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样的,最明显的就是有一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季宛宁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那种孩子。
可为什么她房间里的那张全家福,她会摆出那样一副不开心的表情?
程岷终于给了她答案。
原来照片里的女人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她的亲生母亲——关咏岚,在他手中的那本相册里。
她坐了很久才把相册翻开。
第一页,是个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婴儿,被一双年轻纤细的手托着。
第二页,婴儿车里的她戴着小帽子,旁边蹲着个漂亮女人。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张都有她,每一张都有那个女人。
女人很瘦很高,五官生得清冷,但看向镜头时的眼神是软的,是那种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季宛宁盯着那些照片,盯着那个她完全没有印象、却莫名让她心口发紧的女人。
“还好吗?”程岷扶着她的脸颊,要看她的脸色。
“我挺好的。”她面色发白,眼眶湿湿的,笑得有些牵强,“程岷,原来我有两个妈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个生我,一个养我,但她们都很爱我。”
程岷没有立即给出肯定的回答。
他本来没打算让她们见面。
是对方在电话里一次又一次地开口,态度一次比一次恳切。她说自己亏欠太多,不求宛宁原谅,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也知足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才松了口。
他想过了。
如果这次见面能发展成好事,如果季宛宁能重新有个家人,往后的日子就会多一个人惦记她、牵挂她。
“上一辈之间发生的事,和我们小辈没关系。”程岷说,“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母亲。”
季宛宁合上相册。
“她什么时候离开我的?”
“大概在你两岁那年。”
她哦了一声。这么早就分开了,那她就算没失忆,或许也不会记得自己有个亲妈。
“后来见过吗?”
程岷没瞒她:“没有。”
季宛宁点点头:“那她现在怎么突然要见我?总不能是新闻上常见的那种,年轻的时候不闻不问,等老了,需要儿女养老就出现了?”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不喜也不悲。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远比程岷想象得要强。程岷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这几年她时常会联系我,想要见你,但我都拒绝了。”
“那为什么现在又同意了?”
因为想跟我离婚了,好把我推给别人。这句话几乎要冲出来。
季宛宁压下去,替他答了:“知道我出事以后,她放心不下,所以想来找我。但你怕我见到她情绪会受影响,一直没安排。”
程岷看了她许久,才说:“你心里但凡有一点点不愿意,那就不见。”
“她说完全尊重你。”
“见。”季宛宁从沙发上站起来,“你问问她爱吃什么,晚上我们做她爱吃的。”
“还是说出去吃?她会不会不想来这里?”
“出去吧。”在沉默片刻后,程岷说。
季宛宁点头:“那我上楼去准备准备。”
她在楼上待了很久,下楼时身上穿得还是原来那套衣服,唯一的变化是把头发扎了起来。
程岷刚接的电话,见她下来了,和那头的人说了声就挂了。
季宛宁坐回刚才的位置,“如果一会儿见到她了,我表现得很平静,她会不会伤心啊?”
程岷把手机放到一边,“按你的真实反应来,不用刻意做什么,那样太累了。”
/
关咏岚比他们早到饭店。
她独自在包厢里,没有坐,只是站在窗边。偶尔走两步又停住,手指搭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外面,也不知在看什么。
她如今比以前更清瘦了,气质透着一股淡如水的静。
今天穿的这条裙子,是当年离开广州那天穿的。裙子的胸口处,曾被那天嚎啕大哭的季宛宁的泪水打湿过。
她抚着那个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二十多年了。
在进包厢前,季宛宁突然停住脚步,“程岷……”
程岷回头看她,“想回去?”
“不是,突然有点尿急。”她尴尬笑着,“我想去厕所。”
程岷看了她一眼,没戳破。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牵着她转身往饭店外面走。
“饭店里不是有厕所吗?”季宛宁问。
“去远一点的。”
她抿着唇笑了一下,明白他是想让她缓缓。
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程岷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季宛宁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那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女人就站在门口。
两个人四目相对。
她没动,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程岷的手。
关咏岚的眼睛一瞬间就红透,她怕自己失态,连忙让他们先进来。
包厢的三个人里,爱说话的人只有季宛宁,可她像哑了一样,垂着眼,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坐得浑身不自在。
关咏岚想打破沉默,伸手去够茶壶。
坐在母女俩中间的程岷先起了身:“我来。”
进来前程岷答应了季宛宁,不能离开她身旁半步,所以他倒茶都是站在原位。
很安静,安静得诡异。
“宛……”
关咏岚刚开口,服务员敲门进来了。
“您好,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可以。”关咏岚应了一声,顿了两秒,才转过来看季宛宁,比刚才稍显自然地开口:“宛宁,你有想吃的菜吗?”
