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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萧辰聚将,运筹帷幄

作者:喜欢大凤素的田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靖难二年正月十八,望云坡。


    晨雾似揉碎的棉絮,缠缠绕绕裹着这片扼守井陉道咽喉的高地,连风都带着几分湿冷的滞涩。二十一日前,这里还是朝廷运粮官道上的寻常驿站,南来北往的车马在此打尖歇脚,驿站伙计的吆喝声、马蹄的踏击声、车轮的吱呀声,日夜不绝。谁也不曾想到,不过二十一日光景,这片小小的驿站,竟成了三十万大军的帅帐中枢,连泥土里都浸着肃杀的兵气。


    如今的驿站早已改头换面,成了中军行辕。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望云驿”匾额被人摘下,随意丢在墙角,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玄底金边的龙牙军战旗,在晨雾中猎猎作响。旗上墨龙盘踞云端,龙爪紧攫着簇簇雷霆,龙首昂然朝向南方,鳞爪分明,眼神凌厉,竟似活物一般,吞吐着刺骨的杀气,压得周遭的雾气都微微凝滞。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行辕外的校场上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沉寂。战马的长嘶刺破雾霭,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清脆刺耳,夹杂着士卒们低声的呼喝,织成一张紧绷的战网,笼罩着整个望云坡。


    赵虎是第一个到的。


    他是从井陉前线连夜驰归的,胯下战马浑身汗湿,鬃毛上还凝着霜花。他身上的战袍沾着暗红的血迹,那是四天前那场伏击战留下的,干涸的血渍板结在衣料上,硬邦邦地磨着脖颈,他却浑然不觉。连脸都只是胡乱用袖口抹了两把,蹭得脸颊上一道黑一道红,唯有那双虎目,亮得惊人,带着未散的战意。守营士卒见是他,连半句盘问都不敢有,刚扯着嗓子喊出“赵将军到”,他已翻身下马,马鞭随手丢给亲兵,大步流星跨入辕门,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震得周遭的雾气都微微晃动。


    紧随其后的,是李二狗。


    斥候营的大营设在望云坡以北五里处,他来得比赵虎还早了半个时辰,却悄无声息,像一道融入晨雾的影子。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夜三更,还有斥候见他伏在舆图前,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井陉道两侧的山川细流,眉头拧成一团,帐中烛火映着他眼底的血丝,亮到深夜;四更天,帐中烛火骤然熄灭,有人以为他终于歇下;可五更天一亮,他已负手立在中军行辕门口,身形单薄却挺拔,像一块沉默的顽石,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已在那里站了整夜。


    辰时初刻,巴图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坡下。


    这位五千贺兰部骑兵的统领,骑着他那匹惯常的矮脚枣红马,马速极快,身后跟着两名挎着弯刀的亲卫,三人三骑如一阵狂风,卷着草原的凛冽气息,径直冲进行辕。他还没等战马停稳,粗犷的嗓门已穿透层层晨雾,震得守营士卒耳膜发疼:“王爷!巴图尔来了!快说,今天打谁?是打徐威那老匹夫,还是直捣京城?你一句话,我这就带草原的儿郎们,踏平他们的营寨!”


    “巴图尔统领。”帐前值守的龙牙军亲卫面无表情,半步未退,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请下马解刀,入帐议事。”


    巴图尔的话音猛地噎在喉咙里,脸上的兴奋劲儿僵了一瞬,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几分憨厚的懊恼。他翻身下马,一把解下腰间那两把锃亮的弯刀,刀柄上还缠着他惯用的红绸,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才不情不愿地递给亲卫,嘴里还嘟囔着:“你们中原人就是麻烦,打仗哪有这么多规矩,解来解去,耽误杀敌人!”嘟囔归嘟囔,脚步却没停,大步流星地冲进了辕门,靴底踏得青石板咚咚作响。


    辰时二刻,楚瑶到了。


    她是从朔州东营赶来的,身后跟着五名魅影营女卫,个个身姿矫健,面无表情,腰间长剑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而逝。这二十一日来,她几乎没有片刻歇息,一门心思整编江南世家送来的五千兵马——那些士卒皆是世家私兵,骄纵惯了,不服管教,她手段凌厉,杀伐果决,不服者斩七人,逐二十一人,没有半分姑息。短短二十一日,那五千人便彻底收敛了骄气,规规矩矩,令行禁止,到如今,没人再敢直视她的眼睛,唯有敬畏。


