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曹操接过荀衍递来的竹简。他展开扫了一眼,原本随意的坐姿立刻收紧,腰背挺直。
竹简上,黑山军张燕的隐秘营地坐标、陶谦近期的粮草调拨数目、东平国黄巾残部的布防图,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每一条情报都精准击中曹军当下的盲区。
曹操猛抬头,盯着荀衍。这等绝密情报,即便是深耕多年的细作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摸清。荀衍仅凭那些杂乱无章的卷宗,一夜之间便梳理出这等乾坤?
“昭若,你这情报筛选的本事,当真绝了。”曹操合上竹简,语气激动。有了这些,曹军接下来的排兵布阵将占据绝对主动。
荀彧的视线死死钉在弟弟脸上。荀衍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形在宽大的衣袍里显得摇摇欲坠,连站立都需要扶着案几边缘借力。
“主公,昭若需要休息。”荀彧跨前一步,挡在荀衍身侧,伸手扶住他的小臂。入手处一片冰凉。
曹操这才注意到荀衍的异样。他收起竹简,连声下令:“快,派人去请华佗先生来。”
半个时辰后,州牧府后堂。
华佗收回搭在荀衍腕上的手,捻着胡须摇头。“公子这是心血耗损过度,生机流失。长此以往,恐寿数有碍。需得静心调养,切忌再劳神。”
曹操站在一旁,面露愧疚。这等绝密情报,定是荀衍呕心沥血推演而来。
“昭若立下此等大功,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玉帛,良田大宅,我绝不吝啬。”曹操大方许诺。
荀衍靠在榻上,气息微弱。他抬起眼帘,看向曹操,吐出几个字:“衍想要奉孝兄长。”
曹操愣住,随即失笑。“奉孝是个大活人,还是我的军师,怎能当做赏赐赐给你?你换一个。”
曹操摸了摸下巴,目光在荀衍单薄的身子上打量一番。“我看你府上清冷,除了几个粗笨的亲兵家仆,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难怪你这身子总是好不利索。这样吧,我挑几个容貌秀丽、心思细腻的侍女赏你,贴身伺候你的起居。”
此言一出,荀衍还未开口,站在一旁的荀彧脸色大变。
“不可!”荀彧声音拔高,直接出言打断。
曹操疑惑地看向荀彧。“文若,我赏几个侍女照顾昭若,有何不可?”
荀彧额角直跳。有何不可?若是让郭嘉从泰山郡回来,看到昭若院子里多了几个千娇百媚的侍女贴身伺候,那浪子怕是能把荀府的房顶给掀了!
“主公明鉴。”荀彧硬着头皮解释,“昭若喜静,不惯生人近身。且他常年服药,药理繁复,寻常侍女不懂这些,反而容易添乱。府里的老仆伺候惯了,就不必再添新人了。”
曹操见荀彧态度坚决,只当是世家大族的规矩多,便也不再勉强。“既然文若这么说,那便作罢。只是这情报之事,万不可再让昭若如此操劳。”
“主公放心,昭若的公务,属下代为处理。”荀彧接下话茬。
荀衍看着自家兄长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微光。他轻咳两声,“兄长总理兖州内政,春耕、粮草、安抚流民,桩桩件件都压在你肩上。若再兼任情报筛选,兄长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我只是今日有些乏了,歇息两日便无大碍。”
曹操深以为然。荀彧确实已经分身乏术。他看向华佗,“先生,操这帐下实在缺人。还请先生费心,多开几副温补的方子,替昭若和志才好好调理身子。至少要撑到公达从东平国回来。”
华佗叹了口气,提笔开出药方。
接下来的几日,没有再出现关乎兖州生死存亡的绝密情报。荀衍凭借过人的经验和智慧,处理着日常的卷宗。
第五日傍晚。
一名斥候快马冲入州牧府,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报!青州黄巾渠帅管亥,率众十万,正向兖州方向移动。具体行军路线不明!”
