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研究所地下隔离室的空气冷得像淬了冰。应急灯的冷白光晕斜斜铺展,将墨临、云汐与苏慕三人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斑驳的金属壁板上,如鬼魅般静静伫立。墨临身姿挺拔如松,稳稳挡在云汐身前,体内仅存的灵力如游丝般缓缓流转,在掌心凝聚成一缕若有若无的金芒——那光芒微弱却坚韧,似风中残烛,却也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此刻的灵力,连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及,周身气息却依旧凛冽如寒风,未半分松懈。
但苏慕没有动。
他倚在隔离室的合金门边,身姿散漫,狭长的眼眸半眯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二人——那目光,不似敌寇的审视,反倒像鉴赏家在端详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别紧张。”他开口,语气轻缓,甚至裹着几分几分近乎虚伪的友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我要真想动手,三天前你在棚户区灵力耗尽、轰然倒下的时候,就已经是个魂飞魄散的死人了。”
墨临唇线紧抿,未发一言,掌心的金芒却愈发凝实,周身的警惕未有半分松懈。他深谙“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更何况眼前之人,是仙界传闻中堕入魔道、弑师叛国的叛徒,传闻与真相的落差,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苏慕见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死寂的隔离室里回荡,带着几分苦涩的自嘲。他的目光越过墨临挺拔的肩头,精准落在云汐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怅惘、艳羡与痛楚的复杂情绪。
“仙胎。”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被应急灯的电流嗡鸣掩盖,“纯净无瑕的灵体,天生契合大道的完美容器……这般机缘,我曾经也有过一个。”
云汐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将双手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用力,似要将腹中的小生命护得更紧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与温柔。那是她与墨临的骨血,是他们在这异世漂泊的唯一慰藉,绝不容许有半分闪失。
苏慕察觉到她的戒备,缓缓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历经千年的释然:“别怕,我不抢。古语有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即便攥在手里,也终会反噬自身。这个道理,我花了一千年,赔上了师父的性命,才真正悟透。”
他缓步走到隔离室的墙边,后背轻轻倚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壁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姿态随意得仿佛置身自己的声所,而非这戒备森严的地下隔离室。
“你们心里定是好奇,我是谁,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要纠缠你们。”他自问自答,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旁人的过往,“青冥仙尊座下唯一关门弟子,青云宗最后的传人,上古仙魔大战的幸存者——也是仙界史册上,那个亲手害死师父、堕入魔道的叛徒,苏慕。”
墨临的眼神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猛地一沉。青冥仙尊四个字,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开——那是仙界传说中光芒万丈的存在,是镇守北冥深渊三千年、护佑仙界万灵的英雄,是连他都要躬身敬仰的前辈大能。这般传奇人物的陨落,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被篡改的过往?
“很意外?”苏慕捕捉到他眼底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那笑容里藏着无尽的委屈与悲凉,“仙界流传的版本,向来是‘苏慕心性不坚,堕入魔道,青冥仙尊仗义清理门户,反被其偷袭陨落’,对吧?但真相,却与这流言相悖千里——”
他顿了顿,声音缓缓低了下去,似在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每一个字,都带着千年前的伤痛:“师父,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隔离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唯有应急灯电流的“嗡嗡”声在空气中回荡,格外刺耳,衬得这份沉默愈发沉重。墨临与云汐皆未言语,只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戒备,渐渐被一丝复杂取代。
