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小姨》 1、第 1 章 “砰” 顾笙站在楼下听到震耳的摔门声皱了皱眉头。随后听到楼上传来声音：“这是我家！让她们滚出去！” 宋临岳听到女儿的话看向许慧母女的眼神有些尴尬，：“小栀从小被惯坏了，她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许慧摇了摇头，：“没事，孩子一时间接受不来也是正常的。”说完拉着顾笙的手介绍道：“这是你宋叔叔。” “宋叔叔。” “欸，从今以后就当是自己家，一会让你妈妈带你去楼上看看房间，都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宋临岳搓着手紧张的看着顾笙。 “好，谢谢宋叔叔，但学校查的严，回来住的次数会少一些。” “对对对，顾笙是警校生，管得严。”许慧在旁帮忙解释。 “警校生好，警校生好。” 楼下宋爸爸和许妈妈有说有笑。 回到房间的宋栀越想越委屈，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她抓起枕头狠狠摔在床上 凭什么？ 那个许慧，还有那个顾笙，凭什么就这样闯入她的家？一身正气得令人讨厌。爸爸说她也是自己的女儿，那她算什么？ 宋栀用袖子狠狠抹掉眼泪，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了，她猛地站起身，拉开房门。 客厅里，许慧正指着二楼一间客房的门对顾笙轻声说着什么，宋临岳在一旁点头。看见宋栀下来，三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小栀...”宋临岳有些局促地开口。 宋栀没看他，目光直接锁定顾笙。她慢慢走过去，在顾笙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她。顾笙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眼神平静地回视着她。 “警校生？”宋栀开口，声音还有些刚哭过的微哑，但语气已经刻意绷紧了，“是不是很能打啊？” “小栀！怎么说话的！”宋临岳呵斥。 顾笙蹙了下眉，但还是礼貌回答：“训练过，谈不上很能打。” “哦。”宋栀拖长了音调，围着顾笙慢悠悠转了半圈，“那收拾房间，做家务肯定不在话下咯？警校也教这个吧，内务整理？” 许慧脸色有些尴尬：“小栀，这些不用...” “妈，”顾笙出声，打断了许慧，依旧看着宋栀，“内务是必修。宋叔叔，我的房间自己收拾就行。”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宋临岳忙说。 “客人？”宋栀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词，嗤笑一声，“爸，你刚才不是说让她当自己家吗？怎么又成客人了？到底哪种啊？客人的话，是不是该注意点，别反客为主？” “宋栀！你给我回房间去！”宋临岳真动了气，脸涨红了。 顾笙看了眼妈妈把要怼回去的话咽了下去，对宋临岳和许慧说道：“叔叔，妈，我先去把行李放一下。” 她提起脚边的行李箱，径直朝楼梯走去。经过宋栀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楼下的气氛瞬间凝固。宋临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许慧担忧地看着女儿，望望楼上，欲言又止。 楼上，顾笙将行李放在客房地上，环顾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她走到窗边，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往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静了。那个大小姐，显然没打算让她好过。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如顾笙所想，大小姐开始处处针对她。 顾笙的房间被安排在宋栀的隔壁。宋栀趁她不在，溜进去不小心打翻水杯在她的专业书上，把她叠得方正正的警训常服揉乱，甚至把她放在桌面上的旧照片也被无意中扫到了抽屉深处。 每一次，顾笙的反应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书湿了，她默默用纸巾吸干，拿到阳台晾晒，衣服乱了，她重新平整叠好，找不到照片微微蹙眉四下寻找，发现后在抽屉里静静看了一会儿，放回原位，什么也没说。 她的眼神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这种不为所动，比激烈的反击更让宋栀挫败和窝火。 宋临岳试图缓和，总被许慧以“孩子还小”拦下。宋临岳对顾笙的欣赏倒是与日俱增，常夸她沉稳、懂事、有出息，这无异于在宋栀的怒火上浇油。 几个回合下来，宋栀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爸爸似乎离自己远了，那个入侵者又刀枪不入。 深夜，又一次独自生闷气后，宋栀抓起手机。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小栀子？” 听到小姨宋祁晚的声音，宋栀委屈汹涌而至，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小姨...你帮帮我！家里来了两个讨厌的人，爸爸都快不是我的爸爸了！那个顾笙，我讨厌死她了，可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宋祁晚的声音清晰起来，带着冷静：“慢慢说，怎么回事？谁欺负我们家小栀子了？” 宋栀抽噎着，断断续续把许慧母女入住，尤其是顾笙装模作样夺走父亲关注。 “她根本就不理我！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像没看见！小姨，她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觉得我特幼稚？”宋栀最后这句话，带着些迷茫。 宋祁晚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安慰，也没有跟着指责。直到宋栀说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些复杂的意味。 “小栀，”宋祁晚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你搞错方向了。顾笙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什么意思？”宋栀愣住。 宋祁晚轻笑一声，“小栀子，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死水。尤其是她这个年纪，她只是把很多东西，藏得很深。” “那..那我该怎么办？” “小姨，你能帮我赶走她们吗？” 宋祁晚没有直接回答，其实宋临岳再婚，宋祁晚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不论是姐姐在世时的恩爱还是病入膏肓时的不离不弃亦或是离世后怕外甥女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没有选择再婚。 只好先劝说道：“栀栀，我知道你害怕，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爸也需要有一盏亮着的灯等着他回家” 宋栀没想到小姨竟然帮着外人说话气愤的挂了电话。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宋祁晚叹了口，因为姐姐的原因，从小她几乎是对外甥女有求必应，所以才会被宠坏。 —— 之后的几天，宋栀在家里一直没有见到过顾笙，心里的烦闷非但没减，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父亲每天回家时，总是习惯性地先问一句顾笙回来了吗？许母倒是小心翼翼，待她比从前更加周到，可这种周到里透着些距离。 几番自我挣扎后，她又拨通了宋祁晚的电话。这一次，她不再哭闹，语气里带着些疲惫和困惑：“小姨，我该怎么办？” 宋祁晚正在开会间隙，听到侄女这的求助，心下一软，也有些无奈。她知道宋栀的骄纵是被宠出来的，但那份因父亲再婚而产生的惶恐，也是真实的。她既不能一味顺着宋栀去指责许慧母女，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宋栀钻牛角尖。 沉吟片刻，宋祁晚放柔了声音：“栀栀，你现在这样生闷气，除了让自己难受，没有任何用处。爸爸还是会欣赏顾笙的稳重，许阿姨还是会小心翼翼地待你，而顾笙...”她顿了顿，“她或许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上演了多少内心戏。” 这话刺中了宋栀，她抿紧嘴唇。 宋祁晚继续道：“你想打破僵局，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想让她有反应，靠你之前那些小打小闹是没用的。” “什么意思？”宋栀闷闷地问。 “意思就是，别在家里搞那些孩子气的把戏了。”宋祁晚的语气带着引导，“你直接去找她，用成年人的方式——约她出来。” “约她出来？”宋栀下意识抗拒，“我跟她有什么好约的？吃饭？我才不要跟她一起吃饭！” “不是让你和她成为朋友，小栀子。”宋祁晚耐心解释，“是让你去面对，放下那些故意挑衅，只是...看看。看看她离开家会是什么样子。或许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而且，”她话锋微转，带点激将的意味，“你就不想当面看看，她面对你的邀约，会是什么反应吗？如果她答应...总比你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强，这顿饭小姨请客。” 宋栀握着手机，沉默了。小姨的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在家里，顾笙总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环境对她有利。如果换一个场合，自己或许真的能看到点什么。 而且，小姨请客，自己出面邀约，进退都有余地。 “...好吧。”宋栀最终不情不愿地应下，“那我试试。不过小姨，你得陪我一起！” “好，我陪你去。”宋祁晚答应得爽快，她也想亲眼见见这位顾笙。 而宋栀这边，翻到前几天爸爸推给她的顾笙微信。 宋栀看着添加好友的页面犹豫了几秒后又关掉手机。 “她有什么资格让本小姐亲自加她。”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宋栀都快要把这件事情慢慢遗忘了。 直到某天。 宋栀路过顾笙的房间，发现灯光从门缝中溢出。 刚要抬手，完全没料到屋里人会突然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尴尬气息，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顾笙只好轻咳一声说道：“那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栀打断道： “什么阿，我就是看看有没有人，浪费电不还是要我家出钱。” “恩，抱歉。” 喝完水后，顾笙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生怕弄出动静在惹到大小姐不开心，刚准备转动门把手，隔壁房门却突然打开。 只见宋栀抬手指了下顾笙说道：“你!加我微信。” 顾笙还没反应过来，大小姐就关上了房门。 回到房间，拿出手机加了宋栀，看着界面发来的吃饭邀请顾笙思来想去都没猜出来宋栀要干什么。 但对于顾笙来说，想不通的事情没准睡一觉就都明白了。 相比较来说，隔壁房间的宋栀就显得略微烦躁，翻来覆去直到迷迷糊糊睡去。 “叮铃铃——”顾笙闭着眼睛，摸索着手机，想要再睡会，但一想到训练迟到要经历的痛苦立马条件反射的睁开眼。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下来背着背包走出房门。来到学校，顾笙看时间还来得及便想着吃个饭先。 端着餐盘刚坐下那个在她身上好像装了定位的好友灵均直接打来了视频。 “嘿嘿，顾大美女...” 还没等顾笙开口就听到好友对她输出的彩虹屁。 这操作顾笙在熟悉不过了，她轻挑了下眉毛，随后淡定的开始吃饭。 直到对面的那张嘴停下，才说道： “还是老样子是吧。” “对对对，果然还是你最懂我，那我在操场等你哦。” —— 训练结束后。 灵均拖着疲惫的身体仰天长啸道： “天呐，这都过的什么苦日子啊。” 顾笙看着好友的模样笑了笑便直接又补了一刀。 “别急，内务扣分，你还有会获得额外的大礼包奖励。” 说完拍掉了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走掉。 灵均听到后立马追了上去眼神复杂地看向顾笙。 “你以后少舔点嘴唇吧。” “为什么？”顾笙不解。 “我怕你给自己毒死。” “算了算了，先不管这些了，明天休息，要不要和我双排带你飞。”灵均兴奋的说道。 顾笙摇了摇头，“大小姐那天要请我吃饭。” “什么！?”灵均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你确定是请你吃饭，而不是给你下毒？” “是不是明天不就知道了。” 顾笙耸了耸肩仿佛明天要吃饭的不是她一样。《 》 2、第 2 章 第二天，顾笙准时赶往餐厅赴约。 推开云顶餐厅777包间门时，脚步微微一顿。 窗前站着一位背对她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及腰的黑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她正望着窗外，听见开门声，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与宋栀有五六分相似，却更为成熟清冷的面容。 顾笙一时呆愣在原地，直到旁边有人提醒，才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包间了。” “顾笙？”她开口，声音平缓，“我是宋栀的小姨，宋祁晚。” 宋祁晚..顾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听妈妈提起过，宋家有位能力非常出众的小女儿，是宋栀母亲最疼爱的妹妹。 顾笙礼貌点头，在圆桌旁落座，心中疑虑未消。服务生适时进来斟茶，氤氲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起。 “宋栀约的我。”顾笙直言。 “我知道。”宋祁晚也坐下，姿态优雅从容，“是我让她约你，但我替她先来一步。有些话，我们之间先聊聊，或许更好。” 顾笙静待下文。 “小栀母亲——我姐姐去世得早，那孩子从小被宠惯了，性子骄纵，但心地不坏。”宋祁晚的声音很平和，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你们搬进来，对她而言是生活的剧变。她针对你，更多是一种不安和防御，并非针对你本人。” 顾笙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没有接话。 “你母亲和我姐夫如今重组家庭，初衷是希望你们都能有个依靠。”宋祁晚继续道，“小栀嘴上刻薄，其实这几天并不好受。她来找我那天哭了很久。” 顾笙有些意外地抬眸。 包间门在这时被轻轻推开。宋栀站在门口，她看了顾笙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有些别扭地走进来，在宋祁晚身边坐下。 “小姨...”她低声唤道。 宋祁晚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转向顾笙：“今天请你来，是希望你们能有机会，在没有大人，没有那个家的环境下，简单聊几句。我姐姐去世后，小栀很多时候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往往用错误的方式去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东西——包括她的父亲，她的家。” 宋栀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顾笙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明白。我也没有恶意，宋栀，毕业后我会搬出去。” “谁要你搬出去了！”宋栀突然抬头，声音有些急，随即别过脸去，“...我爸和你妈妈既然结婚了，那里也是你的家。我...我..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 顾笙看着她，看到那双漂亮眼睛里闪过的懊恼，尴尬，以及歉意。她忽然想起警校教官说过的话：很多时候，攻击性源于恐惧，尖刺之下或许是柔软的内里。 “我接受你的道歉。”顾笙语气温和了些。 宋栀愣了愣，没想到顾笙这么轻易地接受了，反而让她更加羞愧：“我之前做的那些...我...我会补偿你的。” “不用。”顾笙摇头，“只是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和平共处，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必为难自己，也不必为难我。” 宋祁晚在一旁静静看着，此时才微微一笑：“好了，话说开就好。顾笙，小栀被惯坏了，以后她若再任性，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家人之间，沟通比猜忌和对抗更重要。” 她抬手招来服务生，点了几个菜：“好了，吃饭吧。顾笙下午要回警校？” “是的，晚上有训练。” 用餐期间，气氛虽然不算热络，但已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宋祁晚很会引导话题，问了些警校训练的趣事，宋栀偶尔插嘴，带着些好奇。顾笙也简单回答了，言语简洁但坦诚。 饭后，宋祁晚起身：“我送你回警校。” “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 “顺路。”宋祁晚语气不容拒绝，却并不强势，“我正好去那边办事。” 上车后，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顾笙系好安全带，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侧，发现一个精致的购物袋安静地倚在座椅旁。 “看看旁边。”宋祁晚的声音从前座传来，目光却透过后视镜落在她身上。 顾笙迟疑了一下，伸手取出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整套专业运动护具，一看便知价格不菲，是专为高强度训练准备的精品。她愣了一下，握着护具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 “算是替栀栀道歉。”宋祁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迟疑，目光在后视镜里与顾笙短暂相接，“她做事冲动，伤人而不自知。这些或许你用得上。警校训练辛苦，保护好自己。” 顾笙低头看着手中的护具，指尖抚过细腻的内衬，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并不习惯接受这样昂贵的赠予，尤其是来自一个身份有些微妙的长辈。 “太破费了，”顾笙斟酌着开口，“其实...没必要这样。我和宋栀之间，说开了就好。” “有必要。”宋祁晚的回答简洁，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栀栀犯了错，就该承担后果。道歉是态度，补偿是行动。她暂时还没学会后者，我先替她补上。你不必有负担，收下便是。” 她的语气从容，既没有过分亲昵地拉近距离，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更像是一种就事论事的处理方式。 顾笙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护具仔细收好，低声说：“...谢谢您，宋阿姨。” 这个称呼让前座的宋祁晚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后视镜里她的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几不可察。“嗯。”她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车窗外，街景缓缓向后流动。顾笙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木和建筑，手里轻轻捏着购物袋的提绳。 或许，这个新的家庭组合里，并不只有她和宋栀需要重新学习如何相处。每一个被命运推到一起的人，都在摸索着新的边界和温度。 车子驶近警校大门，缓缓停靠在路边。 “到了。”宋祁晚侧过头。 “谢谢您送我，也...谢谢您的礼物。”顾笙提起购物袋，再次道谢。 “不客气。进去吧。”宋祁晚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顾笙，“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栀栀性子不定，以后或许还有需要沟通的地方。你在警校若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 “还有，叫我小姨就好。” 顾笙双手接过名片。上面简洁地印着“宋祁晚”三个字。 “谢谢小姨。”这次，顾笙改了口。 宋祁晚淡笑着点头：“去吧。训练注意安全。” 顾笙转身走向警校大门，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原地，宋祁晚倚在车门边，正目送着她。 —— 顾笙回到寝室刚把购物袋放在桌上，灵均就从上铺探出头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我靠，笙笙，你中彩票了？” 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也闻声凑了过来。顾笙一边将护具一样样取出，一边解释：“不是...是家里长辈送的。” “长辈？”灵均身手矫健地爬下梯子，拿起一个护膝摸了摸材质，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感...这牌子我认识，专业的死贵死贵！这也太舍得了！这一套下来，起码得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千？”对铺的室友猜测。 灵均翻了个白眼：“再加个零！” “五万？！”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长辈？”灵均是知道顾笙家庭情况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就是你妈妈再婚那边...？” 顾笙点了点头，没多解释。小心地把护具收进衣柜，灵均凑过来拿起那张名片，啧啧两声：“宋氏集团总裁...顾笙，你这位长辈气场够强的啊，送个礼都送出谈判桌的感觉。” “别瞎说。”顾笙轻轻夺回名片，指尖抚过上面简洁的凸印字体，“她只是...做事比较周全。” “周全到还给你留私人电话？”灵均挤挤眼睛，“我看啊，宋大小姐那个炸药包性子，能有这么一位小姨镇着，也算互补。不过话说回来，”她托着下巴，眼神里闪着好奇，“这位宋总，对你好像有点特别？” 顾笙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特别吗？与其说是特别，不如说是一种...分寸之内的关照。像对待一份需要妥善处理的事情。 “可能只是出于礼貌，或者替宋栀善后。”顾笙语气平静，将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 “得了吧，”灵均胳膊搭在她肩上，“替外甥女善后送个普通护具就行了，这牌子死贵死专业的，非发烧友不买。” “可能只是觉得，以后难免会碰到。” 灵均看她不想多谈，便转了话题：“行行行，你说啥是啥。不过说真的，这护具来得及时，下周不是要练格斗对抗了嘛，正好用上。” 顾笙点点头，看向衣柜里的护具。注意安全。宋祁晚的话言犹在耳。《 》 3、第 3 章 日子在规律的训练中滑过。顾笙庆幸有那套护具，每次对抗要害处传来的保护感，都让她在打斗中更敢放开手脚。 那张名片，始终夹在日记本里。顾笙翻看日时记总会看到，指尖也会无意识地抚过凸起的字体。或许应该发条短信道谢，至少为那套护具切实帮了大忙。可打开手机，对着空白的输入框，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刻意。最终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 她想，宋祁晚那样忙碌的人，大概早已忘了这桩小事。那声小姨，或许只是成年人间得体的周到。 —— 宋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数据滚动，各部门负责人正襟危坐，准备汇报。 长桌尽头，宋祁晚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坐姿挺拔。指尖握着一支铂金钢笔，偶尔在面前的报告上划下简短的批注，目光沉静地掠过屏幕和汇报人的脸。 只是，她的视线，会时不时地飘向桌面一侧静默的手机屏幕。 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提示的光亮。 还没加么？ 是没看到名片上的号码？ 又一次。 正在汇报的市场部总监声音顿了一下，后背渗出些微凉意，迅速在脑中复盘自己刚才的陈述是否出了纰漏。 宋祁晚似乎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凝滞。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汇报人身上，微微颔首，示意继续。 会议结束，众人依次离开。助理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是否还有安排。 “下午的行程照旧。”宋祁晚起身，拿起手机和文件，“另外，帮我查一下，近期有没有与市警校或公安系统相关的公益活动或捐赠项目，列个初步方案给我。” 助理立刻记下：“好的，宋总。侧重哪个方向？” 宋祁晚走向门口，脚步未停，：“训练保障，学员激励，都可以。做得扎实些。” “明白。” 警校里，结束一天高强度训练的顾笙，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她坐在书桌前，习惯性地打开日记本。 那张名片又一次出现。 灵均敷着面膜从上铺探头，含糊不清地问：“笙笙，对着名片发呆呢？要不你就加一下呗，又不是啥大事。说不定人家正等着你呢。” 顾笙轻轻合上日记本。 “算了。”她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没什么事，打扰人家不好。” 顾笙合上笔记本，躺回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指尖漫无目的地在社交软件上滑动，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熄灯号还没响，但训练后的倦意已经涌了上来。她打了个哈欠，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屏幕顶端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妈妈发来的。 