十万黄巾,若是不摸清他们的行军路线,提前设伏,一旦让他们窜入兖州腹地,刚刚稳定下来的局势将再次动荡。
荀衍坐在案几后,看着地图上的青州地界。常规的斥候探查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十万青州黄巾,这不是小数目。管亥若是南下,首当其冲的便是东郡或泰山郡。泰山郡刚经历大战,根基未稳;东郡更是曹操的起家之地,绝不容有失。
夜深人静。荀衍屏退左右,盘腿坐在榻上,唤醒天机系统。
面板上的体力槽从百分之五十开始断崖式下跌。
喉间涌起腥甜。荀衍死死咬住舌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冷汗浸透了里衣。
路线图在面板上逐渐清晰。管亥的行军路线并没有指向南方的兖州,而是直奔东面而去。
目的地,北海国。
确认管亥的行军路线后,荀衍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次日清晨,荀衍将连夜推演的军情卷宗呈交曹操。戏志才坐于下首,“主公,管亥虽调转矛头直扑北海,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戏志才指着地图上接壤青州的几处关隘,“东郡乃我军根基,必须立刻抽调兵力,加固沿线城防。泰山郡那边,奉孝本已传信准备班师回濮阳,如今局势有变,泰山郡直面青州兵锋,还得让他留驻原地,以防黄巾贼声东击西。”
曹操手指叩击案几,沉吟决断。“善。传令妙才与奉孝,大军暂驻泰山,严密监视青州动向,无令不得拔营。”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沙盘上的北海国地界,“至于北海国相孔文举,他曾响应号召参与讨董,算是我等盟友。派两匹快马星夜兼程赶往北海示警。”
至于他信与不信,能否在管亥兵临城下前筹备粮草固守城池,便全凭天意了。
军议敲定,大局暂稳。荀衍强撑的一口气散去,再也支撑不住,被家仆搀扶回府。体力值基本告罄,连着两日,他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整日昏昏沉沉。
荀府后院,浓重的苦药味终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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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荀彧端着刚熬好的温热汤药,坐在床榻边。
他看着弟弟毫无血色的脸颊,心中满是焦灼。往日里,昭若虽然也常生病,但只要郭嘉精心照顾几日,总能很快好转。哪怕病得再重,两三副药下去便能生龙活虎,还能与郭嘉在院中斗嘴。
如今郭嘉远在泰山,昭若这病却如抽丝剥茧,缠绵病榻几日不见起色。
荀彧拿汤匙搅动着褐色的药汁,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挫败感。自己这个血浓于水的亲兄长,日夜守在床前照料,端茶倒水事必躬亲,竟还不如那郭奉孝管用?
“昭若,起来把药喝了。”荀彧将荀衍扶起,让其靠在自己肩头,耐着性子将苦涩的汤药一点点喂进去。喂完药,荀彧用干净的锦帕擦去弟弟唇角的药渍,将人重新安置在软枕上。
夜色渐深,荀彧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实在不放心留家仆在此照看。他索性脱去外袍,打算在床榻外侧靠着歇息半宿,方便随时留意弟弟的动静。
他刚在床边坐定,身侧的人突然翻了个身。荀衍的手臂伸过来,直接抱住了荀彧的腰,脑袋还在他腰侧的衣料上蹭了蹭,寻找一个舒服的角度。
荀彧看着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软成一片。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荀衍的头发,满眼皆是兄长对幼弟的疼惜。
这份温馨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能维持住。
荀衍在睡梦中皱起眉头,似乎察觉到了触感的不同。他嫌弃地松开手臂,翻身朝向床榻内侧,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熏香不对,不是奉孝兄长。”
荀彧的手僵在半空。屋内死寂。一万句有辱斯文的市井粗话在荀彧脑海中奔腾而过。他深谙君子之道,修养极佳,硬生生将那些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咽回肚子里。郭奉孝!你到底对我弟弟做了什么!连做梦都要分辨是不是你!
荀彧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他转头看向面壁而睡的弟弟,这才发现荀衍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那匣子边角坚硬,抵在胸口,怎么可能睡得安稳?
荀彧伸手去抽那个匣子。
谁知荀衍即便在睡梦中,护食的本能也极其强悍。察觉到有人抢夺,他双臂猛地收紧,用力往怀里一拉。
啪嗒一声脆响。木匣的锁扣本就没扣严实,被两人这一拉扯,直接弹开。匣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床。全是一封封折叠整齐的绢帛。
荀彧无奈摇头。他认命地俯下身,借着昏黄的烛火,开始收拾满床的狼藉。手指触碰到最上面的一方绢帛,上面的字迹狂草张扬,力透纸背。这字迹,荀彧化成灰都认识。郭嘉的亲笔。
荀彧本无意窥探弟弟的隐私,但那字迹实在太大,内容直直撞进他的视线。只看了一眼,荀彧的呼吸便停滞了。
那是一首艳词。或者说,是一封露骨到极点的情书。词句之间,全是对收信人容貌的描摹和相思之苦的倾诉。什么“玉面清辉胜月华”,什么“夜半孤灯思卿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