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说刘扬青快疯了,给人打针的时候,没有打在屁股上,反而打在了人的脸上。刘扬青被责令暂时休息,不能给人看病打针。
可刘扬青陷于贾蔷薇的情网中拔不出来,却坚持要上班,“我是一个医生,你们剥夺我看病打针的权力,我还是什么医生?”
卫生院没有办法,让乡上的人管一管。
王桂香到了卫生院,不由分说就给了刘扬青一个响亮的耳光,“你知道你还是医生吗?打屁股的针都打到人脸上去了,你认为你还是医生吗?”
刘扬青不服,“怎么可能,我闭着眼睛也能打屁股上,怎么可能打到脸上去?”
王桂香火了,“你要再不听打招呼,我就叫派出所的人来,先把你关起来再说。”
刘扬青也火了,“你凭什么管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贾蔷薇可以管我,其他人都没有资格管我。”
王桂香看着失魂的刘扬青有些心痛,想让加措把他控制起来,又下不了这个决心。
王桂香就放低了语气,“我去帮你找贾蔷薇,但你不能乱说乱动,在家里好好地呆着,等贾蔷薇回来,好吗?”
刘扬青拍着手,“好呀,好呀,我在家里等着,可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来。”
王桂香答应,“好。”
离开卫生院,王桂香就急了,她哪里去找贾蔷薇啊?完全是做不到的事情。可不说这个谎言,咋办呢?
刘扬青已经处于疯与不疯之间,说不准就真疯了。去找谁商量呢?颜教授的学问高,王桂香想到了找颜教授。
突如其来的雨,湿润、清凉,从雪山顶上卷下来,像母亲的手,抚过羊拉乡每一寸焦渴的土地。
雨不来就不来,可说来就来了,渗入龟裂的大地。
田埂上,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苞谷叶子,像是被注入了魂魄,缓缓舒展,贪婪地吮吸着水分。
地膜苞谷垄,更是发出“嗤嗤”的轻响,那是土壤在欢唱,是根系在疯长。
人们都像是岸上渴久了鱼,纷纷冲进雨中,狂欢地吼了起来。
张敬民赤着脚,踩在泥泞的田埂上,任由雨水打湿了中山装的前襟。
“敬民,你看这长势。”颜教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田边,他戴着草帽,裤腿挽到膝盖,指着眼前万亩梯田,“老天爷要是再这么晴上半个月,这苞谷就能灌满浆;要是再阴上几天,这谷子就能沉下穗。今年,是个大年。”
“是啊,老师,这老天还算长眼。”
张敬民直起身,放眼望去。
雨幕中的羊拉乡,是一幅被重新润泽的油画。
那层层叠叠的梯田,从山脚盘绕到云端,像一级级绿色的阶梯,直通天际。
谷子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滚落进泥土里,发出“叮咚”的脆响。那是一种生命的律动,是向死而生。
地膜苞谷地里,白色的薄膜像一片片凝固的浪花,托举着绿色的希望。
再过两个月,等到金秋十月,这些绿色的浪花,就会变成金黄色的海洋。
那时候,沉甸甸的谷穗会谦虚地低下头颅,苞谷棒子会骄傲地咧开嘴,露出满口金牙。
“丰收,真的要来了。”张敬民喃喃道,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了格桑索却,想起了措姆,想起了那些倒在背水路上的群众。
这满山的金黄,都是干部群众用命换来。
“是啊,丰收要来了。”颜教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但这丰收,来得真是不容易?老天爷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但愿如我们所想所愿,”
乡亲们围着张敬民和颜教授,有人迷信地说道,“这张书记和颜教授是有星宿的人啦。看看,把他们抓走了,不是涝灾就是旱灾,现在好了,这雨,说来就来了,”
与此同时,在马家大院的庭院里,叶无声向紫兰汇报了布嘠村的情况,以及神仙岩再生稻和地下种子库的相关情况。
他们来到了地窖,紫兰正站在一排排高耸的铁柜前,手里拿着一串冰冷的钥匙。李国剑说道,“这个铁柜,虽然有钥匙,我我们一直没能打开。”
紫兰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钥匙伸进锁孔,轻轻转动着,听到了卡咔的转动声,接着又是一个咔嚓的合拢声,柜子仍然没有开。
紫兰喊道,“给我一个凳子。”
叶无声忙着叫李国剑找了一个凳子过来,放到了柜子前,让紫兰坐下。
坐了一会,紫兰再次将钥匙插进锁孔,闭上眼睛,左右旋转着,余秘书看见了,往下左旋转是奇数,往右旋转是偶数。
他们都听见了齿轮红绞动的声音,由慢到快,咔的一声,柜子自动打开了。
李国剑惊奇地问道,“老首长,你是如何做到的?”
紫兰笑着,“这锁叫樱花锁,如果不知道原理,这个设计,也叫永远打不开的锁。是鬼子偷学我们的国学,根据阴阳的道理设计出来的锁。比如现在是八月,必须根据八月的天干地支,然后再根据今天的阴晴,计算出开锁的密码数字,就轻易打开了。”
李国剑佩服地说道,“老首长居然用‘轻易’这个词形容这打不开的锁。”
叶无声将李国剑推到旁边,“站一边去,现在要研究的不是开锁,是要看里面的东西。”
他们看进柜子,看见了一个上了三重锁的檀木盒子。
紫兰从身上找出一根小巧的掏耳朵的耳勺,就把檀木盒子打开了,李国剑又叫道,“老首长是绝世高人啦。”
檀木盒子里除了几十颗用透明树脂封存的种子,啥也没有。
李国剑惊叫,“种子?”
可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发现意味着什么,紫兰喊道,“请颜教授。”
这时,通讯员过来,将一份电文,递给叶无声。
电文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窟:
“种子秘密仍在泄露。”
他猛地抬头,看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被秋雨滋润的、即将丰收的梯田。
“还在泄露?”他喃喃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脑海。
“张敬民,颜教授,难道真有问题?……”紫兰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个檀木盒子,“可如果……如果敌人,就藏在我们誓死要保卫的‘丰收’里呢?现在最有可能的两个泄漏源,一个是我们内部,另一个就是羊拉乡的布嘠村,可总部为什么不让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