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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微弱

作者:英泷百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窗外的雪还在落,是那种细密而绵长的雪,从铅灰色的天幕间簌簌飘落,无声地覆盖着俄罗斯广袤的土地。


    安全屋的暖气开得很足,暖融融的空气裹着淡淡的奶香,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驱散了窗外的凛冽寒意。


    西格玛是被婴儿床里传来的细微响动惊醒的。


    不是哭闹,而是极轻的、带着试探的哼唧声,像初生的小猫在蹭着母猫的皮毛,柔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她猛地睁开眼,淡粉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瞬间褪去了所有睡意,只剩下警惕与温柔交织的神色。


    昨夜为了处理完堆积的文件,她睡得很晚,此刻眼底还泛着淡淡的青黑,纤长的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赤着脚踩在温热的地毯上,一步步挪到婴儿床前。


    米哈伊尔正躺在柔软的被褥里,小小的身子不安分地扭动着。


    他刚满一个月,身体还像一团温热的棉花,粉雕玉琢的脸蛋泛着健康的红晕,眉头微微皱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小胳膊小腿蹬着薄薄的襁褓,像是在寻找什么。


    “醒啦,米莎。”西格玛弯下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她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那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像上好的丝绸,带着温热的体温。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扭动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那双和费奥多尔如出一辙的紫罗兰色眼眸缓缓睁开,蒙着一层水汽,懵懂地望着俯身的西格玛。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碎落的星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与那双总是藏着算计与占有欲的眼眸截然不同。


    西格玛的心瞬间被填满了,像是被温水浸泡着,连呼吸都变得柔软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米哈伊尔从婴儿床里抱起来,手掌稳稳托住他纤细的脊背和小小的脑袋,另一只手兜住他蜷曲的腿弯,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琉璃。


    这是她练习了无数次的动作。


    从米哈伊尔刚出生时的手足无措,到如今的熟练自然,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怕自己力气太大弄疼他,又怕力气太小抱不稳他,只能一遍遍摸索,直到形成肌肉记忆,确保每一次怀抱都安稳而舒适。


    “饿了吧?”西格玛将孩子贴在自己胸口,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衣襟,声音里带着笑意,“妈妈这就喂你。”


    她抱着米哈伊尔走到窗边的沙发旁坐下,背后垫着柔软的靠枕,让自己的姿势更舒服些,也能让米哈伊尔更好地依偎在她怀里。


    西格玛缓缓解开睡衣的扣子,露出温热的肌肤,将孩子抱得更近些。


    米哈伊尔像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立刻凑了过来,小小的嘴巴准确地含住,开始用力地吮吸起来。


    他攥着小小的拳头,粉嫩的脸颊微微鼓起,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轻轻翕动,模样乖巧又满足。


    西格玛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家伙,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的脸颊、下巴,再到他蜷曲的小手指,每一寸肌肤都温热而柔软。


    哺乳的时刻,总是她一天里最安心的时光。


    没有处理不完的文件,没有费奥多尔带着占有欲的注视,没有果戈里突如其来的纠缠。


    只有她和她的孩子,在暖融融的房间里,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呼吸。


    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筹码,不再是那个没有根、没有归宿的西格玛。


    只是一个喂养自己孩子的母亲,一个被需要、被依赖的母亲。


    “慢点吃,别急呀。”她轻声呢喃着,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没有人会跟你抢,慢慢吃。”


    米哈伊尔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吮吸的节奏放缓了些,偶尔会停下来,睁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望她一眼,然后又埋首继续吮吸。


    阳光透过窗户上的薄雪,折射出柔和的光线,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像镀上了一层金边。


    西格玛的心底漫过一阵滚烫的暖流。


    那是一种无法割裂的连接,柔软得像棉花,温暖得像冬日里难得的阳光。


    这就是家人吗?她常常这样问自己。


    在被“书”创造出来的两年人生里,她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


    沙漠里的孤独,俄罗斯的寒冷,费奥多尔的禁锢,果戈里的纠缠,都让她觉得自己像一粒随风飘散的尘埃,无依无靠。


    可自从米哈伊尔来到这个世界,她忽然有了牵挂,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米哈伊尔吃饱了,松开嘴巴,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