季宛宁摇头:“我随便就好。”
“好,那我来点。”关咏岚转向服务员,报了一串菜名。
最后补了一句:“鱼要两条,我女……女儿喜欢吃鱼皮。”
季宛宁低下头,睫毛动了动。
她一听就知道是程岷告诉关咏岚的,点的全是她喜欢吃的菜。
吃饭时,关咏岚换了位置,坐到了季宛宁左手边。
她没有急着表现什么,也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偶尔轻声细语地问一句:
“这个辣不辣?”
“要喝汤吗?”
季宛宁也会回应她,尽管并不热情。
程岷全程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介入,由着季宛宁自己去感受、去适应。
一顿饭吃得比想象中平静。
分别时,关咏岚站在饭店门口,哪怕万般不舍,也没有开口多留。
“宛宁,”她看着季宛宁,温柔道:“我会在广州过完年再走。过几天你要是有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外婆家那边走走?”
季宛宁直视着她:“如果有空我会给你打电话。”
关咏岚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点点头,没让眼泪掉下来。抬手取下肩上的披肩,上前一步,披在季宛宁身上,掌心在季宛宁肩头抚了抚才收回手。
“回去吧,早点休息。”
季宛宁没动。
程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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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步揽住季宛宁的肩,看向关咏岚:“开了车来,我们先送你回去。”
季宛宁没有坐副驾驶,等关咏岚上车后,她也进了后排。
车子驶离繁华的中心区域,越开越偏。
季宛宁原以为关咏岚会住酒店,毕竟这顿饭她抢着买了单,穿戴也不像拮据的人。
可车子停在一家很普通的宾馆门口。
旁边是大排档和夜市街,过年还开着,远远就能听见划拳声和烧烤的滋啦声,空气里飘着浓重的油烟味。
季宛宁抿紧唇,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就靠边停吧,”关咏岚说,“这边不好停车,你们别下来了。”
“前面刚好有个车位。”程岷看了一眼后视镜,“宛宁,你们先下去。”
季宛宁“嗯”了一声,推开车门。
一下车,扑面而来的是烤肉的孜然味。旁边大排档的老板正翻着铁签,火星子直冒。
关咏岚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拉住她,快步往宾馆里走。
季宛宁低头,目光落在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和照片里不一样。
照片上的那只手细嫩白皙,可现在握着她手腕的这只手,粗糙又干瘦。
关咏岚拉着她进了宾馆,一进门就松了手。
“这家店是我老朋友开的分店,”她指了指四周,“里面装修比外面看着好多了。”
季宛宁低声问:“安全吗?”
“安全的。”关咏岚淡淡笑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程岷这时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店里的环境,站到季宛宁身边:“跟我们一起回家住吧,那边出门也方便。”
“不用。”关咏岚把包放在前台的桌面上,“住这儿正好能和老朋友叙叙旧。你们赶紧回去,不是说要看春晚吗?别错过了。”
程岷还想说什么,被季宛宁轻轻拉了一下。
她把肩上那条披肩取下来,放在关咏岚的包旁边。
“你也早点休息,有事可以打我们电话。”
说完,拉着程岷走了出去。
车上。
程岷的节目正好开始,他和几个当红男演员一起唱歌。
季宛宁用手机看着直播,把音量调到最大。
她不想说话,一直盯着屏幕。
程岷把车开到了广州市民放烟花的地方。
那边很热闹,新年的烟花一簇接着一簇地升起,照亮半边天。
季宛宁在车里看了一会儿,说:“下去看吧。”
两个人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
程岷脱下外套,对折了一下铺在地上。
“我想听你唱歌。”
季宛宁知道程岷喜欢陈奕迅,他是地地道道的广东人,粤语说得好听,每次剧宣都有人起哄让他唱几句。
“唱十面埋伏?”
“嗯。”
程岷清了清嗓,看着漫天的烟火,开口唱道:“闻说你,时常在下午,来这里寄信件……”
季宛宁单手托着腮,听他低低地唱。
“天空闪过灿烂花火,和你不再为爱奔波……”
“程岷。”她在这时忽然叫他。
“嗯?”
天空‘嘭’一声,今晚最大的一个烟花在天空中完美盛开。
她转过头:“我不明白。”
程岷凑近了些想听清她说话,才发现她脸上全是眼泪。
“程岷,”她声音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