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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过年23

作者:零七二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黄晓薇被说得脸颊发烫,又羞又急,偏偏手里还捏着写乱的单子,一时语塞。


    正在铁板前忙得头也不抬的张童童抽空扔过来一句带着笑音的安慰:“没事没事!晓薇你收钱就行,配菜我自己来!”


    这话总算给了黄晓薇一个台阶,她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举起二维码牌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点:“那……麻烦大家先这边付款哦!”


    “圆圆,梅头肉卖完了!里脊也快没了!”黄晓薇看着迅速空下去的菜盒喊道。


    “琳姐,加速加速!”张童童头也不回地喊,手上翻肉的动作快出残影。


    几个熟识的年轻人在旁边起哄:“童童,就凭你这个手艺,年后别搞早餐了,直接晚上摆烧烤摊,一定爆。”


    张童童正给铁板上的肉串撒最后一把芝麻,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地笑答:


    “大佬,你讲得轻松!


    你知不知这些新鲜现腌的猪肉要花多少工夫?”


    她夹起烤好的肉串装袋,递过去,这才抬起脸,额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眼睛却亮得惊人,“今朝天未光三点钟拿肉,回来要洗、要切、要腌,还有素菜要打理呢,我手都僵咯。”


    她说着,伸出还戴着食品手套的手,在空中虚虚抓握了几下,眉头眼睛都皱到一块儿,做了个实实在在的“酸疼”表情。


    “多亏了琳姐帮我串肉,圆圆给我打杂,晓薇帮我收钱管人场,”她语气诚恳,也透着压不住的疲惫,“不然光靠我一个人,哪里转得过来咯?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喘了口气,看着眼前络绎不绝的客人,嘴角又习惯性地向上扬了扬,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


    “想吃点实在的、新鲜的,哪能省得了工夫?”


    她摇摇头,语气像是感慨,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看现在这阵仗,过年过节临时弄弄还行。真要我转行专门干这个,我可搞不掂,这钱挣得太费工夫了。”


    她这话刚说完,像是掐着点儿似的,两拨人恰好同时挤到了摊子跟前要加单。黄晓薇在客人那边传来一声拖着长音的“童童——!”,声音里半是求救半是忙乱;而李琳那边,虽然依旧没什么声响,但穿肉签的动作明显又快了几分,几乎带起了细微的风。这眼前的景象,比什么话都更能说明问题——她是真的分身乏术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运动卫衣、身材壮实的男生啃完手里的排骨,抹了抹嘴,看了一眼越发热闹却略显拥挤的摊位,忽然大声提议:


    “喂!这样围着等,吃起来不够爽啊!谁家里有没有闲置的烧烤架?搬出来嘛!我们买老板的肉串,自己动手烤,不是更有气氛?”


    这提议像一颗火星溅进了油锅。


    “我家有!”一个剃着板寸的男生立刻举手,眼睛放光,“去年就用过一次,差点忘了!”


    “我家剩得有炭!我去拿!”另一个矮个子男生已经转身往家的方向跑了。


    “我带折叠桌和椅子!”


    看着大家踊跃的计划,张童童立刻大声补充一句,表示支持:“你们自己烤的话,买肉串送素菜。”


    年轻人的行动力被除夕夜的兴奋感烘托到了极致。说干就干,不到二十分钟,这片原本只有一辆小吃车的空地,简直像被迅速搭建起来的临时乐园,模样大变。


    两个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明显被匆匆擦洗过的便携烧烤架,一左一右地支在了张童童的小吃车旁边。那个板寸男生正蹲在一个架子前,和同伴埋头研究怎么让炭火烧得更旺些,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混着铁板烧浓郁的香气,空气里顿时多了种粗粝又热烈的烧烤氛围。


    几张颜色、高矮都不太一样的折叠桌和塑料椅子也被搬了过来,凑在一起,虽然不太整齐,但围坐聊天、喝啤酒是足够了。


    搬东西的人不止一两个,很快,空地上就以张童童的摊位为中心,自然形成了一个热热闹闹、却又乱中有序的露天烧烤区。


    张童童的摊子更忙了,不过她手头的活儿不再是从头到尾包办的大厨,更像是个卖半成品的站点。主要任务就是手脚麻利地把客人点好的肉串、蔬菜递过去,配好烧烤料。


    最多再飞快提醒一句“这个容易熟,翻勤快点哈”。要是客人需要,她还顺手给配上一小碟自己调的蘸碟干料,或者送份秘制的香料油。


    李琳低头串肉的手快得几乎晃出了虚影,可刚码齐的一盘肉串,转眼就被前方的客人买走大半,补货的速度总也追不上消耗的节奏。


    张圆活像只上了发条的小陀螺,不是在李琳桌边和张童童之间往返补货,就是提着啤酒送去炭火旁的桌子,还得顺手把空酒瓶和竹签收拢清理。


    黄晓薇则像个机动救火员,这边刚麻利地擦干净一张腾出来的折叠桌,那边就凑到张童童身边,帮她递调料、装袋,或是扯着嗓子提醒一声:“排骨好了先给左边这位靓仔!”。


    李琳面前那几个半透明的腌肉箱,如同退潮般迅速见底。深褐色的蜜汁梅头肉、红亮的南乳猪颈肉、裹着蒜末的排骨……一种接一种宣告售罄。她抿着唇,白皙的额角与鼻尖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她却连抬手擦一下的间隙都没有,只是偶尔快速地眨眨眼,甩掉快要滑入眼睛的汗滴。


