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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捉鱼

作者:遇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雁归左看看青葙,右看看昏迷的黄衣少女,心中大悲,她捏紧拳头,将刀抬起。


    “居然还能站得住。”虚蛟讶异,啧啧称奇,和那修士不同,这可是个实打实的凡人,能受他一击不死已是神奇。


    许雁归直视着它,突然没头没脑问了一句,“那柱子上刻着的是你吗?”


    虚蛟真心露出了点笑意,这还是几百年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那些个修士还真是有眼无珠,不如一个凡人,他颔首道,“没错,正是我原形。”


    “太丑了。”许雁归毫无留情地评价,“我看刻的人不行,刻的对象也丑。”


    这话是实话。


    柱子上只能看见一条长条生物盘桓,关于这种形象,许雁归熟悉的不是龙就是蛇,可浮雕上的可以说是四不像,几乎要凸出来的大眼珠子,不能再丑的鳞片,还有形似蟑螂的大须子,一切的一切都表现了当初刻这个的人手艺尤为粗糙。


    也因为是实话,伤害格外的大。


    黄衣少女的嘲讽一眼可见,她就是笑吟吟地说,调侃意味更足,许雁归的嘲讽就很实在,表情严肃,语气平淡,就像是非常认真诚恳地在分享她的所想。


    后者往往更令人破防。


    “我要杀你。”虚蛟从牙缝里挤出几字,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纯粹的愤怒了。


    “那就来。”许雁归一笑,身影一闪,在这殿中奔跑起来,迅捷如同山猫。


    她虽没有修行,却日日在山村里摸爬滚打,又有练刀,不论灵气加成,实则体魄不比修士差。


    虚蛟甩出两击皆被险险躲过,许雁归调整着呼吸,由开始的粗重转向绵长,犹如山间潺潺的溪水,身体也渐渐灵巧,好似卸去了苦痛。


    虚蛟愤怒不减,本以为一巴掌就能把这蝼蚁拍死,如今倒像是被戏耍了,他不再用扇子攻击,而是闪身直冲少女背后,五指弯曲成爪。


    许雁归察觉,脚踝轻拧,借着腰身的劲将身一翻,躲了过去。


    一招又空,虚蛟盯着近在咫尺的少女,手中折扇一挥,便要将人斩作两段,却在此时,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少女手上所持的狭刀无影无踪,而那张令蛟生厌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好像在说你上当了。


    而这笑容从来都只是他的专属,只有他才能在这里嘲弄蝼蚁。


    虚蛟此刻反而冷静下来,手中折扇调转方向,挡住了身后袭来的长刀。


    兵器相接,几乎撞出火花,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还是虚蛟一推,击开那刀,狭刀在空中倒转几圈,如同晕乎乎的稚童,片刻,又飞回主人手心。


    “倒是我看走眼了,你一直在激怒我,我却只当你是个凡人。”虚蛟俯视着少女,眼神冰冷,“不过这也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我能感觉到,你的生机已经很微弱了。”


    的确如他所言,许雁归手脚皆麻,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身体的痛已是极限,可此时也只算得其次,反而是她刚刚强行调动狭刀,心力透支,脑中有如万根钢针,疼得她要直不起腰,气血翻涌。


    那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击了。


    许雁归盯着虚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体力,再躲不开他下一招了。


    折扇轻轻一摇,数道泠泠寒光刹那至少女身前,眼见便要这副脆弱的血肉躯体斩作数段。


    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千钧一发之际。


    一团暖光自少女胸口散发出,原来是那平安符,它缓缓浮起,光华震荡,轻易化解了那几道攻击,连虚蛟也被这异象震得倒跌几步,脸上表情变了又变。


    没想到,今天来的一个比一个麻烦,那符里如此气息,说是那十境修士也不为过。


    虚蛟盯着少女,一时不知该当如何,却不是怕少女反杀,那符里的气息有限,此处又是他的地盘,这山间灵气,万千生机皆系他身上,最多就是胜得难些。


    他是怕给少女平安符的人,若是因此结下仇怨,怕是逃到那不系洲也难活命。


    这方虚蛟在想什么,许雁归并不知,她已是半昏,只感觉浑身暖融融,好似又回到村口的榕树,阳光灿烂。


    两个孩子站在树下,唤她去河里摸鱼,许雁归认得,一个矮些,鼻下常挂两个晶莹大泡的是村西王厨子家的,叫石头,另一个高瘦点,头发直愣愣扎了个揪,是村东孙阿婆家的,叫铁牛。