「笙笙，周末回家吃饭吧。」 顾笙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那句“训练忙，不回了”还没发出去，就被下一行字钉在了原地。 [栀栀的小姨也会来。]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点，落在她骤然停顿的指尖上。 灵均正翻身，床板吱呀一声轻响。“咋啦笙笙？”她含糊地问，面膜下的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 “没什么。”顾笙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她迅速删掉打了一半的字，重新键入：“知道了，妈。周末我回去。” 发送。 周末，顾笙刚走到家楼下，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宋祁晚下了车。她今天没穿那极具压迫感的西装，一件剪裁简约的米白色羊绒衫，深色长裤，外罩一件质感极佳的灰色大衣，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属于长辈的随和？ 宋祁晚正从后备箱提出几个精致的礼盒。一抬眼，也看到了几步开外的顾笙。 空气静默了一瞬。 顾笙只觉得头皮微微一麻，几乎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她快步走上前，视线垂落在那些礼盒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飞快地喊了一声：“...小姨。” 然后，没等宋祁晚反应，她几乎是夺过了对方手里所有的东西——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一点风。 东西入手沉甸甸的。顾笙不敢看宋祁晚的表情，拎着东西，转身就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仿佛身后不是一位长辈，而是追着她跑的教练。 宋祁晚手里骤然一空，看着前面落荒而逃的背影，脚步微微一顿，她摇了摇头，唇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出声叫住顾笙，只是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跟在了后面。 高跟鞋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前面的顾笙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不疾不徐，却敲在她心坎上，让她上楼的脚步更加快了，恨不得一步跨三层。 可手里的礼盒着实不轻，她又怕磕碰坏了，姿势不免有些别扭。走到门口时，额角都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手忙脚乱地去输入密码，越是着急，手指越不听话。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停住了。 那清淡的香气隐隐约约传来，顾笙背脊微微一僵。 “咔哒”一声，门终于开了。屋里传来妈妈的声音：“是笙笙回来了吗？哎，祁晚也到了？快进来快进来！” 顾笙像终于得了特赦，猛地推开门，侧身让开，头却依旧低着，盯着手里的礼盒，闷声道：“...小姨，请进。” 宋祁晚从她身侧走过，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回应，落在耳边，： “嗯。谢谢。” 顾笙没敢抬眼，只看到那灰色大衣下摆掠过门槛，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拎着那些烫手的礼盒，跟了进去。 宋祁晚进屋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宋栀，又望向许慧，唇角牵起得体的弧度：“许姐，你好。” 她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个只顾低头放东西的背影。 许慧连忙笑着招呼：“祁晚，快请坐。常听老宋提起您。” 客厅里，许慧温和地询问宋祁晚的喜好，然后转身去做饭，宋栀一直围着小姨聊天。唯独顾笙，端茶，洗水果，然后找了个离宋祁晚最远的角落坐下，垂着眼，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饭桌上，话题自然转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笙笙在警校训练特别刻苦，”许慧给宋祁晚夹菜，语气里有心疼也有骄傲，“就是太拼了，身上老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宋祁晚停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顾笙正埋头扒饭，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训练受伤难免，”宋祁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必要的防护不能少。”她话锋微转，像是随口一提，“上次的护具，还合用么？” “啪嗒。” 顾笙的筷子掉了一根在桌上。 全桌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顾笙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匆匆捡起筷子，：“合...合用，谢谢..小姨。”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宋祁晚弯了下唇角，没再追问，自然地接过了宋临岳递来的汤碗。 饭后，许慧和宋临岳在厨房收拾，宋栀被朋友电话叫走。客厅里，只剩下顾笙和宋祁晚。 顾笙如坐针毡，正想起身找借口离开，宋祁晚却先开了口。 “周末不训练？”她问，目光落在顾笙坐得笔直的背脊上。 “嗯，这周末休息。”顾笙盯着茶几上的果盘。 “很累？” “还好。” “护具，”宋祁晚顿了顿，看着女孩的侧脸，慢条斯理地补充，“记得按说明保养，皮革部分不要暴晒。” “知道了。” 又是一阵沉默。顾笙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顾笙。”宋祁晚忽然叫她的全名。 顾笙倏地抬头，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 “你好像，”宋祁晚微微偏头，声音压得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很怕我？” 顾笙的心脏猛地一跳。 怕吗？不是怕。只是有些慌乱和无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她几乎要找借口逃跑时，宋祁晚却忽然收回了目光，恢复了那种略显疏离的平静。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她对从厨房出来的许慧和宋临岳说。 顾笙几乎是弹起来，跟着走到门口。 宋祁晚在门外站定，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顾笙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 “许姐，姐夫，留步。”她又看向宋栀，“栀栀，有事给小姨电话。” 最后，她的视线回到几乎要把自己缩起来的顾笙身上。 “顾笙，”她声音平和，却带着指向性，“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放松点。” 说完，她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渐行渐远，直到坐进内车。 顾笙站在原地，直到妈妈碰了碰她的胳膊，才回过神。 “笙笙，发什么呆呢？”许慧疑惑地看着女儿异常红润的耳根，“你宋小姨跟你说什么了？看你紧张的。” “没...没什么。”顾笙飞快跑回屋。 下次见面？ 还会有下次？ 她靠在关上的房门后，手心不知何时竟沁出了一层薄汗。那张名片上的号码，此刻出现在了她的脑海。《 》 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顾笙就离开了家，比原计划提早了大半天返校。 推开寝室门，还没来得及放下背包，上铺的灵均就“刷”地一下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兴奋。 “笙笙！你可回来了！爆炸新闻！” 顾笙被她的嗓门震得一顿，放下包：“怎么了？体能测试提前了？” “比那个劲爆一万倍！”灵均手舞足蹈，差点从上铺栽下来，“我们学校的训练设备，要全面更新换代了！不是小打小闹，是据说对标一线特警标准的那种！” 另外两个室友也从书桌前转过头。 “真的，通知都下来了，先从我们这届试点。”一个室友补充道，“以后不用再对着那些吱嘎吱嘎的老古董了，听说新护具，新靶场，新模拟对抗系统...简直鸟枪换炮！” “对啊对啊，终于不是我一毕业学校就翻新了。” “最绝的是，”另一个室友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惊人，“捐赠方超级大方，据说还是位超级大美女！名字也特好听，叫宋...宋什么来着？” “好像..宋祁晚？” “对！就是宋祁晚！”灵均猛地转头看向顾笙，刻意拖长了语调，“哦——宋～祁～晚～呀——” 她冲着顾笙用力眨了眨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笙正拿着水杯的手晃了一下，几滴水溅到了手背上。 宋祁晚？ 捐赠？ 所以昨天临走前那句意有所指的嘱咐——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放松点。”不是暗示，是明示。 她早就知道，会在见面。 灵均看她愣神，从床上爬下来，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笙笙，你老实交代...这位宋总，该不会就是...” “我不知道。”顾笙飞快地打断她，转身去整理自己根本没多少东西的背包，“可能是企业正常的公益捐赠吧。” “正常的公益捐赠会精准投放到我们学校？还恰好在我们这届？”灵均才不信。 顾笙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听说等正式仪式，捐赠方代表会出席，还要参观训练场呢。”一个室友略带憧憬地说，“不知道能不能近距离看到那位宋总..” 顾笙看着灵均的眼神，赶在她话音落下前开口，“你昨天不是发消息，哭着求我提前回来救你于水火，帮你突击训练么？” 她拉好背包拉链，转过身看向瞬间僵住的灵均：“体能测试，引体向上，你还差几个及格来着？” 灵均的脸立马皱了起来，“顾笙！你简直杀人诛心！” “所以，”顾笙不再看她，径直走到自己衣柜前，开始利落地换上作训服，“与其关心捐赠方是谁，不如担心一下测试，别到时候，别人在试用新靶场，你还在旧操场上补考。” “啊啊啊！别说了！”灵均哀嚎一声，被戳中了最痛的命门，刚才那点八卦心思被对体能测试的恐惧压得稀碎。她瘫倒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造孽啊...我这是什么命，不仅要学会安慰自己，还得时刻克制自己，不要因为你嘴毒，哪天对你下毒手...” 顾笙已经换好了衣服，她没接话，只是将换下的衣物叠好放回，然后拿起水杯和毛巾，径直朝门口走去。 “诶？等等我！”灵均见状，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弹起来，“顾笙你不能这样！说好帮我的！这就开始了对吧？等等我！我马上好！” 顾笙在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但脚步明显放慢了。 灵均手忙脚乱的套上作训服，头发胡乱一扎，抓起自己的水壶就冲了过去，差点在门口绊了一下。 —— 晚上，被训练折磨的灵均正大字形瘫在草地上，“不..不行了...真不行了..”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有气无力地扑腾了两下腿，“顾笙..饶了我吧..再练下去..我妈会心疼的..她会哭的..”她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夸张的哀怨。 顾笙没理会灵均的鬼哭狼嚎，只是微微低着头，单手拿着手机，屏幕正对着草地上瘫软成一团的灵均。 “你...你干嘛？”灵均察觉到她的动作，“不准拍！顾笙！你还有没有人性！我都这样了你还录像！给我删掉！我要告你侵犯我肖像权！我要把你高中时候的糗事印成传单发遍全校！” “随便。”顾笙声音带着些沙哑，“前提是，你还有力气印传单。” 她收起手机，拧开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然后走到灵均身边，弯腰将另一个水壶递过去。 “喂，”灵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顾笙，“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去晚了可就没了。” 顾笙站起身，顺手将灵均也从草地上拉了起来。灵均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被顾笙稳稳架住了胳膊。 “能走吗？” “能...吧，”灵均借着她胳膊的力道站稳，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腿脚，“为了红烧排骨..爬也得爬过去。” 俩人到了食堂，刚要吃抢到的排骨，顾笙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出她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呼吸有片刻的凝滞。指尖在接听键上悬了一瞬，才按下去。 “喂？” 电话那头传来宋祁晚的声音：“顾笙？抱歉这个时间打扰你。宋栀和朋友在外面玩，有点喝多了，我这边临时有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走不开。能麻烦你...帮忙去接一下她吗？” 请求，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更像是..她知道顾笙不会拒绝。 顾笙握紧了手机，指尖微微发白。“好，地址发我吧，我这就去。” “好，谢谢你，把她送回家就好，司机会在学校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她看着对面鼓着腮帮子的灵均，简短解释：“宋栀喝多了，我得去接她一下。” “宋栀？那个大小姐？”灵均立刻放下筷子，抹了把嘴，“走走走，我跟你一起！你一个人怎么弄得了喝醉的人？”她根本没给顾笙拒绝的机会，随意扒拉了两口饭，就把餐盘收拾了。 酒吧里音乐震耳欲聋，顾笙皱着眉，很快，她在吧台附近看到了宋栀。大小姐正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眼神已经有些迷离，显然醉得不轻。 “小姐，再喝一杯嘛，我请客。”那男人试图把酒杯往宋栀嘴边送。 宋栀虽然醉着，但还有几分清醒，用力想推开他：“走开...” 还没等顾笙反应，灵均直接快步上前，一把挡开那男人的手，力道恰到好处，既推开了他，又没引起太大冲突。她扶住摇摇欲坠的宋栀，：“她说让你走开，没听到吗？” 那男人被灵均推的踉跄了几下，悻悻地走开了。 宋栀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到不认识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又看到旁边的顾笙：“怎么..怎么是你啊？顾笙？你来干嘛...看我笑话吗？” “你小姨让我来接你。”顾笙言简意赅，“能自己走吗？” “要你管..”宋栀嘴上逞强，脚下却一个趔趄，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灵均身上。 顾笙无奈，只能上前和灵均半扶半抱地带着她往外走。 把宋栀塞进车里，顾笙给宋祁晚发了条消息：「我接到宋栀了，在回去的路上。」 「好，谢谢。」 回到宋家别墅，许慧和宋临岳都还没睡，显然是被宋祁晚通知了。看到顾笙把醉醺醺的宋栀扶进来，许慧连忙上前帮忙，宋临岳则是又气又心疼。 “这孩子！怎么喝成这样！”宋临岳责怪道。 “叔叔，妈，先让她休息吧。”顾笙帮着把宋栀送回房间，安置在床上。 许慧去打水给宋栀擦脸，顾笙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宋临岳细心地给女儿盖好被子，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清晰地感受到，无论家里多了谁，宋栀在宋父心中的地位都是无可动摇的。 她悄悄退了出来，和等在门外的灵均回了学校。 回到寝室。灵均累得倒头就睡，顾笙却没什么睡意。她冲了个澡，擦着头发坐到书桌前，手机屏幕安静地躺着，没有新消息。 第二天训练照常，捐赠新设备的传闻越传越具体，连教官们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顾笙和灵均刚从训练场出来，就听到前面一阵骚动。几个同学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行政楼方向。 “听说捐赠方代表今天来学校签最终协议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 “好像就在行政楼会议室，刚看到校长和几个领导都过去了。” 顾笙脚步微顿，目光下意识地朝行政楼瞥去。楼前停着几辆黑色轿车，其中一辆的车型和车牌，她记得，是宋祁晚经常用的车。 灵均也看到了，用手肘碰了碰她，：“不会吧...说来就来？” 顾笙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走吧，一身汗，回去洗澡。”《 》 5、第 5 章 “顾笙！” 教官的声音洪亮，穿透了训练场外嘈杂的人声，顾笙脚步一顿，脊背瞬间紧绷起来。 她转身，面向小跑过来的教官，立正站好：“到。” 教官被她这局促的模样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跑这么快干嘛？好事！”他拍了拍顾笙的肩膀，“正好，捐赠方的宋总在跟校领导交流，想实地看看我们学生的训练状态。你表现一直拔尖，又是学生骨干，跟我过去打个招呼，简单介绍一下训练情况。” 顾笙只觉得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拒绝：“教官，我刚训练完，一身汗，形象不太合适吧？而且...我还有点急事...” “急什么？几分钟的事。”教官不由分说，转身就朝行政楼方向示意，“宋总很随和，就是简单认识一下，代表我们学校学生展示一下风采，别紧张，跟我来。” “灵均，你也一起。” “啊？我？”灵均指着自己，一脸“关我什么事”的惊愕。 “对，你。”赵教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今天的训练记录我看过了，进步很大，虽然还差得远，但态度不错。一起去，也给人家展示一下我们学生的精神面貌。” 灵均顿时哭丧着脸，哀怨地瞥了顾笙一眼。 顾笙没理会她的眼神，低头迅速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的衣领，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一些尘土。 教官领着她们，没有直接进楼，而是绕到了侧面的训练场观礼区。那里已经临时布置了一下，摆了几张椅子和遮阳伞。 “就在这儿等吧，领导们签完协议，应该会直接过来。”教官看了看表。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顾笙而言，每一秒都像在被刻意拉长。 远处传来隐约的谈笑声，由远及近。 一群人从行政楼里走了出来。校长，几位校领导簇拥着中间那位。 宋祁晚。 她今天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烟灰色西装套裙，高跟鞋踩在训练场的跑道上，步履从容。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微微侧头听着校长介绍着什么，不时颔首。 顾笙的视线与她交接了一瞬。 宋祁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不足半秒，随即自然移开，继续与校长交谈。 “赵教官，这两位是？”校长走了过来，看向顾笙和灵均。 赵教官立刻介绍：“校长，这是我们刑侦专业的学生，顾笙，灵均。顾笙是连续两年的专业综合第一，灵均近期训练非常刻苦，进步显著。都是我们这届的优秀学生代表。” “好，好。”校长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宋祁晚，语气热络，“宋总，这就是我们学生中的佼佼者，朝气蓬勃，未来可期啊！” 宋祁晚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顾笙身上，唇边的笑意深了些许，“确实精神，在这样艰苦的训练条件下，还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很不容易。” “宋总过奖了。”顾笙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 灵均也赶紧跟着说了句：“谢谢宋总。” “听说新设备会先从射击和模拟对抗系统开始更新？”宋祁晚不再看她们，转向教官，聊起了专业话题。 教官立刻详细解释起来，提到新的靶场和模拟室，语气难免有些激动。宋祁晚听得认真，偶尔会提出问题。 顾笙和灵均站在一旁，像是两个安静的背景板。 “所以，新系统投入使用后，学生的实战化训练水平一定能得到质的飞跃。”教官最后总结道。 宋祁晚点了点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顾笙，然后对校长说：“能看到学校如此重视人才培养，我们的捐赠也算物尽其用了。期待不久的将来，这里能走出更多优秀的人才。” “一定一定！感谢宋总的大力支持！”校长连忙表态。 看着要结束的参观，顾笙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宋祁晚却忽然向前走了两步，在顾笙面前停下，距离近得顾笙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顾笙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抬起眼。 宋祁晚微微偏了下头，然后，在领导们疑惑的注视下，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顾笙作训服最上方一颗不知何时松开的领扣。 微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顾笙的脖子，顾笙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宋祁晚像没察觉到一样，仔细地将那颗扣子重新扣好，顺带抚平了领口细微的褶皱。 “仪表也很重要。”她收回手，看着顾笙几乎僵住的身体，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补充了后半句，：“尤其是，作为优秀学生代表。” 说完，她转身对校长等人颔首示意：“今天先到这里吧，后续具体事宜，我的助理会跟进。” 周围领导们赞叹着宋总的细心，赵教官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好像在说“看，我就说宋总很随和吧。” 只有顾笙愣在原地，那颗被重新扣好的扣子，勒得她无法呼吸。 灵均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满眼都是震惊和无声的询问。 等校长一行人簇拥着宋祁晚的身影走远，灵均才敢凑了过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阿笙！你看见没？刚才！宋总她...她亲手给你扣扣子！”她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用手比划了一下捏住，扣上的动作。 顾笙没接话，只是转过身，大步朝着食堂方向走。 “诶！你走那么快干嘛！”灵均小跑着跟上，不依不饶地绕到她侧面，歪着头仔细观察她的耳朵，啧啧道，“我说，你这耳朵...怎么那么红啊，刚才那一下，手感怎么样？宋总的手指凉不凉啊？啧，那距离近的，我差点以为她要...” “灵均。”顾笙猛地停下脚步，转脸看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训练场太阳大，晒的。你没感觉？” “太阳大？”灵均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顾笙泛着粉红的皮肤，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晒能只晒红耳朵和脖子？脸上怎么没那么红？而且刚才在观礼区有遮阳伞好吗！阿笙，我总觉得你这个小姨对你...” “对我什么？”顾笙打断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更快了，“觉得她对我另眼相看？灵大小姐，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人家是金主，是来视察捐赠效果的，别说扣个扣子，就是给你整整衣领，那也是展现亲民风度，是公关形象的一部分，懂吗？” “噢～公关形象啊～”灵均拖长了调子。 顾笙沉默了两秒，露出一个在灵均看来堪称“核善”的微笑。 “灵均同学，”顾笙的语气变得格外平静，“你刚才说的这些，基于你过于活跃的想象力和对豪门恩怨，职场暧昧类文学作品的过量摄入。从行为分析角度看，过度解读捐赠方一个简单的肢体语言，并赋予其不必要的情感动机，不仅不专业，而且显得非常...” 她顿了顿，上下扫了灵均一眼，吐字清晰： “幼稚，且花痴。” “...”灵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顾笙说的好像...无法反驳？她平时是爱看小说来着...尤其是狗血小说 “另外，”顾笙乘胜追击，慢悠悠地补充，“如果你把刚才分析宋总微表情和行为动机的这份敏锐，用在分析下午刑侦逻辑课的案例上，你上次那惨不忍睹的作业分数，也不至于让赵教官在训练时特意关照你。” “我...”灵均的脸腾地红了，这次是真臊的。顾笙这嘴，真是专挑人痛处戳，一击毙命。 “最后，”顾笙看了一眼食堂方向，“再晚三十秒，糖醋小排和红烧鸡块估计就真没了。” “我的鸡块！”再也顾不上什么宋总什么扣子，转身就冲向食堂，边跑边喊：“阿笙快点儿！” 灵均的哀嚎还没冲出食堂门口，就被窗口阿姨响亮的一嗓子拉了回来：“最后两份！糖醋小排！红烧鸡块！要的赶紧！” “我的！”灵均一个箭步冲过去，完全看不出训练时的疲惫。 顾笙不紧不慢地跟上，打了份清淡些的菜，和灵均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灵均心满意足地啃着小排，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啊...活过来了...训练那么苦，不就为了这口。” 顾笙慢条斯理地吃着，她下意识抬手，准备解开最上面的领扣。 “哎呦喂，还回味呢？”灵均贱兮兮的调侃着。 顾笙瞥她一眼，没搭理，低头继续吃饭。 就在灵均准备继续调侃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们的小桌。 