    楚瑶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紧身的衣料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姿,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的纹路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她的眉眼依旧锐利如刀,不施粉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鬓边多了几缕碎发,随意抿在耳后,沾着些许晨露,那是连日劳顿、来不及细细打理的痕迹,却非但没减她的英气,反倒添了几分烟火气的凌厉。


    她跨入辕门时,恰好遇上从另一侧走来的萧景睿。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没有多余的寒暄。楚瑶微微颔首,侧身让开半步,声音清冷,不卑不亢:“三殿下。”


    萧景睿亦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楚将军。”


    这是他们第二次单独照面。上一次,是在朔州城下,萧辰当众宣读那三个条件时,楚瑶就静静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目光冰冷如刀,落在萧景睿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十一日后的今日,那眼神里的审视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暖意,只剩下一种同行者之间的默契,沉默而克制。


    萧景睿没有多言,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楚瑶先行。


    楚瑶没有推辞,抬步向前,玄色的衣摆在晨雾中轻轻晃动,身姿挺拔如松。两人一前一后,踏着青石板,沉默地踏入中军大帐,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


    辰时三刻,萧辰到了。


    帐帘被亲兵轻轻掀开,一股清冽的寒气裹挟着淡淡的墨香,一同涌入帐中。帐内原本还带着几分低声的骚动,此刻却瞬间沉寂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双手抱拳,腰身微躬,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帐顶的灰尘都微微飘落:“参见王爷!”


    萧辰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轻便的玄铁软甲,软甲上的纹路在微光中若隐若现,既不笨重,又能御敌。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穗是深紫色的,随风轻轻晃动。他发束金冠,面容俊朗,眉宇间不见半分连夜议事的疲态,唯有深不见底的沉静,像是一潭古井,纵然周遭惊涛骇浪,他依旧波澜不惊。


    他没有看行礼的诸将,径直走到帐中悬挂的舆图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帐中众人,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清晰地落入他的眼底——


    赵虎站得笔直,胸膛挺起,虎目圆睁,战袍上的血迹格外刺眼,眼底燃着未熄的战意,恨不得立刻奔赴战场。


    李二狗垂手立于角落,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身形单薄,却像一块钉在那里的石头,眼底的血丝比昨夜更密,显然又是一夜未眠。


    巴图尔叉腰而立,铜铃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浑身的肌肉紧绷着,像一头随时要扑食的草原狼,满心都是打仗的迫切。


    楚瑶身姿笔挺,手按剑柄,指尖微微泛白,眉目清冷,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时刻保持着戒备。


    萧景睿立于副帅之位,身侧站着刘康。他比二十一日前瘦了许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显然是三个月孤城坚守耗尽了心力。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佝偻,目光沉凝如水,藏着几分隐忍,几分坚定。


    帐中还有十余位龙牙军统领,以及朔州军、江南军、贺兰部骑营的数名将领,济济一堂,甲胄铿锵,气息凝重,没有半分懈怠。


    萧辰没有开口说“诸位请坐”,甚至没有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舆图上,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静,连帐外的风声、马蹄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帐中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唯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压抑的紧张。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如惊雷滚过每个人的心头,震得人耳膜发颤,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仗,打了二十一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井陉粮道被截四次,徐威被逼无奈,从围城兵力中抽出一万人护粮。朔州城下的压力,减轻了三成。巴图尔的骑营,在平原上击溃护粮队七支,杀敌四百余,俘获二百余,己方战损,不足百人。”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些战果,帐中诸将每个人都烂熟于心,甚至能说出每一次截粮、每一次击溃的细节。二十一日来,他们以极小的代价,死死拖住了徐威八万大军的脚步,硬生生将濒临绝境的朔州,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这本该是值得庆贺的战绩,可没人敢露出半分喜色——他们都清楚,王爷的话,绝不会只说到这里。


