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鸢抽气声相当明显。
她那么怕疼,而季清然这一下又没有克制,甚至力气都没有收,推的那一下是真动了气性。
两个人一齐摔在床上。万幸床垫比较厚实、松软。
即便如此,黎鸢背上依旧疼得够呛,手臂还有季清然捏出来的红痕。
她倒得太突然,姿态也来不及调整。单腿抵着季清然的腰|身,另一条腿被按着紧贴床沿。
她发圈松了,黑发瀑布一般炸开,躺在她身下。
浴.袍也因此散开,从未见过人的肌.肤就此裸.露。
季清然抬头时看见的便是梦中都不敢出现的画面。
老师平日的禁欲在此刻碎成皮肤莹润的光泽。
哪怕露出的只有手臂、肩膀,也足够动人。
细腻光滑的肌肤朦胧着微光,还带着水珠,将边界都晕染。
糊了季清然满眼,她望着如此狼狈,称得上可怜的黎鸢,第一时间红了耳朵。
“……小然,过分了。”黎鸢的教导随后就到。
她声音还带着吃痛的轻颤。
此刻季清然还掣肘她的行动,叫她不能靠抚摸安慰疼痛,只能用吸气缓解身体上的不适。
她试图从季清然的阴影钻里出来,想尽可能不弄疼她的学徒。
自己的敏|感让黎鸢在这方面很是注意。她清楚怎么样的行为会让她难受,所以不想她的小学徒也经历同样的痛。
黎鸢一只手捏住季清然的胳膊,没怎么用力。她只是拍了拍,希望季清然能自觉一点。
她们是亲密无间,是形影不离。
可季清然也有这么大,该懂分寸了。
季清然僵持着没有动。黎鸢不得不对上她的眼。
学徒琥珀色的眼被红血丝包围。清亮的眼眸染上泪的红色。季清然咬着嘴唇眉头微拧,委屈极了。
“可是你没有说清楚。”她急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连老师此时此刻的模样都来不及多看。
她对上黎鸢无光的黑眼,看见那明显的不赞同,更加憋闷,眉眼彻底垮了下来,耷拉成小狗耳朵。
“明明是你不说清楚。不说清楚就丢下我走了。”她被黎鸢戏耍似的问了句别有深意的话,又被黎鸢批评说过分。
黎鸢才过分。知道她容易多想,却不告诉她真相。
“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刚刚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季清然趴了下去,整个人黏在黎鸢胸口,像不谙世事的小猫,尾巴都拖在地上了,明晃晃的可怜。
她下巴贴着黎鸢浴|袍的边缘。再往上一点就能蹭到黎鸢胸口的肌|肤。
季清然不必低头,白花花的粉占据她的余光,遮了她半边视线。
甚至她的呼吸还能催动一颗水珠靠近另一颗。
水汽凝聚在一起,读不懂紧张的空气,慢悠悠往下滑落,不合时宜的痒了黎鸢一激灵。
黎鸢这会儿也意识到她自己是什么模样。
旁人都觉得她性子冷,淡漠,情商不太高。可她不过是傲慢而已。
如此高傲的人,在家都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肯流露半点脆弱的人。
怎么会允许自己以这种姿态出现在别人面前?这太丢人了。
黎鸢松开捏着季清然胳膊的手,改为按住季清然的脸。顺手遮了她的眼,不许她看。
却,也不回答她的问题。
季清然视线被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贴覆的前一秒,看见的是黎鸢挪开的眼,侧过去的脸。
又避而不答了!她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黎鸢自己提出来的时候,没有想过她会穷追不舍吗?
那黎鸢也太不了解她了。养了她六年,她们吃住行都在一起,就连她在学校犯事的家长会都是黎鸢去开的。
黎鸢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
季清然忽然就明白,为什么闻竹和君意远听见她说黎鸢性格好,温柔又亲切的时候会笑了。
黎鸢的底色分明是傲慢。季清然在这一刻感受到她骨子里藏不住的冷傲。
她大概知道季清然会怎么追问、难受。她只是没那么在意。
季清然闭上眼。泪珠都染到黎鸢掌心,叫她捂眼的动作稍稍停顿。
季清然往后缩了一点,而后张嘴咬住黎鸢的手指。
那白天总裹在手套里的手指。那时常掌住自己双手,教导自己弹琴的手指。
季清然终于咬到了。
她狠狠用了力。没等她咬出多深的印记,黎鸢就开始向后撤。
黎鸢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疼痛。她呼吸都急促了,猛抽着气收回手。
趴在她心口的季清然随着她一块儿起伏,对上她回避的眼,反而坚定了神情,继续进攻。
她下巴贴上黎鸢赤裸的肌肤。只是锁骨被旁人碰到,黎鸢都抖了好几下。
她太不习惯这样的亲密接触,动作被束住了,不知该怎么把扭在她怀里的小崽赶开。