“上古仙魔大战,战火纷飞,生灵涂炭,我年少气盛,被魔界奸人设计,误入圈套,困于魔界万魔窟深处,灵力耗尽,命悬一线。”苏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眼底的痛楚,却藏不住半分,“师父得知消息后,不顾仙界众仙劝阻,强行撕开空间裂缝,闯入万魔窟救我。彼时他已与三大魔尊激战三日三夜,灵力耗损大半,却依旧为我挡下了所有致命攻击,被三大魔尊联手围攻,重伤垂危。”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那双手修长干净,却仿佛还沾染着千年前的血迹与魔气,“他本可以转身离去,凭他的修为,即便身受重伤,也能顺利逃回仙界,重整旗鼓。但他没有,他用最后的灵力,将我推出了空间裂缝,自己却留在了万魔窟,与三大魔尊同归于尽,用自身仙元,封印了万魔窟的出口,护了仙界百年安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身上的魔气,并非我自愿沾染,而是他死前,强行渡入我体内的。”苏慕的声音微微发颤,“他说,‘魔气入体,虽会被仙界不容,却能护你性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是他的命令,我不敢违逆。”
墨临沉默了。他想起青冥仙尊流传于仙界的传说,想起那句“为生民立命,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的箴言,想起北冥深渊那座刻着青冥仙尊名号的石碑,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敬佩。原来,那位光芒万丈的仙尊,不仅护佑仙界,更将师徒情谊,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这一千三百年来,我从未放弃过寻找回去的路。”苏慕缓缓抬起头,目光望向隔离室顶端的应急灯,似在透过这微弱的光芒,望向那遥不可及的仙界,“这面归墟镜,是我师父的本命法器,乃青云宗镇宗之宝,蕴含着空间大道的精髓。他陨落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镜子抛回人间,就是想让我找到它,借助镜子的力量,重返仙界,重振青云宗。”
他的目光转向墨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嘲讽,一半是对自己的自嘲,一半是对篡改坐标之人的愤恨:“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历经千年漂泊,终于找到这面镜子时,它的空间坐标,已经被人恶意篡改,目的地,变成了我避之不及的魔界。一千三百年,我被困在魔界与人间之间,像个无依无靠的流浪者,回不了心心念念的仙界,也离不开这面镜子的牵引,只能日复一日,在无尽的悔恨与漂泊中煎熬。”
云汐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打破了这份死寂:“你既然是青冥仙尊的弟子,又身负血海深仇,为何要把这些秘密告诉我们?我们于你而言,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甚至,可能是你重返仙界的阻碍。”
苏慕的目光落在云汐身上,眼底的嘲讽与悲凉渐渐褪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似是透过她,看到了千年前的某个人,语气也软了下来:“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看到你护着他的模样,让我想起了师父,想起了他当年护着我的样子,也想起了一个,我亏欠了很久的人。”
他没有细说那个人是谁,但云汐隐约猜到了,或许是他的亲人,或许是他当年未能护住的人。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抚摸着小腹,眼底的温柔更甚。
“三天前,在棚户区,你明明有机会出手,夺走归墟镜,甚至可以杀了我们,省去后续的麻烦。”墨临终于开口,语气平静,目光紧紧锁住苏慕,“为什么要等?等我灵力耗尽,等我无法再与你抗衡,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另有图谋?”
“因为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信任。”苏慕的目光转向墨临,眼底重新燃起一丝锐利,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我想看看,一个来自仙界的仙尊,在失去力量、身陷异世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是会像大多数仙人那样,高高在上,冷漠旁观,将人间的生死祸福,视作无关紧要的尘埃;还是会——”
他顿住,嘴角缓缓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赞许,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像师父那样,心怀悲悯,哪怕自身难保,也愿意为了陌生的生命,拼尽全力,挺身而出。”
墨临沉默了很久,隔离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应急灯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神色晦暗难辨。他想起自己燃烧仙元,为这个世界阻挡秽灵的侵袭;想起自己费心费力,为赵小满争取心理干预,为他讨回公道;想起自己在茶餐厅,向林老提出那些关于守护人间、防范超自然威胁的需求——这一切,他从未想过要回报,只是遵从自己的本心,就像青冥仙尊当年守护仙界那样。
“所以你等到现在,”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是想试探我,会不会为了这个与我无关的人间世界,拼上自己的性命?”