    果然,萧辰的话音再度响起,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得人胸口发闷:“——可徐威的主力,仍毫发无损。”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舆图上井陉的位置,指尖微凉,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八万大军,他只抽出一万人护粮。围城之兵,仍有七万,朔州城,依旧被死死围困。我们打了二十一日,杀了不少敌人,截了不少粮草,看似节节胜利,可实际上,不过是让他挪了挪脚,连他的皮,都没蹭破一块。”


    帐中的空气,瞬间变得愈发凝重。


    萧辰的目光,缓缓转向赵虎,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虎。”


    赵虎浑身一震,立刻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的声音如惊雷般响亮,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末将在!”


    “井陉粮道,还能截几次?”萧辰的问题,直截了当,没有半分绕弯子。


    赵虎毫不犹豫,抬头直视萧辰,眼神坚定,语气铿锵:“粮道设在谷地,地势逼仄,草木丛生,最是利于伏击!只要王爷给末将五千兵,末将便能一直截下去,截到徐威粮草耗尽,截到他被迫退兵那一天!”


    “然后呢?”萧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赵虎头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虎一愣,脸上的坚定瞬间僵住,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萧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截断粮道,徐威派兵护粮;再截断,他再派兵。他有一万护粮兵,你能截一次;他有五万护粮兵,你还是只能截一次。可你手上,只有五万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落在赵虎身上:“截到第三次,你的兵力部署,已全部暴露。截到第十次,你的伏击地点、行军路线、撤兵方向,甚至是你的作战习惯,他都会摸得一清二楚。到那时,截粮道就不再是伏击,而是一场他精心布置的决战——你觉得,你的五万人,能赢他的八万主力吗?”


    赵虎张了张嘴,脸颊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这二十一日来,他们节节胜利,杀敌无数,每一次截粮都大获全胜,逼得徐威不得不从围城兵力中抽兵,他早已被胜利冲了几分头脑,只想着乘胜追击,却从未想过,这场看似顺利的截粮战,背后竟藏着如此大的隐患。他以为的胜利,在王爷眼中,不过是徒劳的消耗。


    萧辰没有再为难他,收回目光,缓缓转向巴图尔,语气依旧平静:“巴图尔统领。”


    巴图尔浑身一震,连忙收起脸上的不耐烦,站直身子,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讨好:“王爷!”


    “你的骑营,这二十一日战果赫赫。”萧辰的语气,没有半分夸赞,只有客观的陈述,“四百余颗首级,二百余俘虏,自己只折损了九十七骑。这份战绩,放在草原上,也是值得夸耀的。”


    巴图尔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拍着胸脯道:“那是!我们草原的儿郎,个个都是好汉子,杀那些朝廷的斥候、探马,跟砍瓜切菜一样!”


    可萧辰的下一句话,却瞬间浇灭了他的得意:“可你杀的,都是斥候、探马、游骑——杀的是徐威的眼睛,不是他的手脚。”


    巴图尔脸上的笑容僵住,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茫然:“可王爷之前不是说,打仗要先把猎物的眼睛弄瞎,让它找不到方向,再慢慢收拾它吗?”


    “弄瞎眼睛,是为了让猎物慌乱,找不到逃跑的方向,最终任人宰割。”萧辰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通透的清醒,“可徐威不是猎物,他是被困在城下的猎手。他的眼睛瞎了,可他不走,依旧死死围着朔州城,耗着我们的粮草,耗着我们的军心。你杀了他的斥候,他大可以再派;你击溃了他的游骑,他大可以再补。于他而言,不过是损失几个人,于我们而言,却是白白消耗兵力,毫无意义。”


    巴图尔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茫然愈发浓重。他不太懂中原人打仗的这些弯弯绕绕,在他看来,打仗就是杀敌人,杀得越多,赢的机会就越大。他带着贺兰部的儿郎们在平原上纵横驰骋,杀得痛快淋漓,缴获的战利品堆满了半个营帐,他以为王爷一定会夸他,却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一切,依旧没有击中要害。


    萧辰没有再解释,收回目光,缓缓落在萧景睿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回避的沉重:“三哥。”


    萧景睿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隐忍,有不甘,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在朔州城头,守了三个月。”萧辰的声音,平静而沉重,“徐威围城三月,大小攻城几次?”