顾笙抬头，看到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站在桌边，正是刚才跟在宋祁晚身后的助理，她脸上带着标准化的职业微笑，目光在顾笙和灵均脸上快速扫过，确认道：“请问是顾笙同学和灵均同学吗？” 顾笙放下筷子，点了点头：“我是顾笙。” 灵均也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些拘谨地跟着点头：“我是灵均。” 助理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语气更加客气：“两位同学好。是这样的，宋总晚上订了包房，想请二位吃个便饭，感谢那天晚上你们送宋栀小姐回家。” 顾笙拿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灵均则是直接愣住了，眨了眨眼，看看助理，又看看顾笙，脑子里飞快闪过“豪门答谢宴”，“近距离观察小姨”，“说不定有超好吃的大餐”的念头，差点就要点头答应。 “宋总太客气了，”顾笙先于灵均开口，“那天只是举手之劳，实在不用专门破费。” 助理料到她会推辞，笑容不变，声音却压低了些，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诚恳：“顾同学不必推辞。宋总很少主动邀人用餐，这次确实是真心想表达谢意。宋栀小姐是宋总很重要的家人，那天多亏了你们。只是家常便饭，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地点就在学校附近，很方便。” “是啊是啊，”灵均忍不住插话，“阿笙，宋总一番心意，而且..”她瞥了一眼顾笙，用眼神传递着“不去白不去”的信息。 顾笙沉默了几秒。在拒绝显得有些不知好歹，她并不想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来自宋祁晚的关注。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麻烦您转告宋总，谢谢她的邀请。” “太好了。”助理明显松了一口气，笑容真切了些，“具体时间和地点，稍后我会发到顾同学您的手机上。那么，不打扰二位用餐了。” 助理微微欠身，转身利落地离开。 她一走，灵均立刻凑过来，兴奋又带着点不可思议：“我的天，宋总亲自请吃饭！” “吃饭。”顾笙打断她，夹起一块青菜，“下午还有课。” 灵均看着她没什么反应，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装，你就装吧。”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期待晚上那顿“豪华漂亮饭”了。《 》 6、第 6 章 下午的课程结束得比预想中晚了一些。顾笙收拾好书包，手机适时地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是一条信息。 【车在正门口等你们。】 发信人是没有备注的一串号码，但顾笙知道那是谁。 “来了来了！”灵均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兴奋地抓起自己的书包，“走走走，别让宋总等太久。” 两人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临近校门，灵均东张西望，寻找着记忆中那辆黑色轿车的踪影。“是那辆吧？上次送我们回来的？”她指着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宾利慕尚。 顾笙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车型似乎没错。她们加快脚步走过去。 距离还有几步远时，驾驶位的车窗毫无预兆地降了下来。 宋祁晚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正落在后视镜上，察觉到她们走近，才微微转过脸。 灵均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瞬间瞪大，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顾笙的脚步也顿了一下。她想过司机开车，甚至想过是助理，唯独没料到宋祁晚会亲自开车过来。 “上车。”宋祁晚的声音透过降下的车窗传出来。 灵均立马回过神来，她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几乎是小跑着上前半步，一边极其自然地用手肘轻碰了顾笙一下，将她往副驾驶的方向推了推，一边打着招呼： “宋总好！让您久等啦！” 顾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推，身体不由地向前迈了小半步，正好停在了副驾驶门外。 灵均对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眼神里写满了“机会难得，还不快上”，然后自己自觉地拉开了后座车门，嗖地钻了进去，还贴心地关好了门。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一时间，车外只剩下顾笙，和车内驾驶座上静静看着她的宋祁晚。 顾笙深吸一口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麻烦宋总了。”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宋祁晚“嗯”了一声，升起了车窗。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启动声，车子流畅地汇入车流。 车内保持着安静。灵均在后座偷偷瞄着前排的两人，一个专注开车，一个望着窗外，气氛有些微妙。 好在餐厅不远，车很快驶入一处幽静庭院，停在了装修雅致的私房菜馆前，侍者恭敬地将她们引入一间临水的小包厢。 落座后，宋祁晚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大致翻阅了一下，利落地报了几个菜名，然后将菜单转向顾笙和灵均的方向。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顾笙接过菜单，目光扫过菜品。只一眼，她就微微顿住，宋祁晚刚才点的几道菜里，有三道恰好都是她偏爱的口味，是巧合吗？她没说什么，只将菜单递给旁边早已跃跃欲试的灵均。 “我没什么特别想加的，灵均你点吧。” 灵均欢呼一声接过菜单，“这个看着好香！这个摆盘好漂亮！啊，这个甜品是招牌诶！”她手指点着菜单，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就加了好几道菜，还特意问顾笙：“笙笙，这个汤你想不想喝？...这个呢？” 顾笙只是摇头或点头，心思完全不在菜单上。 等到菜品陆续上桌，灵均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脸上浮起一丝窘迫。“好像...点得有点多了。”她看着几乎铺满的桌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主要是跟宋总吃饭，这么放开好像有点失礼？ 宋祁晚正端起茶杯，闻言目光掠过桌上的菜肴，最后落到灵均有些局促的脸上，很自然地接过话：“训练消耗大，多吃点应该的。”然后岔开话题：“你们最近的训练强度怎么样？跟得上吗？” 这话是看着两人问的，但灵均立马接过了话头，“能跟上能跟上！就是新学的那个对抗动作，节奏太快了，练得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多练形成肌肉记忆就好。”宋祁晚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顾笙，问道，“你们教练有没有提下个季度的比赛安排？” 顾笙正在小口喝汤，闻言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初步计划提到了，具体赛程还没最终确定。下周应该会有详细通知。” 宋祁晚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示意她们：“菜趁热吃。”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有灵均在活跃了不少。宋祁晚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问一两句。 结束时，灵均看着基本被消灭的美食，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早忘了之前的尴尬，只剩下一脸满足。 宋祁晚叫来侍者结账，“走吧，送你们回去。” 三人再次坐进车里，灵均几乎一上车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吃饱后的困意袭来。车内还放着低缓的音乐。 —— 车子在校门口稳稳停下。灵均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推开车门，顾笙也解开安全带，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谢谢宋总，路上小心。”顾笙站在车旁，礼貌地道别。 灵均也连忙挥手：“谢谢宋总款待！” 宋祁晚微微颔首，却在灵均转身准备离开时，出声叫住了她：“灵均。” 灵均回头，只见宋祁晚从驾驶位侧身，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名片，递向窗外。 “宋栀想和你说声谢谢，但没有你的联系方式，这是我的名片，你加一下，我把你推给她。”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祁晚说的是谁。 “啊，好的好的！宋总您太客气了，一点小事。”灵均赶紧上前两步，双手接过那张名片，“我回去就加！” 顾笙站在稍后一步，目光从名片移到宋祁晚的脸上，又看了看捧着名片傻笑的灵均，没说话。 “嗯。”宋祁晚收回手，“早点休息。”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车内外的光影。黑色的宾利很快消失在校门外的道路尽头。 灵均这才凑到顾笙身边，借着路灯仔细看那张名片，小声嘀咕：“哇，这名片质感真好...笙笙，你说大小姐加我，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她想谢谢你，你接受谢意就好。走吧，回去了。” “哎，阿笙..”她又看了看名片上的号码，“你看这个号码...我怎么觉得，跟给你的那个不太一样啊？末尾的位数好像不同？” 顾笙正望着前方被路灯拉长的树影，闻言瞥了一眼名片，：“大佬们有个对外的工作号，再有个私人的联系号码，不是很正常的事？” “呃..也是哦。”灵均想了想，“那这么说，宋总这是给我她的私人号码了？因为宋栀要谢我？”她拿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用胳膊肘碰碰顾笙，“你也加一下呗？多一条人脉总没错，万一以后有什么事需要联系呢？” 顾笙被她催着，也只好拿出手机，发送了好友申请。 两人一路聊着天回到了寝室。刚放下书包，灵均的手机就“嗡”地一声。她抓起来一看，：“通过了通过了！宋总加我了！” 就在这时，顾笙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她划开屏幕，只有一个冷漠的系统提示： “您的好友申请已被对方拒绝。” 顾笙的目光在那个提示上停留了两秒，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指尖一动，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阿笙，你的呢？通过了吗？”灵均凑过来，满脸好奇。 “嗯，通过了。”顾笙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异样，“你先想想要怎么跟宋总或者宋栀打招呼吧。我去洗漱了。” “哦哦，好。”灵均的注意力很快回到自己手机上，开始纠结措辞。 洗漱完，顾笙擦着头发走出来，视线不自觉地看向反扣在桌面的手机。她坐下，拿起手机又放下，最终还是点亮了屏幕。 灵均已经抱着手机爬上床，还在嘀嘀咕咕地斟酌词句。 顾笙拉开抽屉，拿出那本笔记本。纸张翻动最后停在夹着名片的那一页，边角已经有些微卷。她盯着那串早已背熟的号码，指尖在纸张边缘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凭什么？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跳出来，她灵均的手机能加上，我加不上？ 她再次拿起手机，打开添加好友的界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那串号码。在发送验证的框里，她顿了顿，删掉了原本想写的“我是顾笙”，重新敲下：“宋总，我是顾笙。” 发送。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不是通过验证的系统提示，而是来自验证消息框内的回复。孤零零的一个字： “嗯。” 顾笙盯着那个嗯字，她微微蹙起眉间。这是什么意思？知道了？然后呢？不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灵均那边似乎已经和宋栀聊上了，偶尔传来几声轻笑。顾笙却对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她又按亮，再暗下去，再按亮。 直到她再次点开添加好友的申请，删掉之前的验证消息，这一次，带着些试探缓慢地输入： “小姨，我是顾笙。” 点击发送。 几乎在她指尖离开屏幕的同一瞬间，手机“嗡”地一声轻震。 屏幕中央，清晰无误地弹出一条系统通知： “song已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顾笙怔住了。 她看着空白的聊天界面，顶端的备注名从一串号码变成了“song”。通过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一丝延迟。 原来...真的是这样。 不是因为没看到，更不是什么系统问题。 仅仅是因为...称呼。 “宋总”不行，要“小姨”。《 》 7、第 7 章 灵均看着上床的顾笙，抱着手机抬头说道：“阿笙，宋栀说要请我吃饭，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啊？”她带着些犹豫，“哎呀，一个人去怪怪的，要不然...你陪我一起去吧？” 顾笙正刷着宋祁晚的朋友圈，头都没抬，指尖一直向下滑动，：“不去。你俩吃吧。” “哦...”灵均拖长了音，考虑到顾笙和宋栀的关系，只好点点头：“好吧。那我再想想怎么回她。”她低下头，又和宋栀聊了会，才满意地放下手机去洗漱。 但刚走出寝室门口就被顾笙叫了回来说要用下自己的手机。 灵均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转身把手机递过去。“怎么了阿笙？你要用啥？自己弄啊，密码你知道的。” 顾笙接过手机，直接点开了刚刚加上的宋总朋友圈，果然全都是财经报道的转发。 和她自己手机里看到的完全不同。那个“song”的朋友圈虽然更新不多，但断断续续有些分享，最近一条，是在半个月前，拍了一角庭院里新开的白色山茶花。 顾笙心头那点猜测被彻底证实，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已经凑过来看的灵均。 “喏，还你。我就看看宋总的朋友圈是不是也对我们三天可见。”她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甚至带了点调侃。 灵均接过手机，自己也好奇地看了看，“还真是条线...可能大佬都这样吧，或者干脆不发朋友圈。”她没多想，耸耸肩，把手机揣回口袋，“那我真去洗漱啦？你快点躺好，别玩手机了，明天早训呢。” “嗯。”顾笙应了一声，重新躺下。 她再次点开那个刚刚加上的聊天窗口，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 “小姨，晚安。” 发送。 没有期待会被立刻回复。她甚至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回复。这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宋祁晚真的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对她。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了眼睛。耳朵却还留意着手机的震动声。 直到灵均洗漱回来，窸窸窣窣爬上了床，寝室灯熄灭，手机都没有再亮起。 顾笙在黑暗中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阿笙，你睡了吗？”灵均翻了个身，小声问。 “还没。”顾笙的声音闷闷的。 “哦..我总觉得你今晚有点怪怪的。”灵均顿了顿，试探道，“是因为宋栀吗？你要真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不是。”顾笙否认道，“跟她没关系。你去吧，有人请吃饭干嘛不去。” “那你...”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快睡吧。” “嗡——”枕边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显示一条微信新消息。 来自“song”。 只有一个字： “安。”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表情，是她一贯的风格。 可顾笙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睡意渐渐袭来。朦胧间，她仿佛看到了那角庭院里新开的山茶花。 第二天早训，顾笙顶着淡淡的黑眼圈，灵均一边拉伸一边偷瞄她：“阿笙，你昨晚失眠了？” “没有，可能是醒得太早了。”顾笙活动着手腕，目光看向远处。 “那就好..对了，我回复宋栀了，约了周六。”灵均凑过来，“她还让我别告诉你..说怕你觉得她事儿多。” 顾笙听到后只是淡淡回了句：“那就当我不知道。要不然大小姐该怀疑我和你说她坏话了，回头又去找她小姨告状。” 灵均噗嗤一笑：“也是。那我到时候注意点，绝不透露咱俩的革命友谊！” “嗯。”她应道，“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 周六，餐厅里。宋栀选的位置靠里，安静，视野也好。她今天穿得很随意，浅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挽着，看见灵均进来，眼睛弯了弯，招手示意。 “你来啦，我怕你来早了等，就先点了些。你看合不合口味，不够我们再加。” 灵均看着满桌的菜，都是那天她和宋栀聊天随口提过的，心里不由一暖。 “这也太丰盛了，宋栀，你太破费了。”灵均笑着坐下，“而且都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太细心了。” 宋栀端起果汁抿了一口，：“这有什么，请人吃饭当然要投其所好。再说了，上次的事，算我欠你个人情。” 灵均笑道：“那都是小事，而且还有顾笙一起。不过你小姨..气场真强。” “她啊，就那样，对谁都差不多。”宋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习惯了就好。对了，”她话锋一转，“最近你们训练还好吗？顾笙她..也还好吧？” “都不错，就是训练累点。顾笙嘛，老样子。”灵均答得谨慎，牢记着“革命友谊”的保密原则。 “那就好。”宋栀松了口气，开始动筷子，“尝尝这个蟹黄豆腐，他家招牌。”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比想象的轻松许多。宋栀并没有摆什么架子，甚至偶尔还会吐槽几句家里给她安排的无聊社交，直到吃完饭，宋栀才叫来服务员把打包好的饭菜拿上来。 灵均有些意外，里面有几样菜，还有一份沙拉。“这是？” 宋栀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那天..不是麻烦你们了嘛。顾笙她好像不太喜欢太腻的，就..顺便准备了一点，就是个心意，你帮我带给她吧。”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些，“别说是特意准备的，就说..餐厅送的或者你买的都行。” 灵均看着眼前难得流露出几分局促的大小姐，笑着点点头：“行，我一定带到。谢啦。” “今天谢谢你能来，灵均。”宋栀走出餐厅很认真地说，“跟你聊天挺开心的。” “我也很开心。”灵均真诚地回答。 “那..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宋栀带着些试探问道。 “好啊。”灵均点头。 宋栀笑了笑，朝她挥挥手，然后走向路边一辆等候的黑色轿车。灵均看着车子汇入车流，这才转身往公交站走去，边走边给顾笙发了条消息：“给你带了好吃的，等着。” 坐上车，顾笙还没有回复，灵均无聊的看向窗外，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举起手机，对着那个身影按下了快门。 镜头拉近，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清晰，确实是宋祁晚。她穿着的黑色大衣正与身旁的女人低头交谈着什么，姿态自然又透着些难以言喻的亲密。 公交车缓缓行驶，那两道身影迅速被抛在后方。灵均握着发烫的手机，低头看着刚拍下的照片，指尖有点发凉。她第一反应是立刻告诉顾笙，点开了和顾笙的聊天窗口，可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怎么说？说“阿笙，我看见你小姨从拉吧出来，还跟一个女人很亲密”？这会不会..太唐突了？万一只是普通朋友呢？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灵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塞回口袋。算了，先回去再说。 回到寝室，顾笙并不在。灵均把打包回来的饭菜放在顾笙桌上。 直到傍晚，顾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手里还拎着训练用的包。 “回来啦？”灵均从床上探出头，“给你带了吃的，放桌上了。” 顾笙恩了一声，放下包，目光扫过桌上的打包盒，顿了一下：“这什么？” “哦，就..餐厅送的，我看有沙拉，就给你带回来了。”灵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顾笙没再多问，拆开包装，拿起沙拉吃了几口，才随口问道：“跟宋栀吃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人其实...没想象中那么难相处。”灵均边说边观察着顾笙的表情。 顾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吃着沙拉，眼神有些放空，不知在想什么。 灵均看着她这样，心里有些犹豫。她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直到顾笙吃完，收拾好垃圾，拿着洗漱用品准备去水房，灵均终于忍不住叫住她：“阿笙！” “嗯？”顾笙回头。 灵均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解锁，找到那张照片，递了过去：“我...我回来路上，公交车上看到的。你..你看看。” 顾笙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一瞬间，灵均清晰地看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她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放大，仔细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然后，顾笙把手机递还给灵均，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拍得挺清楚。” “阿笙..”灵均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可能..可能就是朋友？那种地方，也不一定就是..” 顾笙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停了停，背对着灵均说，“照片..删了吧。别留着。” “哦…好。”灵均连忙点头，当着顾笙的面把照片删除了，“回收站也清空了。” 顾笙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宋祁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她揉了揉眉心，拿起一直静音的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看到了宋栀发来的消息： 宋栀：小姨，我和灵均饭吃完啦！你让送的饭我也让灵均带过去了！ 宋祁晚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没有回复。《 》 8、第 8 章 接下来的几天，顾笙有些心不在焉。照片里的画面一直在脑袋里时不时就跳出来，搅得她训练时都难以专注。一个走神，平衡没控好，从器械上歪了一下，胳膊狠狠磕了上去，瞬间一片青紫。 “嘶...”她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拧紧。 “阿笙！你没事吧？”灵均第一个冲过来，看着她迅速肿起来的胳膊，一脸焦急，“去医务室！” 顾笙摆摆手，忍痛活动了一下关节，确认骨头没事：“没事，就是磕了一下，皮肉伤。”她不想因为这点伤影响训练进度和考核。 晚上回到寝室，灵均翻出药油帮她揉开瘀血。“忍着点啊，不揉开明天更疼，搞不好影响活动。” 药油辛辣的气味弥漫开，顾笙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胳膊上传来一阵阵钝痛，但更乱的，是心里那股理不清的烦躁。 “好了好了，明天应该能消下去点。”灵均处理好，又帮她把袖子拉下来，“这两天注意别太用力。你啊，训练的时候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顾笙没回答，只是低低说了声“谢谢”。 熄灯后，两人各自躺下。黑暗和安静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那些思绪。顾笙盯着天花板，胳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让她愈发清醒。 就在这时，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是“song”发来的一条语音消息。 顾笙迟疑片刻，还是点开了。 听筒贴近耳朵，传来的声音有些嘈杂，还有些音乐声，随即，宋祁晚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醉意，语调迟缓，几乎是在呢喃： “予予...” 后面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透过电流传来。 顾笙想按下语音键，想问她在哪里，是不是一个人，但还没开口.. 语音通话的请求界面骤然弹出，屏幕上“song”的名字不断闪烁。 