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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天敌与暗敌

作者:九阳离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如墨,洛桑乡的苞谷地在风中发出沙沙的低鸣,仿佛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颜教授独自一人蹲在田埂边,张敬民手里捏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碧血剑》。


    洛桑乡的夜,静得能听见苞谷叶子在风里发颤的声响。马灯的光晕在颜教授斑白的头发上晃动。


    张敬民蹲在田埂上,脚边那只旧铁丝笼子生了锈,网眼被手磨得发亮,里面铺着层干稻草,几只比米粒大些的蜂子在里面撞着网,发出细碎的嗡鸣。


    “老师,您看这玩意儿。”张敬民掀开笼门,用根细竹片挑出只黑黢黢的小蜂,“《碧血剑》里说‘一物降一物’,这是多吉大叔养的夜蛾黑卵蜂。不知对草地贪夜蛾有无作用。”


    颜教授凑过去,老花镜滑到鼻尖。那蜂的腰细得像根棉线,尾部有根银针似的产卵管,在马灯下泛着冷光。


    颜教授想起南省农学院资料室的泛黄档案,1958年南省农科所就记载过这玩意儿治过斜纹夜蛾,后来农药普及,这手艺就断了。


    “可这……能管用?”他声音发颤,手按在笼子上,“草地贪夜蛾吃了那么多农药,会不会连这蜂也毒死?”


    “试试呗。”张敬民咧嘴笑,露出颗豁牙,“总比坐着等死强。”


    他打开了笼子,夜蛾黑卵蜂顺着风势散开,像撒落的黑芝麻,钻进了月光下的苞谷地。


    “夜蛾黑卵蜂,或许就是我们要找的‘解药’!这种蜂会将卵产在贪夜蛾的虫卵内,幼虫孵化后以寄主卵黄为食,直接阻断其繁殖链!这是一场以虫治虫的绝招。


    夜黑卵蜂群冲进苞谷地后,如同黑色的微型风暴,迅速散开,精准地扑向那些隐藏在叶片背面、尚未孵化的草地贪夜蛾卵块,苞谷地里升起了杀气,响起了虫与虫之间的绞杀声……


    与此同时,距离洛桑乡三百公里外的沧临市,一场针对“虫灾”背后黑手的暗流,也在同步涌动。


    国安特别行动组组长李国剑坐在吉普车的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车窗外的城市霓虹流淌,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副驾驶的余秘书递过一份加密文件,文件上是吴佩德,那位在南部边境贸易中长袖善舞、能量惊人的“吴老板”,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与通讯记录。几条若隐若现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名字:宁向红。


    车子无声地滑入吴佩德公司。


    吴佩德刚洗完澡,穿着真丝睡袍,正对着镜子擦拭头发,看到李国剑和余秘书,脸上堆起惯常的圆滑笑容:“你们找谁?”


    二位递上证件,吳佩德故作镇静。


    李国剑说,“就找你”,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吴总,少绕弯子。我们直奔主题。过去下半年,你的私人账户有多笔大额不明资金流向境外,收款方关联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生物科技公司。更重要的是,”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吴佩德,“说说你与宁向红的关系。”


    吴佩德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恢复自然,摊开双手,“李组长,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和宁向红?八竿子打不着!没啥关系。我是做生意的,至于那些资金,”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纯粹是帮朋友走的账,朋友的公司需要外汇周转,我不过是个中间人,具体业务我真不清楚。你们也知道,生意场上,有些事不能问得太细,问多了,朋友都没得做。”


    吴佩德坐在皮沙发上,手指敲着黄花梨茶几,茶几上摆着台红灯牌收音机,正播着“何日君再来。”


    “国剑同志,余秘书,喝茶。”他笑着给两人续水,腕上的天梭牌手表闪着光,“二位大驾光临,是查我偷税漏税?我可是正当纳税人,一分也没少交。”


    李国剑没接茶杯,目光扫过墙上“诚信赢天下”的书法帖子。他今天穿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吴总,不绕弯子。”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个牛皮纸信封,“上个月十五号,你派司机送的那批‘进口复合肥’,卸货地点是洛桑乡仓库。这批肥包装上有英文标识,可海关记录显示,当月没有同类化肥进口。”


    吴佩德的笑僵在脸上。


    他瞟了眼余秘书,余秘书正低头记笔记,钢笔尖在本子上戳出个小窟窿。


    “误会,都是误会。”他端起茶杯掩饰心慌,“具体情况我得问一下,事头太多,我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过问。但据我知道的情况,羊拉公路还没有正式通车,怎么会出现我公司的业务呢?是不是有些误会?”


    “误会?那你得好好想想。”李国剑往前倾了倾身子,“说说宁向红吧,”


    茶杯“当啷”一声磕在茶几上。


    吴佩德的喉结动了动,很快又恢复了从容,”宁向红?认识,搞种子买卖的,跟我吃过一次饭。怎么,他犯啥事儿了?”


    余秘书合上笔记本,声音冷得像冰,“说说你与宁向红的关系。”


    吴佩德的额角渗出冷汗。他摸出手帕擦了擦,“一般生意关系,”他提高音量,“我跟宁向红也就是普通朋友,他的事情我不清楚!”


    “是吗?”李国剑打断他,“吴总,去年你在边境倒腾药材,用的也是宁向红的渠道吧?他给你的报关单,盖的是东南亚某国的章。”


    李国剑从信封里抽出沓汇款单,“这一百万,收款方是‘绿野种业公司’,法人代表宁向红。但似乎并没有对应的业务往来。”


    办公室里的挂钟滴答响。


    吴佩德盯着那些单据,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颤,“具体情况我真不知道,业务繁杂,我得问问。”


    李国剑站起来说道。“吴总,不用急。另外,提醒你一句,洛桑乡的虫灾,不是天灾,是人祸。”


    看着李国剑和余秘书背影,“放心,我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却手指变枪的姿势,对着背影开了两枪。心里念着,“叭,叭……”


    门关上时,吴佩德盯着窗外的霓虹灯闪着“改革开放搞活经济”的红标语,他忽然觉得那红光,像极了苞谷地里草地贪夜蛾啃剩下的苞谷茬,一片猩红,如血。


    洛桑乡的苞谷地,阳光炽烈。颜教授蹲在田垄间,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玉米叶。叶片背面,几个原本饱满的草地贪夜蛾尸体,那是夜蛾黑卵蜂像是一个杀红了眼的战士……


    “成功了……”,颜教授喃喃道,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一丝久违的光彩。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草地贪夜蛾的繁殖链,断了!”


    消息如同强心剂,瞬间传遍整个洛桑乡。


    朱恩铸狠狠捶了一下大腿,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张敬民听到颜教授的声音,嘿嘿一笑,对着颜教授竖起大拇指,“老师,金庸说有毒药就有解药吧!这仗,居然干赢了。”


    虫之战看似找到了克制之法,但那个躲在幕后,能将普通害虫武装成“生物导弹”、并能轻易调动吴佩德这类灰色人物的神秘势力,才是这场争斗的幕后推手。


    消灭看得见的虫群容易,要揪出并斩断那双看不见的黑手,却要艰难得多。


    阳光下的苞谷地重获平安,危胁暂时被隔离,但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了一层更厚重、更未知的阴霾。


    对吴佩德和宁向红尚未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甚至连逮捕都做不到。


    虫背后的势力到底是谁?是加德还是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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