    西格玛拿出早已备好的干净手帕,轻轻擦拭着他的嘴角,动作细致而温柔。


    然后她将孩子竖抱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掌呈空心状,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帮他排出胃里的空气。


    “乖,拍一拍就不难受了。”她的手掌轻轻移动着,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我们米莎最乖了,从不哭闹。”


    米哈伊尔很配合,在她的轻拍下,又打了一个饱嗝,然后舒服地蹭了蹭她的肩膀,闭上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又要睡着了。


    西格玛抱着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望向窗外。


    雪还在落,将世界染成一片纯白,白桦林的枝桠上积满了雪,像一个个毛茸茸的棉花糖。


    这样的景象很美,却也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此刻的她,却觉得无比温暖。


    因为她的怀里,有她的全世界。


    等米哈伊尔彻底睡熟后,西格玛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婴儿床里,为他盖好薄薄的襁褓,确保他的小胳膊小腿都舒展开来,不会被束缚住。


    她在婴儿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孩子均匀的呼吸,看着他嘴角挂着的浅浅笑意,自己的唇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是属于她的、无人打扰的时光。


    费奥多尔一早便出去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果戈里也不知去了哪里,整座安全屋安静得只剩下她和米哈伊尔的呼吸声。


    这样的机会难得,她必须抓紧时间处理工作,同时也要好好陪伴这个小小的生命。


    西格玛走到书桌前,桌上堆满了文件,都是需要她整理和分析的情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温柔与眷恋,重新拿起钢笔,指尖握住笔杆的瞬间,便切换回了那个冷静而专注的状态。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却并不显得突兀,反而与婴儿床里米哈伊尔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律。


    西格玛的动作很快,字迹工整而细致,每一个数字、每一个代号都记录得准确无误。


    但她的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放在婴儿床的方向。


    每隔一会儿,她就会抬起头,望向那个小小的身影,确认他睡得安稳,没有哭闹,然后才放心地低下头,继续处理文件。


    有一次,米哈伊尔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小小的身子动了一下。


    西格玛的笔尖立刻顿住,心脏猛地提了起来,几乎是立刻放下笔,快步走到婴儿床前。


    直到看到孩子只是动了动身子,又继续沉沉睡去,她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她太怕这份平静被打破,太怕这个小小的生命受到任何伤害。


    在这个冰冷而危险的世界里,米哈伊尔是她唯一的光,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为了他,她愿意承受一切苦难。


    处理完一部分文件,窗外的雪似乎小了些,阳光透过云层,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格玛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指。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的肩膀和后背都有些酸痛,但看着桌上渐渐减少的文件,再看看婴儿床里熟睡的米哈伊尔,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西格玛走到婴儿床前,米哈伊尔正好醒了过来,睁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哭闹,只是偶尔蹬蹬小腿,模样乖巧又可爱。


    “醒啦,我的小宝贝。”西格玛弯下腰,将他从婴儿床里抱起来,“我们来玩一会儿好不好?”


    她抱着米哈伊尔走到房间中央,那里铺着柔软的爬行垫,上面放着几个适合新生儿的玩具。


    颜色鲜艳的拨浪鼓、会发出轻柔声响的摇铃、还有材质安全的毛绒小熊。


    西格玛将米哈伊尔轻轻放在爬行垫上,让他平躺下来。


    小家伙似乎对周围的环境充满了好奇,睁着眼睛四处张望,小胳膊小腿不停地挥舞着。


    西格玛拿起拨浪鼓,轻轻摇了起来。“咚咚咚”的声音清脆而柔和,吸引了米哈伊尔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立刻被拨浪鼓吸引过去,小脑袋跟着拨浪鼓的方向转动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笑容。


    “喜欢吗?”西格玛笑着,将拨浪鼓凑到他的眼前,让他看得更清楚些,“这是拨浪鼓,摇一摇就会响哦。”


    米哈伊尔伸出小小的手,想要去抓拨浪鼓,可他的手还太小,力气也不足,总是抓空。


    西格玛耐心地引导着他,将拨浪鼓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里,帮他握住鼓柄,然后带着他一起摇晃。