顾笙手指一颤，几乎立刻接起，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小...宋总？”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来。 “你怎么了？你在哪儿？”顾笙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说话，宋祁晚！” “家...家。”过了好几秒，那边才传来说话声，带着浓重的鼻音，接着又是哽咽，“..难受。” 顾笙唰地一下坐起身，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处，疼得她眉头一皱，但她根本顾不上了。灵均也被她这边的动静吓到，探出头小声问：“阿笙？怎么了？” 顾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对着话筒快速地说：“地址发我，现在就发我。待在原地别动，听见没？” 她不等那边回应，立刻挂断电话，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点开了和宋栀的对话框。 顾笙：宋栀，你小姨家的地址，立刻发我，谢谢。 宋栀大概也被这个时间点顾笙发来的消息吓了一跳，几秒钟后，一个定位地址发了过来，紧接着是一条语音：“顾笙？怎么了？我小姨出什么事了？” 顾笙没时间解释，只回了一句：“她好像不太舒服，我去看看。” 她知道这个时间私自离校，一旦被发现后果会非常严重。但脑子里全是宋祁晚压抑的哭声，她迅速下床，忍着胳膊的疼痛，胡乱套上外套和鞋子。 “阿笙！你要出去？现在？被抓住要处分的！”灵均也急了，跟着爬下来，抓住她的胳膊，“到底出什么事了？是...宋总？” “嗯。”顾笙点点头，“她状态有些不对。帮我打下掩护，万一查寝，就说我肚子疼去厕所了。” “可是你的胳膊...” “没事。”顾笙拉开她的手，“灵均，拜托了。” 灵均看着她，知道拦不住，只好松手：“你..小心点，快去快回，电话联系。” 顾笙点点头，然后避开楼道里的监控和宿管，熟门熟路地找到那处矮墙，利落地翻了出去。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她站在路边，一边焦急地拦车，一边再次点开宋祁晚的聊天窗口，发去一条消息：“等我。” 出租车到达城西一处高级公寓。顾笙付了钱，然后按照宋栀给的楼层和门牌号，乘电梯直达。 站在入户门前，顾笙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响了门铃。 仿佛等了一个世纪，门内才传来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门缝里，宋祁晚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袍，长发凌乱地散着，眼神迷离，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看到顾笙，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像是确认这是不是幻觉。 “顾...笙？”她带着些困惑。 下一秒，她身体晃了晃，似乎想向前走一步，却脚下发软，直直地朝前倒去。 顾笙心头一紧，顾不上自己胳膊的伤，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将她接住，搂进怀里。 顾笙抱起宋祁晚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轻声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快步走进厨房，胳膊上的伤在刚才用力时又隐隐作痛，但顾笙无暇顾及。她找到蜂蜜，用温水冲调了一杯，端着回到卧室。 “小..姨，喝点蜂蜜水，会舒服些。”顾笙在床边坐下，一手轻轻扶住宋祁晚的肩膀，另一只手将杯子递到她唇边。 宋祁晚没有睁眼，只是顺从地微微启唇。顾笙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看着她吞咽时纤长的脖颈微微颤动，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就在顾笙准备将杯子拿开，让她躺好休息时，宋祁晚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冷静疏离的眸子，此刻被酒意浸染，直直地望进顾笙眼底。 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 带着酒气和蜂蜜甜味的唇瓣，准确地覆上了顾笙的唇。 顾笙大脑瞬间空白，手里握着的玻璃杯差点滑落。她下意识地想推开。 可就在她身体微动的瞬间，宋祁晚的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脖颈，将她拉近。那吻起初只是贴着，在感受到顾笙的退意时骤然加深。 不再是浅尝辄止。宋祁晚贪婪地吮吸着她的唇瓣，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激烈得让顾笙无法呼吸。 顾笙的心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理智在提醒她这不对，应该立刻推开。可宋祁晚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 她想要呼吸，推拒的手抬起又放下，最终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宋祁晚的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 宋祁晚的吻渐渐从不再那么用力，舌尖一点一点地舔着她的唇形，顾笙这才有机会偏过头，两人的唇稍稍分离，带出一缕银丝。 她没有松开拥抱的手臂，反而将宋祁晚更紧地搂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头发，试图平复两人的心跳。 良久，顾笙感到怀里的人平静了些，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一声极轻地呢喃擦过她的耳廓： “不要离开我..” 声音破碎，带着哀求。 “...不要。” 顾笙将怀中的人更深地拥住，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 “嗯。” “不走。” 怀中的人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安稳。顾笙直到确认宋祁晚已经睡熟，才一点一点地抽出手臂，小心翼翼地让她躺平，拉过被子仔细盖好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 客厅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茶几和地毯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顾笙轻手轻脚地将它们一一捡起，收到厨房的垃圾桶里，又用湿布擦拭了茶几。 做完这些，她又拿出手机，设定了一个五点的闹钟。然后在沙发上躺下，拉过一条搭在一旁的薄毯盖在身上。 —— 闹钟在五点准时振动起来。顾笙瞬间按掉。 卧室的门依旧紧闭。她放轻脚步走过去，推开一条缝隙。宋祁晚还在睡，姿势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样，只是眉头舒展了一些。顾笙静静看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平稳，这放下心来。 顾笙回到客厅，将薄毯仔细叠好放回原处，又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任何属于她来过这里的痕迹—— 除了那杯喝了一半的蜂蜜水还放在床头柜上。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动它。 然后转身走到玄关，轻轻打开门，再轻轻合上。 顾笙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学校的地址，她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车子在学校附近停下。顾笙熟稔地绕到那处矮墙然后翻了回去，回到寝室。 灵均听到动静，立刻从床上探出头，压低声音：“阿笙？你回来了？没事吧？” “没事。”顾笙一边迅速脱下外套，换上训练服。 灵均明显松了口气，目光落在顾笙脸上，想要问些什么，但顾笙已经转过身，开始整理床铺。 “你的胳膊怎么样了？”灵均换了个话题。 顾笙活动了一下手臂，“还好，不影响。” 清晨，训练号吹响。 “顾笙。”教官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出列。” 她心里一紧，难道是昨晚离校被发现了？ “胳膊怎么回事？”教官的目光落在她明显动作不便的手臂上。 “报告教官，昨天训练时不小心磕到了器械上。”顾笙站得笔直，声音清晰。 教官走近看了看她袖子下隐约透出的青紫，眉头皱了皱：“去医务室复查过没有？今天的体能训练和器械训练先暂停，观察一下。去旁边做基础拉伸，避免二次损伤。” “是，教官。” 顾笙走到训练场边缘，独自做着拉伸，手指却不自觉地摸了摸唇瓣，仿佛还有蜂蜜的甜味。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顾笙回到宿舍，拿起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未读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昨晚发出的最后一条“等我”。 她几次打字，又删除。 该说什么？ 问“你好点了吗”？ 还是...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最终，她什么也没发，只是将手机塞回口袋，和灵均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就在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song”的名字。 顾笙停顿了两秒，才缓缓滑动。 她将手机贴到耳边，没有立刻开口。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就在顾笙以为信号出了问题，准备开口询问时，听筒里传来了声音。 “顾笙。” “嗯。是我。” 她顿了顿，补上一句： “你..好点了吗？” 电话那头，宋祁晚轻轻地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我记得。” “我们见一面吧。”《 》 9、第 9 章 至于怎么记得的呢，那还要感谢有监控这个东西。 —— 宋祁晚是被各种消息轰炸醒的。 头痛欲裂的她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不断响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眼睛生疼。眯着眼看去，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占满了屏幕。 好友江浸月的信息一条接一条：“晚晚，昨晚你喝多了，没事吧？打你电话不接。”“你家小外甥女都找我这来了。”“醒了回个电话！” 紧接着是宋栀的：“小姨，你昨晚怎么了？顾笙突然半夜找我要你家地址！”“她去找你了，你没事吧？看到回我！” 顾笙？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自己喝多，然后哭了，还有...电话？她好像给谁打了电话？ 退出和宋栀的聊天界面，宋祁晚立马划向顾笙的头像。 聊天界面里，最底端，是一条简短的文字：“等我。” 往上，是一段长达两分钟的语音通话记录，是她打给顾笙的。 再往上，是她自己发出的一条语音消息，时间显示是昨晚。 宋祁晚有些尴尬，她不太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又做过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那条语音消息上，迟迟没敢点下。然后，她退出了聊天软件，转而点开了手机里连接家中安保系统的app。 卧室和客厅的监控画面被调取出来。 她先看到了客厅里自己有些醉意的身影，然后是门铃响起，她去开门...顾笙出现在门口。 画面里，顾笙穿着简单的休闲外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担心。 接着，自己倒向她，然后顾笙将自己抱到床上，离开片刻后端着杯子回来，小心翼翼地喂自己喝水...再然后.. 画面中，自己毫无预兆地抬头，吻了上去。 宋祁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没点开监控的声音，但她能感觉到顾笙在那瞬间的震惊，看到顾笙抬起想要推开，最终又缓缓落下的手，看到顾笙由被动到渐渐回应的姿态，看到她偏头分开后，两人唇间带出一缕的银丝... 也看到自己在她肩头依偎，嘴唇翕动，仿佛在说些什么。 最后，是顾笙将自己安顿好，帮忙收拾了客厅，然后在沙发上蜷缩着睡下。 视频播放完毕，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宋祁晚复杂的面容。 她..竟然对顾笙做了那样的事。而顾笙.. 宋祁晚闭上眼，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该怎么办？ 装作什么都不记得？显然不可能。 那么... 逃避不是她的风格。事情因她而起，必须有个交代。 宋祁晚重新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疲惫，她拿起手机，找到了顾笙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顾笙的声音，：“嗯。是我。” 然后是她小心翼翼的问候：“你..好点了吗？” 宋祁晚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昨晚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昨晚的事，我记得。” “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那头，顾笙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听到顾笙的声音传来，很轻，很轻，： “好。” —— 下午四点，宋祁晚的车准时停在了顾笙学校门口。 她今天开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窗降下，她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路边的顾笙。 顾笙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背着个帆布书包。看到车，她迟疑了一瞬，才迈步走来。 拉开车门，她低声道了句“谢谢”，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厢内一时安静得只剩下汽车的轰鸣声。 宋祁晚发动车子，驶入车流。她目视前方，手指看似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实则指节微微用力。顾笙则一直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车子驶入一处私家园林餐厅，侍者引领她们进入一个临水的包厢，点好菜，等侍者退下，包厢门轻轻合拢，宋祁晚才开口，“昨天...谢谢你。也..很抱歉。” 顾笙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看着宋祁晚。 宋祁晚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不由自主地滑过顾笙的脸颊，最终落在了她的嘴唇上。那两片唇瓣色泽柔润，形状优美。昨晚的触感瞬间涌了上来。 宋祁晚喉咙有些发紧，几乎是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顾笙的眼睛，只是耳根处的薄红出卖了她。 她清了清嗓子，“顾笙，我对你..还算挺感兴趣。” 顾笙的手指在桌下轻轻蜷缩了一下。 “我们可以考虑合作。”宋祁晚继续说下去，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我包养你。两年期间，我会提供你所需的一切——经济支持，资源，人脉，你想继续深造或者有其他规划，我都可以帮你铺路。两年后，无论关系是否继续，我会将我名下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你母亲，作为保障。” 她稍微停顿，像是在给顾笙消化信息的时间，： “当然，在这两年期间，如果我或者你，有了真正喜欢的人，关系可以随时终止。我刚才承诺的条件，不会改变，依然有效。” 一口气说完，宋祁晚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她看着顾笙，等待她的反应。这个提议，看似是包养，实则给了顾笙巨大的自由和保障，甚至包含了退路。她觉得自己考虑得足够周到，也足够公平。 顾笙沉默着，目光没有离开宋祁晚。 心脏在砰砰地跳动。她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下淡淡的疲惫，看似冷静自持的躯壳下，藏着脆弱的灵魂。宋祁晚优秀，强大，美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谁会不喜欢宋祁晚呢？ 顾笙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之前那些不由自主的关注还能被她用各种理由解释，那么昨晚那个吻呢？她非但没有推开，反而情不自禁的回应，已经说明一切。 她喜欢宋祁晚。或许比她意识到的还要早。 所以，听到宋祁晚提出合作时，顾笙心里涌上的，不是被冒犯，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酸涩。 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 “多久？” 宋祁晚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多久？我刚才说了，两年。” 顾笙轻轻摇了摇头，再次重复道，： “你会对我感兴趣多久？” 宋祁晚彻底怔住了。 她预想过顾笙会拒绝，会愤怒，甚至会羞愤离去。但她没想到，顾笙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她没有预案。 半晌，宋祁晚才回答道： “不知道。”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更准确的词语，最终也只是轻轻摇头，补充道：“这个..并非我能控制。” 兴趣、感觉、吸引力，这些无形的东西，来去如风，岂是可以人为承诺期限的？她能给出的，只有基于理性和现实的契约框架，无法保证能燃烧多久。 顾笙听了这个答案，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没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饭。 宋祁晚看着她埋头吃饭的样子，她想，这大概就是拒绝的一种方式吧。 也好。宋祁晚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样也好。昨晚的事是个意外，既然顾笙无意于此，她也不必强求。至于补偿..总还能找到其他方式，慢慢来。 宋祁晚也收敛心绪，拿起叉子，吃着眼前的沙拉。 直到顾笙放下了筷子，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两次。她端起手边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抬眼，再次看向宋祁晚。 “好。” 清晰的一个字，落在安静的包厢里，让宋祁晚准备夹菜的手顿在了半空。 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抬眸看向顾笙，眼神里带着确认。 顾笙迎着她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好，我同意。” 宋祁晚彻底放下了筷子。她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顾笙的表情太平静了，但这平静之下，又有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 片刻，宋祁晚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向前倾身，隔着桌面，朝顾笙伸出了右手。 “那...” “合作愉快？” 顾笙的目光落在她伸出的那只手上，没有犹豫，也伸出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两手交握，一个温热，一个微凉，短暂接触后便礼貌地分开。 宋祁晚收回手，说道：“协议明天我会发给你电子版，你先看看。有任何不满意，或者觉得需要补充的地方，随时和我说。”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显得更诚恳，“可以适时修改。” “嗯。”顾笙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离开餐厅时，天色已近黄昏。宋祁晚将顾笙送回了学校门口。 “需要送你进去吗？”宋祁晚问。 “不用，谢谢。”顾笙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顾笙。”宋祁晚叫住她。 顾笙回头。 宋祁晚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明天联系。” “好。”顾笙推门下车。 宋祁晚看着走远的顾笙，刚要启动车子。 就看到顾笙又转身走向她，然后敲了敲自己这边的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怎么了，是不是落下...”宋祁晚的话音未落。 顾笙忽然倾身，温软的唇瓣在她唇角极轻轻地碰了一下，像蝴蝶点水般。 “拜拜，金主小姨。”说完，她迅速退开两步，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怕被抓住。 宋祁晚怔怔地看着顾笙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尽头，她才回过神来。 抬起手，指尖下意识地抚过方才被触碰的唇角。 金主...小姨？ 这个称呼被宋祁晚用清冷的嗓音念出来，竟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禁忌，她靠在驾驶座上，半晌，才无奈地笑了一声。 回到家，宋祁晚直接去了书房。她打开电脑，开始起草那份协议。条款并不复杂，核心内容就是下午她对顾笙说的那些。 她写得很快，但每一条都反复推敲，确保在法律上毫无漏洞，也确保..对顾笙足够公平，甚至优厚。 写完初稿，她发给了公司的法务进行审核，并特意叮嘱保密和尽快回复。然后，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浸月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了？顾笙那边？” 宋祁晚回得简短：“解决了。” 江浸月立刻追问：“怎么解决的？快说！别吊我胃口！小栀也担心着呢，又不敢直接问你。” 宋祁晚看着屏幕，指尖悬停。她不想瞒着最好的朋友，但这件事..终究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她只回了句：“见面谈。明天晚上老地方？” “ok！等我拷问你！”江浸月回得飞快。 而另一边，快步走进宿舍楼的顾笙，直到坐在椅子上才敢大口喘气，她抬手捂住脸，感受到皮肤一片火热。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哪里来的勇气。今晚这个胆大包天的吻，是她送给自己的，关于这场合作的第一个礼物。《 》 10、第 10 章 第二天上午，法务将修改好的协议发了回来。宋祁晚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将电子版发给了顾笙，附言：“协议草案，请仔细阅读。有任何疑问或修改意见，随时联系我。我们可以约时间细谈。” 发送成功后，她盯着聊天界面，等待着，竟有种新奇的感觉。 顾笙的回复在半个小时后到来，很简单：“收到。晚上方便语音吗？有些地方想确认。” 宋祁晚：“方便，但要十一点以后，你可以吗？” “可以。” —— 下班后，宋祁晚和江浸月约在一家清吧。她到的时候江浸月已经点好了酒，正翘首以盼。 等宋祁晚落座，抿了一口苏打水，江浸月便迫不及待地凑近，：“快，老实交代，你跟顾笙到底怎么回事？解决了是什么意思？” 宋祁晚晃了晃杯子，冰块轻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事情的大概说了一遍—— 从自己醉酒失态，到查看监控，再到找顾笙提出合作。 随着她的叙述，江浸月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 “等等，等等！”江浸月打断她，双眼放光，“你是说，你！宋祁晚！主动吻了人家小姑娘，然后又提出要包养她？而她还答应了？” 宋祁晚微微蹙眉，觉得包养这个词从好友嘴里说出来有些刺耳，但又无法反驳。“协议内容很清晰，是互利的合作。” “互利？合作？”江浸月嗤笑一声，身体往后一靠，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宋祁晚，“我的天...晚晚，你知道我这几年看着你清心寡欲，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私下都快以为你性.冷淡了吗？尤其是林予走了之后，你简直把自己焊死在了办公室里。我还担心你走不出来呢。” 宋祁晚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江浸月来了劲，往前倾身，掩不住那股兴奋劲，“结果呢？你这不是性冷淡，你这是在憋大招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对小姑娘下手了？还是小栀的继妹...” “哎..你说警校生的体力会不会更...”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观察着宋祁晚的表情。 宋祁晚端起苏打水又喝了一口，避开江浸月的目光，耳根却有些发热。“别乱说。” 江浸月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啧啧两声，“不过话说回来，你提的这条件...两年，公司股份，自由终止权..宋总大手笔啊。” 宋祁晚放下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自己也说不清。 “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她比较公平。”宋祁晚最终给出了一个看似理性的答案。 “公平？”江浸月笑着摇头，“晚晚，感情和这种合作，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公平。你给了她物质保障和退路，那你自己呢？