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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第 58 章

作者:昭越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宋白怡然自得,任暄也不遑多让,只是笑起来眉间沉郁也半点不减,似有些无奈道:“我知道你心有怨气,恐怕也不想听我辩解,只是你我两家相交许久,为着宋大伯,也请听我一言。”


    为了大伯的遗物,宋白暂且没有与他针锋相对。


    要她说,就算再来一个任暄,也别想在口才上压过她去,吵架一道他还有的练。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正好店家进门来上茶,小茶壶在炉上煨好,淡淡水汽升腾,模糊了眼前人锋利的眉眼。


    待店家退下,任暄就从袖口中拿出一个长约三寸、宽约一寸的精致雕花木匣子,他将木匣放在桌上,轻推至宋白面前。


    木匣上挂着个小锁,锁匙就在木匣上,宋白没有冒然打开,只抬头看向任暄。


    任暄示意:“这就是宋世伯的遗物,父亲嘱咐我一定要归还给你。你可能也奇怪,已经过去多年,为何这时候才还给你?这其中缘由父亲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


    宋白眉头微微蹙起,就听他继续道:“阿白,宋世伯的死,并不是因为急病,毕竟,世伯的身体一向很好。”


    宋白心里泛起惊涛骇浪,难道宋家是被灭门吗?如今只剩自己一根独苗,自己岂不是很危险?不,不对,不能任暄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反问回去:“不可能,你有什么证据?”表情语气堪称无懈可击。


    任暄却道:“若有证据,世伯怎会不明不白地死去?这洛京朝堂的水深不见底,无人能独善其身,你不相信我,难道就相信长陵王会为了你一个门客出头吗?外人都说我父亲凉薄,不肯照拂友人后辈,可谁知道他怀揣着故人遗物,无时无刻不在胆战心惊!你打开这匣子看看,都是这东西,让世伯不明不白死去,让我父亲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话砸下来,倒真像安远侯府有些不得不如此的苦衷。


    宋白轻咳一声不置可否,默默打开了面前这个神秘的黑匣子,里头是一卷卷成圆筒状的藤纸,藤纸易破,她小心谨慎地慢慢铺陈开来。


    灰黄色的藤纸上黑色的线条密密麻麻,仿佛一个线团,线与线之间交错、缠绕又分离,线团周围还点了不少墨点。


    宋白毕竟经过后世许多影视剧洗礼,这一看心里就一跳,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藏宝图吧?


    但作为从未见过这遗物的宋白,她只能表现出疑惑不解:“这是什么?”


    任暄细细观察着眼前人的表情,确定宋白是真不知道,便缓了语气道:“这是宋世伯在世时托付给我父亲保管的,只说这里头藏了一件宝物,却未曾言明具体是哪里。世伯当时任工部左侍郎,常去各地巡查,去过的地方不知凡几,我父亲只当他开玩笑,却没想到没过多久,他就病死在任上。”


    宋白适时惊了一惊,疑问三连:“是什么宝物?这难道与我大伯之死有关?竟连侯爷也不知道吗?”


    任暄摇摇头:“不知,我父亲本来想等你父亲入京为世伯收敛尸骨时归还这物,未料到你父亲也……这叫我父亲如何敢把这东西交给你?阿白,我知道你一直恨我们,但我父亲他……他只是不想让你来洛京趟这滩浑水。”


    这话前后矛盾,宋白嗤笑一声:“怎么,如今是为何又敢把这东西给我了?侯爷既是拳拳爱护之心,不怕为我引来杀身之祸?我此前可从不知道,大伯还留了这东西。”


    炉上茶汤沸腾,宋白不紧不慢执起茶壶,先为对面的杯子续上茶水,然后才给自己倒茶。


    任暄竟还忍着没有发作,甚至长叹一声,颇有推心置腹之意:“你在长陵王府应当听说了,大理寺卿殷迟上书弹劾郦州刺史徐仲麟,那徐仲麟当初经手了你父母的案子,是个圆滑狡诈之徒,背靠国公府根基深厚,关系盘根错节,四年前他治下发生如此惨案,也不过是罚俸一年,都不曾降职。如今殷迟上书,证据确凿,他必不能翻身。若徐仲麟倒台,我父亲也就不担心了,因此才叫我把世伯遗物早些归还给你,免得你挂念。”


    宋白明明清楚地记得,陆洲说过,四年前帮徐仲麟说话的也有安远侯,现如今是欺负她不知内情,颠倒黑白来了?况且,那徐仲麟还没倒台呢。


    至于眼前这藏宝图更是荒谬,一张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线团,假设宋大伯昔年真有这一张图,现在谁敢说这就是原件?知道的人都死绝了。


    不过瞬间,宋白心念急转,眉头紧锁,盯着那张图纸道:“恐怕这东西就是烫手山芋,我如今也不敢留着它,大伯又未曾留下遗言,这世间无人知晓这宝物在哪里,干脆毁了吧!”


