点。
“对我很好,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殷华选择从后往前答。
“我听过他的名字?他叫什么?”
“钟若淮。”
殷烨梁:“?”
一个急刹,殷烨梁猛地将车停在路边,罕见的失了冷静。
因为惯性,殷华身体蓦地往前撞,然后回弹。
“钟若淮?这是女孩的名字?”殷烨梁想了又想,越想越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听过。
兄弟俩四目相对,最终还是殷华选择全盘托出:“是男孩的名字,去年奥多尼奥运会乒乓球项目的男单亚军,那场比赛你看过。”
记忆里闪过一个男人跪地,一手握拍,一手擦汗,表情扭曲皱巴巴的,脸上满是决赛失利的痛苦。
那种与梦想擦肩而过的遗憾与无望感染力极强,令人难忘,因为过于深刻震撼,才会被殷华一句话就唤起了这段记忆。
“你们……?”
殷华颔首,“我本来想先铺垫一下的,没想到哥你太敏锐了,以至于我准备要说的话完全没了作用。”
“小华,你怎么会——”
就在此刻,殷华懂了他哥的未尽之言。
他喜欢男人这件事,难道他哥也认为这是不对的,不愿尊重理解他吗?
一想到这,殷华心里便涌现出难过,浑身冰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