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关掉聊天软件，然后在通讯录里滑动，找到了宋祁晚助理的号码。犹豫片刻，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您好，我是顾笙。请问宋总明天大概几点的飞机抵达？”
直到她洗漱完准备上床，手机屏幕才亮了一下，“顾小姐您好。宋总乘坐的航班预计明天下午一点二十分降落国际到达a口。”
“谢谢。”顾笙回了两个字，熄灭了屏幕，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许久才睡着。
第二天，顾笙站在国际到达稍微靠后的位置，目光紧紧锁定着出口。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在人群中，她看到宋祁晚穿着浅灰色风衣，拖着一个小型行李箱，正侧头听身旁的助理说着什么。
顾笙下意识地想后退，把自己藏进人群，但眼尖的助理已经看到了她。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她凑近宋祁晚耳边快速低语了一句，然后，在顾笙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边走边回头，用刚好能让顾笙听见的声音喊道：“宋总！那个..我先打车走了哈，车给您留这边了。”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融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宋祁晚转过头，目光落在顾笙身上，也落在了她怀里那束明显是送给她的花上。
顾笙咬了咬下唇，终于挪动脚步，慢慢走上前。她不敢直视宋祁晚的眼睛，微微垂着头，双手将花束递了过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欢迎回来。”
宋祁晚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
“谢谢。”宋祁晚低头轻嗅了一下花香，“等很久了？”
“没有很久。”顾笙摇头，“车..助理姐姐说车留这边了，我们..回去吗？”
“嗯。”宋祁晚应了一声，一手抱着花，一手拉起自己的小行李箱，“走吧。”
回去的路上，顾笙开着车。宋祁晚则微微闭目养神，怀里依旧抱着那束花，没有放下。
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刚进门不久，门铃就响了。是助理点的外卖准时送达，还贴心地配了汤。
两个人沉默地吃完一顿饭，收拾好桌面，宋祁晚去客厅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顾笙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宋祁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开口，：“我昨天看到灵均发的朋友圈，在着急找房子，是快要实习了吗？”
顾笙点了点头：“嗯，是在看。”
宋祁晚放下水杯，：“我记得你们学校的实习点，离我这里都不算太远。交通也方便。”她顿了顿，“我对面那套房子，面积布局和这边差不多。本来是给栀栀准备的，但她一时半会儿用不上，空着也是空着。”
她抬起眼，看向有些呆住的顾笙：“你和灵均要是还没找到合适的，可以看看那边。家具电器都是齐全的，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也省得你们再到处看房。”
顾笙完全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宋祁晚。对面那套房子？让她和灵均住进去？这意味着..她们会成为邻居？那晚之后，她以为最坏的结果是被彻底疏远，可现在..
“我..”顾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祁晚看她犹豫，也没催促，只是淡淡道：“不着急决定。你可以先跟灵均商量一下，再告诉她具体地址让她自己看看是否合适。房子空着也是空置，有人住着反而好些。”
她说完，站起身：“我有点累，先休息了。你随便。”
顾笙点点头，但也没有多做停留，轻声将餐桌旁的垃圾收拾好，走到主卧门前，抬手在门上轻叩了两声。
“我回去了，垃圾我带下去了。”她对着门缝低声说。
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嗯”，隔着门板，听不出情绪。
回到宿舍时，灵均正盘腿坐在床上，眉头紧锁，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太贵..那个通勤要一个多小时..啊！这个图片肯定是假的！”
“灵均。”顾笙唤了她一声。
“笙笙你回来啦？”灵均头也没抬，手指仍在滑动，“等我五分钟，我非把这个谎报面积的中介骂一顿不可..”
“灵均，”顾笙走过去，“有个事..想跟你说。”
灵均这才察觉好友语气有些不同，暂停了与中介的恶战，抬起头：“怎么了？你脸色好像..不太对？没事吧？”
顾笙摇了摇头，将宋祁晚的提议缓缓说了出来：“小姨说..她对面有套房子空着，本来是给宋栀准备的，现在也用不上。她知道我们在找房子，说如果我们不嫌弃，可以去看看..离我们实习点不远，交通也方便，家具齐全。”
灵均的眼睛随着顾笙的话语慢慢睁大，最后几乎要放出光来。：“真的？！宋总说的？！对面？！我的天！笙笙！宋总简直是天降救星！活菩萨！大好人！我愿意一辈子做她的迷妹！”
她下床转了个圈，又扑回来抓住顾笙的肩膀摇晃：“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明早就去好不好？早定下来早安心。”
“好，明早去吧。”
“我现在就给宋总发消息道谢。”灵均抓起手机。
顾笙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太晚了，她今天刚回国，累了一天，估计已经休息了。别打扰她。”
“对对对，你说得对。”灵均立刻放下手机，但兴奋劲儿丝毫未减，“那我们早点睡，明天一大早就去！定个闹钟！”
结果，灵均所谓的早点睡因为过度兴奋，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第二天，当顾笙五点半轻轻叫她时，她正睡得昏天黑地。
“灵均，起床了。”
“嗯..再五分钟..”灵均含糊嘟囔，把头埋进枕头。
顾笙无奈，只得稍微用力把她摇醒。灵均迷迷瞪瞪坐起来，花了十分钟才彻底清醒，然后以最快速度洗漱出门。
顾笙没有提前发消息。怕消息提示音吵醒她。她们乘坐早班地铁，辗转来到宋祁晚家门前等待。
灵均起初还有点精神，但因为起得太早，有点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她索性靠墙蹲下，把额头抵在并拢的膝盖上，含糊道：“笙笙，我眯两分钟，宋总出来了你叫我..”
