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雁说,“我又不是孩子,你快去吧,我没事,我自己照顾自己,习惯了。”
张敬民还是不放心,“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孩子。”
钱小雁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正经一点,跟县委领导说话,还是要注意一点分寸。”
张敬明伸手轻轻地捏着钱小雁的脸,“是吗?县领导。”
钱小雁仍然很严肃,推开了张敬民的手,“张敬民同志,你知道非礼县领导是什么后果吗?”
张敬民不由分说,将钱小雁搂在怀里,“这里只有我的爱人,就没有什么县领导,告诉我,这里有没有县领导。”
钱小雁心里充满了甜蜜,对张敬民的无赖丝毫没有办法,“好,好,这里没有县领导,你赶紧走吧,我们还是得注意一点,不要让别人说闲话,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
钱小雁说这话的时候,又变回了那个常委部长的钱小雁,张敬民把钱小雁抱回床上,又懵了,“我又不知道我爱的是哪一个钱小雁了。”
钱小雁起身,下床,开门,把张敬民推出了屋,说道,“这世上只有一个钱小雁。赶紧走。”
张敬民站在门口,摸着头,“钱部长,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让我走?”
钱小雁再次催促,“你走不走?香格里拉都是俺的地盘。”
张敬民站着,钱小雁现在是县委常委,说香格里拉是她的地盘,没什么不对。转身叮嘱,“好,我走,你要照顾好自己,”念叨着,“这才多长时间?就变成我的领导了。”
“你不愿我领导你吗?那就回来,我走。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钱小雁看着张敬民的背影消失,回到床上,偷偷笑出了声,自言自语,“是呀,我是哪一个钱小雁呢?”
洛桑乡的苞谷地旁,颜教授等人看呆了,颜教授看见的飞虫翅膀并不是幻象,一大片苞谷地又陷入了草地贪夜蛾的包围之中,看着苞谷地的苞谷正在变成一根接一根的光杆杆,如果不是发现得早,这南省的丰收,就得打个问号了。
最让颜教授崩溃的是,南岭1984的病虫害防治方法,在草地贪夜蛾这只虫子面前,完全失效,所用药物对草地贪夜蛾一点办法都没有,它们像是对所有药物有一种天然的免疫力,或者说,它们就是尝过了所有农药的物种,这太可怕了,这哪里还是虫,完全就是一支来自美洲的军队,就是为了奔着抢粮食而来。
它们的目的就是要干掉南省的丰收,这种毫无办法的挫败,急得颜教授想哭却哭不出来,仿佛这场虫子与粮食的战争,并不是奔着粮食来的,而是奔着他来的,可他却束手无策。他是国家的粮食科学家,保住粮食,就是国家给予的使命,可他面对虫子的进攻,一次接一次地败下阵来,这要传到国际上去,他就是一个笑话。
这时的颜教授,就像是一只狂怒的老虎,面对宽大的天空,他连从哪里下嘴都不知道。这让他更加坚信,草地贪夜蛾的进攻一定是一个阴谋,而且肯定是境外敌对势力的一次悄无声息的试验。就用一只虫子,就可以打败我们的粮食,就可以夺走中国人的饭碗,这哪里还只是虫子的事,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
草地贪夜蛾如一支所向披靡的军队,在苞谷地里肆无忌惮地把丰收踩在脚下,温文尔雅的颜教授对着天空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玩这种阴招,有本事明着来,”
朱恩铸站在颜教授的旁边,想劝颜教授,又不知道怎样劝,其实,他也想大骂。
黑夜来临,世界安静下来,草地贪夜蛾变得更加的嚣张,那啃吃粮食的声音在黑夜里汇集成一股强大的杀气,似乎在嘲弄他们,“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而虫子背后闪现出来的则是一张张狂笑的魔脸,“你们拿什么跟我们斗?我们就用一只虫子,就让你们毫无办法,哈哈哈……”
紫兰让电台的通讯员将虫灾仍在蔓延的情况报告了总部,总部给紫兰回了一打密电,“境内防化就急已经启动。”紫兰也感到十分的挫败,密电的意思很打脸,你们没有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了。让部队围剿一只虫子,这要传出去不是一个笑话吗?
叶无声也收到了外勤组的密电,只有四个字,“虫子进攻。”
这些信息汇集起来,都指向了草地贪夜蛾不是美洲飞来的虫子,而是被驯化的虫子,或者说是被敌对势力武装过的虫子,严格意义上说,它不是虫子,而是生物武器,是另一种形式的导弹。
可明知道是武器又能怎样,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敌对势力的恶行,这才让人更抓狂。
颜教授南岭1984的病虫防治,算去算来,就是没有算到虫子变成武器,也没有想到对手如此不要脸,不讲武德。南岭1984虽然可以做到高产,但病虫防治这一关过不了,高产就失去了意义,颜教授痛心地说道,“我只能宣布南岭1984失败,需要重新进行实验。”
张敬民出现在了颜教授的面前,“老师,还没有打到最后,怎能轻言失败呢?”
颜教授答道,“输了就要认输,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能对付草地贪夜蛾,不承认输,还有什么办法呢?”
朱恩铸责怪地看着张敬民,“你不在那边督促赶紧把粮食收了,你跑过来做什么?”
张敬民拿着一本金庸的武侠《碧血剑》,一只手提着一个笼子,“我琢磨了金庸的武侠,他有一个观点,有矛必有盾。”
朱恩铸来气了,“张敬民,我看你是脑壳进水了,来这里瞎扯,这都什么时候了,滚回你的羊拉乡去,不要在这里添乱。”
张敬民扬了扬手中的书,“书记,你看我像一个瞎扯的人吗?”
朱恩铸正找不到撒气的人,“像,赶紧走。”
张敬民气了,转身就走。
颜教授喊道,“回来,把话说完,再滚也不迟。”
“武侠书里说了,只要有毒药就一定伴生一味解药。”
颜教授的眼里闪出了光,“你的意思是给草地贪夜蛾找一个对手?”
张敬民点了点头,“要不我跑来做什么。”
颜教授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我是急晕了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里呢?草地贪夜蛾一定有它的敌人,找到它的敌人,不就有了办法了吗?问题是现在箭在弦上,哪里去找它的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