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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月色不及君心明

作者:春去花还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荀彧只觉得眼前发黑。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另一卷绢帛,试图证明自己看错了。


    绢帛展开。依旧是郭嘉的字迹。上面写着离开东郡出征后的思念,言辞轻佻,情意绵绵,“待平定泰山,必策马疾归,与君共赏冬雪。”


    更要命的是,竹简的空白处,还有一行端正清秀的批注。那是荀衍的字迹。批注的内容并非斥责,而是一句极其隐晦的调情回应。


    “月色不及君心明,盼早归。”


    荀彧捏着那叠情书,指尖直哆嗦。


    他向来自诩过目不忘,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可现在,他恨不得拿把刀把自己的脑子劈开,把这些酸臭的诗句全挖出去。


    他想闭上眼睛不看,可那些字眼就像是长了腿一样,拼命往他脑子里钻。


    越想忘记,记得越牢。


    他甚至能通过这些批注,想象出郭嘉写下这些诗句时那副浪荡的嘴脸,也能想象出昭若收到信时,灯下提笔,嘴角噙笑的模样。这字里行间的拉扯,简直比他和自家夫人刚成婚那会儿还要黏糊十倍!


    荀彧翻看手里的绢帛。视线扫过那些字句。其中一张绢帛上,赫然写着济南国的地名。那首诗词里提到了大明湖畔的风光,还有对身边人年少模样的描绘。


    济南国。


    荀彧呼吸停滞。昭若随父亲在济南国居住时,才刚满十三岁,正值舞勺之年。


    郭嘉那个时候就惦记上了?


    荀彧手背青筋暴起。他想起郭嘉前几日在公房里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说什么“刚刚明白自己的心意”。


    全是一派胡言。


    这浪子分明早有预谋,暗藏祸心。若是郭嘉此刻站在面前,荀彧毫不怀疑自己会拔出墙上的佩剑,直接将那登徒子刺个对穿。十三岁,那还是个孩子!郭奉孝这等行径,简直禽兽不如。


    床榻上,荀衍翻了个身,呼吸沉重。


    荀彧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幼弟病重在床,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好生伺候着。偏偏另一个能商议此事的荀家人荀攸,已经被派去了东平国。他只能将满床的情书胡乱塞回紫檀木匣,重重扣上锁扣。


    夜风吹过窗棂。荀彧坐在床边,无比怀念远在颍川老家的妻子。若夫人在身边,还能听他倾诉一二。如今他只能独自咽下这口气。


    天色渐明。荀彧枯坐了一夜。


    次日,州牧府公房。


    戏志才抱着一摞简牍走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案几后的荀彧。


    荀彧眼下乌青,面容憔悴。


    戏志才放下简牍,拉开椅子坐下。“文若,你这是怎么了?昭若病得很重?要不要派人去请张仲景先生来会诊?”


    荀彧头也不抬,继续批阅公文。“华佗先生看过了,需要静养。”


    戏志才看着荀彧那副强压怒火的模样,试探着开口:“实在不行,我去趟泰山郡,把奉孝换回来吧。”


    荀彧握笔的手停住。他抬起头,盯着戏志才。“为何你觉得昭若生病,就一定要奉孝回来?”


    戏志才被问得一愣。他看着荀彧那要吃人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他支支吾吾地反问:“文若,你……你都知道了?”


    荀彧把笔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我又不是没长眼睛!”


    戏志才缩了缩脖子。他在心里替郭嘉捏了把汗。郭奉孝,你自求多福吧,这事我也帮不了你。


    “主公那边,我去说。”戏志才站起身,“我这身体,如果没有昭若和奉孝坚持带我去长沙医治,我可能都活不到这时候。如今被仲景先生和华神医调理的还算康健,泰山郡的局势已经稳住,我去盯着,让奉孝回来照顾昭若。”


    荀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曹操听完戏志才的请求,皱起眉头。“志才,你的身体本就不好,入冬后更要当心。泰山郡苦寒,你受得住?”


    戏志才拱手行礼。“主公放心,志才带足了御寒衣物和药材。奉孝在前方按兵不动,想必也是心急如焚。昭若如今病重,奉孝若是在场,或许能有办法。”


    曹操叹了口气。“也罢。昭若这次立下大功,却累倒了。奉孝与他交情深厚,让他回来看看也好。你带一队精骑,即刻启程。”


    “喏。”


    三日后。泰山郡府衙。


    郭嘉看着东郡方向,面色阴沉。他已经连着七日没有收到濮阳的只言片语。之前荀衍答应过,会在军报中夹带书信报平安。


    可这几日的军报里,干干净净,连个多余的墨点都没有。


    营门外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入。为首之人从马车中探出头,裹着厚厚的披风,正是戏志才。


    郭嘉瞪大眼睛,快步迎上去:“这都入冬了,你也不怕吃不消,跑来泰山干嘛?”