“差不多。”苏慕坦然承认,语气依旧郑重,“如果你选择袖手旁观,任由秽灵蔓延,等到它自行消散,再带着你夫人,凭借归墟镜的残余力量重返仙界,那我今晚来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杀了你,夺走归墟镜,强行激活它,哪怕再次坠入魔界,也不愿再这样无尽漂泊下去。”
他顿了顿,眼底的锐利渐渐褪去,多了一丝释然:“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没有让我失望,你和师父一样,心怀悲悯,配得上青冥一脉的认可,也配得上这面归墟镜。”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姿态坦荡,没有丝毫恶意:“把归墟镜给我,我帮你把被篡改的空间坐标修正回来。修正之后,镜子记录的,便是通往仙界的真正归途,你们只需激活镜子,便能顺利重返仙界,与亲人团聚。”
墨临没有动,目光紧紧盯着苏慕的掌心,眼底依旧有一丝迟疑。他不确定,苏慕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也不确定,他修正坐标之后,会不会突然发难,夺走镜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你不信我?”苏慕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也罢,你若不信,也可以自己动手修正。不过我提醒你,以你现在的灵力,之前强行激活镜子查看坐标,就已经是极限,若是再强行催动灵力,修正坐标,轻则灵力尽失,沦为废人,重则魂飞魄散,你夫人,就得守寡了。”
云汐的手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拉住墨临的衣袖,眼底满是担忧,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冒险。她宁愿多等一段时间,也不愿让墨临为了早日回家,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
墨临沉默了三秒,目光掠过云汐担忧的脸庞,又看向苏慕坦荡的眼神,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缓缓抬起手,将那面布满锈迹、却蕴含着强大空间力量的青铜归墟镜,轻轻递了过去,掌心的金芒,也渐渐消散。
苏慕接过镜子,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那些剥落锈迹后,光洁如镜的镜面上。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复杂,似是透过这面镜子,看到了千年前,青冥仙尊手持镜子,对他谆谆教诲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
“师父,”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一千年了,我终于找到了回去的路,可你,却再也不在了。”
话音落,他微微仰头,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红的精血,轻轻滴落在镜面上。与墨临之前滴血不同,这一次,血珠没有瞬间消散,而是在镜面上缓缓铺开,如流水般蔓延,最终凝聚成一幅繁复而古朴的符文图案。那些符文闪烁着璀璨的金色光芒,纹路细腻,气势恢宏,与墨临之前见过的符文截然不同——更正宗、更古老、更具青冥一脉独有的清逸与威严,那是青云宗的本命符文,蕴含着青冥仙尊的残余仙元。
镜中的画面,再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片阴森恐怖、魔气滔天的魔界景象,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片熟悉的、云雾缭绕的仙界云海,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仙气氤氲的神山,还有那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模糊轮廓,熟悉而亲切,令人心向往之。
“坐标修正好了。”苏慕的声音有些疲惫,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修正坐标、催动本命符文,消耗了他不少力量,“从现在起,这面归墟镜记录的,才是真正的仙界归途,再也不会出现坐标偏差,也不会被轻易篡改。”
他将镜子轻轻递还给墨临,缓缓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姿态坦荡,没有丝毫要发难的迹象。
“你可以带着夫人,早日重返仙界了。”他说,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的落寞与释然,“至于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历经千年漂泊后的释然,有无法重返仙界的遗憾,也有一份守护人间的坚定:“魔气入体太久,早已深入骨髓,即便坐标修正,我也回不去了。仙界的规矩森严,容不下一个身染魔气的叛徒,与其回去受人唾弃、被人追杀,不如留在人间,替师父,看着这片他曾用生命守护过的土地,护着这些他曾牵挂过的生灵。”
墨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曾经的天之骄子,青云宗的未来,青冥仙尊的得意弟子;后来的仙界叛徒,身染魔气,无尽漂泊;而现在,他只是一个心怀愧疚、渴望救赎的流浪者。他的眼底,没有恨意,没有怨毒,没有贪婪,只有一种历经千年沧桑后的深沉平静,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苏慕。”墨临开口,声音平静而郑重,没有丝毫轻视,只有一份发自内心的敬佩。
苏慕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青冥仙尊若泉下有知,知道你还活着,知道你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没有真正堕入魔道,”墨临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恳切,“他会高兴的。他拼尽全力救你,不是为了让你在无尽的悔恨与自我谴责中,煎熬一千年,更不是为了让你恨自己,而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带着他的期望,好好活下去。”
苏慕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怔怔地看着墨临,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翻涌着无尽的委屈、愧疚与释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这句话,他等了一千年,等了一个能告诉他“师父不会怪他”的人,等了一个能让他卸下心中重担的理由。
很久很久,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心底的情绪肆意翻涌,将积压了一千年的委屈与愧疚,悄悄释放。
然后,他缓缓转身,没有回头,一步步向门口走去,脚步有些沉重,却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异常坚定:“替我看着那个孩子,替我看着你夫人肚子里的仙胎。让他平安出生,平安长大,让他远离战火,远离背叛,远离所有的苦难,”他顿了顿,补充道,“让他知道,他是被爱着的,就像当年,师父爱着我那样。”