    清脆的鼓声再次响起,米哈伊尔笑得更开心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那声音像银铃般悦耳,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沉闷。


    西格玛的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腻,却又无比幸福。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米哈伊尔这样开怀地笑,那笑容纯粹而干净,像是冬日里的暖阳,瞬间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真可爱。”她忍不住低下头,在米哈伊尔的额头上亲了一下,那触感柔软而温热,“我们米莎笑起来真好看。”


    她又拿起摇铃,轻轻晃动着,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米哈伊尔的注意力立刻又被摇铃吸引过去,小眼睛紧紧盯着摇铃,小嘴巴张着,露出了还没长牙的牙龈,模样憨态可掬。


    西格玛一边摇晃着摇铃,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话:“米莎,看这里呀。这是摇铃,声音好不好听?”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春风,“妈妈陪你玩,一直陪着你。”


    小家伙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时光,挥舞着小胳膊小腿,想要去够摇铃,偶尔能碰到摇铃的边缘,就会露出开心的笑容。


    西格玛就这样陪着他,一会儿摇拨浪鼓,一会儿晃摇铃,一会儿又拿起毛绒小熊,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模仿着小熊的叫声。


    房间里充满了她温柔的话语声和玩具的声响,还有米哈伊尔偶尔发出的笑声,温馨而美好。


    西格玛完全沉浸在这份快乐里,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恐惧,忘记了费奥多尔和果戈里的存在,忘记了这座安全屋其实是一个华丽的囚笼。


    她只知道,此刻她是幸福的,她的孩子也是幸福的。


    玩了一会儿,米哈伊尔似乎有些累了,挥舞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睛也开始犯困,时不时地眨一下。


    西格玛见状,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轻将他从爬行垫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累了吧?”她轻声问着,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她抱着米哈伊尔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西格玛抱着孩子,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看着雪花落在白桦林的枝桠上,看着不远处的屋顶被白雪覆盖,像一个个童话里的城堡。


    “米莎,你看,外面下雪了。”她轻声呢喃着,“雪是白色的,很干净,也很凉。等你长大了,妈妈带你去看雪,好不好?”


    她知道,这个承诺或许很难实现。费奥多尔不会允许她自由出入,果戈里也不会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但她还是忍不住这样想,忍不住对未来抱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她希望米哈伊尔能健康快乐地长大,希望他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而不是像她一样,被禁锢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看不到希望。


    米哈伊尔靠在她的怀里,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的体温,渐渐闭上了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像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西格玛抱着他,回到沙发上坐下,让他依偎在自己的怀里,盖好薄毯。


    她没有再去处理文件,只是静静地抱着孩子,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幸福。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孩子的胎发、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个细节都细细描摹着,像是要将这个小小的身影刻在自己的心底。


    她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想起了沙漠里的夜晚,想起了那些孤独而寒冷的日子。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什么是温暖,不知道什么是亲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存在。


    而现在,她有了米哈伊尔,有了属于自己的亲情,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妈妈会保护你的,米莎。”她在心里默默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这份誓言,比任何承诺都要沉重,也比任何力量都要坚定。


    为了米哈伊尔,她愿意变得更加强大,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中午的时候,西格玛简单吃了点东西。她不敢离开米哈伊尔太久,只是快速地加热了一些面包和牛奶,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立刻回到婴儿床前。


    米哈伊尔还在睡,睡得很沉。西格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本育儿手册,轻轻翻看着。


    这是她从费奥多尔给她的书籍里找到的,上面详细介绍了如何照顾新生儿,如何喂养、如何换尿布、如何哄睡、如何应对孩子的哭闹。


    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地在心里记下重点,然后对照着米哈伊尔的情况,思考着自己哪些地方做得好,哪些地方还需要改进。


