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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作者:青柠养乐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是季清然第一次正式与文徽玉面对面。


    文徽玉不过二十五的年纪,和闻竹一般大。两个人同龄,有过不少交流。


    所以哪怕先前没有见过,谢云卿也知道文徽玉这个名字,时常听闻竹和君意远谈起,偶尔也会见黎鸢和她打交道。


    她们对文徽玉的评价大多是为人温和友善,做事有分寸感,在某些事上激进,又在另外的事上懦弱。


    季清然其实对这个准未婚妻没什么兴趣。原先听大师姐她们聊,也只是当在听陌生人的八卦。


    自从母亲提起过文家的联姻意愿,季清然就乏了态度,之后再有和文家相关的话题,她直接闭眼不听。


    如今见着面,对上文徽玉眼里轻柔的水光,听见她清悠的声音,季清然第一反应却是这个人很危险。


    一个人若是体弱多病,大多会像季清然一样,有事也会装成没事。她从小到大倒下的次数太多了,才不会想要谁的怜悯,只希望不要拖累身边人。


    一个人若是健康无事,却要装的柔弱可怜,那多半是她的某种生存策略、谈判技巧。


    这股惹人怜爱的感觉很危险。季清然这才见了她一面就能这么觉得,不敢想如果真的坐下来谈一个小时,而季清然心里又没有人,她会不会直接答应联姻。


    这么一想季清然又焦躁起来。她有不能宣之于口,放在心上许久的人。怎么可以再跟文徽玉走得太近?


    季清然眼眸滑向文徽玉,对上这人特地为她摆出的笑,干脆一个转身,避开视线,旋即落入正朝她这边走来的黎鸢怀里。


    季清然还克制着没真扑上去。她身子一扭,只是双手搭在黎鸢掌心里,被她牵住,旋即拿她当盾牌似的,躲在她身后。


    和那天躲闻竹的姿态一模一样。不同的只是季清然敢看闻竹,瞪她给她做鬼脸。


    有师姐妹这一层关系在,两个人再看不惯彼此,也不会对彼此下手,那点不爽跟小打小闹似的,也是如此黎鸢才没有教训二人。


    但季清然不敢再看文徽玉。她不熟悉这个危险的人,何况她们的关系那么尴尬。


    季清然无论如何也不想联姻。哪怕联姻之后她还能继续在黎鸢这里学琴,可她的感情却无论如何也传达不到了……


    黎鸢似乎很习惯季清然这小孩子气的举动,还张开手臂,拍了拍季清然的肩膀小作安抚。


    而后转动眼珠,看向文徽玉,这位闻竹的朋友和黎鸢也见过面,二人不算陌生,但也谈不上太熟悉。


    文徽玉大概是被季清然如此幼稚的举动无语到。不过没有表露出来,只有眼底闪着一丝惊讶。


    “难得来一次。清然,不愿意见见我吗?或许我们可以先聊聊。”虽然,文徽玉今天是来接妹妹放学,又一次被她提到季清然的事,想正好来看看。


    季清然把自己拨出黎鸢的保护墙,紧紧贴着黎鸢的半边身子,抱住她的腰,跟还在吃棒棒糖的小奶娃一样。扫向文徽玉的双眼却没有稚嫩,警惕至极。


    她对这个始终不取消婚约的准未婚妻有所防备。


    季清然的爱恨实在明显,这让她身上的稚气又多了一分,她不像大人那般藏着掖着。


    “黎鸢是我监护人。你得问我监护人同意。”大家也没想到,季清然会把球踢给场外人士。


    这下不止文徽玉尚好的表情出现一丝裂隙。闻竹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旁边的文婳和邹书仪有同款的若有所思,她俩只是在吃瓜而已。


    一声叹息忽然响起。


    文徽玉和闻竹更多的惊诧不是因为季清然这个幼稚鬼。


    她们看见黎鸢竟松了口气。


    黎鸢手掌住季清然的肩膀,真像监护人那样亲昵的揉过她的头,旋即将她彻底搂到自己跟前,护犊子的意味明显。


    说出来的语气是彬彬有礼,话却不那么圆滑。


    她明显帮偏自己的学徒。“既然小然不想见你,正好我们也有点事要忙,就下次再说吧?”


