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家,宋祁晚一边换鞋,一边对顾笙说,“累了吧?去把礼服换下来,舒服些。”
顾笙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顾笙反手拉开礼裙侧面的拉链,裙子顺着肩头褪下,堆叠在脚边。她刚把手臂从裙子里抽出来,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宋祁晚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冰箱里有小蛋糕,你一会换完自己去拿。”
顾笙下意识地拢了拢手臂,应道:“好。”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顾笙才快速换上一套家居服。然后拿起手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都来自灵均。
往上滑了滑,几乎每隔十分钟就有一条。
“礼物送到了吗送到了吗?”
“她收了吗?表情怎么样?”
“啊啊啊怎么不理我!宴会很忙吗?”
“顾笙!回我一下嘛!”
“......”
最后一条是几分钟前发的,语气已然不同:“嘿嘿,宋栀说谢谢我,还邀请我单独再陪她过一次生日![转圈][转圈]”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雀跃。顾笙看着消息,摇摇头,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家居裤兜里,径直走出了房间。
客厅只开了一圈暖黄的氛围灯,顾笙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室里果然放着两个精致的小纸盒蛋糕,她拿了一个出来,想了想,又把另一个也拿了出来。
走到客厅,她没有先吃,而是将两个小蛋糕都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一角坐下,抱着一个靠枕,安静地等着。
主卧的门开了。
宋祁晚也换下了那身华丽的缎面长裙,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袍走了出来,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她看到茶几上的两个蛋糕,又看了看端坐在沙发上的顾笙。
“怎么不吃?”宋祁晚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等你一起。”顾笙小声说,把其中一个蛋糕往她那边推了推。
宋祁晚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伸手拿过蛋糕,又探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两个小叉子,递了一个给顾笙。
顾笙接过叉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姨什么时候买的蛋糕?”
宋祁晚用叉子弄了点奶油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觉得太甜,才道:“今天上午,怕你晚上会受委屈,提前买给你的。”
顾笙一瞬的呆愣,然后缓缓把头低了下去,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暖。今晚听到的那些话,她一点不在意是假。只是她习惯了沉默,没想到宋祁晚不仅替她挡了回去,还细心地为她准备了蛋糕。
“谢谢。”她声音闷闷的,从抱枕后面传来。
宋祁晚看了看她,又侧头瞥了眼墙边的酒柜,“会喝酒吗?”宋祁晚忽然问。
顾笙抬起头,眼睫有些湿漉漉的,闻言点了点头:“会喝一点。”
宋祁晚听到后,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向酒柜选了一支红酒,又弯腰拿出两只宽口酒杯。
又走回沙发边,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熟练地用开瓶器旋出软木塞,发出轻微的“啵”一声。深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顾笙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重新在顾笙身边坐下。
“尝尝。”
“这酒不错,配蛋糕正好。”
顾笙小心地端起酒杯,学着宋祁晚的样子,轻轻晃了晃,然后凑到唇边。酒液入口微涩,随即是复杂的味道。
她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重新拿起叉子,戳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这次,甜味好像变得恰到好处。
宋祁晚也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地品着酒。
然后看到顾笙喝完一杯后有些泛红的脸颊,“还要接着喝吗?”宋祁晚晃了晃自己还剩小半杯的酒,轻声问。
顾笙点点头,很自然地把空杯子递过来,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要喝。”顿了顿,又补充道,“都给我。”
宋祁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没给顾笙倒酒,而是举起手,在顾笙眼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试探着问:“顾笙,这是几?能看清吗?”
顾笙眨了眨眼,为了证明自己很清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宋祁晚的手指,然后认真地回答:“能,是2。”
这副模样让宋祁晚心里那点担忧变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收回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后悔:“早知道你就这酒量,就不该让你....”
话没说完。
顾笙忽然凑了上来。
带着酒气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的。
宋祁晚脑中嗡的一声,近在咫尺的是顾笙放大的眉眼。
“唔...”宋祁晚下意识地想要偏头推开,手抵在顾笙肩上,却发现对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了上来,力道大得出奇,将她牢牢抱住。
就在宋祁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呼吸微促时,顾笙原本揽在她腰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滑去,指尖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袍,触碰到腰间的敏感处。
宋祁晚猛地惊醒,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游走的手,她微微喘息着,偏头躲开,
“顾笙,不可以。”
手腕被攥住的顾笙睁开眼睛,眼中的水气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慌。
“对..对不起..”顾笙不敢看宋祁晚,“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巨大的羞愧和后怕淹没了她。
宋祁晚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同样紊乱的心跳。她松开抓着顾笙手腕的手,看到那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放下酒杯,站起身,“不早了,去休息吧。”
说完,她没有再看沙发角落的顾笙,转身走向主卧。房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顾笙看着紧闭的房门,滑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将脸埋进膝盖。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会怎么想自己?借着酒意逾越界限,不知好歹地破坏了这段关系?顾笙最害怕的,是宋祁晚眼中可能出现的厌恶,那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让她难以承受。
会不会..明天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胡思乱想着,竟让她靠着沙发,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蒙蒙亮。顾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她怔了怔,坐起身,环顾四周。客厅里空无一人,茶几上的酒杯和蛋糕盒已经被收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主卧里的宋祁晚几乎一夜未眠。黑暗中,她睁着眼,酒精放大了某些东西,也模糊了界限。她问自己,如果自己也醉了,会不会就任由那个吻继续,任由那只手继续?最终,她叹了口气,在天刚亮时就起身,悄无声息地洗漱换衣,离开了家。
顾笙在家里轻轻走了一圈,每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宋祁晚不在。没有留言,没有信息。这种沉默让她感到不安。她默默地洗漱,换好衣服,将盖过的被子仔细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离开。
回到学校寝室,还没等她坐下,灵均就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可回来了!走走走,吃早餐去,食堂新出的虾饺听说绝了!”
顾笙被她拽着往外走,神情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灵均完全没察觉她的异样,兴奋地叽叽喳喳:“对了对了,你看到群消息没?昨天下午发的,关于下学期实习分配的初步通知!哎呀,好紧张,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分到一个地方,最好还能在一个组!哎,你说,我们要不要未雨绸缪,先提前看看房子?合租的话,得早点定,不然好的都被抢光了..阿笙?顾笙!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
“啊?哦,”顾笙猛地回过神,对上灵均的眼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听到了,实习..房子..嗯,再说吧。”
灵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魂丢在昨天晚宴上了?宋栀家饭菜那么好吃,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她随口打趣着。
“没..没有。”顾笙低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饺子皮,“可能..有点没睡好。”
“也是,那种场合肯定累人。”灵均不疑有他,又兴致勃勃地切回实习话题,“说真的,房子我们得抓紧,要不我们先在网上看看附近几个小区的房源?”
“好,你看吧,有合适的告诉我。”顾笙顺着她的话应道。
整个上午的课,顾笙都上得浑浑噩噩,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宋祁晚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
午休时,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和宋祁晚的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看似平常的话:
顾笙:[小姨,我今天回学校了。]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敢再看。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直到要上课,手机依旧安静。
两个小时后,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信息。
顾笙点开,“顾笙小姐您好,我是宋总的助理。宋总目前在外地处理紧急事务,预计数日后返回。您若有生活或学业上的紧急需求,可随时联系我。”
顾笙站在走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然后,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好的,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顾笙加量训练,累了就睡,醒了就练。
她想,或许就这样了吧。
直到几天后的傍晚,顾笙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以为是灵均催她吃饭,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脚步钉在原地。
宋祁晚。
顾笙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顾笙,”她叫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我明天下午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