    石头提着自家编的草篓,那边铁牛晃了晃手上削得正好的木叉,两人均满眼希冀望着许雁归,只因每次跟着这位,晚上拎回去的鱼保准又大又肥,家里大人也能笑眯了眼,少骂几句他们每日在村里鬼混的行径。


    许雁归没有回答,顶着他们的目光,闭着眼,在树荫里晃着脑袋,良久,还是一跃而下,顺手拿走了铁牛手里的木叉。


    这木棍没选好,不够直,许雁归把它举起来,眯起眼,在日光下打量,好在头削得够尖。


    正巧也好久没吃鱼,许雁归抻了个懒腰,带头往前走去,“走吧,叉两条肥鱼晚上加餐。”


    两个小少年一对眼,知道事成了,乐呵呵地跟在后头。


    小溪在后山腰上,山也无名,水也无名,村里小孩都喜欢来这,因为这是村里长辈公认的安全地带,再深一点的山便不让进了。若是让进山砍柴的人瞧见有孩童结伴要去深山,保准被拎回去一顿好打。


    在小溪里玩的小孩多,能抓到鱼的少,许雁归是佼佼者,溪里的鱼村里土话叫偷油婆,肉嫩味美,只加盐清炖便是佳肴。


    只是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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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抓,这鱼只栖在石头底下,一吓便能撺出去老远,用手去抓,又湿又滑,连在村里摸爬几十年的中年汉子也不能确保就不失手,由此得名偷油婆。


    可许雁归每次就能抓到。


    小溪宽处很宽,能有七八丈,要搭桥才能过,窄处很窄,一跃便过去了。


    许雁归不像其他孩童,喜欢在那窄处瓮中捉鱼,她只喜欢宽处,窄处食料匮乏,养不出大鱼,纵使捉住,也不过填填牙缝。


    要抓就抓大鱼。


    除了木叉,许雁归捉鱼前还会准备点东西,抓鱼的饵,蚯蚓也行,碾碎的螺蛳也行,先选一处偷油婆常在的石缝,洒下饵料,偷油婆谨慎,并不会直接去食,或许半天才会露头,许雁归却不缺耐心,她站在水里,溪水没过小姑娘的大腿,虽是夏日,也很是冰凉。


    她却巍然不动,仿佛自己也是这溪下顽石的一员。


    直到偷油婆冒出头来,小心去吃饵料,此时还不能心急,它才露身一半,匆匆去扎只会将它吓退,再不敢出来,到时要抓就麻烦了。


    许雁归继续洒下饵料,偷油婆见四面寂静,佳肴又在眼前,便扭着身子,一口口地吃,一点点往外。


    噗嗤。


    许雁归手速如闪电,顷刻,木叉顶端便多出一条肥硕,无力摆尾的鱼儿,她高高把木叉举起。


    岸上伙伴齐齐为她欢呼。


    少女睁开眼,以为自己还在那条小溪里,却见自己握刀的手被一道金光虚虚托起,那金光隐约也是一条胳膊,许雁归往后一瞥,原来是一个金色人影贴在她身后,浑身由光点组成,看不清面容。


    按说,这画面是有点惊悚的。


    可是许雁归一点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这气息很舒服,很熟悉。


    那金光人影的唇动了动,没有声音,许雁归却莫名其妙读懂了它的意思。


    捉鱼,它要我去捉鱼。


    许雁归把视线从它身上挪开,看见了不远处的虚蛟,笑了。


    是啊,这不是鱼嘛。


    不过,还差点饵,许雁归苦思,金色人影见状,附在她耳边,唇张张合合。


    “对呀,多谢你啦。”许雁归恍然大悟,忽而笑道。


    金色人影微笑,渐渐散去。


    而在虚蛟的眼中,少女像是疯了一般,金光挡过伤害便已消失,她先是闭眼片刻,而后睁眼莫名向后看去,继而望他,那眼神如同看即将到手的猎物,虚蛟应当或轻蔑,或愤怒,可那一刻他背后当真升起了寒意,好似这个他视若蝼蚁的少女真能决定他的生死。


    寒意过后,是滔天的杀意。


    必须要杀了她。


    虚蛟也顾不上少女背后有何人,他现在隐隐感觉,若不杀了她,自己再无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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