“会的。”墨临的声音,坚定而恳切,“我会护着他,护着云汐,护着他们母子平安,也会让他知道,这世间,总有温暖与善意,总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慕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身影缓缓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混杂着魔气与仙气的气息,在隔离室里,渐渐消散。
隔离室里,只剩下墨临和云汐两人,还有那盏散发着冷光的应急灯。
云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瞬间变得柔软无力,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一般。墨临连忙伸出手,稳稳扶住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动作轻柔,生怕碰伤了她和腹中的孩子。
“他……就这么走了?”云汐的声音有些飘忽,眼底满是复杂,有释然,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那个身染魔气、背负千年骂名的叛徒,背后竟藏着这样一段悲壮而动人的过往。
“嗯。”墨临轻轻点头,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温柔,“他终于卸下了心中的重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救赎,也找到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于他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对吗?”云汐轻声问道,指尖依旧紧紧护着小腹,“青冥仙尊的故事,归墟镜的秘密,还有他身染魔气的真相……”
“应该都是真的。”墨临的声音很平静,眼底带着一丝敬佩,“青冥仙尊一生磊落,心怀悲悯,他的弟子,即便身染魔气,历经千年漂泊,也未曾真正泯灭本心,未曾做出伤天害理之事。他不是恶人,只是一个被流言误解、被愧疚折磨,却始终坚守初心的可怜人。”
云汐沉默了,她缓缓低下头,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腹中孩子微弱的胎动,那胎动很轻,却异常坚定,像是在回应她的温柔,也像是在回应这个充满温暖与善意的世界。
“墨临,”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我们真的能回去了吗?能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仙界,回到那个有亲人、有牵挂的地方吗?”
墨临握紧手中的归墟镜,低头看向镜中那片熟悉的云海与神山,镜中的画面清晰可见,那座悬浮的神山,仿佛触手可及,那股熟悉的仙气,透过镜面,缓缓散发出来,令人心安。
“能。”他语气坚定,目光温柔地看向云汐,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掌心,“但不是现在。”
云汐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为什么?你的身体……还不能支撑激活镜子吗?”
“再养半个月,我的灵力,足够激活一次传送阵,足够带我们回去了。”墨临轻轻摇头,语气平静而郑重,“而且,有些事,我们离开前,必须做完。这个世界,给了我们温暖与善意,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那些因我们而改变的命运,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不能留下遗憾。”
云汐懂了。她看着墨临坚定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她的夫君,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无论是否拥有力量,始终心怀悲悯,始终懂得感恩,始终坚守着自己的本心,这,就是她深爱他的原因。
接下来的半个月,墨临开始有条不紊地做起了“离开前要做完的事”。他不再刻意压制灵力的恢复,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借助归墟镜的微弱仙气,调理身体,同时,也一一拜访那些曾帮助过他们、或与他们有着羁绊的人,送上自己的临别赠礼,也送上自己的谢意与祝福。
第一站,是疗养院。
陈守拙住在研究所特意安排的VIP病房里,环境清幽,采光充足,每天都有专人照顾起居,还有资深的中医专家,定期为他把脉开方,调理身体。当墨临和云汐出现在病房门口时,老人正坐在阳台上,迎着清晨的暖阳,打一套改良后的青云基础拳法——动作舒展,气息绵长,虽力道不足,却一招一式,都透着青云宗拳法的精髓,看得出来,他平日里,练习得极为认真。
“墨前辈!云姑娘!”陈守拙看到他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收势,快步迎了上来,神色恭敬,语气里满是欣喜,“您二位怎么来了?您的身体,好些了吗?我听说,您前些日子为了阻挡秽灵,耗尽了灵力,一直惦记着您的安危。”
“无碍了,多谢关心。”墨临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没有丝毫仙尊的架子,他走上前,将一个薄薄的、用锦缎包裹的手抄本,轻轻放在桌上,“这是青云宗完整的入门功法,我已根据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稍作修改,适合普通人修炼。你按这个练,戒骄戒躁,循序渐进,再有三年,便能踏入先天之境,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也能守住青云宗的传承。”
陈守拙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桌上那个锦缎手抄本,嘴唇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了泪光,老泪纵横,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青云宗的传承,是他毕生的追求,是他爷爷、他父亲,代代相传的执念,如今,墨临竟将完整的入门功法,亲手送到了他的手中,这份恩情,这份信任,让他无以为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前辈……这、这太贵重了……”陈守拙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感激与愧疚,“我资质愚钝,怕是辜负了您的期望,辜负了青云宗的传承……”
“青云宗的传承,本就该还给真正有心守护它的人。”墨临的声音很平静,却字字恳切,“你心性纯良,心怀敬畏,又勤学苦练,绝非资质愚钝之人。好好活着,潜心修炼,将青云宗的功法传下去,将青冥仙尊的悲悯之心传下去,不辜负你祖辈的期望,也不辜负青云宗的历代先辈,便足够了。”
陈守拙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墨临,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个磕头,都充满了恭敬与感激:“弟子陈守拙,定不辱使命,潜心修炼,传承青云宗功法,守护人间安宁,绝不辜负前辈的信任与期望!”