    萧景睿沉默片刻,指尖微微攥紧,语气低沉,却字字清晰:“大小攻城十七次。”


    “他动用了多少兵力?”萧辰又问。


    “最多的一次,动用了两万兵力。其余几次,多在五千至一万之间。”萧景睿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他明明有八万大军,却始终不全力攻城,只是围而不攻,耗着我们。”


    萧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他有八万兵,每次攻城只用五千到两万,不是他兵力不够,也不是他攻不下,是他不想硬拼。”


    他抬手,指尖点在舆图上朔州城的位置,语气沉重:“他在等。等你城中粮草耗尽,等你军心崩溃,等你弹尽粮绝,不战自溃。到那时,他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朔州城,就能将你我,还有城中的数万将士,一网打尽。”


    萧景睿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连指甲都几乎嵌进肉里,眼底的不甘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当然知道徐威在等。这三个月来,他守在朔州城头,看着城中粮草日渐减少,看着士卒们日渐疲惫,看着百姓们流离失所,他比谁都清楚,徐威打的是什么算盘。可他没有办法——没有粮草,没有援军,没有破局之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威围而不攻,看着城中一日日陷入绝境,看着自己身边的将士们,一个个倒下。


    若不是老七出手,若不是老七带着龙牙军赶来,牵制住徐威的兵力,朔州城,恐怕早已破了。


    萧辰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再次望向舆图。那幅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红色的标记是朝廷大军,黑色的标记是他们的兵力,看似犬牙交错,实则处处被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十一日来,我们做的所有事,都在徐威的预料之内。”萧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他料到我们会截粮道,所以只抽一万人护粮,主力始终不动;他料到我们会杀他的斥候,所以把斥候营撤到营寨三里之内,派重兵护卫;他料到我们想把他从城下引出来,所以他死活不动,就是要跟我们耗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他不动,我们就只能一直跟他耗下去。耗到我们粮草耗尽,耗到我们军心崩溃,耗到我们不战自溃——这,就是他的算盘。”


    帐中,一片死寂。


    赵虎、萧景睿、巴图尔、楚瑶、李二狗——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打了二十一日胜仗,杀敌无数,战果赫赫,每个人都以为,他们正在一步步走向胜利,正在一点点扭转被动的局势。可王爷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们瞬间清醒过来——这二十一日,他们不过是在原地打转,不过是在做无用功,始终被徐威牵着鼻子走,从未真正掌握过战场的主动权。


    良久,赵虎才艰难地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甘,几分茫然,还有几分求助:“那……王爷,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吧?”


    萧辰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舆图前,望着那片标注着密密麻麻敌我态势的绢帛,眉头微蹙,神色沉静,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帐外的晨雾,渐渐散去,一缕微弱的天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帐中,落在他的身上,映得他的身影愈发挺拔,也愈发孤寂。


    初升的朝阳,终于越过东边的山脊,将第一缕金光洒进中军大帐,驱散了帐中的阴冷与沉寂。金光落在舆图上,照亮了江南的方向,也照亮了萧辰眼底的坚定。


    萧辰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帐中诸将,最终,落在了楚瑶身上,语气坚定:“楚瑶。”


    楚瑶浑身一震,立刻跨步出列,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语气清冷而坚定:“属下在!”


    “江南世家那五千人,你整编得如何了?”萧辰的问题,直截了当。


    楚瑶毫不犹豫,抬头直视萧辰,语气铿锵,没有半分隐瞒:“军心已定,号令已立。不服管教者,斩七人,驱逐二十一人,其余将士,皆已心服口服,听候王爷调遣,绝无半句怨言。”


    “他们的战力如何?”萧辰又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


    楚瑶沉默片刻,如实答道:“不及龙牙军老兵精锐,甚至不及朔州军的残部。他们皆是世家私兵,久疏战阵,虽有几分气力,却缺乏实战经验,也没有龙牙军的纪律性。”