    她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母亲,能给米哈伊尔最好的照顾。


    下午,米哈伊尔醒了几次,每次醒来,西格玛都会第一时间陪在他身边,喂奶、换尿布、陪他玩一会儿。


    小家伙的精神很好,每次醒来都很活跃,眼睛亮晶晶的,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西格玛会抱着他,在房间里慢慢走动,给他介绍房间里的东西:“这是桌子,妈妈在这里工作;这是椅子,妈妈在这里坐着陪你;这是窗户,我们从这里看外面的雪……”


    她的声音温柔而耐心,像是在给一个孩子介绍世界,哪怕她知道,米哈伊尔现在还听不懂。


    但她还是愿意这样做,她希望米哈伊尔能尽早熟悉这个世界,熟悉他身边的一切,希望他能感受到妈妈的爱与陪伴。


    有一次,米哈伊尔抓住了她垂落在肩头的半白半紫的长发,小小的手指紧紧攥着,不肯松开。


    西格玛没有强行掰开他的手,只是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小手,轻声说:“这是妈妈的头发,米莎喜欢吗?”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那柔软的触感,攥着头发晃了晃,嘴角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西格玛笑着,任由他攥着,直到他自己松开手,去抓旁边的玩具。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西格玛开始准备米哈伊尔的晚餐。


    对于一个月大的婴儿来说,晚餐依旧是母乳。但她还是提前做好了准备,清洗了双手,整理了衣襟,确保自己的状态良好,能让米哈伊尔吃得安心。


    喂奶的时候,米哈伊尔比早上更活跃些,吃一会儿就会抬起头,望她一眼,然后又继续吃。


    西格玛耐心地陪着他,时不时地轻声安抚着,直到他吃饱喝足。


    喂完奶,换好尿布,西格玛抱着米哈伊尔,在房间里散步。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米莎,今天过得开心吗?”她轻声问着,“妈妈很开心,因为有你陪着我。”


    西格玛抱着孩子,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已经处理完大半的文件,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她不仅照顾好了米哈伊尔,还完成了一部分工作,没有因为孩子而耽误正事。


    这样的平衡,让她觉得很踏实。


    接下来的时间,西格玛一边陪着米哈伊尔玩,一边处理剩下的文件。


    她将婴儿床挪到书桌旁边,这样既能随时关注到孩子的情况,又能安心工作。


    米哈伊尔很乖,自己躺在婴儿床里,玩着挂在床栏上的玩具,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咿呀的声响,却从不哭闹,不会打扰到她。


    夕阳渐渐落下,夜色笼罩大地。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下了起来,比早上更大些,簌簌地敲打着窗棂,发出轻微的声响。


    西格玛打开房间里的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营造出一种温馨而静谧的氛围。


    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西格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走到婴儿床前,米哈伊尔正躺在里面,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小胳膊小腿挥舞着,似乎还不想睡觉。


    “我们该睡觉了,米莎。”西格玛弯下腰,将他从婴儿床里抱起来,“天黑了,大家都要睡觉了,我们的小宝贝也要睡觉啦。”


    她抱着孩子,走到浴室里,准备给他清洗一下。


    西格玛先打开暖气,确保浴室里足够温暖,然后拿出干净的毛巾和温水,轻轻擦拭着米哈伊尔的脸、脖子、胳膊和腿。


    小家伙很享受这种清洁,乖乖地任由她摆弄,偶尔会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清洗完毕,西格玛给米哈伊尔换上干净的睡衣,然后抱着他回到卧室。


    她将孩子放在柔软的婴儿床上,自己坐在床边,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哼唱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她的声音温柔而舒缓,像春风拂过湖面,“妈妈在身边,保护你,陪着你。”


    米哈伊尔的眼睛渐渐闭上了,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均匀。


    但他似乎还有些不安,小眉头微微皱着,小手紧紧攥着西格玛的衣角。


    西格玛见状,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晚安吻。


    那吻很轻,很柔,带着她满满的爱意与祝福。


    “晚安,米莎。”她轻声说,“做个甜甜的梦,梦里有妈妈,有阳光,还有很多很多的快乐。”


    仿佛感受到了她的爱意与安抚,米哈伊尔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他彻底睡熟了,像一个天使,安静而美好。