墨临没有躲,坦然受了他这一礼。这一礼,是陈守拙对青云宗传承的敬畏,是对他的感激,也是对青冥仙尊的敬仰,他受之无愧。
云汐走上前,轻轻扶起陈守拙,将一个绣着精致云纹的平安符,轻轻放在他的手中。平安符做工细腻,绣线柔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那是她这些天,抽空亲手绣制的,用的是从自己衣裙上拆下来的灵丝线,还请墨临,用仅存的灵力,为平安符加持了护佑之力,可驱邪避灾,护持平安。
“陈老先生,保重身体。”她轻声说,语气温柔,眼底满是善意,“愿你平安顺遂,得偿所愿,也愿青云宗的传承,得以延续。”
“多谢云姑娘,多谢云姑娘!”陈守拙紧紧握着手中的平安符,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连连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第二站,是儿童心理康复中心。
赵小满坐在宽敞明亮的游戏室里,面前摆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积木,他低着头,小手笨拙地摆弄着积木,试图搭起一座小小的房子。他的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太多,脸色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多了一丝孩童应有的红润,眼神也不再空洞麻木,偶尔抬起头,看到护士姐姐,还会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虽依旧怯懦,却也多了一丝生机与活力。
但当墨临和云汐走进游戏室时,他还是明显地紧张了起来——他不记得他们了,不记得那个在棚户区,为他挡下危险的男人,也不记得那个温柔地安慰他的女人。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那气息,温暖而安全,却也让他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他的身体,微微僵硬,小手紧紧攥着寂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与戒备。
云汐没有上前,只是缓缓在他面前蹲下,保持着与他平视的高度,目光温柔,语气轻柔得像春日的微风,没有丝毫压迫感:“小满,你好,我是云阿姨,还记得我吗?”
赵小满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眼神躲闪,小手攥得更紧了,身体也微微蜷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令人心疼。
“阿姨给你带了个东西。”云汐没有勉强他,只是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香囊,香囊是淡蓝色的,上面绣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散发着淡淡的、安神的草药香。那是墨临,用仅存的灵草,搭配人间的安神药材,亲手炼制的,里面还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灵力,能平复心绪,驱散噩梦,守护他一夜安睡。
她轻轻将香囊,放在赵小满的手边,语气依旧温柔:“这个香囊,送给你。戴着它,晚上就不会做噩梦了,也不会再害怕了,好不好?”
赵小满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看云汐,又看了看手边的香囊,犹豫了很久,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香囊,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淡淡的草药香,萦绕在鼻尖,温暖而安心,让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眼底的恐惧,也消散了一丝。
“阿姨,”他突然开口,声音怯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茫然与不安,“我爸爸……他还会打我吗?他还会像以前那样,欺负我和妈妈吗?”