    “粮草呢?”萧辰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开,语气平静。


    “顾老爷子承诺的后续三万石粮草,已于正月十六运抵朔州东营,分毫不差。”楚瑶的语气,依旧清冷,“随粮附信一封,称江南世家愿继续为北境供粮,源源不断,只求王爷……莫忘当初的约定。”


    萧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他没有问“什么约定”。


    他比谁都清楚,江南世家从来都不是真心相助。他们所求的,是战后江南自治,是他萧辰登基之后,永不派朝廷命官进入江南,是让江南六郡,成为一个独立于朝廷之外的国中之国。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的筹码,是他们牵制他的资本。


    萧辰没有说破,也没有必要说破。眼下,他们还有利用价值,还有合作的必要——至少,暂时是这样。


    他只是缓缓转向舆图,抬手,指尖从朔州一路向南,越过奔腾的黄河,越过广袤的江淮平原,最终,落在了那个标注着“江南”二字的广袤地域上,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冰冷:“江南世家能供粮,能出兵,能在朝廷背后捅刀子,能给我们添几分助力。可他们能做


    萧辰没有立刻解释他的战略,没有告诉诸将,所谓的“小狼”,究竟是谁。


    他只是从舆图旁走开,缓缓走到帐中那张铺满军情急报的长案前。案上堆着厚厚的一叠密报,有卷轴,有麻纸,层层叠叠,几乎要堆成一座小山。这些密报,都是二十一日来,从各地汇聚而来的,有的来自李二狗的斥候营,有的来自沈凝华的魅影营,还有的,来自他萧辰埋在京城、朔州、江南、北狄的四条暗线,每一份,都藏着至关重要的军情。


    他伸出手,从那堆密报中,轻轻抽出一卷,缓缓展开。麻纸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急促的潦草,显然是加急送来的。


    “正月初十,江南总督韩世忠,率江州水师进剿太湖。初战不利,战船被焚七艘,士卒伤亡千余,江南世家联军趁机反击,占据了西山岛外围水寨。”萧辰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一字一句,念给帐中诸将听,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却让帐中的气氛,愈发凝重。


    他放下这卷密报,又抽出另一卷,展开,继续念道:“正月十二,韩世忠不甘失利,整顿水师,再战太湖。他以火攻之计,烧毁江南世家联军的战船十余艘,攻破西山岛外围水寨,江南世家联军节节败退,退守内湖,士卒伤亡两千余,元气大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抽出一卷,字迹愈发潦草,甚至带着几分血迹,显然是死士冒死送来的:“正月十五,韩世忠三战太湖,调集重兵,围困西山岛。岛上粮草将尽,水源短缺,江南世家内部发生内讧,顾老爷子见大势已去,派死士突围,向朝廷请降,却被陆家、王家联手截杀,死士无一生还,消息彻底断绝。”


    萧辰将这几卷密报,轻轻放在长案上,推到诸将面前,让每个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麻纸上的字迹,还有那淡淡的血迹,像一把把尖刀,刺得人眼睛生疼。


    “江南世家,撑不住了。”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朝廷没有跟他们扯皮,没有跟他们谈条件,而是直接派了韩世忠,带着水师,全力围剿。韩世忠一个月前接到圣旨,限期一月,踏平太湖,剿灭江南世家联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语气沉重:“他做到了。”


    帐中,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跳的声音。


    楚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微微颤抖,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还有几分深深的愧疚。


    二十一日前,她还在西山岛上,与顾老爷子亲自会面。顾老爷子握着她的手,苦苦哀求,承诺只要北境能牵制朝廷大军一个月,江南世家就会源源不断地供粮、出兵,全力相助北境。她亲口承诺,一定会做到,一定会牵制住徐威的兵力,一定会给江南世家争取喘息的机会。


    她以为,那五千兵马的北上,那三万石粮草的送达,是江南世家兑现承诺的诚意,是他们坚守下去的底气。她以为,江南世家至少能撑三个月,至少能等到他们打破徐威的围困,出兵南下相助。


    可她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江南世家在覆灭前的最后一搏。他们所谓的诚意,所谓的承诺,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过是为了让北境替他们挡住朝廷的锋芒,好让他们有一线生机。


    “属下……”楚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属下误判军情,错信了江南世家,未能及时察觉他们的困境,也未能及时调整部署,险些耽误了大军的战机,请王爷责罚!”