    她抬眼与任暄对视,任暄双目幽深:“你舍得吗?”


    “有何舍不得之处?”宋白油盐不进,迎着他的视线反问回去,“难道世子不舍得吗?”


    她看着任暄的眼睛,手上端起茶杯作势要倒,见他表情似是惊愕,但动作上却并没有着急阻止,显然这东西并没有他嘴上说的那么重要,极有可能是个复印件。


    任暄还在施压,无声地问她:你真的舍得吗?


    宋白恶劣地挑起一侧眉梢,当着他的面将满满一杯茶水往纸上一泼,纸上墨色立马晕开,模糊成一片。


    任暄赶紧伸出手去扯那张纸,可惜已经晚了,纸上只留下晕染的墨痕,稍一用力,纸张便烂了。


    “你疯了?!”


    任暄不敢置信,怎么会有人对藏宝图都不动心?亏他说了这么多,宋白竟然如此冷静,说毁就毁。


    他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深思,父亲说得对,此子不可小觑。


    宋白将关系撇得很清楚,语气轻松道:“如今这东西毁了,也请世兄告知世伯一声,这宝物与我等无缘,这下也不遭人觊觎了。这宝物之事,也唯有天知地知,我等全然不知罢了。”


    她的言外之意很清楚,若之后还传出什么藏宝图的消息,那肯定就是安远侯府走漏的消息。


    任暄沉着脸,不想再搭理。本来还寄希望于宋白这个宋家人可能会知道点东西,没想到这小子油盐不进,幸好这图纸并非原件,乃是临摹而成,正本还在父亲那边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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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白笑得更加可恶:“世兄不必觉得可惜,这毕竟是宋家之物,丢了毁了或者被偷了,都不与你相干,何必动怒?”


    任暄气得端起茶盏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冷静冷静,不行,冷静不下来,他啪一声放下茶盏,眉目沉凝着直接起身,冷笑连连:“阿白,你既攀上长陵王府这根高枝,怕是都忘了以往两家的情谊,昔年世伯带你来我家,我们同吃同睡,何曾薄待于你?有了好前程,就将旧日情谊抛诸脑后,连世伯的死都不关心,怪道连你宋家自家人都说你冷心冷情,是个养不熟的负心人。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就认定了长陵王府,还是说往后有了更好的高枝,就抛了这一枝?届时,长陵王还能饶了你吗?”


    他说完便转身拂袖而去,不给宋白分辩的机会,只是宋白也没想争辩,与对立面的人多费唇舌太不明智。


    自己名正言顺进王府报恩当个门客竟被说成是攀高枝,宋白也是匪夷所思,她可是正经通过考核的,又不是走后门进的!跟任暄这个靠父亲进卫尉寺的关系户说不清楚。


    至于任暄说的宋大伯之死,宋白心存怀疑,安远侯的势力不容小觑,若真有意追查好友之死的真相,怎会静默近四年?


    看看人殷寺卿,为了追查真相,十年就从小小密县县令爬到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她看向桌上,纸上墨色已经糊成一团,方才任暄紧急抢夺,又将纸撕烂了,这下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她很谨慎,还是将纸撕开再揉成一团,丢入任暄的茶盏中,再倒上满满的茶水,看着纸团被茶水淹没泡碎。


    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宋宅,把脑子里还记得的图画出来,宋白带上木匣子走出茶肆,任暄早已不见踪影,她信步朝宋宅方向而去,却不知身后陆洲远远看着她。


    陆洲耳力上佳,奈何为了不引人怀疑来的晚,只听到任暄最后吧啦吧啦的一大段,他此刻正倚在墙上,浑身不得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细密的软刺从内往外扎穿了他的血肉,不算疼,但牵引着筋骨和五脏六腑,刺挠痒意遍布全身,却找不到实打实可以按到的地方。


    如果有这么一处软刺能看到,陆洲就要把刺拔出来再狠狠扎进去,流出血液,流到麻木感觉不到疼痛才好。


    相比于任暄近乎直白的怒斥,陆洲更痛恨宋白的一声不吭,沉默有时候代表默认,有时候代表羞愧,有时候代表漠然。


    不管是哪一种情绪,都让他感到无比的难受,宋白是这样的一个人吗?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人吗?


    明明、明明当初是宋白在大堂之上掷地有声: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他没要宋白死,他只是想要宋白永远地待在长陵王府,只是就连这一点,宋白都没有直接地答应过。


    事实上,他一直心存疑虑,总觉得宋白还想着改换门庭、另谋高就,就因为他没做到处处第一。


    陆洲咬着牙,冷笑,哈攀高枝是吧,他倒要看看谁的枝还能比他的高。


    宋白,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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