你在这段关系里，想要得到什么？仅仅是兴趣的满足，和一个...随叫随到的陪伴？” 宋祁晚沉默了片刻，她想要什么？她没想过要伤害顾笙，也不想束缚她。或许，她只是..不想让那个意外的吻，以及之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停留在一个错误的时间。 “走一步看一步吧。协议随时可以终止。” 江浸月看着好友难得流露出的不确定，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吧，不管你是什么打算，作为朋友，我只提醒你一点，顾笙那孩子，她答应你，未必只是图你给的那些东西。你自己...也当心点，别玩火自焚，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宋祁晚心中一凛，随即又觉得江浸月想多了。顾笙还那么年轻，她们之间有着年龄、阅历、社会地位的巨大差距，一段明码标价，有期限的关系，能有多复杂？ “我有分寸。”她淡淡地说。 江浸月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而聊起了别的。但宋祁晚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她想起昨天在车上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金主小姨..”宋祁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好像，这场她以为完全由自己掌控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有些偏离她预想的轨道了 —— 宋祁晚十一点刚到家，顾笙的语音就准时拨了过来。 宋祁晚接起，走到阳台。“晚上好。”她的声音透过听筒，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晚上好，金...小姨。”顾笙的声音顿了一下，“协议我看完了。” “嗯，你说。” “大部分条款都很清晰，谢谢。”顾笙的语气很认真，“关于资源和支持的部分，定义比较宽泛，我能理解为，只要是我合理的学习，发展或生活需求，你都会提供帮助，对吗？” “是的。你可以提出具体方向，我会评估并尽力安排。”宋祁晚答得干脆。 “那么..”顾笙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关于“配合需求”这条。协议里写，乙方需在协议期间内，配合甲方合理的需要。这个合理具体指什么？” 宋祁晚沉默了几秒，“暂时没有具体规定。这取决于..我们双方的相处和实际情况。原则上，我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我明白了。”顾笙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也就是说，尺度多大由你掌握。” “..可以这么理解。”宋祁晚承认。这种不对等性，是包养关系的本质。即使她用优厚的条件包裹，内核依旧如此。顾笙应该很清楚。 “我没有其他问题了。”顾笙说，“协议我接受。” 她的干脆利落让宋祁晚有些意外。“不再考虑一下？或者，对你母亲那边的保障，是否需要补充细则？” “不用。我相信你。”顾笙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我也有我的需求。” “什么需求？”宋祁晚下意识地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有轻微的呼吸声。然后，顾笙的声音传来，：“我想留在你身边。协议是途径。” 宋祁晚握着手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顾笙..”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顾笙打断她，“协议我看了，条件很好，好到不像单纯的交易。但既然是合作，我愿意遵守规则。只是..” “只是什么？” “在规则之内，我希望，我们之间不仅仅是金主和..被包养者的关系。至少，不完全是。” 宋祁晚靠在阳台栏杆上，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女孩。顾笙不是懵懂无知，等待拯救的小白花，她清楚代价，也明确目标。 “你想要的，我可能给不了。”宋祁晚缓缓说道。 “我知道。”顾笙承认，“但协议是开始，不是吗？” 宋祁晚无声地笑了笑。是啊，协议只是开始。未来两年，会发生什么，谁又能预料？ “好。”她说，“那，协议正式生效？” “嗯。” “明天我会让助理把签署好的协议送一份给你，还有一张我的附属卡，“另外，这周末我有空。如果你没有安排，你可以来我家。” 电话那头，顾笙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轻声回应：“好。周末见。” “那周末见。早点休息。” “你也是..晚安，小姨。”《 》 11、第 11 章 顾笙在收到助理送来的纸质版协议后，并没有立刻签字。她将文件放在桌上，又仔细阅读了一遍，协议内容与电子版无异，宋祁晚的签名已经端端正正地落在甲方位置。 她的指尖拂过那签名。然后，她拿起笔，在乙方签章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将其中一份协议仔细收进自己的抽屉深处，与一些重要的证件放在一起。另一份，则装回文件袋，封好。 第二天上午，宋祁晚的助理如约前来取回协议。助理态度专业，没有多余的好奇，只是公事公办地确认了文件，并递给顾笙一个精致的信封。“宋总交代给您的。” 顾笙接过，里面是一张黑色的附属卡，还附有一张便签，上面是宋祁晚手写的一串数字。 “宋总说，卡的额度没有设置上限，您可以随便使用。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联系宋总。”助理传达着指示。 “我知道了，谢谢”顾笙将卡和便签收好放进钱包，并没有立即使用的打算。她知道，这张卡如果用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就不纯粹了。 —— 周末，顾笙起得很早。因为她在犹豫穿什么，太随意显得不够重视，太正式又显得刻意。最终，她选了一件简单的衬衫，搭配深色牛仔裤和一双干净的帆布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抿了抿唇，这样也好，至少看起来自然。 然后打车来到宋祁晚家，站在入户门前，顾笙深吸了一口气，才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宋祁晚站在门内，她穿着居家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卸去了平日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来了？进来吧。”宋祁晚侧身让她进门。 “打扰了，小姨。”顾笙进门，换了准备好的拖鞋。 “随便坐，不用拘束。”宋祁晚走向开放式的厨房，“喝点什么？水还是果汁？” “水就好，谢谢。”顾笙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宋祁晚倒了两杯温水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顾笙面前，自己则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 “最近训练累吗，护具要是坏了可以再买一副，那张卡没有额度限制。”宋祁晚开启话题，打翻了两人的沉默。 “还好，不怎么累。”顾笙捧着水杯，“卡..我暂时不会用。” “嗯，有需要的时候再说。”宋祁晚点点头，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当面聊聊。” 她顿了顿，看着顾笙的眼睛：“除了协议里写的，你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者要求吗？比如，见面的频率，相处的方式，或者...不希望我做的事情。” 顾笙抬起眼，看着阳光从窗外洒在宋祁晚身上，让她看起来有些不真实的美感。顾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 “我没有具体的要求，”顾笙缓缓开口，声音清晰，“频率和方式，看你时间安排。至于不希望..我不希望你只是因为协议，才对我这么好。” 宋祁晚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哦？那在你看来，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顾笙的手指微微收紧：“至少，可以是..试着互相了解的人。协议是开始，但关系不止于协议，这是你同意的。” 宋祁晚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顾笙，你比我想象中要更...大胆。” “我只是说出我的期望。”顾笙并不退缩。 “好，我接受这个期望。”宋祁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作为互相了解的开始，中午想吃什么？家里食材不多，但可以做点简单的，或者叫外卖。” “你做饭吗？”顾笙有些惊讶。 “偶尔。手艺一般，但能吃。”宋祁晚起身，“过来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你选选。” 顾笙跟着她走到厨房，看着穿着居家服在冰箱前微微蹙眉思考的宋祁晚，褪去了所有光环，显得格外真实，甚至有些..可爱。 “有什么忌口吗？”宋祁晚回头问她。 “没有。”顾笙摇头 “那..意大利面？比较简单快。”宋祁晚拿出番茄，洋葱和意面。 “好，我来帮忙。”顾笙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番茄。 宋祁晚没有拒绝。两人在厨房里忙碌起来，顾笙洗着番茄，偶尔抬眼看向旁边正在切洋葱的宋祁晚。 午餐很简单，番茄肉酱意面，配上一份蔬菜沙拉，两人对坐在餐厅的桌前，安静地用餐。 “味道还可以吗？”宋祁晚问，语气里难得带了些不确定。 “很好吃。”顾笙认真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比我做得好。” 宋祁晚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神情明显愉悦了一些。 饭后，顾笙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清洗。宋祁晚没有阻拦，而是帮着一起。 “一会要喝点茶吗？我这里有不错的红茶。”宋祁晚问道旁边正洗碗的顾笙。 “好。” 两人收拾好又坐回了客厅。顾笙这才注意到，宋祁晚书架上除了大量商业书籍，也有一些文学作品，甚至有几本悬疑小说。她指着其中一本，有些意外：“小姨也看这个？” 宋祁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微弯：“偶尔换换脑子。怎么，觉得不符合我的形象？” “有点。”顾笙诚实地说，“以为你会更偏向..严肃的读物。” “人总是需要一些轻松时刻的。”宋祁晚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顾笙充满朝气的脸上，“就像我以为，警校生会更..板正一点，没想到你还挺有趣。” “人也不只有一面。” “说得对。”宋祁晚表示赞同。 时间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流逝。顾笙知道，按照常规，她或许该在下午适时提出离开，但她不想这么快结束这难得的共处时光。 “小姨下午有什么安排吗？”顾笙问。 “没什么特别的，可能看看书，处理一点邮件。”宋祁晚看向她，“你呢？” “如果你不觉得打扰..”顾笙斟酌着用词，“我可以再待一会儿吗？或者..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进来时就注意到阳台上有几盆绿植该换土了。 宋祁晚顺着顾笙的目光看过去：“你观察力倒是不错。买的花盆和土都到了，一直懒得弄。不过，这算不上需要，只是琐事。” “没关系，我没事，可以帮忙。”顾笙立马接话。 宋祁晚凝视了她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工具和材料都在阳台储物柜里。” 于是，下午的时光在阳台度过。两人戴着园艺手套，小心地将植物从旧盆中取出，修剪掉少许老根，填入新土，再移入新盆。过程不算复杂，但需要耐心和细心。顾笙动作利落，宋祁晚起初有些生疏，但在顾笙的示范下很快上手。 “这盆茉莉养得真好。”顾笙看着一盆枝叶繁茂的茉莉，虽然还没到花期，但生机勃勃。 “它最好养，给点阳光和水就行，不像有些，娇气得很。”宋祁晚看着那盆茉莉，“开起花来很香。” “你喜欢茉莉？” “嗯，喜欢它的清香，不浓烈，但持久。”宋祁晚摘下手套，用手背擦了擦额角，“就像有些人，相处起来不累，舒服。” 顾笙的心猛地一跳。她不知道宋祁晚这话是否意有所指，还是随口一说。但这句话，连同此时宋祁晚在夕阳余晖下柔和的脸庞，一起印在了她的心里。 黄昏时分，所有植物都安顿好了。顾笙清洗着工具，宋祁晚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被晚霞染红的天际。 “今天谢谢你，顾笙。”宋祁晚的声音随着晚风传来。 顾笙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走到她身边。“我也要谢谢你，陪了我一天。”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天空，一时无话。 “留下吃晚饭吗？”宋祁晚忽然问。 顾笙转头看她，宋祁晚的表情在暮色中有些模糊，“会不会太打扰了？” “不会。不过家里没什么菜了，得叫外卖。”宋祁晚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不介意。”顾笙几乎没怎么犹豫。 宋祁晚拿起平板，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件。“看看想吃什么？” 两人凑在屏幕前，距离不自觉地拉近。顾笙能闻到宋祁晚发间的清香，混合着一点刚才沾上的泥土气息。她们很快选定了几样清淡的菜式，下单后，又讨论起看什么电影。 “不要太费脑子的，轻松一点就好。”宋祁晚说着，将遥控器递给顾笙，“你来选。” 顾笙接过来，在影音库里翻找，最终选定了一部搞笑的动画电影。电影开始播放时，外卖也恰好送到。两人将餐盒摆在客厅的茶几上，并肩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开始了这顿晚餐。 电影的情节温馨有趣，两人偶尔会就某个片段交谈几句，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吃着东西，餐毕，顾笙起身，麻利地将空餐盒收拾好，装进外卖袋，又用湿巾仔细擦拭了茶几。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眼时间。 “小姨，时间不早了，我..”顾笙转过身，话刚说了一半。 宋祁晚正拿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来，闻言很自然地接话道：“晚上在这住下吧。明天没有事情吧？” “啊？！”顾笙瞬间愣住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这么快吗？可我..我还没学习过呢！”话一出口，她自己都僵住了，尤其是看到宋祁晚脸上浮现出没反应过来的懵然神情，顾笙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哪！她在说什么！宋祁晚显然只是出于好意让她留宿，而她竟然..竟然想到了别的地方！ “我..我去倒垃圾！”她几乎是抢过茶几边的外卖袋，低着头，不敢再看宋祁晚一眼，然后飞快地换上自己的鞋，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砰”的一声轻响，门关上了。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影结尾舒缓的片尾曲。 宋祁晚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又慢慢回转到刚才顾笙站立的位置。那句“我还没学习呢”在脑海里再次回放。 学习？学什么？ 茫然过后，一个念头倏地闪过。 再联想到顾笙那瞬间涨红的脸以及落荒而逃的背影... 宋祁晚忽然明白了。 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从她眼底漾开，起初只是嘴角微弯，随即化为清晰的弧度，最终，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逸了出来，。她摇了摇头，这小孩..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笑过之后，她拿起手机，点开与顾笙的聊天界面。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输入了自家大门的智能锁密码。想了想，又删掉重写，这次加上了几个字。 【密码：147258。倒完垃圾就回来，外面冷。】 发送。 做完这些，她走到玄关，将门锁从内部打开，确保外面可以直接用密码开启。然后，她回到客厅，关掉了电视和多余的灯，只留下沙发旁一盏温暖的落地灯，再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重新坐回沙发里，只是这次，书页久久没有翻动，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会飘向门口，唇角始终带着一抹笑意。 而楼下，顾笙磨磨蹭蹭地丢掉垃圾，又在小区里绕了两圈，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到宋祁晚发来的消息。 简单的密码，加上一句“外面冷”。 没有调侃，没有追问，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为她铺好了回来的台阶。 顾笙看着那行字，心跳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宋祁晚家走去。《 》 12、第 12 章 顾笙站在门外，输入密码时指尖还有些微颤。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推开门，看到宋祁晚还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眼看过来，神色如常，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回来了？”她合上书，站起身，“垃圾站那边风是有点大。” 顾笙点点头，脸还是有些热，但比起刚才的窘迫已经好了很多。“嗯，丢掉了。” “客房一直有收拾，可以直接住。”宋祁晚走向房间，推开门，里面床铺整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浴室在左边，里面有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你先去冲个热水澡吧，别着凉。” 她说着，转身去了主卧，不一会儿拿了一套叠好的家居服出来，递到顾笙手里。“干净的，我穿着有点大，你应该合适。” 衣服还带着属于宋祁晚的气息。顾笙接过来，低声道谢。 “不用谢。”宋祁晚语气温和，“去洗澡吧。” 等顾笙换上那身家居服，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时，她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 客厅里，宋祁晚已经不在，书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光亮和隐约的谈话声。顾笙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回了客房。 靠在床头，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正好跳出好友灵均发来的游戏组队邀请。平时训练紧张，难得周末晚上有空，顾笙想了想，接受了邀请。两人很快连上语音，打起了游戏。 时间在打游戏的时候过得飞快。顾笙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角色，和灵均配合准备拿下四杀，房门被轻轻敲响。 “顾笙？”宋祁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还没睡吧？” 顾笙手指一僵，游戏里的角色瞬间走位失误，被对手抓住机会打掉了一截血量。 “啊！笙笙你干嘛呢！”灵均的惊呼立刻从耳机里炸开，“快躲啊！奶你奶你！” 顾笙手忙脚乱地想调低音量，但情急之下按错了键。她压低声音匆匆对门外应道：“还没睡，小姨，有事吗？” 门外的宋祁晚顿了一下，才接着说：“给你热了杯牛奶，方便进来吗？” “方便的！”顾笙一边说，一边火速去抓旁边放着的耳机，想把灵均的声音彻底隔绝。 就在这时，宋祁晚已经拧开了门把手，端着牛奶杯走了进来。她显然刚结束工作，换了一套更舒适的长裙，头发也彻底松散下来，披在肩头。 而顾笙的手机里，灵均因为顾笙刚才的坑队友行为正在大声控诉，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顾笙你刚才怎么回事？突然掉线了？差点团灭我跟你说！诶你在干嘛，怎么不说话了。” 灵均的声音让顾笙头皮一麻，眼睁睁看着宋祁晚的脚步停在门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手里的手机。 紧接着，灵均下一句话让顾笙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不是吧，顾笙？！你这周末不是说要去找你小姨吗？这才第一天晚上..你这么快就打入内部，登堂入室了？！可以啊你！” 顾笙瞬间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她一把拽过手边的被子，死死地捂住了手机！ 世界瞬间安静了—— 至少她的房间里是。 只剩下被子底下隐约传来的“喂？喂？！顾笙？信号不好吗？”的微弱声音。 她僵硬地坐在床上，手里还保持着用被子捂手机的滑稽姿势，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宋祁晚此刻的表情。 宋祁晚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笑意掠过她的眼底，又被她很好地收敛。她端着牛奶走到床边。 “牛奶趁热喝。”宋祁晚提醒道，“别玩太晚，早点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听到关门声，顾笙才瘫软下来。她一把掀开被子，手机里灵均还在坚持不懈地喂喂喂。 “先不玩了！”顾笙压着嗓子，又羞又恼地对着手机那头说了一句，不等灵均反应，直接退出游戏，把手机扔在床上。 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光着脚就冲出了客房。 宋祁晚正站在厨房的岛台边，背对着她在清洗温牛奶的工具。 “小，小姨..”顾笙的声音因为尴尬而有些磕绊。 宋祁晚关掉水龙头，用旁边的软布擦了擦手，才转过身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我..我刚才在打游戏，是我朋友，灵均，你知道的，”顾笙觉得舌头有点打结，“她不知道我们协议的事，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她说。所以她才..才会乱猜，说那些胡话。” 宋祁晚没说话，只是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顾笙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顾笙穿的那条七分裤上。 顾笙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站好。 就在顾笙快要忍不住开口的时候，宋祁晚终于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明天领你买衣服去吧。” “啊？”顾笙一愣，没想到话题跳转到这里。 宋祁晚的视线再次扫过她那不合身的裤子，“总不能一直让你穿我的。”她顿了顿，补充道，“睡衣，还有平时穿的，都买一些。” 说完，她转身将擦干的工具放进橱柜，“不早了，喝完牛奶早点睡。明天上午就去。”然后，她便径自走向主卧。 顾笙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家居服，裤腿确实短了一截。 看着宋祁晚转身走向主卧的背影，她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主卧的门没有关严，她轻手轻脚地推开一些，探身进去。宋祁晚正背对着她，站在衣柜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小姨...”顾笙小声开口，想问明天大概几点去。 就在这时，宋祁晚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黑色边缘缀着精致蕾丝的...内.裤，布料少得可怜。 宋祁晚的目光落在顾笙脸上，她指尖勾着那细细的蕾丝边，轻轻晃了晃， “怎么，想和我再洗一遍？” 顾笙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句话有几分认真，几分玩笑，还是纯粹为了看她出糗，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没..没有，我走了。”她扔下这几个字，转身就想逃离这个现场。 但太过慌乱，“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疼得她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撞到了？”宋祁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顾笙哪里还敢回头。 “没，没事！”她捂着被撞疼的脑袋，头也不敢回，更顾不上去揉，一路逃跑回了客房。 直到关上客房的门，顾笙才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而主卧内，宋祁晚看着顾笙逃跑的背影和那一声实在的撞击声，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她将手中的蕾丝内裤放回抽屉，换了一个正常的，才走向浴室。 —— 另一边灵均盯着屏幕上顾笙瞬间变灰的头像，有点懵。这家伙，话没说完就溜？什么情况？ 她挠了挠头，正准备自己也退出游戏，列表里宋栀的id恰好亮了起来。灵均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就发送了组队邀请。 几乎是秒速，宋栀加入了队伍。 “宋栀”灵均热情地开麦打招呼，“这么晚还在线？来两把？” “可以啊。”宋栀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就我们两个吗？顾笙呢？” “别提了，那家伙不知道搞什么，突然就下线了。”灵均抱怨道，顺手点了开始匹配，“不管她，咱俩玩。” 游戏很快开始。灵均选了惯用的辅助位，打算好好保护宋栀的射手。 然而，游戏开始没多久，灵均就觉得不太对劲。 宋栀和她的配合确实不错，问题是，每当打野过来帮她，她就夸一次打野小姐姐。 