    好像季清然真的是她从小照顾到大的小崽。


    这个认知叫季清然低下头,耳根也有点红了。


    可她没有羞涩,只是需要垂眸去掩饰眼底的欢喜。


    “那,很期待下次见面。”文徽玉就这样松口,不再纠缠。


    走之前她还特地扫了季清然一眼,含笑的眼眸滑着光。


    文徽玉把正在跟邹书仪挤眉弄眼吃瓜的文婳带走了。


    邹书仪想起自己的目的,飞似的窜到黎鸢面前。


    黎鸢没有拒绝,去摸衣兜找笔,季清然眼疾手快的把笔塞到她掌心。


    闻竹看这一幕,按着眉心姑且没说话。


    “大师姐下午好~”最气人的是这崽子还在她旁边故意用热情的语气打招呼,阴阳怪气她。


    对上黎鸢抽空投来的眼神,闻竹认命的回应季清然。“小师妹。”


    季清然趁着黎鸢在那边签名,给了闻竹一个鬼脸。


    闻竹白眼就这么翻上来。十八岁小朋友是真的幼稚死了!


    也不知道文徽玉看上她哪点,等了她足足两年了。


    这崽子连见面的面子都不给。差劲至极。


    闻竹在心里疯狂吐槽,奈何在场没有人偏向她。


    尤其她亲爱的老师,名都没签完,就问她怎么还不走。


    闻竹揣着窝囊气离开了。她都不敢回头,怕看见那小兔崽子跟她笑眯眯挥手道别。幸灾乐祸。


    “下节课见,季清然。”邹书仪终于要到了签名,很欢喜。


    她跟季清然算是朋友了,下次上课她们也要坐在一起。


    “拜拜,后天见。”季清然打完招呼,跟上黎鸢的步子。


    她试着去牵黎鸢的衣角,不知道黎鸢会不会像刚刚那样纵容她的亲密,抱住她。


    而离了需要表演的场合,黎鸢确实淡了不少。没有赶开她,但也没有给她撑腰那样,把她搂过来。


    只是侧过头望着碎步跟上的小崽一眼,意有所指。


    季清然笑开了脸,表情憨憨的,跟肥仔猫一样。


    “黎老师~”三个字一个字一转。嗓音甜腻腻的,要是闻竹还在,可不得把她恶心坏。


    “小然。过来吧。”黎鸢甚至没有再提刚刚的事。


    她就这样默认了季清然拿她当挡箭牌,用她来推开麻烦。


    季清然抿好她的笑,眼睛依旧藏不住,亮闪闪的。


    她贴过去,还是知道分寸的没有靠紧,不过手指不安分,坏兮兮的捏住黎鸢的手套。


    皮革手套的质感很难说清,滑滑腻腻的,却又不像丝绸那么柔软。厚实而有力。


    季清然勾住黎鸢一根小拇指。


    黎鸢没有回绝。离车上还有几步路的距离,她就这么牵着她的小崽走在落日里。


    悄悄的,也勾住她的手。


    手指彻底勾在一起,粘着的地方被夕阳烤得热乎乎。


    季清然走得摇摇晃晃,还哼起歌。


    上了车她就想往黎鸢怀里蹭,好歹被黎鸢按住了。


    季清然没法再闹了。她黏着黎鸢,在黎鸢能接受的范围内挑了个最近的距离,多动症一样这儿看看那儿摆摆。


    车辆发动以后,季清然才静下来,开口,没有看向黎鸢。


    “黎老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她的婚事?”她想了一路,闷了一路,终于还是问出口了。


    她就是这么个爱憎分明的性格,一切都要搞得很清楚。


    “嗯。”黎鸢还是没躲过。


    她想了想,干脆开始给季清然介绍文徽玉这个人。


    声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文徽玉是这几年的新起之秀。她在商业上的嗅觉很强,为人又克制,不会和谁轻易结仇,短时间内积攒了大量资源,人脉、项目……”