    戏志才拢了拢披风,咳了两声:“我来换你。”


    郭嘉眉头皱起。“换我?濮阳出事了?”


    戏志语气严肃。“昭若入冬后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几日不见起色。你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郭嘉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松开戏志才,转身就往马厩跑。


    夏侯渊闻讯赶来,“奉孝,你要去哪?”


    郭嘉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回濮阳。这里交由志才接管。”


    夏侯渊看着郭嘉那副焦急的模样,知道劝不住。他立刻招手唤来一队亲兵。“你们几个,护送军师回城。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郭嘉没有多言,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


    骏马嘶鸣,冲出大营。


    冷风打在脸上,郭嘉却毫无知觉。他满脑子都是荀衍。


    昭若,等我。


    郭嘉在官道上狂奔。身后的亲卫拼命催马,才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泰山到濮阳的路途并不近。郭嘉日夜兼程,沿途驿站只换马不换人。


    两日后,濮阳城门在望。


    郭嘉勒住缰绳,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他直接亮出腰牌,纵马穿过城门,直奔荀府。


    荀府大门紧闭。


    郭嘉翻身下马,连马缰都没栓,大步跨上台阶,用力拍打府门。


    门房老仆打开一条门缝,看清来人后,连忙将门大开。“奉孝先生,您可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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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郭嘉没有理会老仆,径直冲向后院。


    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苦药味。


    郭嘉推开房门。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荀彧正坐在床榻边,手里端着一个空药碗。听到动静,荀彧转过头,对上郭嘉布满血丝的双眼。


    两人视线相撞。


    荀彧站起身,将药碗放在案几上。他看着郭嘉这副风尘仆仆、满脸焦急的模样,心里的怒火又窜了上来。


    郭嘉大步跨过门槛,视线越过荀彧,直直看向床榻上。荀衍双眼紧闭,面容惨白,露在锦被外的脖颈瘦得几乎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怎么照顾的?”郭嘉质问,“我走的时候昭若能跑能跳,这才半个多月,怎么就这副模样了?”


    荀彧本有满腔怒火要发作,那紫檀木匣里的艳词还历历在目。可对上郭嘉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再看看榻上毫无生气的弟弟,他竟觉得有些理亏。这几日他衣不解带地伺候,汤药流水般灌下去,荀衍的病症却无起色。


    荀彧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荀衍长睫微动,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闻好似听到了奉孝兄长的声音。


    他知道兄长无辜。这体力值的亏空,除了郭嘉,谁也补不回来。


    郭嘉见荀衍醒了,立刻弯下腰,手伸向荀衍的脸颊。指尖快要触碰到皮肤时,郭嘉停住了。他连日骑马狂奔,满身寒气。他怕过给荀衍,手往回缩了缩,脚步跟着往后退。


    荀衍急了。


    体力值见底,续命的源泉就在眼前,竟然要跑。


    他掀开锦被,撑着床沿坐起身,直接朝郭嘉扑过去。


    荀彧下意识想伸手阻拦,手抬到一半,迟疑了。


    荀衍整个人撞进郭嘉怀里,双臂死死环住郭嘉的腰。


    肌肤相贴。


    脑海中,系统面板上的体力值数字开始跳动。


    郭嘉被撞得后退半步。他想伸手回抱,又顾忌身上的凉意,只能举着双手,身体僵硬地往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不许躲!”荀衍抬起头,语气极度不满,手上的力道更大,将人勒得死紧。


    荀彧站在一旁,被弟弟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在原地。


    曹操那句“昭若拿捏奉孝”,荀彧原以为是玩笑,如今亲眼所见,才知分毫不差。


    郭嘉被吼了一句,非但不恼,心里反而乐开了花。


    还能发脾气,说话中气十足,说明病情有了起色。


    郭嘉转头看向荀彧:“文若,劳烦去柜中取件厚棉衣来。我把这身带寒气的外衣换下。”


    荀彧木着脸,走到柜前翻找衣物。


    郭嘉解开外袍的系带。荀衍的手根本不松,改为抓着郭嘉的里衣,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郭嘉换衣服的动作极其艰难。


    荀彧拿着棉衣走过来,看着两人这副连体婴般的做派,抬手按住额角。


    私底下,昭若竟然这么粘人。


    看来这事真不是郭嘉一厢情愿。罢了,昭若自己喜欢,由着他们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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