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平安乘坐高铁抵达北京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余简之打算请假接她,余平安说不用,她自己打车来就行。等余简之回到家时,屋里烟雾缭绕,弥漫着饭菜香,余平安在厨房里做饭。
她回过头,“哎呀”一声,又立刻转头专心炒菜,一边招呼她:“简之你快来帮我看一下!这个油烟机怎么打开啊?”
余简之连忙放下包,跑来厨房操作:“你看是这样开的,这和之前咱们用的油烟机不一样。你记住了吗?”
“OKOK!”
厨房里热气腾腾的,在冬天格外舒服。
“你多久到的啊?”余简之惊讶地说,“不累吗?换我来炒吧!”
为了省四百块钱,余平安选择了十四小时的硬座,凌晨就在车上坐着了。
余平安瞥瞥她的都市丽人穿搭,这套衣服下厨房?绝对不行!
“没事儿,就一个菜了,你快去换衣服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余平安和她一样抠搜,唯独在炒菜这件事上舍得,放油放盐,配上了得的炒菜技术,完美放大家乡菜油而不腻的优点,余简之总算不用吃水煮白菜:“好香啊!”
余平安拿出一个罐头瓶:“看,这是什么?”
余简之睁大眼睛:“酱萝卜!”
谁懂,她在美国最馋的就是这一口,别的菜她都能复刻,唯独这酱萝卜,没有那口坛子,始终差了点什么。
“我还带了酱辣椒呢,”余平安指指鸡丁,“喏,炒在里头了。”
余简之泪汪汪:“平安平安你是我的好姐姐,爱死你了!”
“哎呀,少肉麻,快吃饭。”
余简之高高兴兴吃完了两碗饭,她拍着肚子,说:“只要你在,怀聿哥就不会说我变瘦了。”
余平安警惕地竖起耳朵:“他这样说你?你们……见过面了?到底怎么回事?”
三言两语讲不清楚,余简之推着余平安回了房间:“你先收拾东西、收拾自己,我去洗碗,待会咱俩躺床上说。”
一小时后,余平安的嗓子差点劈叉:“你说什么!!梁景翊是梁怀聿的弟弟??!”
“而且你还在梁怀聿面前假装梁景翊女朋友??”
见她反应这么激烈,余简之神色更加复杂了:“……嗯。非常糟糕的处境。所以我是不是坦白比较好?”
“没错,非常糟糕,”余平安点头附和,“比不小心将私密照发进工作群更让人糟糕。”
余简之崩溃:“发错私密照更糟糕好不好?”
“但是,发错私密照又没真的发生……”余平安话锋一转,“坦白不是更糟糕吗?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两头骗哎,既骗梁怀聿你和梁景翊在一起,又骗梁景翊你和他哥素不相识。”
“哦对。”
余简之一直下意识忽视梁景翊也被她隐瞒的情况。如果梁景翊知道她和他哥还有这段事,似乎也不太好收场。
“那天梁景翊离开后,你和怀聿哥说什么了?”
余简之抿抿唇,垂眸,长长的睫毛弯卷着,似要扎进眼睛里。想起那天的事,她的心口就涩涩的。
“他问我什么时候回国的。”
说这句话时,梁怀聿没有笑,声音似乎也冷下来。那一刻余简之知道,他是在跟余简之说话,而不是未来的弟妹,和余简之说话时,他不需要带笑,或者说他不想笑。
余简之诚实告诉他,然后她看见梁怀聿明显不愉。
“他问我回来为什么不告诉他,我直接呆住了。”
“所以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余平安问。
“就算那天梁景翊没回来,我也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明明是为了他回来的。”余平安戳穿她。
余简之立刻反驳:“我才不是呢!”
“在美国有什么不好?有存款有工作,你的幸福指数已经比很多人高了哇。”余平安阴阳怪气一句,“北京到底有谁在呀?”
余简之张了张嘴,没出声,三秒钟后才恼羞成怒地反驳:“哎呀,我都说了我回国不是因为梁怀聿!!!”
“算了,口是心非的女人。那你现在怎么想的呢?要是想和哥哥在一起,那就赶紧和梁景翊分手然后坦白呗。不过梁景翊也不错啦,毕竟怀聿哥年纪大了。早做决定吧,你迟早得二选一,兄弟盖饭可不行,结婚证只能写一个人名字。”
“又不是乙女游戏,我想选谁就选谁……”余简之扯扯唇,“两边对我来说都是工作。”
“那你觉得,梁怀聿现在对你是什么感情?还是……喜欢你吗?”