云汐的眼眶,瞬间微微一红,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心疼。这个小小的孩子,本该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却被家庭暴力,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那份恐惧与不安,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赵小满的头顶,动作温柔,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会了,小满。再也不会了。你爸爸,已经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不能欺负你妈妈了。以后,会有很多人保护你,会有护士姐姐,有周叔叔,还有我和墨叔叔,我们都会陪着你,护着你,让你好好长大,让你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赵小满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温柔的眼神,听着她坚定的话语,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将香囊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自己的胸口,像是握住了唯一的希望与温暖,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临一直站在游戏室的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眼底却满是温柔与悲悯。离开时,他悄悄在护士站,留下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是他请周文远,帮忙申请的抚恤金,还有他用自身灵力,兑换的人间货币,足够赵小满,安安稳稳地用到十八岁,足够他接受最好的教育,足够他摆脱过去的阴影,好好生活。
第三站,是城西安置小区。
十三号楼六层,那户曾经充满争吵与暴力的人家,已经空了。赵小满的父亲,因故意伤害罪,被依法判刑,将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刑期,偿还自己的罪孽;他的母亲,因长期遭受家庭暴力,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如今,正在精神病院,接受专业的治疗,希望能早日康复。而赵小满的姐姐,那桩两年前被定性为“意外坠楼”的案件,也已经被周文远重启调查,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罪恶,也终将被揭露,还那个无辜的小女孩,一个公道。
墨临站在小区楼下,抬头,目光紧紧盯着那扇贴着封条的窗户,封条已经有些陈旧,随风轻轻晃动,像是在诉说着这户人家,曾经的苦难与悲凉。他沉默着,周身的气息,有些沉重,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云汐轻轻走上前,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与力量,轻声安慰道:“墨临,别太自责。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你为小满讨回了公道,为他的姐姐,争取到了重查案件的机会,为他们母子,争取到了安稳的未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些遗憾,有些苦难,不是你能掌控的,也不是你能弥补的。”
墨临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握紧了云汐的手,眼底的沉重,渐渐消散了一丝。他知道,云汐说得对,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交给时间,交给这个世界的规则。
第四站,是那家不起眼的茶餐厅。
茶餐厅里,依旧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弥漫着菠萝包的香甜与奶茶的醇厚,熟悉而亲切。老板娘看到墨临和云汐走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一口流利的粤语,脱口而出:“靓仔靓女!好耐没见啊!仲系老规矩,要菠萝包吗?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菠萝包打包,六个。”墨临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温和,“还有您上次说的那款老婆饼,也打包六个,麻烦您了。”
“好嘞!靓仔稍等,马上就好!”老板娘手脚麻利地应着,转身,快步走进后厨,很快,就将打包好的菠萝包和老婆饼,递了过来,包装精致,还带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扑鼻。她硬是不肯收钱,将墨临递过去的钱,又推了回来,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的笑容:“不用不用!请你们吃的!上次听周先生说,你们要搬去外地啦,以后,就很难吃到我做的菠萝包和老婆饼了,这些,就当是我送你们的临别礼物,路上吃,路上吃!”
云汐接过袋子,指尖能感受到袋子传来的温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甜,心底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轻声道谢:“多谢老板娘,麻烦您了。您做的菠萝包和老婆饼,很好吃,我们会一直记得的。”
走出茶餐厅时,云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褪色的招牌,阳光落在招牌上,金灿灿的,格外温暖。茶餐厅里,依旧传来阵阵欢声笑语,依旧弥漫着熟悉的烟火气,那是人间最寻常的温暖,也是他们在这异世,最难忘的回忆。
“墨临,”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我会想念这里的菠萝包,想念这里的烟火气,想念这里的每一个人。”
墨临握紧她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与力量,眼底满是温柔:“我知道。等我们回到仙界,以后,我会学着做给你吃,尽量做到和这里的一样,好不好?无论在哪里,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有温暖,就会有牵挂。”
云汐笑了,眼底满是欣慰与幸福,轻轻点了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
最后,也是最正式的一站——研究所总部。
周文远早已在研究所的门口,等候多时,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穿制服的研究员,神色恭敬,目光里满是敬佩与不舍。林老也来了,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普通中山装,手里拎着那个老旧的公文包,身姿挺拔,神色平静,苍老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却依旧透着一股沉稳与威严。
墨临走上前,将一个小巧的U盘,轻轻递给周文远,语气平静而郑重:“这里面,是基础修炼手册,我已根据这个世界的灵气环境,进行了调整,适合普通人入门修炼。练成之后,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也可提升自身的体质,抵御一些低级的超自然威胁。更高深的修仙内容,我没有放在里面——不是不给,是怕普通人急于求成,强行修炼高深功法,走火入魔,伤及自身,也怕引起世间的混乱,得不偿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文远双手接过U盘,动作恭敬,像是接过某种神圣的传承,他紧紧握着U盘,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感激与敬佩:“多谢墨先生!多谢墨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妥善保管这份手册,严格筛选修炼之人,循序渐进,绝不会滥用,绝不会引起世间的混乱,定会不负您的信任与期望!”