    萧辰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那几卷密报上,语气没有半分责怪,平静而沉重:“起来。不是你误判,是我也误判了。”


    诸将皆是一惊,纷纷抬起头,目光落在萧辰身上,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王爷,竟然也会出错?


    “我以为,江南世家经营江南数十年,根基深厚,私兵众多,又占据太湖天险,至少能撑三个月,至少能给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打破徐威的围困。”萧辰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几分自嘲,“可我没想到,他们这么不堪一击,连一个月都没撑到,就陷入了绝境,连请降的机会,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帐中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在这盘与大哥萧景渊对弈的棋局中,王爷漏算了一枚棋子的死活,错估了江南世家的实力,也错估了韩世忠的狠辣与果决。


    “韩世忠不是徐威。”萧辰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也带着几分对对手的正视,“徐威喜欢等,喜欢耗,喜欢围而不攻,喜欢用最省力的方式,消耗敌人的实力,坐等敌人不战自溃。可韩世忠不一样,他不等,不耗,不玩那些虚的,不搞围而不攻的把戏。他接到圣旨,就会全力执行,不计代价,不择手段。一个月拿不下,他就加大兵力、增派战船、日夜猛攻,哪怕伤亡惨重,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他转向舆图,望着那片标注着“江南”的广袤地域,指尖轻轻点在太湖的位置,语气沉重:“朝廷在南线的兵力,本来只有五万。这一个月,大哥又给韩世忠增派了三万水师,八万大军,盘踞在太湖周边,层层围困,江南世家,已无任何生机。”


    “八万对两万,朝廷的百战水师,对江南世家的护院私兵;精良的战船,对简陋的民船;充足的粮草,对濒临耗尽的储备。”萧辰的语气,平静而客观,“江南世家,输得不冤。”


    萧景睿沉默了良久,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舆图上的江南,语气带着几分沉重,还有几分疑惑:“老七,你的意思是……江南,要丢了?”


    萧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要丢了。是已经丢了。”


    他伸出手,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太湖西山岛的位置,语气沉重:“正月十五之后,岛上再没有任何军情送出来,没有信鸽,没有死士,没有任何消息,仿佛那座岛,已经从世间消失了一般。正月十六,顾老爷子最后一次派人突围,向朝廷请降,却被陆家、王家联手截杀,无一生还——陆家、王家,已经放弃了抵抗,或许,已经投降了韩世忠。正月十七,岛上最后的信鸽,被韩世忠的弓箭手射落,从此,江南与我们,彻底断绝了联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语气沉重:“从正月十七到今天,整整三天,江南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帐中,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太湖西山岛已破,江南世家已灭,韩世忠已经彻底掌控了江南的局势,那片富庶的土地,已经重新落入了朝廷的手中。


    良久,赵虎才艰难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还有几分疑惑:“那……江南世家那五千兵呢?他们还在朔州东营,还在给咱们供粮,他们……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已经覆灭了吧?”


    “那不是江南世家的兵了。”萧辰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他们踏入朔州东营,从楚瑶开始整编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江南世家的私兵,而是龙牙军的兵,是我萧辰的兵。”


    他转向楚瑶,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楚瑶。”


    楚瑶浑身一震,立刻抬起头,目光与他交汇,眼底的愧疚尚未散去,却多了几分坚定,抱拳行礼:“属下在!”


    “江南世家覆灭的消息,暂时不要告诉那五千人。”萧辰的语气,平静而凝重,带着一种深沉的考量,“不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家族已经没了,不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父母妻儿,或许已经死于战乱之中。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家族还在,自己的父母妻儿还在江南等着他们,等着他们立功回去,等着他们衣锦还乡。”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打完这一仗,等我们真正站稳脚跟,等我们有能力给他们一个交代的时候,我会亲自告诉他们真相。但不是现在,绝不是现在。”


    楚瑶重重叩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属下明白!属下定当严守秘密,绝不泄露半句,好好安抚那五千将士,让他们安心练兵,听候王爷调遣!”