顾笙背靠着墙壁，静静站着，思绪有些飘远。直到那扇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宋祁晚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脸上还带着刚洗漱后的水珠。她显然也没料到一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顾笙站得笔直，而她脚边，灵均正抱着顾笙的小腿，睡得正香。
宋祁晚愣了一下，随即扫过顾笙有些局促的脸，又落在睡着的灵均。她轻咳一声，将笑意稍稍压下。
顾笙脸上一热，赶紧用脚尖轻轻碰了碰灵均的小腿。
“灵均，灵均，醒醒。”
“嗯..到我了？”灵均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下意识抹了抹嘴角，然后才看清眼前站着的宋祁晚。
她瞬间清醒，腾地一下站起来，：“宋，宋总！早上好！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关系，是我出来晚了。”她声音温和，转身拿出钥匙，打开了对面那套房子的门，“进来看看吧。”
宋祁晚一边带着她们看房子，一边简单介绍：“这是客厅，朝南，采光不错。厨房电器都可以正常使用。这边是两个卧室，面积一样，都有独立衣柜。卫生间干湿分离。阳台可以晾晒。”
灵均的眼睛越看越亮，尤其是看到那个带大窗户的卧室时，拼命对着顾笙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太棒了！”
顾笙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确实很好，甚至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好。更重要的是...可以离她这么近。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宋祁晚介绍完一圈，“你们可以自己再看看细节，商量一下。我先回家，你们决定了或者有什么问题，随时过来找我。”
她说完，对两人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出去，还体贴地替她们带上了门，将空间完全留给了她们。
门刚关上。灵均立刻抓住顾笙的胳膊，：“笙笙！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就这里了！天啊，这地段，这装修，这家具！关键是租金肯定会便宜一点。”
灵均的话音刚落，顾笙还没来得及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宋祁晚发来的：
「不用考虑租金。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和灵均安心住下就是。需要什么日常用品，可以告诉助理，她会安排。」
顾笙盯着屏幕上的字，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样怎么样？宋总说什么？租金是不是很友好？”灵均凑过来，满脸期待。
顾笙抿了抿唇，将手机屏幕转向她。
灵均的目光扫过短信内容，当看到不用考虑租金，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瞬间瞪大，手指颤抖着指向屏幕，：“免..免费？！我的天..笙笙..我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快掐我一下。”
她身体晃了晃，顾笙连忙伸手扶住她：“灵均。”
灵均靠在顾笙身上缓了好几秒，才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笙笙，宋总为什么..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么好？”她不是傻子，这样的安排，明显不对劲。
顾笙扶着灵均到客厅的飘窗台坐下，看着好友困惑的眼神，知道这件事再也瞒不住了。她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灵均，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顾笙的声音很轻，“我和小姨之间..有一份协议。一份..包养协议。”
“什么？！”灵均差点从飘窗台弹起来，又被顾笙按着肩膀稳住，：“包..包养？宋总她..你..笙笙你..你不是自愿的？她逼你了？”
“没有，我自愿的。”顾笙立刻摇头。
灵均消化着这个爆炸性的信息，“所以..你们现在..”
“我喜欢她。”顾笙深吸一口气，“但她应该不喜欢我，对我感兴趣也是说辞罢了。”
“笙笙，你先别急着下定论。你听我说，我觉得..宋总对你，也没那么简单。”
顾笙茫然地看向她。
灵均扳着手指，一一细数：“你看啊，第一，如果只是协议关系，她何必管你实习住哪里？第二，如果只是甲方，她完全可以公事公办，何必绕这么大一圈，这不符合利益交换的逻辑。”
她顿了顿，看着顾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最重要的是，笙笙，你说你喜欢她。”
顾笙眼眶微微发热，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有更大的顾虑和压力？”灵均分析道，“你们之间，除去年龄差距，还隔着一个宋栀小姨的身份。虽然你和她不是血缘至亲，但在外人眼里，在宋家眼里，这层关系是存在的。宋总比你年长，身处的位置更高，她要考虑的，一定比你多得多。舆论，家族，社会眼光..她承受的压力，恐怕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灵均努力组织着语言，“所以即使对你有好感，她也不能轻易承诺什么，尤其是在协议存续期间，那会让一切变得复杂，甚至可能伤害到你。但她用她的方式在照顾你，为你铺路，甚至..在尝试拉近你们的距离，就像现在这样，让我们住到对面。”
顾笙怔怔地听着，灵均的话像是一块块拼图，将她混乱的思绪慢慢拼接起来。
难道..真的是她想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