“还有这个。”墨临又从随身的行李里,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小玉瓶,玉瓶通体莹润,散发着淡淡的仙气,里面装着三粒晶莹剔透的丹药,“这里面,有三粒护心丹,是我用仅存的灵草和自身仙元,亲手炼制的。遇到无法处理的超自然威胁,比如强大的秽灵,或者其他未知的邪祟时,捏碎一粒丹药,便可形成一道强大的护持屏障,护持方圆百米之内的生灵,平安三十分钟。只有三粒,还请你们省着用,不到万不得已,切勿轻易动用。”
周文远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红,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他紧紧握着那个小玉瓶,仿佛握着一件稀世珍宝,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简单的感谢:“墨先生……这份恩情,我们无以为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再次谢谢您,谢谢您为我们,为这个世界,做的一切。”
“什么都不用说。”墨临轻轻摇头,语气平静,目光转向林老,神色恭敬,“这段时间,多谢林老的照顾与信任,多谢研究所的各位,对我们夫妇二人的帮助与包容。若不是你们,我们或许,早已命丧秽灵之手,也无法找到重返仙界的方法。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林老微微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虽微弱,却格外真诚:“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们护我人间安宁,我助你们重返归途,本就是相辅相成,理所应当。”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墨临和云汐身上,语气郑重,“要走了?”
“快了。”墨临轻轻点头,“还有些收尾的小事,处理完,便会启程,重返仙界。”
林老没有多问,没有问他们具体什么时候走,也没有问他们还会不会回来。他只是缓缓伸出手,与墨临,轻轻握了握。那只手,很瘦,布满了皱纹,却异常有力,传递着一种沉稳与坚定,也传递着一份不舍与祝福。
“保重。”林老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只有两个字,却包含了所有的祝福与不舍。
“保重。”墨临也轻声回应,语气真诚。一句保重,道尽了所有的牵挂与祝福,也道尽了所有的不舍与遗憾。
云汐走上前,与周文远,轻轻握了握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周文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似乎想挽留,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带着一丝腼腆与期盼的话:“云姑娘,墨先生,等你们的孩子出生后,能……能寄张照片吗?我想看看,那个在人间,被你们守护着的小仙胎,想知道,他平安长大的样子。”
云汐笑了,眼底满是温柔与善意,轻轻点了点头:“好。等孩子出生了,我们一定会寄一张照片给你,让你看看他,也让你知道,我们在仙界,一切安好。”
离开研究所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城市的街道上,将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格外美丽。墨临和云汐,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温馨而美好。云汐手里,还拎着那袋温热的菠萝包和老婆饼,墨临背着那个已经收拾好的简单行李,里面,装着他们在这异世,所有的回忆与牵挂。
“都送完了?”云汐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也带着一丝不舍。
“嗯。”墨临轻轻点头,“陈老先生,小满,老板娘,还有研究所的各位,都送到了,该说的感谢,该做的交代,也都做完了。”
“有没有漏掉谁?”云汐又问,眼底满是细心。
墨临停下脚步,仔细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还有房东太太。明天,我们去退还公寓的钥匙时,当面给她留一份养生功法,也算是报答她,这段时间,对我们的照顾与包容。她为人善良,一生操劳,那份养生功法,虽不能让她长生不老,却也能让她强身健体,安享晚年。”
“还有呢?”云汐笑着追问,眼底满是幸福。
“还有——”
墨临的话,突然停住了,脚步也随之顿住,目光,缓缓投向不远处的巷口。巷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影,斗篷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容貌,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苏慕。
他依旧倚在巷口的墙壁上,姿态散漫,手里,拿着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正慢条斯理地吃着,酸甜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看到墨临和云汐看过来,他扬了扬手里的糖葫芦,算是打过招呼,语气轻松,带着一丝玩味:“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反悔的,只是来,再送你们一份临别赠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玉盒通体洁白,莹润剔透,散发着淡淡的仙气,他随手一扔,玉盒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墨临的手中。
“里面,是我这些年,在魔界与人间之间,收集的时空碎片。”苏慕的语气,恢复了平静,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多了一丝郑重,“这些时空碎片,蕴含着强大的空间力量,配合归墟镜使用,可以精准定位到仙界的任何一个位置,无论是你的居所,还是青云宗的山门,都能一键抵达,再也不用担心,坐标出现偏差,再也不用担心,会误入其他的空间,也能省去你们,在路上的奔波之苦。”
墨临握紧手中的玉盒,指尖能感受到玉盒传来的温热与强大的空间力量,他抬头,看向苏慕,眼底满是疑惑:“为什么?你明明,已经帮我们修正了坐标,为什么还要送给我们这份礼物?这份时空碎片,对你而言,应该也很重要,是你重返仙界,或者在空间中漂泊的依仗吧?”