    萧辰点了点头,示意她起身。


    他再次走到舆图前,望着那片已经落入朝廷之手的江南沃土,望着那片富庶的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惋惜,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仿佛在审视一件可以为他所用的器物。


    “江南丢了,对我们来说,不是坏事。”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打破了帐中的沉寂,也让诸将纷纷抬起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反而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赵虎一愣,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忍不住开口:“王爷,这怎么会是机会?江南丢了,我们就少了一个盟友,少了一个粮草供应地,反而多了一个敌人,多了一层威胁,怎么看,都是坏事啊!”


    萧辰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手指轻轻点在舆图上江南的位置,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你忘了,江南是什么地方?”


    他顿了顿,不等赵虎回答,便继续说道:“江南是朝廷的钱袋,是朝廷的粮仓,是朝廷最重要的税源地。每年漕运的六百万石粮食,有三成出自江南;天下的盐税、茶税、丝绸税,江南一地,就占了国库收入的一半。朝廷之所以能支撑起这场战乱,之所以能供养五十万大军,靠的,就是江南的富庶,靠的,就是江南这个钱袋。”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带着几分嘲讽:“现在,这钱袋,被大哥收回去了。他以为,收回了江南,就收回了粮草,收回了财源,就能够彻底拖垮我们,就能够稳操胜券。”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依旧不明白,这怎么就成了“机会”。收回了江南,萧景渊的实力只会更强,他们的处境只会更艰难,哪里来的机会?


    萧景睿却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萧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激动:“老七,你是说……打江南?”


    萧辰转过头,看着他,目光锐利,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三哥,你守了三个月孤城,你比谁都清楚,被围困是什么滋味,比谁都清楚,粮草耗尽、孤立无援是什么感受。”


    萧景睿沉默了。


    那三个月的煎熬,那粮草断绝时士卒啃树皮、煮草根的惨状,那城头将士浴血拼杀、却连伤药都稀缺的无奈,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他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眼底的不甘再度浮现,却也多了几分豁然——是啊,徐威围他朔州,靠的是粮草充足、兵强马壮;萧景渊能支撑全局,靠的是江南的财源与粮仓。若能断了萧景渊的钱袋,若能拿下江南,徐威的八万大军便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朔州之围不攻自破,他们也能彻底摆脱被动挨打的困局。


    这份豁然,像一道微光,驱散了他心中积压三个月的阴霾与不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萧辰,语气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老七,我懂了!徐威是枝叶,萧景渊是主干,而江南,就是滋养这棵主干的根基!断其根基,主干自倒,枝叶自枯!拿下江南,我们就握住了战局的主动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景睿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帐中诸将。赵虎脸上的茫然彻底褪去,虎目圆睁,攥紧了拳头,语气激动得沙哑:“王爷!三殿下说得对!末将愿带五千精锐,率先南下,踏平江南防线,为大军开路!”


    巴图尔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粗犷的嗓门震得帐顶微微发颤,拍着胸脯道:“王爷!我们草原的儿郎也去!江南的水多,可我们的骑兵能踏平江南的路!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带贺兰部的儿郎,杀到金陵去,把韩世忠那厮的脑袋砍下来,给王爷当酒壶!”


    帐中其余将领也纷纷附和,甲胄碰撞的铿锵声、抱拳请战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瞬间驱散了先前的沉寂与凝重,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与破局的希望。连角落里的李二狗,也抬起头,眼底的羞惭被坚定取代,双手抱拳,声音虽轻,却字字恳切:“王爷,斥候营愿打头阵,立刻派遣精锐南下,侦察江南各地防务,摸清韩世忠水师的部署,为大军南下扫清障碍!”


    萧辰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帐中的呐喊声瞬间停歇,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满眼都是期待与敬畏,等着他下达那道南下伐江南的军令。


    萧辰重新走到舆图前,指尖再次落在江南的版图上,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诸将听令!”