    西格玛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充满了温柔与眷恋。


    她就这样看了很久,直到确认他睡得很安稳,才小心翼翼地起身,为他盖好被子。


    西格玛走到一旁,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桌,将文件整理好,放进抽屉里。


    然后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一片平静。


    这一天,过得很充实,也很幸福。


    没有费奥多尔的打扰,没有果戈里的纠缠,只有她和米哈伊尔,在这座被白雪覆盖的安全屋里,度过了属于他们母子二人的宁静时光。


    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或许不会太多,或许明天,费奥多尔就会回来,果戈里也会出现,她又会回到那种被禁锢、被掌控的生活里。


    但现在西格玛不那么害怕了。


    因为她有了米哈伊尔,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和希望。


    哪怕只有一天这样的时光,哪怕只是短暂的宁静与幸福,对她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这些珍贵的回忆,会像一束光,照亮她未来的路,支撑着她走过那些黑暗而艰难的日子。


    西格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窗户,看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满足的笑。


    窗外的雪还在落,无声地覆盖着一切。


    房间里,米哈伊尔均匀的呼吸声,与雪花飘落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温馨而宁静的夜曲。


    ——————


    西格玛在床上沉沉睡去,呼吸轻浅而均匀。


    紧挨着床边的婴儿床里,米哈伊尔正裹着柔软的襁褓,发出细碎的呓语。


    暖黄的灯光漫过被褥,将房间晕染成一片安静的昏沉。


    半梦半醒间,她隐约察觉到房门被轻轻推开,带进来一缕室外的凉意。


    是费奥多尔。


    仅仅是那道熟悉的气息,便让西格玛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眼睑却依旧紧闭着,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缓,像一尊不敢动弹的人偶。


    费奥多尔的脚步很轻,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自然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抬手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来。


    床垫微微下陷,带着他身上独有的茶香与冷意。


    他凑近过来,微凉的指尖轻轻撩起西格玛的睡裙下摆,触碰到她腰腹的肌肤。


    那里的皮肤柔软而敏感,被冰凉的指尖一激,西格玛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却终究没有睁开眼。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闪,什么都没做,就像她一直以来那样。


    在他面前,她早已习惯了逆来顺受,习惯了将所有的恐惧与抗拒,都死死压在心底。


    费奥多尔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手臂微微一收,便将她纤细的身体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近乎餍足的沉静。


    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多余的触碰,没有低语,只是这样将她圈在怀中,与她一同闭目安眠。


    可这无声的禁锢,对西格玛而言,却比任何实质性的掠夺都更像折磨。


    他身上的冷香萦绕在鼻尖,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像是在提醒她无处可逃的处境。


    西格玛的神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明明是相拥而眠的姿态,却透着刺骨的疏离与窒息。


    拥抱本该是一件温暖的事,但费奥多尔的拥抱就像是一个牢笼,牢牢的困住了西格玛。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夜漫漫,西格玛睁着眼睛望着黑暗的天花板,听着身旁男人平稳的呼吸,只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婴儿床里的米哈伊尔偶尔发出一声呓语,成了这死寂的夜里,唯一一点微弱的生机。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雪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清冷的光带。


    西格玛是被婴儿床里米哈伊尔细碎的哼唧声惊醒的,或是说,她根本就没真正睡着过。


    费奥多尔的手臂依旧环在她的腰间,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整夜都保持着僵硬的姿态。


    他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地拂在她的后颈,带着熟悉的茶香,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紧绷着。


    她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动,只是屏住呼吸,感受着身侧人平稳的气息。


    直到确认费奥多尔还没醒,她才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挪开他的手臂。


    西格玛睁开眼看向身旁的婴儿床,米哈伊尔已经醒了,正睁着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软糯的哼唧声。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起身时腰腹传来一阵酸痛,那是整夜僵硬带来的不适。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睡裙,裙摆还维持着被撩起的痕迹,腰腹间那片肌肤仿佛还残留着他微凉指尖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西格玛拢了拢睡裙,脚步放得极轻,她没有回头看床上的费奥多尔,只是快步走到婴儿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米哈伊尔抱起。


    怀里温热的小身子贴着胸膛,心脏处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舒缓。


    西格玛低头看着孩子纯净的紫罗兰色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阴霾,只有懵懂的好奇,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怜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茫然。