灵均气得闭了麦，手上的操作也越发急躁。凭什么呀？她也很努力啊！虽然操作可能没那么秀，但她视野做得好，保护也到位啊！ 灵均硬生生陪着宋栀打完了两把。两把都是赢的，宋栀的评分也都很高，但灵均一点赢游戏的喜悦都没有，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第二把刚结束回到房间，灵均立刻开口，：“宋栀，那个..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得先下了，下次再玩啊。” “好，那你先忙。”“晚安。” “晚安晚安！”灵均飞快地退出组队，关掉了游戏。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烧得她难受。 凭什么只夸别人？打野了不起啊？ 灵均咬了咬嘴唇，猛地坐直身体，切换到了一个几乎没怎么玩过的小号。 登录，选择服务器，进入游戏。 她看着英雄列表，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锁定了打野英雄。 “不就是打野吗？”灵均小声嘀咕着，“练！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厉害！”《 》 13、第 13 章 灵均练到凌晨两点，眼睛都发酸了，终于打出了一把顶级打野。她立马截图，点开朋友圈，编辑，选择“仅宋栀可见”。 “看吧，我也能carry！”她小声嘀咕，退出游戏准备上床。 刚切回主屏幕，通知栏就弹出一条消息：“宋栀赞了你的朋友圈”。 她没有犹豫就点开了和宋栀的聊天框。 【灵均】：还没睡呀？[小狗探头.jpg] 消息几乎是秒回。 【宋栀】：正准备睡。看到你朋友圈了，厉害啊，野王姐姐。[竖起大拇指.jpg] 灵均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灵均】：哪里哪里，随便玩玩，运气好。 【宋栀】：可不是运气，看那意识，那操作，练了很久吧？ 【灵均】：也没有很久..就今晚浅浅研究了一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直到宋栀发来一句： 【宋栀】：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有事情要忙，才下线了吗？就是去练打野了？ “.....” 灵均盯着这行字，刚才的兴奋劲儿唰地一下全没了，只剩下被抓现行的尴尬。她感觉自己像个被戳穿小心思的笨蛋。 【灵均】：啊..这个..哈哈..[擦汗.jpg] 【灵均】：哎呀！都这么晚了！不行不行，我得睡了，明天真还有事呢！ 【灵均】：晚安晚安！你也早点睡！ 不等宋栀回复，她火速发了一串晚安表情包，然后立刻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的对话也一起盖住。 —— 第二天。 顾笙被一阵敲门声叫醒。门外是宋祁晚温柔的声音：“顾笙，起床了，早餐好了。” 顾笙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挣扎着爬起来。昨晚的画面后知后觉地涌入脑海，让她对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才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 早餐是简单的烤面包，煎蛋和牛奶，两人安静地吃完。宋祁晚换了身外出的便装，顾笙也换回了自己昨天的衣服。 “走吧。”宋祁晚拿起包。 两人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宋祁晚领着顾笙走到一辆路虎车前。 她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解锁，而是抬头看向顾笙，“有驾照吗？” 顾笙点点头：“有，但是...没怎么碰过车。”拿到驾照后基本没机会开，手生得很。 “嗯。”宋祁晚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低头从包里拿出车钥匙，递到顾笙面前，“没事，正好练练。” 顾笙一愣，看了看宋祁晚，又看了看眼前这辆显然很贵的车，没敢接：“小姨，这..要不我们还是打车去吧？” 宋祁晚没收回手，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接过去，“就你开。慢慢来，不着急。” 说完，她也不管顾笙是什么表情，径直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顺手系好了安全带，然后隔着车窗玻璃，望向还僵在原地的顾笙。 顾笙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车钥匙，又看看车里已经坐好的宋祁晚，只觉得压力山大。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时手指都有些不利索。 她侧头，看向副驾上神色自若的宋祁晚，最后挣扎了一下：“小姨，真让我开啊？这车..好几百万呢，我怕..” “车有保险。”宋祁晚截断她的话，调整了一下座椅角度，看起来更放松了，“我看着呢，出不了大事。发动吧，先去商场。” 顾笙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着驾校教练教的步骤，握紧了方向盘。 顾笙一路上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前方，连变道都提前八百米打灯，速度稳稳压在限速下限，副驾上的宋祁晚倒是悠闲，偶尔瞥一眼导航，更多时候只是看着窗外。 好不容易龟速挪到商场停车场，顾笙找了个偏僻宽敞的车位，小心翼翼地调整方向，额头都沁出了一层薄汗。终于把车稳稳当当停进线内，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侧头，正好撞上宋祁晚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昨晚在房间里看她出糗的表情一模一样。 顾笙心头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立刻被一股无名火取代，她解开安全带，冲着宋祁晚愤愤道：“你故意的！” 宋祁晚眨眨眼，一脸无辜，甚至稍稍歪了歪头：“故意什么？” “让我开这么好的车！看我紧张！还有昨晚也是！”顾笙越想越确定，“你就喜欢逗我。” 宋祁晚没否认，只是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慢条斯理地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顾笙憋着气，把车钥匙拿下来，绕过车头，一把塞进宋祁晚手里，然后扭头就往电梯方向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宋祁晚接过钥匙，利落地锁了车，看着顾笙气鼓鼓的背影，也不急着追，只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几步远。 走到电梯间，顾笙先一步进去，抬手按住了开门键，眼睛却瞥向另一侧的广告牌，就是不看向门口。 宋祁晚这才加快脚步，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侧身进入。 “叮”一声轻响，门合拢。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人。 顾笙仍盯着广告牌，不看宋祁晚。忽然，她感觉到身后有温热的气息靠近。 宋祁晚从她身侧后方贴近，微微倾身，温热的唇息拂过顾笙的耳廓， “乖，别生气了，嗯？” 那声音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哄劝的意味。热气钻进耳朵，顾笙整个人一僵，从耳根到脖颈蔓延开一片绯红，她咬住下唇，没吭声，电梯镜面里，映出她通红的脸颊和身后宋祁晚那双含着笑的眼睛。 “我才没那么小气。”顾笙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小声地回了一句。 宋祁晚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开了。 顾笙立刻走了出去，但比起刚才，气势莫名弱了几分。宋祁晚眼里笑意未散，也没再说什么，只从容地跟上。 商场里，宋祁晚显然早有目标，领着顾笙熟门熟路走进店里，挑选衣服。她拿起衣物在顾笙身上比划几下，合适的就让人包起来，大多是舒适得体的日常款式。 没一会儿，几个购物袋就到了顾笙手里。她掂量了一下，觉得完全够穿了，便停下脚步，望向宋祁晚：“这些够了。” 宋祁晚却摇了摇头，“栀栀下个月过生日，我妈每年都会给她办生日宴会。”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次你和你妈妈应该也要陪同姐夫出席。去买一身礼服吧。” 说完，宋祁晚带她走进一家店面。店员显然认识她，微笑着迎上来，低声交谈几句后，宋祁晚便径直走到陈列架前，指尖拂过几件礼服，最后抽出一件。 那是一件设计简洁的长裙，面料垂顺，肩部有精巧的细带，剪裁流畅，没有多余的装饰。 “试试这件。”宋祁晚将裙子递给顾笙。 顾笙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她换上后，发现尺寸竟意外地合身，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长度也刚好，衬得她肤色更白，身形更修长。 她深呼吸一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试衣间外，宋祁晚正坐在沙发上等候，闻声抬眼望来，目光在顾笙身上停留了几秒。 随即一声轻轻的喟叹：“还是年轻好啊。” 顾笙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语气认真：“小姨也很年轻。” 宋祁晚闻言，轻轻笑了，她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很自然地站起身，走近顾笙，替她调整了一下背后的细带，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皮肤。 “你生日只比栀栀小四个月，”宋祁晚的声音在顾笙耳后响起，“想好怎么过了没？” 顾笙摇了摇头，她其实不怎么过生日。 宋祁晚看着她，“没事，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 她抬手，轻轻帮顾笙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可以满足小寿星一个愿望，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她退后一步，示意了一下试衣间：“去换下来吧。” 顾笙转身回去换回自己的衣服，等她抱着裙子走出来时，宋祁晚已经结好了账，正站在一旁和店员低声说着什么。 见她出来，宋祁晚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裙子，“礼服先放我那儿，”她边走边说，“等到时候，我去学校接你，然后和我一起过去。” 顾笙点点头，默默跟上。这样安排确实省事很多，也避免了带着礼服回宿舍的尴尬。 两人又随意逛了会儿，给顾笙添置了些必需品，然后找了家环境清雅的餐厅解决午餐。 点完菜，等待的间隙里，顾笙看着对面处理工作的宋祁晚，抿了抿唇，还是开口了：“小姨，今天那些衣服..还有礼服的钱，我回去转给你。” 宋祁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向她，淡淡道：“不需要。” “要的。”顾笙坚持，“已经让你破费很多了。”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 宋祁晚放下手机，身体微微靠后，“这么想还？” 顾笙点头。 “那好，”宋祁晚像是做出了让步，“那你请我吃顿饭好了。” 顾笙一愣，随即微微睁大眼睛：“一顿饭的钱..和那些衣服的钱怎么能比？”她就算再不清楚具体价格，也知道今天的花销远不是一顿饭能抵的。 “当然可以比。”她的声音放缓，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等我哪天心情不好了，你再请我吃那顿饭。” 她看着顾笙困惑的神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补充，：“让我的心情变好，这个价值，和那些衣服的价格，总能比了吧？” 顾笙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那说好了。”顾笙最终只能这么说。 “嗯，说好了。” 这时恰好服务生开始上菜，宋祁晚便很自然地转换了话题，“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好。”顾笙吃着宋祁晚给她夹的菜。 一顿饭下来，基本上都是宋祁晚投喂顾笙，然后看着她吃。 直到顾笙放下筷子，宋祁晚也放下手机，叫来服务生结账。 “走吧，送你回去。”宋祁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这次宋祁晚径直走向了驾驶座。顾笙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入通往学校的主干道，周末返校的学生和车辆明显多了起来，速度不得不慢下一些。 “直接到宿舍楼下？”宋祁晚目视前方，开口询问。 “嗯，方便的话，送到西门那边就好，离我宿舍近。”顾笙应道。 宋祁晚没再说话，只是在前方路口打了转向灯，拐入了通往西门的小路。 车子最终停在宿舍区外不远处的临时停车场。顾笙解开安全带，侧身去拿放在后座的那几个购物袋。 “谢谢小姨。”她抱着袋子，低声说。 宋祁晚也解开了安全带，转过脸来看她，“不用这么客气，在学校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顾笙点点头，“那..我上去了？” “去吧。” 顾笙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宋祁晚坐在车里，朝她微微颔首。 她关上车门，抱着东西，转身往宿舍楼走去。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再次回头。 那辆路虎还停在原地，没有离开，直到顾笙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宋祁晚才重新启动车辆，汇入车流。 顾笙抱着东西上楼，推开宿舍门，她把购物袋放在椅子上，然后走到窗边，朝楼下望去，早已不见那辆车的踪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顾笙掏出来看，是宋祁晚发来的消息，很简单： 「到了？」 顾笙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复： 「到了。」 那边很快又回过来一条： 「嗯。」 接着是转账退回的通知。 顾笙看着退回的转账，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再坚持。 然后慢慢打字： 「小姨你开车注意安全。」 这一次，宋祁晚没有立刻回复。顾笙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到桌上，开始收拾新买的衣物。当她将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时，手机屏幕才再次亮起。 只有两个字，来自宋祁晚： 「知道。」《 》 14、第 14 章 灵均回来的时候，顾笙已经靠在床头刷手机了。 灵均手里拎着个挺精致的手提袋，轻手轻脚地开门进来。她把袋子放在自己桌上，然后就蹭到顾笙床边，伸手去扒拉她。 “笙笙～” 顾笙被她晃得手机都拿不稳，无奈地抬起头：“干嘛？” 灵均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顾笙一看她这表情就明白了七八分，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说吧，要借多少钱？又看上哪个英雄的新皮肤了？” “这回不是借钱！”灵均连忙摆手，神情却更扭捏了几分，“是那个...宋栀不是快过生日了嘛..” 顾笙“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我想着她生日当天肯定要和家里人一起过吧，那种正式的宴会...”灵均搓了搓手，“你能不能..帮我把礼物带过去给她？” 顾笙顺着她的视线，瞥了眼桌上那个手提袋，包装得很用心。她转回头，有些不解：“你可以提前一天约她出来给她啊。” 灵均的脸一下红了，眼神有些飘忽，：“我..我想让她生日当天收到..” 顾笙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想追她吧？” 灵均猛地点点头，“我觉得大小姐人很好哎，又漂亮，打游戏厉害，你觉得我有机会吗，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女生。” 顾笙扶额，感觉信息量有点大。 “你喜欢她，不是更应该自己亲手送礼物，当面表达心意吗？”顾笙试图讲道理。 “哎呀，我想让她当天收到嘛！”灵均又蹭过来，抱着顾笙的胳膊摇啊摇，“而且，那种场合..我又进不去。笙笙，好笙笙，你就帮帮我嘛～就这一次！你只用把礼物带进去，找个机会给她就行，不用多说别的！” 灵均眨巴着眼睛，使出浑身解数撒娇：“求你了，笙笙！我请你吃一个月早饭！不，两个月！外加帮你跑腿拿快递！” 顾笙被她晃得头晕，看着灵均充满期待的眼神，心软了一下。 “好吧。”顾笙叹了口气，“但说好了，我只负责把东西带到，别的我可不管。” “万岁！笙笙你最好了！”灵均捧起那个手提袋，放到顾笙桌上，“礼物在这里！不重！很好带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她收到礼物的时候表情还行..你能不能，稍微给我发个消息暗示一下？” 顾笙白了她一眼：“得寸进尺。” 灵均立刻双手合十：“不用具体内容！就一个表情！一个句号都行！” 顾笙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看情况。” 灵均知道这已经是顾笙最大的让步了，顿时心满意足，哼着歌爬回自己床上，抱着手机开始傻乐，估计又在翻看和宋栀的聊天记录。 顾笙摇了摇头。她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和宋祁晚的对话框。 「小姨，生日宴那天，」她斟酌着打字，「我室友..就是灵均，她托我给宋栀带一份生日礼物，可以吗？」 消息发送出去后，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宋祁晚回复得很简洁： 「可以，小事。」 顾笙松了口气，回复：「谢谢小姨。」 这次宋祁晚回得很快： 「不用谢。」 顾笙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几秒，还想再说点什么，宋祁晚的消息已经先一步发送。 「我还有工作要忙，有什么事情你决定就好，出事我会负责。」 顾笙将那句“注意休息”默默删掉，只回了一个“好”字。 之后几天，宋祁晚的朋友圈偶尔更新，但全是风景照，定位显示她辗转于几个不同的国家。顾笙隔着时差，一条条看过去，直到宋栀某天深夜发了一张偷拍宋祁晚的照片，配文：“逮到一只深夜加班的可怜小姨！”照片里宋祁晚侧对着镜头，坐在酒店书桌前对着电脑，暖黄的灯光照亮她半边脸庞和微蹙的眉尖。 顾笙点开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最终点了保存，第二天就悄悄去了打印店，将那张偷拍来的照片印成小小的卡片尺寸，回来仔细塞进了钱包的夹层里。 宋栀生日前一天，顾笙刚结束训练，浑身汗湿，正琢磨着和灵均去食堂随便对付一口，手机震动，是宋祁晚。 「我在你学校西门。」 简单的六个字，让顾笙抓起包就往西门跑。 远远看到那辆熟悉的车，顾笙放缓脚步，匀了匀呼吸，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小姨。”顾笙叫了一声，注意到宋祁晚眼下的淡淡青黑。 “嗯。”宋祁晚应着，从旁边拿出一个长条绒盒递过来，“出差看到的，觉得适合你，看看喜不喜欢。” 顾笙接过，打开，是一条细细的手链，链坠是一枚小巧的钻石，在车内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很漂亮，谢谢小姨。” “恩，明天下午我帮你请了假，三点来接你去试妆做造型，然后和我一起去栀栀的生日宴。”宋祁晚言归正传，“要搭配的鞋包我都准备好了，你妈妈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 顾笙点点头，把自己交给宋祁晚她是放心的。 宋祁晚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了些，却多了几分郑重：“明天的宴会，家里长辈和亲戚都会来，人多口杂。可能会有人提到你，或者说些不太中听的话。”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笙脸上，“你当作没听见就好，不用太在意。” 顾笙用力点点头：“我明白，小姨。” “乖。”宋祁晚想抬手摸摸她的头，但最终只是解开了安全带，“下车吧，后备箱还有几袋东西给你。” 顾笙跟着下车，走到车后。宋祁晚打开后备箱，里面躺着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大纸袋。 “这几套是日常穿的衣服，还有新季的几件外套，你拿回去试试，不合身告诉我。”宋祁晚一边说，一边将袋子拎出来递给顾笙。 袋子有点沉，顾笙接过来，“谢谢小姨，又让你破费了。” “跟我客气什么。”宋祁晚关上后备箱，看了看表，“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记得穿宽松点的衣服来，方便换礼服。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走了。” “小姨开车小心。”顾笙抱着满怀的纸袋，看着宋祁晚坐进驾驶室。 车子缓缓驶离，直到尾灯消失，顾笙才抱着纸袋，慢慢走回宿舍。 顾笙回到寝室的时候，灵均刚提着给她打的饭回来。看到顾笙怀里那堆奢饰品品牌，灵均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笙笙，这，这些都是..”灵均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一个袋口，倒吸一口凉气，“宋总买的？！我靠，原来大佬花钱是真不眨眼啊！” 顾笙没理会她的夸张反应，把几个袋子轻轻放在自己椅子旁边，脱下外套，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嗯。我明天下午请假了，晚上可能也不回来了。” “啊？哦对，明天宋栀生日宴。”灵均蹲在旁边，想碰又不敢碰，“笙笙，我能看看吗？就看看！我保证手是干净的！” 顾笙正拧开一瓶水，闻言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看吧，别弄乱了就行。” 得到许可，灵均轻手轻脚地扒拉着袋子，一件件往外掏，每拿出一件，灵均就低低地“哇”一声。 “这件我在杂志上见过！超贵的！”“这颜色也太衬你了吧笙笙！”“这手感..绝了.” “笙笙，”灵均抱着衬衫，突然扭过头，“宋总对你可真好。说真的，要不是知道她是你小姨，我都怀疑..” “怀疑什么？”顾笙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夹起一筷子菜。 “怀疑她是不是想把你当女儿养！”灵均嘿嘿一笑，把衬衫小心叠好放回去，“唉，我要有这么个又美又飒还巨有钱的小姨，我做梦都能笑醒。” 顾笙垂下眼，没接话，只是默默吃饭，“她才不要当女儿，要当她老婆。” 她把最后一口饭吃完，收拾好饭盒，开始整理那些衣物。每一件都价格不菲，但样式并不张扬，也是考虑到她学生的身份。顾笙将它们一一挂进衣柜，指尖摸过细腻的衣料，仿佛还能看到宋祁晚挑选时的模样。 “对了笙笙，”灵均又蹭过来，指了指顾笙桌上那个礼品袋，“那个..明天就拜托你啦。也不用特意找机会，就..方便的时候给宋栀就行。” “知道了。”顾笙应道，灵均为了这份礼物，省吃俭用了好久。《 》 15、第 15 章 第二天下午，宋祁晚开车带着顾笙来做造型。电梯一路向上，门开时，早有专属顾问在旁静候。 “宋总，顾小姐，这边请。”顾问引着她们走进一个套间。化妆师，发型师已经带着助手和全套工具等候着。 宋祁晚将顾笙交给他们，自己则去了隔壁的套间。 顾笙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凭化妆师在她脸上轻柔地动作。她的思绪有些飘忽，目光偶尔落在隔壁房间的门上。小姨现在，也在换衣服，做造型吗？她会穿什么样的礼服？ 直到造型师为她戴上项链，顾问才轻轻叩响了连通两个套间的门。 “宋总，顾小姐这边准备好了。” “进来吧。”宋祁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顾问推开门，侧身示意顾笙过去。 顾笙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迈步走了进去。然后，她的脚步便生生顿住了。 隔壁套间的光线似乎被特意调整过，比这边更柔和。宋祁晚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侧身，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她身上是一袭露背缎面长裙，丝滑的布料顺着她纤细的背脊线条流畅而下，在腰际收拢，又铺开至脚踝，那颜色极衬她冷白的肤色。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发什么呆？”宋祁晚看着她怔愣的模样，朝她走近几步，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顾笙温热的脸颊，“我知道我很好看，但可不会给人看傻。” 她慌忙垂下眼，避开宋祁晚的视线，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谦虚...” 嘀咕声虽小，却足够宋祁晚听清。她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再逗她，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顾笙的手，“走了。” 宋祁晚牵着她走到门口，司机早已拉开后座车门等候。 宋祁晚侧身示意顾笙先上。顾笙提起裙摆，微微低头坐了进去，宋祁晚随后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顾笙能感觉到宋祁晚微微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眉宇间带着倦色。但她握着顾笙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顾笙于是也悄悄放松了身体，指尖试探着，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宋祁晚的睫毛颤了颤，但并未睁眼，也没有其他反应。只是那原本微凉的手，悄悄变暖了些。 当车平稳地驶入宋家老宅。顾笙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宋祁晚察觉到了她的紧绷，没有转头，只是将手握的更紧。 “别怕。” 车门打开，宋祁晚先行下车，她站定后，才微微倾身，向车内的顾笙伸出手。 宴会厅灯火辉煌。当宋祁晚携着顾笙步入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尤其在顾笙身上停留得更久。