    “末将在!”帐中诸将同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麻,那份气势,足以撼山动地。


    “赵虎!”萧辰的目光转向赵虎,语气坚定。


    “末将在!”赵虎抬头,目光灼灼,等待军令。


    “命你率三万龙牙军老兵,即刻从井陉撤军,绕道南下,昼伏夜出,避开韩世忠水师的侦察范围,直插江南腹地,占据庐州、濠州两大重镇,扼守江南北大门,阻断韩世忠水师北上驰援徐威的通道!”萧辰的指令,直截了当,没有半分拖沓,“记住,不求速胜,只求稳守,务必守住庐州、濠州,待大军主力南下,再合力东进!”


    “末将领命!定不辱使命!”赵虎重重叩首,语气铿锵,起身之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帐,片刻后,帐外便传来他集结兵力的呐喊声。


    “巴图尔!”萧辰又看向巴图尔,语气依旧坚定。


    “王爷!末将在!”巴图尔立刻挺直身子,眼神急切。


    “命你率五千贺兰部骑兵,配合赵虎大军南下,负责沿途警戒、侦察,清剿江南境内的朝廷散兵、地方团练,保护大军粮道畅通。”萧辰顿了顿,特意叮嘱道,“切记,江南不比草原,地势复杂,水网密布,不可贸然孤军深入,一切听从赵虎调遣,不得擅自行动!”


    巴图尔虽有不甘,却也知道王爷的用意,重重点头,抱拳应道:“末将领命!一定听赵将军的,不擅自做主!”


    “李二狗!”


    “狗在!王爷吩咐!”李二狗立刻跪地,语气恭敬至极。


    “命你即刻抽调一千精锐斥候,分五路南下,一路侦察韩世忠水师部署,一路探查江南各地防务,一路联络江南境内不满朝廷统治的义军,一路摸清漕运路线,最后一路留守北境,严密监视北狄动向,一旦阿史那突利有任何异动,立刻传报大营!”萧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限你三日内,将江南境内的军情,一一汇总,呈到我面前!”


    “狗领命!即刻就去安排,绝不敢耽误片刻!”李二狗重重叩首,起身之后,身形如箭一般冲出大帐,不敢有半分耽搁。


    萧辰的目光,最后落在楚瑶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定的指令:“楚瑶。”


    “属下在!”楚瑶单膝跪地,目光坚定地望着萧辰。


    “命你留守朔州东营,继续整编那五千江南士卒,加强训练,安抚军心,同时负责北境与南下大军的粮草转运、军情传递。”萧辰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挑选两百魅影营女卫,混入南下大军,暗中保护诸将安全,监视军中动向,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属下明白!属下定当严守职责,保证粮草转运畅通、军情传递及时,绝不辜负王爷所托!”楚瑶重重叩首,语气坚定。


    最后,萧辰转向萧景睿,语气温和了许多,却带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三哥,北境大营,就交给你了。”


    萧景睿抬起头,目光与萧辰交汇,眼底没有了丝毫的隐忍与不甘,只剩下坚定与担当。他重重抱拳,语气铿锵:“老七放心!有我在,北境大营万无一失!我会坚守朔州,牵制徐威大军,不让他有半分机会南下驰援江南,也不让他有机会偷袭我们的后路!你只管带着大军南下,拿下江南,我在北境,等你凯旋!”


    萧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经过这三个月的孤城坚守,经过这场议事的点醒,萧景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优柔寡断的三殿下,而是真正能独当一面、撑起北境大局的将领。


    他再次望向帐中诸将,目光锐利,语气坚定,下达了最后的军令:“三日之后,大军分三路南下,目标——江南!拿下江南,断萧景渊之财源,破徐威之围困,平定天下,在此一战!”


    “平定天下,在此一战!”


    帐中诸将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穿透中军大帐,回荡在整个望云坡上。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映着他们坚定的脸庞,映着他们眼中燃烧的战意,也映着萧辰挺拔的身影。


    晨雾散尽,朝阳正好。望云坡上,龙牙军战旗猎猎作响,三十万大军蓄势待发。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南下之战,即将拉开序幕。而萧辰,这位运筹帷幄的靖王,正站在舆图前,目光望向江南的方向,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决绝——他知道,这场仗,注定艰难,但他更知道,唯有拿下江南,唯有打破僵局,才能真正迎来太平,才能不负帐中诸将的信任,不负北境数万将士的鲜血,不负天下百姓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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