    黎家也有涉足商业的分脉,黎鸢所在的恰好就是其中之一。她对这些很是了解。


    “但也贪婪。她几乎是抓紧了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在为自己谋划。朋友、亲人。跟你的联姻,应该也是想要季家交换什么。”或者,是为了黎鸢这条线。


    黎鸢没有明说,季清然也都知道。


    认识黎鸢的学徒,哪儿有就是黎鸢学徒的妻子来的亲近。


    后者无论是黎家的资源还是黎鸢个人的人脉,都可以为她所用。


    季清然眉眼沉了下去。她不喜欢……她最不喜欢身边的人盯上她和黎鸢的关系,想要求求她,让她跟黎鸢提这儿那儿的。


    哪怕是母亲之前生意上出了差错,想要黎鸢帮忙,季清然也没有答应,宁可那两个月回家帮忙疏通,也没有跟黎鸢提及哪怕一句。


    她想要她和黎鸢的关系纯粹、干净。


    毕竟。


    她自己的心思已经很脏了。


    “不过,文徽玉这个人对待朋友很不错。她是有借有还的类型,不会说欠了人情就不还。”黎鸢做了结尾。


    季清然听得出她的态度。她并没有否认文徽玉这个人,甚至言语里还有对她的赞赏。


    黎鸢觉得文徽玉是个不错的人……不错的联姻对象。是吗?


    季清然侧过头看向黎鸢。那双寂静如死的眼眸不带任何光彩,这会儿也正对上季清然的眼。


    季清然甚至没法责怪黎鸢的态度。于理,她只是黎鸢的学生。


    而黎鸢是为了她考虑才说出文徽玉不错的。


    只是感情上季清然多少有些难受。


    她喜欢黎鸢。从很小的时候的崇拜、孺慕,不知何时变质,到现在爱慕情欲交加。


    怎么可能受得了听见喜欢的人把她往外推。


    季清然哽咽着动了下喉头。她没有出声,只有眼眶含着点泪光。


    黎鸢本不该继续了。作为老师,作为亲近的监护人。她的提醒到这儿就该结束。


    可她还是鬼使神差的凝望进小猫那双可怜的琥珀眼。


    声音带上一丝颤抖。“你……会责怪我没有阻止吗?”


    多罕见啊。黎鸢还有如此不确定的时候。


    她沙哑着声音,好像这句话在喉头卡了许久,都快酿成气泡。


    而季清然有点没听懂这句话。


    责怪什么?没有阻止什么?


    黎鸢曾被文徽玉问过联姻的意见吗?


    还是说,文徽玉会选择自己联姻,就是黎鸢推荐的?


    季清然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吃痛的感觉让她眉目有一瞬的狰狞。


    而车已经到家门口停下了。黎鸢说完那句话就没再看季清然,似乎是不忍不舍,又是不敢。


    她下了车,多干脆利落的。季清然愣了一瞬后赶紧跟上,直勾勾的抓着黎鸢的手臂,这一次被黎鸢甩开。


    “黎鸢!”季清然顿了一秒,黎鸢就走远了。


    季清然不得不咬牙追上去。到底什么意思啊,说清楚呀。


    她就算生气,也不会真的责怪自己的老师。


    这是她喜欢的人。她又怎么能对她发火呢?


    “小崽,去换身衣服,该练琴了。”然季清然赶上来之后,黎鸢却恢复了以往的态度,一身清冷,不再提及刚刚的事。


    季清然被她关在门外,不得不去换衣服清理自己。


    季清然有点着急的。她弄不清楚一件事就没法继续做别的。


    她急匆匆把自己身上擦干净,换上睡裙,咚一声撞在黎鸢门口,鼓点似的敲起门。


    门没锁。季清然干脆进去了。


    她看见黎鸢正坐在床边,只手擦拭着头发。她裹着的还是纯白的浴袍,肌肤沾满水珠。


    她回过头对上闯入的季清然,似有惊讶。


    而季清然包着一筐眼泪,委屈成红眼兔子,二话不说朝黎鸢扑去。


    她把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老师扑倒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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