苏慕咬下一颗山楂,慢慢嚼着,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驱散了心底的一丝苦涩,他含糊不清地说:“因为你那句话,那句‘青冥仙尊若知道我活着,会高兴的’。我想了半个月,想了很多很多,好像,确实是这样。师父拼尽全力救我,不是为了让我一直活在悔恨里,也不是为了让我一直漂泊,而是为了让我好好活着,学会放下,学会释然。”
“哪句?”墨临轻声问道。
“青冥若知道我活着,会高兴的。”苏慕将手里的竹签,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平静,眼底带着一丝释然,“我纠结了一千年,愧疚了一千年,憎恨了一千年,直到听到你这句话,我才真正明白,师父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替他报仇,也不是我重振青云宗,而是我能好好活着,带着他的期望,好好活下去,活得坦然,活得自在。”
他转身,背对着墨临和云汐,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走了。替我,向仙界问好——如果,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记得青云宗,记得青冥仙尊的话。也替我,好好守护那个孩子,守护好人间,守护好,师父曾用生命守护过的一切。”
话音落,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的深处,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气息,在空气中,渐渐消散,也留下了一份温暖,一份祝福,一份释然。
云汐看着苏慕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他其实,很想回去吧?很想回到仙界,很想回到青冥仙尊身边,很想,卸下所有的重担,做回那个曾经的青云宗弟子,做回那个,被师父宠着的少年。”
墨临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紧手中的玉盒,也握紧了云汐的手。他知道,云汐说得对,苏慕从来都没有真正想过要留在人间,他只是,无法回去,只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救赎与归宿。仙界,是他心心念念的故乡,是他永远的牵挂,只是,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转身,牵着云汐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坚定,温柔而从容。
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金色的余晖,渐渐褪去,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一盏,两盏,三盏……密密麻麻,如同天上的星辰,照亮了整个城市,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明天,他们将退还公寓的钥匙,告别这个,他们短暂停留,却留下了无数温暖与牵挂的人间世界,告别这里的烟火气,告别这里的每一个人。
后天,归墟镜将被激活,时空通道将被打开,送他们,重返那个属于他们的仙界,重返那个有亲人、有牵挂、有他们的家的地方。
但在那之前——
墨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投向不远处的小区广场。广场上,有几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回荡在空气中,充满了生机与活力;旁边的长椅上,坐着几对年轻的夫妻,推着婴儿车,低声聊着家常,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温馨而美好;不远处,还有几位老人,在悠闲地散步,打太极,享受着这人间的安宁与美好。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身边的云汐。暮色中,她的侧脸,温柔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幸福与温柔,那是他毕生的牵挂,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墨临。”云汐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期盼与忐忑。
“嗯。”墨临轻声回应,目光温柔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我们给孩子取的名字,云临——墨云临,”她说,语气轻柔,带着一丝不确定,“你觉得,他会喜欢吗?你觉得,这个名字,好不好?”
墨临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落在云汐的小腹上,指尖,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腹中孩子微弱的胎动,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语气坚定而郑重:“会的。他一定会喜欢的。墨云临,墨为我,云为你,临为守护,为牵挂,为初心。无论在哪里,无论身处何种境地,他都会知道,他是我和你的孩子,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我们毕生的牵挂,他会知道,他是被爱着的,被我,被你,被这个人间,被这个仙界,深深爱着的。”
云汐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温柔而幸福。她轻轻将头,靠在墨临的肩上,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感受着腹中孩子的胎动,心底,满是幸福与安宁。
远处,城市的灯光,一片片亮起,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城市,也照亮了他们前行的归途。这个他们短暂停留的人间世界,正在迎来又一个寻常而温暖的夜晚,喧嚣而安宁,平凡而美好。
而他们,即将踏上归途,重返那个属于他们的仙界,开启一段新的旅程,守护着他们的爱情,守护着他们的孩子,守护着他们心中的那份悲悯与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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