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水晶灯下滋生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刺传来：“呦，这老宋的继女真不一样，才跟着她妈嫁进来多久，连我们晚晚都勾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晚晚亲侄女呢！”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她旁边立刻有人掩着嘴，用同样刚好能被听到的音量附和：“是啊是啊，我还听说她那个爸啊，死得不明不白的，好像就是被她妈给..啧啧，但不知道咋回事，那女的还挺有本事，警察一查一点事没有，转头就带着女儿攀上高枝咯。”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顾笙的耳膜。她死死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来提醒她保持清醒。她记得宋祁晚的话。 顾笙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脸上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 然而，她刚扯动嘴角，宋祁晚就直接拽着她的手腕，几步就走到了那两个兀自得意的女人面前。 宋祁晚的目光甚至没在那两个女人脸上停留，她只是微微侧头，对身边脸色有些苍白的顾笙说：“抬头。” 顾笙下意识地服从，抬起头，看向前方。 宋祁晚这才将视线转向那两个脸色开始发僵的女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顾笙是警校生。”她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两人，“怎么？你们二位的话，比国家审的结果还要真？是要质疑警方的调查，还是质疑我国的司法公正？” 那两个女人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祁晚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们。她向前又迈了一小步，离她们更近，声音压低了些，： “还有，你老公在外面养的那个私生子，上个月刚满周岁吧？怎么，还没敢带回家？” 女人瞬间面无人色，往后退了半步。 宋祁晚的目光又转向旁边那个帮腔的：“还有你，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帮你管管。正好，你家最近想谈的那个项目，我看合作方似乎还有些疑虑。” 两个女人彻底僵在原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在周围无数道看热闹的目光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宋祁晚会为了一个外人，在这样的场合，用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撕破脸皮。 就在这时，宋老夫人和宋母匆匆走了过来。宋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不悦地扫过那两个惹事的女人，沉声道：“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今天是我们栀栀的生日宴，不是给你们嚼舌根的地方！” 宋母更是直接，：“看来二位今天不太舒服，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来人，送客。” 管家立刻上前，礼貌而坚决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两个女人的丈夫，原本还想借着宴会攀谈生意，此刻也是脸色铁青，狠狠瞪了自己不成器的妻子一眼，灰头土脸地跟着一起被“请”出了宴会厅。 一场小小的风波过去，宴会厅里音乐重新响起，人们又开始了言笑晏晏的交谈，只是再无人敢将目光在顾笙身上过多停留，更无人敢议论半句。 宋祁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轻轻揽了一下顾笙的肩，“走，去跟外婆和我妈妈打个招呼。” 刚走到跟前，顾笙的手就被老人家握住，顾笙下意识地挺直脊背，露出一个微笑：“外婆您好，我是顾笙。” “好孩子，受委屈了。”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转向宋祁晚时，带上了几分嗔怪，语气却亲昵，“晚晚也是，多大的人了，气性还这么大。今天是栀栀的好日子。” 宋祁晚神色稍缓，：“外婆，有些人不说清楚，以后会更麻烦。顾笙不反驳，但不是让别人得寸进尺的理由。” 外婆看了看外孙女，又看了看被外孙女护在身侧的顾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了笑没再深说，只道：“行了，进去吧，栀栀等着呢，一直该念叨她小姨来了没。” 宴会的正中央。宋栀一眼就看到她们，提着裙摆就跑了过来，然后立刻挽住了宋祁晚的胳膊：“顾笙，小姨！你们可算来了！” 顾笙将手里一直小心拿着的礼品袋递过去：“栀栀，生日快乐。这是灵均托我带给你的生日礼物，她祝你生日快乐。” “灵均？”宋栀眼睛一亮，接过袋子，“她还记得我生日呀？谢谢她！也谢谢你帮我带过来！”她凑近顾笙耳边，压低声音，“灵均是不是..特别交代了什么呀？” 顾笙想起灵均那副扭捏又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也低声道：“她希望你今天能收到。” 宋栀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哼了一声。 宋祁晚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姑娘说悄悄话，神色柔和。随后又领着顾笙，向几位重要的长辈打了招呼。顾笙表现得不卑不亢，礼貌周全。而且有宋祁晚在身边镇着，再无人敢出言不逊。 宴会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切蛋糕，送祝福，宋栀在众人的围绕下吹灭蜡烛，笑靥如花。顾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着这一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寻着人群中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宋祁晚正在和几位商界人士交谈，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宋祁晚忽然抬眼，朝她的方向望来。隔着人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宋祁晚对她眨了下眼，随即又转回去继续交谈。 顾笙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假装去拿旁边桌上的果汁。 “看呆了？”宋栀不知何时溜了过来，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去，了然道，“我小姨今天是不是特别美？简直杀疯了。” 顾笙轻轻“嗯”了一声，无法否认。 “不过，”宋栀吸了一口手里的气泡水，晃着杯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顾笙，“我总觉得我小姨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顾笙心虚的声音抬高了些：“哪里不一样？她对大家都很好。” 宋栀不好意思说，总不能说向她爸对你妈那样好吧。 这时，宋祁晚结束了谈话，朝她们走来。“在聊什么？”她问，目光落在顾笙脸上。 “没什么！”宋栀抢先答道，笑嘻嘻地，“在夸小姨你今天美若天仙！” 宋祁晚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你嘴甜。”她看向顾笙，“累不累？还要一会儿，要是觉得闷，可以去后面花园透透气。” 顾笙摇摇头：“不累，小姨。” 宴会慢慢接近尾声，宾客陆续开始告辞。顾笙陪着宋祁晚在门口送客。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后，宋祁晚的外婆再次拉住了顾笙的手，“孩子，以后有空，常来家里玩。晚晚工作忙，你多陪陪她说说话。” “好的，外婆。”顾笙乖巧应下。 回程的车上，宋祁晚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顾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 “今天表现得很好。”宋祁晚忽然开口道。 顾笙转过头，看向她。宋祁晚依旧闭着眼。 “没有给小姨添麻烦就好。”顾笙轻声说。 “不是麻烦。”宋祁晚睁开眼，侧过头看她，“你很懂事，也很勇敢。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顾笙点头，“我不会的。” 因为有你在。她在心里说了后半句 宋祁晚笑了笑，重新闭上眼睛。“嗯。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顾笙却没有睡意。她看着宋祁晚，然后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得离宋祁晚更近一些。《 》 16、第 16 章 两人回到家，宋祁晚一边换鞋，一边对顾笙说，“累了吧？去把礼服换下来，舒服些。” 顾笙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顾笙反手拉开礼裙侧面的拉链，裙子顺着肩头褪下，堆叠在脚边。她刚把手臂从裙子里抽出来，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宋祁晚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冰箱里有小蛋糕，你一会换完自己去拿。” 顾笙下意识地拢了拢手臂，应道：“好。”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顾笙才快速换上一套家居服。然后拿起手机，一连串的消息提示跳了出来，都来自灵均。 往上滑了滑，几乎每隔十分钟就有一条。 “礼物送到了吗送到了吗？” “她收了吗？表情怎么样？” “啊啊啊怎么不理我！宴会很忙吗？” “顾笙！回我一下嘛！” “......” 最后一条是几分钟前发的，语气已然不同：“嘿嘿，宋栀说谢谢我，还邀请我单独再陪她过一次生日！[转圈][转圈]”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雀跃。顾笙看着消息，摇摇头，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家居裤兜里，径直走出了房间。 客厅只开了一圈暖黄的氛围灯，顾笙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藏室里果然放着两个精致的小纸盒蛋糕，她拿了一个出来，想了想，又把另一个也拿了出来。 走到客厅，她没有先吃，而是将两个小蛋糕都放在茶几上，自己在沙发一角坐下，抱着一个靠枕，安静地等着。 主卧的门开了。 宋祁晚也换下了那身华丽的缎面长裙，穿着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袍走了出来，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她看到茶几上的两个蛋糕，又看了看端坐在沙发上的顾笙。 “怎么不吃？”宋祁晚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等你一起。”顾笙小声说，把其中一个蛋糕往她那边推了推。 宋祁晚看了她两秒，没说什么，伸手拿过蛋糕，又探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两个小叉子，递了一个给顾笙。 顾笙接过叉子，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姨什么时候买的蛋糕？” 宋祁晚用叉子弄了点奶油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头，觉得太甜，才道：“今天上午，怕你晚上会受委屈，提前买给你的。” 顾笙一瞬的呆愣，然后缓缓把头低了下去，心里有些酸，又有些暖。今晚听到的那些话，她一点不在意是假。只是她习惯了沉默，没想到宋祁晚不仅替她挡了回去，还细心地为她准备了蛋糕。 “谢谢。”她声音闷闷的，从抱枕后面传来。 宋祁晚看了看她，又侧头瞥了眼墙边的酒柜，“会喝酒吗？”宋祁晚忽然问。 顾笙抬起头，眼睫有些湿漉漉的，闻言点了点头：“会喝一点。” 宋祁晚听到后，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走向酒柜选了一支红酒，又弯腰拿出两只宽口酒杯。 又走回沙发边，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熟练地用开瓶器旋出软木塞，发出轻微的“啵”一声。深红色的酒液缓缓注入杯中。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顾笙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重新在顾笙身边坐下。 “尝尝。” “这酒不错，配蛋糕正好。” 顾笙小心地端起酒杯，学着宋祁晚的样子，轻轻晃了晃，然后凑到唇边。酒液入口微涩，随即是复杂的味道。 她没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重新拿起叉子，戳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这次，甜味好像变得恰到好处。 宋祁晚也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地品着酒。 然后看到顾笙喝完一杯后有些泛红的脸颊，“还要接着喝吗？”宋祁晚晃了晃自己还剩小半杯的酒，轻声问。 顾笙点点头，很自然地把空杯子递过来，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要喝。”顿了顿，又补充道，“都给我。” 宋祁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她没给顾笙倒酒，而是举起手，在顾笙眼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试探着问：“顾笙，这是几？能看清吗？” 顾笙眨了眨眼，为了证明自己很清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宋祁晚的手指，然后认真地回答：“能，是2。” 这副模样让宋祁晚心里那点担忧变得又好气又好笑。她收回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后悔：“早知道你就这酒量，就不该让你....” 话没说完。 顾笙忽然凑了上来。 带着酒气的唇瓣毫无预兆地贴上了她的。 宋祁晚脑中嗡的一声，近在咫尺的是顾笙放大的眉眼。 “唔...”宋祁晚下意识地想要偏头推开，手抵在顾笙肩上，却发现对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了上来，力道大得出奇，将她牢牢抱住。 就在宋祁晚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呼吸微促时，顾笙原本揽在她腰后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向下滑去，指尖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袍，触碰到腰间的敏感处。 宋祁晚猛地惊醒，一把抓住了那只正在游走的手，她微微喘息着，偏头躲开， “顾笙，不可以。” 手腕被攥住的顾笙睁开眼睛，眼中的水气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慌。 “对..对不起..”顾笙不敢看宋祁晚，“对不起...”她语无伦次，巨大的羞愧和后怕淹没了她。 宋祁晚也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同样紊乱的心跳。她松开抓着顾笙手腕的手，看到那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放下酒杯，站起身，“不早了，去休息吧。” 说完，她没有再看沙发角落的顾笙，转身走向主卧。房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顾笙看着紧闭的房门，滑坐到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将脸埋进膝盖。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会怎么想自己？借着酒意逾越界限，不知好歹地破坏了这段关系？顾笙最害怕的，是宋祁晚眼中可能出现的厌恶，那比任何直接的斥责都更让她难以承受。 会不会..明天醒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胡思乱想着，竟让她靠着沙发，在地毯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蒙蒙亮。顾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被，她怔了怔，坐起身，环顾四周。客厅里空无一人，茶几上的酒杯和蛋糕盒已经被收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主卧里的宋祁晚几乎一夜未眠。黑暗中，她睁着眼，酒精放大了某些东西，也模糊了界限。她问自己，如果自己也醉了，会不会就任由那个吻继续，任由那只手继续？最终，她叹了口气，在天刚亮时就起身，悄无声息地洗漱换衣，离开了家。 顾笙在家里轻轻走了一圈，每个房间都空荡荡的。宋祁晚不在。没有留言，没有信息。这种沉默让她感到不安。她默默地洗漱，换好衣服，将盖过的被子仔细叠好放在沙发上，然后离开。 回到学校寝室，还没等她坐下，灵均就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可回来了！走走走，吃早餐去，食堂新出的虾饺听说绝了！” 顾笙被她拽着往外走，神情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灵均完全没察觉她的异样，兴奋地叽叽喳喳：“对了对了，你看到群消息没？昨天下午发的，关于下学期实习分配的初步通知！哎呀，好紧张，不知道我们俩能不能分到一个地方，最好还能在一个组！哎，你说，我们要不要未雨绸缪，先提前看看房子？合租的话，得早点定，不然好的都被抢光了..阿笙？顾笙！我和你说话呢，听见没？” “啊？哦，”顾笙猛地回过神，对上灵均的眼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听到了，实习..房子..嗯，再说吧。” 灵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魂丢在昨天晚宴上了？宋栀家饭菜那么好吃，让你这么念念不忘？”她随口打趣着。 “没..没有。”顾笙低头，筷子戳着碗里的饺子皮，“可能..有点没睡好。” “也是，那种场合肯定累人。”灵均不疑有他，又兴致勃勃地切回实习话题，“说真的，房子我们得抓紧，要不我们先在网上看看附近几个小区的房源？” “好，你看吧，有合适的告诉我。”顾笙顺着她的话应道。 整个上午的课，顾笙都上得浑浑噩噩，她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宋祁晚此刻在哪里，在做什么。 午休时，她终于还是没忍住，点开了和宋祁晚的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一句看似平常的话： 顾笙：[小姨，我今天回学校了。]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敢再看。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直到要上课，手机依旧安静。 两个小时后，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信息。 顾笙点开，“顾笙小姐您好，我是宋总的助理。宋总目前在外地处理紧急事务，预计数日后返回。您若有生活或学业上的紧急需求，可随时联系我。” 顾笙站在走廊，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然后，她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回复： “好的，谢谢。” 接下来的几天，顾笙加量训练，累了就睡，醒了就练。 她想，或许就这样了吧。 直到几天后的傍晚，顾笙刚从图书馆出来，抱着一摞厚厚的书。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以为是灵均催她吃饭，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的脚步钉在原地。 宋祁晚。 顾笙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喂。” “顾笙，”她叫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我明天下午回来。”《 》 17、第 17 章 顾笙关掉聊天软件，然后在通讯录里滑动，找到了宋祁晚助理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您好，我是顾笙。请问宋总明天大概几点的飞机抵达？” 直到她洗漱完准备上床，手机屏幕才亮了一下，“顾小姐您好。宋总乘坐的航班预计明天下午一点二十分降落国际到达a口。” “谢谢。”顾笙回了两个字，熄灭了屏幕，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许久才睡着。 第二天，顾笙站在国际到达稍微靠后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着出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人群中，她看到宋祁晚穿着浅灰色风衣，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正侧头听身旁的助理说着什么。 顾笙下意识地想后退，把自己藏进人群，但眼尖的助理已经看到了她。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凑近宋祁晚耳边快速低语了一句，然后，在顾笙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边走边回头，用刚好能让顾笙听见的声音喊道：“宋总！那个..我先打车走了哈，车给您留这边了。”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宋祁晚转过头，目光落在顾笙身上，也落在了她怀里那束明显是送给她的花上。 顾笙咬了咬下唇，终于挪动脚步，慢慢走上前。她不敢直视宋祁晚的眼睛，微微垂着头，双手将花束递了过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欢迎回来。” 宋祁晚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 “谢谢。”宋祁晚低头轻嗅了一下花香，“等很久了？” “没有很久。”顾笙摇头，“车..助理姐姐说车留这边了，我们..回去吗？” “嗯。”宋祁晚应了一声，一手抱着花，一手拉起自己的小行李箱，“走吧。” 回去的路上，顾笙开着车。宋祁晚则微微闭目养神，怀里依旧抱着那束花，没有放下。 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刚进门不久，门铃就响了。是助理点的外卖准时送达，还贴心地配了汤。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一顿饭，收拾好桌面，宋祁晚去客厅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顾笙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宋祁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我昨天看到灵均发的朋友圈，在着急找房子，是快要实习了吗？” 顾笙点了点头：“嗯，是在看。” 宋祁晚放下水杯，：“我记得你们学校的实习点，离我这里都不算太远。交通也方便。”她顿了顿，“我对面那套房子，面积布局和这边差不多。本来是给栀栀准备的，但她一时半会儿用不上，空着也是空着。” 她抬起眼，看向有些呆住的顾笙：“你和灵均要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可以看看那边。家具电器都是齐全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也省得你们再到处看房。” 顾笙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宋祁晚。对面那套房子？让她和灵均住进去？这意味着..她们会成为邻居？那晚之后，她以为最坏的结果是被彻底疏远，可现在.. “我..”顾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祁晚看她犹豫，也没催促，只是淡淡道：“不着急决定。你可以先跟灵均商量一下，再告诉她具体地址让她自己看看是否合适。房子空着也是空置，有人住着反而好些。” 她说完，站起身：“我有点累，先休息了。你随便。” 顾笙点点头，但也没有多做停留，轻声将餐桌旁的垃圾收拾好，走到主卧门前，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两声。 “我回去了，垃圾我带下去了。”她对着门缝低声说。 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嗯”，隔着门板，听不出情绪。 回到宿舍时，灵均正盘腿坐在床上，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太贵..那个通勤要一个多小时..啊！这个图片肯定是假的！” “灵均。”顾笙唤了她一声。 “笙笙你回来啦？”灵均头也没抬，手指仍在滑动，“等我五分钟，我非把这个谎报面积的中介骂一顿不可..” “灵均，”顾笙走过去，“有个事..想跟你说。” 灵均这才察觉好友语气有些不同，暂停了与中介的恶战，抬起头：“怎么了？你脸色好像..不太对？没事吧？” 顾笙摇了摇头，将宋祁晚的提议缓缓说了出来：“小姨说..她对面有套房子空着，本来是给宋栀准备的，现在也用不上。她知道我们在找房子，说如果我们不嫌弃，可以去看看..离我们实习点不远，交通也方便，家具齐全。” 灵均的眼睛随着顾笙的话语慢慢睁大，最后几乎要放出光来。：“真的？！宋总说的？！对面？！我的天！笙笙！宋总简直是天降救星！活菩萨！大好人！我愿意一辈子做她的迷妹！” 她下床转了个圈，又扑回来抓住顾笙的肩膀摇晃：“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明早就去好不好？