余简之揉着枕头:“很怪。我想象不到他喜欢我。我二十多,他三十多,他很成熟,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小女生?”
余平安的白眼翻到天上去:“那几年前你还是学生,他已经当了很多年社会人了,再十年前,你还是个小屁孩,他就是成年人了……那更奇怪吧?!”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你这件事有证据啊,梁怀聿对你这么好,帮着找房又搬家的。就算是弟弟的女朋友,也有些好过头了吧?”
余简之实话实说:“其实……他亲口说了,他依然是我的监护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哥哥可能早就没有那个意思了,他跟我说话就像长辈教训小孩。”
余简之将前天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她。
“我在美国见过很多男人。”
梁怀聿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余简之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是吗。”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但余简之就是知道,他生气了。
“那他们当中,有人告诉过你,不必用见过多少人来证明自己的选择吗?”
停顿一秒,他的声音更沉缓了些,开口前有一声轻轻的抽气,在余简之听来更像是叹息。
“简之,我很高兴你见识过更广袤的世界。但如果你的选择依然是梁景翊,我很失望。”
话音落下,余简之立刻脚步错乱,梁怀聿体贴地放慢脚步,与她并肩。
“他明确说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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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们结婚,这句话,他是以谁的立场说的呢?我的哥哥,还是梁景翊的哥哥?”余简之苦恼着,“他好像觉得我配不上梁景翊,才在这里苦口婆心地劝我分手。”
“可他不是也说了吗?他一直是你的监护人,梁景翊是他弟弟,你也是他妹妹啊,你们没有区别的。我怎么觉得,更像是他认为梁景翊配不上你呢?要不你去找找哥哥,再和他详细谈谈?”
余简之喃喃:“但,我已经长大了。我们……本来早就没有联系了。我就算是为了他回来,可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呢?”
如果没有答应梁景翊的请求,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遇见他。
因为,我在美国时,那次发烧,你还记得吗?学校给他打了电话。
紧急联系人,每次要填写表格时,余简之都会很在意地在心里默念出这五个字,然后郑重地写上梁怀聿的电话号码。如果是梁怀聿,一定会在她需要的时候立刻赶到她面前。
除了梁怀聿,她没有其他在紧急状态下可以依靠的人了。
来到美国,余简之依然习惯性地在表格上填下梁怀聿的名字和号码。
因为长大的她早就知道,人生鲜少有这样的紧急情况发生。何况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了,梁怀聿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她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人拨通这个号码,告诉他我们联系不上你的妹妹。
听见老师这样说时,余简之想,当时梁怀聿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一反应会不会是,什么妹妹?我有妹妹吗?
从老师后来的话语来看,他大概回复的是:好的,我会联系她。
可余简之根本没有等到他的联系。
第二天房东来检查水管,发现她病了,顺带给她泡了发烧药,还将她进水的手机拿去外面修理。下午她从床上爬起,赶到学校试图补个病假,以消除三天的旷课,这时她才从老师那得知。
她微笑着撒谎:“嗯,我哥哥来看我了,因为他照顾我,我很快就好了。”
就是从这天起,面对异性的表白,她不再径直离开。
和余平安靠在一起睡觉,似乎又回到小时候。睡在她身边很安心,余平安连呼吸都带着故乡的味道,是茂密的浓浓的草木香。
余简之将鼻尖埋过去,贴在她身上,头挨着头。
熟悉的潮湿的气息,令人安心,余简之坠入梦境,梦见了她人生的黎明。
有人说,“如果把人的一生放到一天二十四小时来看,那么二十五岁就是一天中的上午七点半,是朝阳冉冉升起的时候”。
那么,对余简之来说,现在还没有到七点半。
因为她的时针并非从出生起开始转动。八岁那年遇见梁怀聿,才是她生命真正的零点。
在此之前她的世界宛如黑白默片,混沌、破碎、静止。是梁怀聿为她带去了色彩、声音和温度,教她辨认晨昏四季。从此太阳开始运转,围绕着她东升西落。
她的世界不再永远停止在零点,她开始跑出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