    看到孩子的瞬间,西格玛眼底的惊惧才稍稍褪去,换上一层柔软的柔光。


    这一夜,她被费奥多尔的气息困在枕边,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惶恐,连起身给米哈伊尔喂奶的勇气都没有。


    小家伙乖得不像话,饿了也只是发出细碎的哼唧,半点哭闹都没有,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熬到了天亮。


    他是多么乖巧的孩子啊。


    西格玛鼻尖发酸,心底泛起一阵尖锐的疼。


    为什么会有自己这样懦弱的母亲?


    她将米哈伊尔搂得更紧些,动作轻柔地晃着,指尖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哄慰孩子,也像在安抚自己。


    可即便抱着这团温热的小生命,昨夜被无声禁锢的窒息感依旧如影随形,攥得她心口发紧,连拍着孩子的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米莎,早安。”


    西格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指尖轻轻抚摸着孩子柔软的脸颊,那触感细腻得像云朵,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而身后的床上,费奥多尔缓缓睁开了眼。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睡意,正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身后传来细微的被褥摩擦声,西格玛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不用回头也知道,费奥多尔醒了。


    “早。”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语调,仿佛昨夜那场令人窒息的相拥,只是寻常夫妻间再平淡不过的温情。


    西格玛没有回头,只是抱着米哈伊尔的手臂紧了紧,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早安。”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罗兰色眼眸,生怕在那片温柔的潭水里,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或是掌控一切的笑意。


    对她而言,这样“相安无事”的一夜,不过是另一场无声折磨的延续。


    而新的一天,也只是在这无形的囚笼里,重复昨日的恐惧与麻木。


    ——————


    果戈里又一次在西格玛伏案办公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背后。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着,夜色渐深,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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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沙沙声。


    西格玛早已熟悉了他这种鬼魅般的登场方式,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手中的钢笔依旧行云流水地书写着,仿佛身后空无一人。


    直到一双带着室外雪气的手臂,毫无预兆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紧接着,那双手便带着几分轻佻的意味,缓缓向上摩挲。


    “啪嗒”一声,西格玛手中的钢笔应声掉落在桌面上,墨水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西格玛的身体猛地绷紧,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反抗的念头几乎是瞬间涌上心头。


    可她的动作却在刹那间僵住了。


    脑海里骤然闪过米哈伊尔出生之前的那些日子,那些被恐惧与无力裹挟的、暗无天日的时光。


    她像一件任人摆布的玩偶,连呼吸都要看他人的脸色。


    难道……一切又要回到那个时候了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好不容易才攒起的、微薄的安稳。


    西格玛怔怔地坐在椅子上,眼底的惊惶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指,背脊一点点垮下去,连挣扎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算了。


    反抗,从来都是徒劳的。


    西格玛没有再动,也没有抬头,任由果戈里的手臂环着自己,任由那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将自己笼罩,眼底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灰暗。


    果戈里微凉的指尖捏住西格玛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脸别了过来。


    他俯身凑近,呼吸里带着室外的雪气,还有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


    “我思考了很久,”他看着西格玛眼底翻涌的惊惧,唇角的弧度愈发张扬,“既然西格玛和费佳有了米哈伊尔。”


    果戈里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颤抖的唇角,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藏品。


    “那我和西格玛,也该有一个孩子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又藏着不容置喙的掠夺意味,像一把裹着糖霜的刀,温柔地抵在西格玛的喉咙上。


    西格玛没说话。


    因为下一秒,果戈里的吻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粗暴地堵住了她的嘴。


    冰冷的唇瓣带着雪的凛冽,蛮横地掠夺着她唇间的气息,容不得半分退缩与躲闪。


    若是她想拒绝,喉咙里却只能溢出细碎的呜咽,所有话语都会被吞没在这带着侵略性的吻里,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何况,西格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反抗,也没打算拒绝。