早定下来早安心。” “好，明早去吧。” “我现在就给宋总发消息道谢。”灵均抓起手机。 顾笙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太晚了，她今天刚回国，累了一天，估计已经休息了。别打扰她。” “对对对，你说得对。”灵均立刻放下手机，但兴奋劲儿丝毫未减，“那我们早点睡，明天一大早就去！定个闹钟！” 结果，灵均所谓的早点睡因为过度兴奋，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第二天，当顾笙五点半轻轻叫她时，她正睡得昏天黑地。 “灵均，起床了。” “嗯..再五分钟..”灵均含糊嘟囔，把头埋进枕头。 顾笙无奈，只得稍微用力把她摇醒。灵均迷迷瞪瞪坐起来，花了十分钟才彻底清醒，然后以最快速度洗漱出门。 顾笙没有提前发消息。怕消息提示音吵醒她。她们乘坐早班地铁，辗转来到宋祁晚家门前等待。 灵均起初还有点精神，但因为起得太早，有点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她索性靠墙蹲下，把额头抵在并拢的膝盖上，含糊道：“笙笙，我眯两分钟，宋总出来了你叫我..” 顾笙背靠着墙壁，静静站着，思绪有些飘远。直到那扇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宋祁晚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脸上还带着刚洗漱后的水珠。她显然也没料到一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顾笙站得笔直，而她脚边，灵均正抱着顾笙的小腿，睡得正香。 宋祁晚愣了一下，随即扫过顾笙有些局促的脸，又落在睡着的灵均。她轻咳一声，将笑意稍稍压下。 顾笙脸上一热，赶紧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灵均的小腿。 “灵均，灵均，醒醒。” “嗯..到我了？”灵均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下意识抹了抹嘴角，然后才看清眼前站着的宋祁晚。 她瞬间清醒，腾地一下站起来，：“宋，宋总！早上好！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是我出来晚了。”她声音温和，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对面那套房子的门，“进来看看吧。” 宋祁晚一边带着她们看房子，一边简单介绍：“这是客厅，朝南，采光不错。厨房电器都可以正常使用。这边是两个卧室，面积一样，都有独立衣柜。卫生间干湿分离。阳台可以晾晒。” 灵均的眼睛越看越亮，尤其是看到那个带大窗户的卧室时，拼命对着顾笙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太棒了！” 顾笙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确实很好，甚至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好。更重要的是...可以离她这么近。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宋祁晚介绍完一圈，“你们可以自己再看看细节，商量一下。我先回家，你们决定了或者有什么问题，随时过来找我。” 她说完，对两人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出去，还体贴地替她们带上了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她们。 门刚关上。灵均立刻抓住顾笙的胳膊，：“笙笙！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就这里了！天啊，这地段，这装修，这家具！关键是租金肯定会便宜一点。” 灵均的话音刚落，顾笙还没来得及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宋祁晚发来的： 「不用考虑租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和灵均安心住下就是。需要什么日常用品，可以告诉助理，她会安排。」 顾笙盯着屏幕上的字，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样怎么样？宋总说什么？租金是不是很友好？”灵均凑过来，满脸期待。 顾笙抿了抿唇，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灵均的目光扫过短信内容，当看到不用考虑租金，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大，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免..免费？！我的天..笙笙..我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快掐我一下。” 她身体晃了晃，顾笙连忙伸手扶住她：“灵均。” 灵均靠在顾笙身上缓了好几秒，才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笙笙，宋总为什么..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么好？”她不是傻子，这样的安排，明显不对劲。 顾笙扶着灵均到客厅的飘窗台坐下，看着好友困惑的眼神，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灵均，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顾笙的声音很轻，“我和小姨之间..有一份协议。一份..包养协议。” “什么？！”灵均差点从飘窗台弹起来，又被顾笙按着肩膀稳住，：“包..包养？宋总她..你..笙笙你..你不是自愿的？她逼你了？” “没有，我自愿的。”顾笙立刻摇头。 灵均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所以..你们现在..” “我喜欢她。”顾笙深吸一口气，“但她应该不喜欢我，对我感兴趣也是说辞罢了。” “笙笙，你先别急着下定论。你听我说，我觉得..宋总对你，也没那么简单。” 顾笙茫然地看向她。 灵均扳着手指，一一细数：“你看啊，第一，如果只是协议关系，她何必管你实习住哪里？第二，如果只是甲方，她完全可以公事公办，何必绕这么大一圈，这不符合利益交换的逻辑。” 她顿了顿，看着顾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最重要的是，笙笙，你说你喜欢她。” 顾笙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有更大的顾虑和压力？”灵均分析道，“你们之间，除去年龄差距，还隔着一个宋栀小姨的身份。虽然你和她不是血缘至亲，但在外人眼里，在宋家眼里，这层关系是存在的。宋总比你年长，身处的位置更高，她要考虑的，一定比你多得多。舆论，家族，社会眼光..她承受的压力，恐怕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灵均努力组织着语言，“所以即使对你有好感，她也不能轻易承诺什么，尤其是在协议存续期间，那会让一切变得复杂，甚至可能伤害到你。但她用她的方式在照顾你，为你铺路，甚至..在尝试拉近你们的距离，就像现在这样，让我们住到对面。” 顾笙怔怔地听着，灵均的话像是一块块拼图，将她混乱的思绪慢慢拼接起来。 难道..真的是她想错了？《 》 18、第 18 章 灵均也不管顾笙在思考什么，心里一横，转身就敲响了对面宋祁晚的家门。 几乎在门被打开的同时，灵均迅速将手机贴到耳边，语速飞快地对着手机页面喊了起来：“什么？！你们都找好了？三间房正好满了？好好好，我现在就过去，等我一下！”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像刚发现门已经开了一样，猛地放下手机，：“哎呀，宋总，真不好意思，刚接的电话，我朋友那边..她们几个合租的房子正好空出一间，催我现在就过去定下来，不然就给别人了。您看这事闹的..” 她完全不给宋祁晚插话的机会，目光又为难地瞟向顾笙：“我这边已经答应她们了，而且她们那边正好三间房，人齐了。笙笙这边..” 灵均双手合十，冲着宋祁晚做了个拜托的姿势，脸上写满了不得已：“宋总，实在抱歉！事出突然，要不..笙笙就拜托您照顾一下？我得赶紧走了！谢谢宋总。”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往电梯方向冲，只留下门口面面相觑的宋祁晚和顾笙。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宋祁晚先回过神，然后微微挑了下眉，侧身让出了进门的路，：“看来..我只好收留你了。” 顾笙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被灵均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表演弄得懵懵的。她下意识地挪动脚步，走进门内。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宋祁晚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水，喝了一口，才转身看向有些手足无措的顾笙，：“快放寒假了吧？到时候让助理去学校接你，把东西直接搬过来就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顾笙微垂的脸，“还住之前那间，可以吗？” “可..可以..”顾笙机械地点点头。 —— 另一边，灵均刚走出小区大门，就忍不住握拳在空中挥了一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小声嘀咕：“我可真是个天才！完美！” 但很快，她脸上的兴奋收敛起来，转为一种深思熟虑的表情。她摸了摸下巴，眼珠转了转，一个新的主意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光这样还不够..趁机给我自己再加把火，把我和顾笙的路铺得更平一点才行。”她自言自语着，然后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找到宋栀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宋栀没睡醒的声音：“灵均？这么早？” 灵均立刻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甚至还抽噎了一下：“栀栀..呜..我好惨啊..” 宋栀一听就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别哭啊！” “我.我房子还没找到..眼看就要实习了，我..我可能要留宿街头了..可怎么办啊..” 宋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别急别急，我有个房子，好久没住了，但东西应该都全，要不你先去住？地址我发你！” 灵均心中暗喜，但哭声未减，：“真..真的吗？谢谢你栀栀..可是..可是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我害怕怎么办？我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 电话那头的宋栀明显犹豫了一下。她最近自己也忙，但听着灵均可怜兮兮的哭声，又实在放心不下。 灵均察觉到她的犹豫，立刻加大火力，哭声越来越大：“呜呜..我好没用..连个房子都搞不定..还要麻烦你..我要是吓出毛病来，实习也去不了了..” “好了好了，你别哭了！”宋栀终于松口，“那..那我陪你住几天，可以了吧？等你适应了再说。真是的，这么胆小，以后怎么当警察啊？” “真的吗？栀栀你太好了，那我等你消息，爱你！” 挂断电话，灵均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了看手机，又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高楼。 “笙笙，姐妹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她低声笑道，脚步轻快地朝着地铁站走去，“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宋总啊宋总，这么好的机会和人都送到你门口了，你可千万别浪费我一番苦心啊。” 宋栀挂掉灵均的电话，揉了揉眉心，虽然被吵醒有点恼，但还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宋祁晚这边，刚给顾笙换好床单，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宋栀。 “喂，栀栀？”宋祁晚接起电话。 “小姨，”宋栀咳了咳嗓子，“你对门那个房子，我想和我朋友住一段时间。” 宋祁晚一边听，一边用余光扫过顾笙。顾笙既然不需要那套房子了，那给栀栀用正好。“行，我知道了，钥匙我这边有备用的，待会儿让闪送给你送过去，需要小姨帮你准备什么吗？” “不用不用，”宋栀连忙道，“那边东西应该都齐全，定期有人打扫的。钥匙..嗯，送到家里就好了，谢谢小姨。” “嗯，好。有事再联系。”宋祁晚干脆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她转向顾笙，随意解释道：“是栀栀。说想和朋友去对面住一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 顾笙听到后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干笑着问：“这么巧啊..宋栀也要住过来。”心里却咯噔一下，灵均！她不是刚演完一出“舍己为人”，“忍痛割爱”的大戏，把自己托付给宋祁晚，然后声称自己找到了三间房正好满员的合租吗？！怎么一转头，就要住到宋祁晚对面的空房子里去了？还是和宋栀一起？！ 这哪里是帮忙铺路，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顺便还把梯子给抽了！ 就在顾笙内心疯狂刷屏“灵均你害死我了”的时候，另一边，灵均已经收到了宋栀发来的详细地址。 她点开信息，看着那熟悉的小区名，楼栋号，单元门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这地址..”灵均手指颤抖地放大屏幕，反复确认，“这不就是..宋总家对门吗？！” 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完了完了完了..”灵均以为给自己找了条后路，还能顺便在宋栀那里铺垫一下未来，哪知道这后路直接通到了宋祁晚的眼皮子底下。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和顾笙的聊天框。 几秒钟后，一条条充满绝望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笙笙..[崩溃大哭.jpg]」 「地址收到了..」 「是宋总家对门..」 「毁灭吧，就现在。[安详躺平.jpg]」 发送完毕，灵均看着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某天，在宋祁晚家门前偶遇时，那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尴尬场面。 她捂住脸，哀嚎一声：“我这哪里是助攻..我这是自爆卡车啊！” 而此刻，宋祁晚的公寓内，顾笙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到灵均发来的消息，点开，看清内容后.. 顾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对上宋祁晚带着探究的目光，她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不要崩掉，但内心早已是一片翻江倒海。 很好，灵均。这下，真的热闹了。《 》 19、第 19 章 考试周结束后，顾笙哼着歌，利落地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咔哒”一声扣上锁扣。 “搞定！”她拍了拍手，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 反观灵均，她僵坐在自己已经收拾妥当的行李箱上，“笙啊..”她哭丧着脸，“你..你确定宋总现在不在家？” 顾笙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灵均今天问的第八遍了。“我出门前看了，她司机来接她了，说是去邻市开个会，晚上才回来。你赶紧的，趁现在把东西挪过去，宋栀不是都催你好久了吗？” 一提到宋栀，灵均更蔫了。手机屏幕上，宋栀最新的一条消息充满了烦躁：「灵均！你行李是生锈了焊在寝室地板上了吗？！再不过来，我就让人去把你连人带箱子扔出去！」 她打了个寒颤，然后看向顾笙，“那我可就和你一起回去了。” 顾笙已经迫不及待地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快点！快点！” —— 宋祁晚的公寓里，顾笙将自己的行李推进客房，心里满是对同居的兴奋。她简单归置了一下，便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抱枕，等待着和灵均她们出去吃饭。 而对门气氛则截然不同。 灵均拖着行李箱，做贼似的蹭到宋祁晚家对门，手指刚碰到门铃，门就“唰”一下从里面拉开了。 宋栀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一张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蹙起，嘴角下撇，明明没说话，但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高兴”的气息。 “哟，大小姐，亲自迎接我呢？”灵均立马扯出最狗腿的笑容，“路上有点堵，嘿嘿..这房子真气派！” 宋栀冷哼一声，侧身让她进来，目光扫过她的行李箱，凉凉道：“我还以为你打算在寝室安家落户，让我在这儿独守空房呢。” “哪能啊！”灵均赶紧把箱子推进来，关上门，搓着手凑到宋栀身边，“我这不是为了见你，特意沐浴更衣才敢过来嘛！你看我这颗赤诚的心！”她指着自己胸口，眨巴着眼睛。 宋栀被她浮夸的表演弄得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脸色依旧没缓和。“少来这套。我等你多久了，说去接你还不让。” “我的错我的错！”灵均双手合十，“为了补偿我们美丽大方，善解人意的栀栀大小姐，我决定了！这个假期，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逛街我绝不喊累，你说旅游我立马订票！全程陪玩陪聊陪解闷，专属三陪，质量三包，怎么样？” 听到旅游两个字，宋栀挑挑眉：“真的？陪我去旅游？我想去哪都行？” “必须的！上天下海，刀山火海，只要你一声令下！”灵均拍着胸脯保证，见宋栀脸色终于由阴转多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哄好大小姐后，灵均在宋栀的监督下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一边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她揉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看向宋栀：“栀栀，朕的御膳..是不是该安排了？” 宋栀没好气地瞪她一眼，：“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跟栀栀大小姐共进晚餐，吃什么都香。”灵均立刻贴上去。 最后两人选了家附近评价不错的融合菜馆。等到了包厢坐下，点完菜，灵均才一拍脑门：“哎呀，把笙笙给忘了。”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顾笙的电话。 顾笙很快赶到。有灵均这个活宝在，气氛立马热络起来。 吃饱喝足后，顾笙看了眼时间，说：“那我先走了，还得去超市买点东西。” 灵均立刻戏精上身，一边拽住顾笙的胳膊，：“阿笙，你就这么抛下我了吗？说好的姐妹情深呢？”一边在后面摆手让她快点走。 顾笙笑着摇摇头，起身离开了。她先去超市买了些水果和日用品，然后提着袋子回到了宋祁晚的家，将东西归置好后，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宋祁晚发来的消息：「吃饭了吗？需不需要我从外面带点吃的回去？」 顾笙心里一暖，回复道：「吃过了，你呢。」 宋祁晚：「吃过了，一会儿回去。」 顾笙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大概几点到家呀？」 宋祁晚：「半小时左右。」 顾笙算了下时间，立刻切到和灵均的聊天界面，：「小姨半小时后到家，你别碰到了，晚点回来。」 发完消息，她等了一会儿，没见回复。“这家伙，肯定又没看手机。”顾笙嘀咕着，决定先去洗个澡。 等她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一看，灵均果然回了消息，就在几分钟前。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点开一看，照片视角明显是偷拍，背景是电梯的金属壁。里面站着三个人，最前面是宋祁晚，她身侧稍后是宋栀，而角落里，灵均只露出小半张苦兮兮的脸，弱小可怜又无助。 顾笙：“...” 她刚想回复自求多福，就听到门外隐约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声，紧接着是脚步声，以及宋栀清晰的声音：“小姨，那我们回去了，晚安。”还有灵均的附和：“宋总晚安..” 然后是指纹锁的声音。 她看着宋祁晚推门进来，换上拖鞋，将手里的包和车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宋祁晚抬头，目光看向顾笙，然后她一边朝里走，一边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语气平淡地开口：“灵均，”她微微停顿，“是要追栀栀？” “啊？”顾笙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愣在原地，脑子里飞速旋转着：她是怎么看出来的？我该承认吗？可这是灵均的秘密，而且..宋栀的态度尚且不明，宋祁晚作为小姨，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顾笙放下毛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你怎么..会这么问？” 宋祁晚走到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电梯里，灵均看栀栀的眼神，不太像普通朋友。” “所以，”宋祁晚将水杯轻轻放在岛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是吗？” 避无可避。顾笙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灵均她，是喜欢宋栀。有一段时间了。”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但她还没表白，而且宋栀自己可能也没也不知道。” 宋祁晚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你紧张什么？”宋祁晚忽然问。 “啊？我..”顾笙噎住。她能不紧张吗？眼前这位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长辈，万一她反对.. “那是她们之间的事。”宋祁晚的语气依旧平淡，“栀栀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感情和生活。灵均..看起来虽然跳脱，但本性不坏，对栀栀也算用心。” 顾笙没想到宋祁晚会是这个态度，一时有些愣怔。 “不过，可惜你了。”宋祁晚话锋微转。 “可惜我？”顾笙更懵了。 “嗯。”宋祁晚点点头，语气带着些遗憾，“我原本想着，你们刚考完试，也该放松一下。就让助理给你们报了个冰岛自由行套餐，手续差不多办妥了。” 冰岛？自由行？顾笙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哪个大学生能拒绝？ “现在看来，”宋祁晚微微偏头，“你跟着去，好像有些耽误事情。” 耽误事情？耽误什么事情？顾笙的cpu都快干烧了。电光火石间，她福至心灵，宋祁晚是觉得，灵均和宋栀两个人，所以自己成了多余的电灯泡？这逻辑好像..也对。 “所以，”宋祁晚看着顾笙脸上恍然大悟又随即垮掉的表情，眼底笑意更深，面上却依旧淡然，“只能让你跟着我了。” “跟..跟你..什么？” 宋祁晚故意停顿了两秒，才吐出后半句：“跟我出去旅游啊。” 旅游？跟宋祁晚？两个人？ 顾笙瞪着眼睛，看着宋祁晚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她在逗自己的脸，一句荒谬的话不受控制地说出来：“你..你也放寒假啊？” 话一出口，顾笙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是什么蠢问题！宋祁晚又不是学生，放什么寒假！ 果然，宋祁晚闻言，一下笑了出来，：“不是放寒假。是每年年底，我都会给自己放个假，出去放松一下。算是..工作一年的奖励。” 她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口，润了润笑过的嗓子，目光重新落回顾笙身上，带着几分询问，：“今年，要不要一起？” “要。”她听到自己说。 宋祁晚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她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行程我晚点发你，你看看有什么想去的或者需要准备的。” “嗯！”顾笙用力点头，毛巾从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都没察觉。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灵均发来的，一连串的哭脸和感叹号：「阿笙！救命！我刚才在电梯里差点原地去世！宋总那眼神扫过来我感觉我像个被审讯的犯人！她没跟你说什么吧？」 顾笙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宋祁晚，低头快速打字：「没事，她没反对。放宽心。另外，你俩的旅行我就不跟着去了。」 灵均秒回：「？？？为啥？你要抛弃组织？」 顾笙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嗯，组织给你和宋栀下达了新任务：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我呢，另有重要公务在身。」 发送成功。她抬起头，正好撞上宋祁晚望过来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