    十一点刚过,张童童将最后两串孜然里脊肉从铁板上夹起,装袋递出,随即抬手关掉了铁板下方的燃气阀。她撑着操作台,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气,这才有空拿起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满脸的汗水和油光。


    “新鲜肉串,全部卖晒(卖完)啦——”黄晓薇看了一眼菜篮,立刻领会,扯开有些沙哑的嗓子,朝还在炭火架旁和折叠桌边流连的年轻人们喊道。


    她喊得响亮,可年轻人烧烤的兴致正如炭火般烧得正旺,哪里肯就此散去。


    耳钉男生正在和同伴研究如何让鸡翅烤得更均匀,闻言头也不抬:“没所谓啦!我家冰箱还有我妈腌好的牛排,我打电话叫我细佬(弟弟)送过来!”


    “我家有虾,冰鲜的,烤起来一样正!”


    “等我,我回去拿两包肥牛卷!”


    此起彼伏的打电话、发微信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活力。


    甚至有个女生拿着自家带来的香肠和素菜,跑到张童童面前,不好意思地问:“童童,你这个香料粉……能不能卖我一点。”


    张童童自己也累得胳膊发酸,听到这话却还是乐了。“卖什么卖呀,给你装点现成的吧。”她转身从调料箱里利索地拿出两个小袋子,麻利地各舀了几勺香料粉到一次性纸盘里,“喏,这个烤肉类,这个烤菜。”


    打发走连连道谢的女生,张童童回过头,看向自己摊子后的三个同伴。


    李琳终于停下了穿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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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正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因长时间重复动作而有些僵直的手指,一下一下,缓慢地弯曲又伸直。


    张圆已经直接瘫在了旁边那张小塑料凳上,眼睛没什么焦距地望着远处跳动的炭火,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黄晓薇也倚在折叠桌边,拿着一瓶矿泉水小口抿着,脸颊上忙碌一晚染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在灯光下看得分明。


    “喂,三位大功臣,”张童童叉着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笑意却软乎乎的,“收工啦!剩下这点半成品,咱们自己烤了吃,就当庆功宵夜。”


    她重新打开煤气,把剩下的香肠、骨肉相连慢慢煎烤。


    煎到恰到好处,她利索地用夹子把香肠和骨肉相连夹起,直接分到四个一次性纸盘里,顺手递给凑过来的黄晓薇:“端过去先。”


    自己则转身从保温箱里拎出几瓶冰镇啤酒,一起放到了旁边那张稍微清静点的折叠桌上。


    “来啦来啦,庆功宴到!”


    她扬声招呼,声音里带着忙碌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松快劲儿,“都别傻坐着了,过来吃点热的垫垫。忙活一晚上,可不能亏待自己。”


    她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先拖过一把塑料椅,几乎是“瘫”坐进去,满足地长叹一声。另外三个女孩也围拢过来,没人说话,只是拿起炙热的食物,就着冰凉的啤酒,安静地吃着。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在这简单的食物和凉意中,一点点松缓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得体大衣、约莫四十来岁的阿姨,提着一个小保温袋,朝着炭火区那边张望了一下,然后径直朝她们的小桌走了过来。


    “阿琳?”阿姨在李琳面前停下,语气带着试探和熟稔。


    李琳抬起头,看清来人,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愣,随即放下手里的竹签,站起身:“芳姨,你怎么来了。”


    芳姨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炭火通明的烧烤区,语气熟稔中带着长辈式的关切:“我儿子一个电话,说缺吃的,我这不就赶着送来了?阿琳,你呢?怎么没去你大伯家吃年夜饭?”


    她是李琳姑姑多年的闺蜜,从小看着李琳长大。李琳不好意思的回答道:“在村里和朋友一起过年更好玩一点。”


    芳姨伸手轻轻将李琳拉到人稍少些的角落,压低了些声音,话语却更直白了:“傻女,你大伯、二伯还有你姑姐(姑姑),他们就是你最亲的叔伯长辈了。过年过节,主动去市区探望,是小辈该有的礼数。亲戚间的情分,靠的是常走动。你不走动,难不成总等着长辈来问你?”


    她拍了拍李琳的手臂,语气加重了些,“人情啊,是越走越亲的。你不主动,难道让做长辈的总是热脸来贴……嗯?”


    李琳被说得有些无措,嘴角扯出一个惯常的、有些含糊的笑:“我知道的,芳姨。我……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拜年。”


    “明天?明天是初一!就该是今天一起吃团年饭。”芳姨看着她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声音又急又轻,


    “你呀……从小就这脾气!多为自己将来想想!”她还想多说两句,但见李琳只是低着头,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最后只用力捏了捏她的手,“行了,我也得去给我那饿死鬼投胎的儿子送吃的了。记得给你姑姐(姑姑)打电话!”


    说完,芳姨摇摇头,转身朝着烧烤区热闹的人堆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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