    费奥多尔也好,果戈里也罢,他们的任何要求,对她而言都只是无法挣脱的枷锁。


    反抗是徒劳的,拒绝更是奢望,她只能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任由他们肆意摆布。


    身体的僵硬,心底的麻木,早已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


    米哈伊尔带来的那一点光亮,终究还是太微弱了。


    那点光,只能在她低头看着孩子纯净眼眸时,短暂地暖一暖心底的荒芜。


    可当抬起头,直面这冰冷的现实时,那点光便会被无形的阴霾吞噬,连一丝余温都留不下。


    它始终无法照亮她,无法穿透层层叠叠的恐惧与绝望,更无法带她走出这片名为“身不由己”的黑暗。


    更让西格玛心如刀绞的是,是她亲手将米哈伊尔带到了这个囚笼之中。


    这个孩子本该拥有明亮的天空,温暖的风,而不是从降生起,就注定要被卷入这扭曲的漩涡。


    都是她的错,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连护着自己的孩子远离这泥潭的能力都没有。


    而果戈里刚刚那番想要和她拥有一个孩子的话,落在西格玛耳中,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剜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他们对她的剥削还不够,连她腹中尚未成形的生命,都要被当作这场掌控游戏里的新筹码。


    西格玛看着果戈里眼底那抹近乎偏执的笑意,只觉得浑身发冷,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无边的无力感将自己彻底淹没。


    果戈里似乎看穿了她心底翻涌的绝望,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她的下颌线,冰凉的触感让西格玛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微微歪头,眼底盛着孩子气的疯癫,又带着几分残忍的玩味:“怎么不说话?西格玛是在期待吗?”


    西格玛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目光越过果戈里的肩膀,落在不远处的婴儿床上。


    米哈伊尔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那双和费奥多尔如出一辙的紫罗兰色眼眸,懵懂地望着这边,小嘴巴一张一合,发出软糯的哼唧声。


    那目光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她强撑的平静。


    西格玛的眼眶倏地红了,眼底的恐惧、愧疚、无力交织在一起,凝成一片浑浊的水光。


    她想别过头,想躲开果戈里的视线,想捂住米哈伊尔的眼睛,不让孩子看到这不堪的一幕。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连眨眼都变得艰难。


    果戈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婴儿床,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混杂着雪的寒意,一字一句,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耳膜:“你看,米沙多可爱。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两个小家伙作伴,不是很有趣吗?”


    西格玛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果戈里的目光落在她濡湿的面颊上,指尖微微一顿,随即俯身,舌尖轻轻舔舐过她的泪痕。


    那触感温热而濡湿,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亲昵。


    他没有停顿,又低头,轻柔地吻在她泛红的眼睑上,唇瓣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动作温柔得像真正的情人。


    可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却让西格玛怕得浑身都在发抖。


    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即将断裂的弓,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蜷缩,眼底的惊惧几乎要溢出来。


    果戈里怎么可能看不到她的抗拒?他将她眼底的恐惧与瑟缩看得一清二楚,连她睫毛颤抖的弧度,连她脊背绷直的僵硬,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可正是这份无法掩盖的害怕,这份无处可逃的绝望,像最烈的酒,灼烧着他的神经,让他眼底的疯癫愈发浓重,几乎要凝成实质。


    果戈里不可能看着费奥多尔靠着孩子和西格玛越走越近,不可能看着那所谓的“牵绊”在两人之间生根发芽。


    那就让一切变得愈加混乱吧。


    混乱到极致,才有趣。


    果戈里抵着西格玛的额头,鼻尖蹭过她冰凉的肌肤,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疯狂:“西格玛,你发抖的样子,真迷人。”


    西格玛知道,或许自己恐惧的样子,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供人取乐的表演。


    她的绝望,她的无助,都是他眼中最鲜活的点缀。


    日复一日的痛苦照常袭来,西格玛已经变得麻木。


    她甚至感受不到鼻尖那点属于果戈里的温度,只觉得额头上的触感像一块浸了冰的铁,冷得刺骨,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


    身体的颤抖早已不受控制,不是因为恐惧,更像是一种长期被折磨后的生理本能。


    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苗,明明微弱得随时会熄灭,却又固执地、徒劳地摇晃着。


    西格玛的目光越过果戈里凌乱的发梢,穿过房门,落在远处空荡荡的走廊尽头,那里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像一张沉默的嘴,无声地吞噬着所有试图逃离的微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诞生的那片沙漠,滚烫的沙砾,无边的荒芜,还有那永无止境的孤独。