季清然其实也不太过分。她的行为跟幼崽的撒娇没有太大区别。
她们总会把陪着她们的妈妈咬得又疼又欢喜。
那对于她们来讲,不过是玩闹而已。
季清然只是用牙齿去碰黎鸢。锁骨、脖颈、下颚。季清然甚至没有再咬。
其实她那么生气,多咬几下黎鸢也可以理解。
她当然不会因此松口,那是两码事。
她可以忍受学徒的嬉闹,却不会就此再展露她没由来的愧疚。
那也是失态的一环,如今黎鸢有些后悔方才在车上跟季清然说的话。
可学徒反而没有肆意的发泄。她好像终于意识到黎鸢是个易碎品,没法那么粗暴的对待,却也做不到那么轻柔的惩罚。
她只能用牙齿尖碰一碰黎鸢的体表。这样也算责罚过了。
黎鸢那么怕疼,只是轻微的触碰就能叫她难受好久,颤抖着泌出眼泪。
这一幕多奇怪啊。两个人竟然都没有意识到。
高傲的老师把自己交给她普通又自我的学徒,任她低微的学徒责罚她因为内疚说出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哪怕疼,也没有把过分的学徒赶开。
黎鸢双手搭在季清然肩膀上,看似捏着她,想推她离开。
实际半点力气都没用。她在专注处理自己的感官,被季清然弄出来,扰乱到理不清的复杂感觉。
可是季清然的目的不是惩罚她的老师。
她只不过是想求黎鸢说个清楚。就这么简单的诉求,黎鸢宁可承受她的折磨也不要讲,她被激起好胜心了,偏要知道黎鸢话里隐藏的意思。
“我会生气什么?”季清然开口,叼了下黎鸢的下巴。
“你没有阻止的是什么?”她小猫似的爬在黎鸢身上,把她可怜的老师弄得浑身上下都在疼,却还不知满足,去啄老师的耳垂。
“不可以告诉我吗?宁愿这样……”季清然就要用力了。
她知道她掐住黎鸢的腰,捏紧她监护人的手腕,咬这讨厌老师的耳朵。就能让她傲慢的老师疼出眼泪。
她了解黎鸢。比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
她下了手。
而黎鸢也真的动了。她转过头想按住顽劣的小崽,抬手制止小猫没有羞耻的嬉闹。
嘴唇却擦过季清然的嘴角。
就差一点。只差一点。如果季清然抬头的弧度再高一点,如果黎鸢转身时没有克制。
她们真就要亲在一起。
黎鸢忽然坐了起来,把赖在她身上的小猫抛到一旁,不管不顾的站好,系拢她的浴袍,背对着突然被丢下的季清然,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像气急了,红了眼。下一秒就要爆发,掐住季清然的脖颈怒视她,诘问她方才的全部作为。
季清然因此缩了下脖颈。她当然没有见过这样的黎鸢。
哪怕是她撒娇讨来的拥抱。哪怕她故意捉弄黎鸢的耳垂,刮蹭她的腰窝,把她弄疼到掉眼泪。
她的老师也依旧不会如此失态。
顶多轻飘飘的把眼泪眨干,呼吸的起伏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然后柔和着说她一声不乖,用戒尺拍过她的脸颊。
这一刻的黎鸢陌生而危险。
季清然可真厉害。她大概是唯一一个把黎鸢招惹到气成这样的人。
她们还是师生呢。是最亲密,最需要彼此的一对。
季清然趴在黎鸢的床上缩成小小一团,不敢说话了。
她只是孤零零的望着黎鸢的眼。她看黎鸢就像在看她的妈妈。
她渴求黎鸢的垂怜,无论什么时候。
黎鸢颤抖着系好衣服,整理完头发,随手将所有碎发盘好,又把旁边柜子上摆着的手套戴好。
她巴不得把脖颈都罩在衣服里。这才回过头,眼里含着红润的泪。
可是。
被她丢出去,落在角落瑟瑟发抖,变成好小一只猫的季清然更委屈。
她没有得到答案,还把最喜欢的老师弄生气了。
她整个人都蔫下去,可怜到如同淋了雨没了家。
黎鸢盯着她,一眨不眨。
漆黑的眼比深渊更可怕,满是血丝,红灿灿的叫人背后发麻。
直到呼吸慢慢平稳,眼里的泪也干了,黎鸢才终于收了眼。
她按了下眉心,把不存在的鼓包抹平。她再失态表情也控制的很好,没有谁能看见她的崩溃。
“……当时文家问我。”黎鸢还是服软了,开始解释。
她走到季清然蜷缩的地方,二话不说的把小猫崽抓了出来,捞在怀里。
抱着她,轻抚她的头发。好像那个似是而非的吻并没有改变什么,她们又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妈妈照顾小崽,老师安慰学徒。
她把季清然完完全全抱在怀里。
她的主动,她近乎轻哄的声音,她们此时此刻的亲密。都极大抚慰着季清然的惶恐。
季清然慢慢放松下来,等待黎鸢的宣判。
“问我能不能选你作为联姻对象。”可到底是宣判。黎鸢话没说完季清然就想逃跑。
她自己讨要来的解释,临到头又不敢听了。
黎鸢却不会放过她。
显然刚刚的玩闹黎鸢没有认真。
黎鸢掐紧季清然的胳膊,用上力气,季清然一时挣脱不掉。
“我没有阻止。”所以,季清然因此生气了。
黎鸢明知故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