    那时的她一无所有,却至少拥有对“存在”本身的懵懂期盼。


    而现在,她拥有了名字,拥有了身份,却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被强行移植到这片名为“天人五衰”的沼泽里,根系泡在毒汁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烂的气息。


    果戈里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与残忍。


    西格玛缓缓闭上眼,将眼底最后一丝未被麻木吞噬的绝望,连同那点微弱的、不该有的期盼,一同深埋进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她不再发抖,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像一滩死水。


    “是吗。”


    西格玛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那真是……太好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却让果戈里眼底的疯狂骤然一顿。


    他微微直起身,那双总是盛满戏谑与疯癫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西格玛的身影。


    她垂着眼睫,眼底一片死寂的漠然,没有恐惧,没有抗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刚才的颤抖、刚才的泪水,都只是他的错觉。


    果戈里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冰凉的触感让西格玛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却依旧没有抬头。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声里,少了几分刻意的疯狂,多了一种近乎惊喜的玩味。


    “太好了?”他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微微用力,迫使西格玛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兴味,“西格玛,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果戈里凑近她,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里的雪气混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将她牢牢包裹。


    “你不再默默落泪,也不再瑟瑟发抖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却藏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欲,“这样的你,真的很有意思。”


    果戈里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唇角,不像刚才那般蛮横掠夺,只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轻吻,像在珍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西格玛闭上眼,任由他的吻落在自己的眼睑、额头、唇角,任由那带着占有欲的气息将自己彻底淹没。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底翻涌的兴奋,感受到他因为她的“顺从”而产生的新鲜感,而这一切,都只让她觉得刺骨的冰冷。


    原来,连她的麻木,都能成为他们取乐的理由。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扑在玻璃上,转瞬便消融成水,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纵使心底早已被麻木与痛苦填满,一切仍在继续。


    继续着这被当作玩物的日子,继续着这在刀尖上行走的生活,继续着对米哈伊尔的愧疚与牵挂,也继续着心底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盼。


    期盼着这场荒诞的游戏能有落幕的一天,期盼着能有一束光,真正照亮她这片荒芜的沙漠。


    可这期盼太过渺茫,就像雪夜里的萤火,风一吹便会熄灭,只能被她小心翼翼的藏在心底。


    西格玛缓缓睁开眼,眼底的麻木褪去片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抬手,轻轻推开了果戈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动作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该去看看米哈伊尔了。”


    西格玛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过。


    这是她第一次打断果戈里的行为。


    果戈里没有阻拦,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起身,看着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看着她走向婴儿床时,无意识轻颤的指尖。


    还是在害怕,不是吗?


    即使这么害怕,还是做出了反抗呢。


    果戈里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的疯癫与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凝成一种近乎诡异的痴迷。


    “去吧,”他低低地笑了,“我等你回来。”


    这句话像一句魔咒,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让西格玛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个小小的、承载着她所有念想的婴儿床。


    米哈伊尔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脸蛋皱着,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西格玛蹲下身,轻轻握住孩子温热的小手,指尖传来的温度,是这冰冷的房间里唯一的暖意。


    她看着孩子安睡的面容,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属于母亲的温柔。


    为了他,她必须撑下去。


    哪怕内心早已麻木,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哪怕这场永无止境的折磨还要持续很久很久,她都必须撑下去。


    窗外的雪依旧没有停,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网,将这座牢笼牢牢笼罩。


    西格玛轻轻吻了吻孩子的额头,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个带着疯癫笑意的男人。


    她的眼底重新覆上一层麻木的冰霜,像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一步步走回那张冰冷的办公桌前。


    屋外的雪刮的更大了些,吹在窗上发出嗖嗖声,和衣服掉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这场以痛苦为底色的剧目,还在继续。


    而西格玛,只能做一个沉默的演员。


    在既定的剧本里,重复着早已麻木的台词,直到剧目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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