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宋祁晚开车带着顾笙来做造型。电梯一路向上,门开时,早有专属顾问在旁静候。
“宋总,顾小姐,这边请。”顾问引着她们走进一个套间。化妆师,发型师已经带着助手和全套工具等候着。
宋祁晚将顾笙交给他们,自己则去了隔壁的套间。
顾笙安静地坐在化妆镜前,任凭化妆师在她脸上轻柔地动作。她的思绪有些飘忽,目光偶尔落在隔壁房间的门上。小姨现在,也在换衣服,做造型吗?她会穿什么样的礼服?
直到造型师为她戴上项链,顾问才轻轻叩响了连通两个套间的门。
“宋总,顾小姐这边准备好了。”
“进来吧。”宋祁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
顾问推开门,侧身示意顾笙过去。
顾笙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迈步走了进去。然后,她的脚步便生生顿住了。
隔壁套间的光线似乎被特意调整过,比这边更柔和。宋祁晚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侧身,看向落地镜中的自己。她身上是一袭露背缎面长裙,丝滑的布料顺着她纤细的背脊线条流畅而下,在腰际收拢,又铺开至脚踝,那颜色极衬她冷白的肤色。
她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发什么呆?”宋祁晚看着她怔愣的模样,朝她走近几步,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顾笙温热的脸颊,“我知道我很好看,但可不会给人看傻。”
她慌忙垂下眼,避开宋祁晚的视线,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谦虚...”
嘀咕声虽小,却足够宋祁晚听清。她笑意更深了些,却没有再逗她,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顾笙的手,“走了。”
宋祁晚牵着她走到门口,司机早已拉开后座车门等候。
宋祁晚侧身示意顾笙先上。顾笙提起裙摆,微微低头坐了进去,宋祁晚随后坐了进来,关上车门。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嗡鸣。顾笙能感觉到宋祁晚微微向后靠了靠,闭上了眼睛,眉宇间带着倦色。但她握着顾笙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顾笙于是也悄悄放松了身体,指尖试探着,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宋祁晚的睫毛颤了颤,但并未睁眼,也没有其他反应。只是那原本微凉的手,悄悄变暖了些。
当车平稳地驶入宋家老宅。顾笙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宋祁晚察觉到了她的紧绷,没有转头,只是将手握的更紧。
“别怕。”
车门打开,宋祁晚先行下车,她站定后,才微微倾身,向车内的顾笙伸出手。
宴会厅灯火辉煌。当宋祁晚携着顾笙步入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尤其在顾笙身上停留得更久。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水晶灯下滋生蔓延。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刺传来:“呦,这老宋的继女真不一样,才跟着她妈嫁进来多久,连我们晚晚都勾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晚晚亲侄女呢!”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清。她旁边立刻有人掩着嘴,用同样刚好能被听到的音量附和:“是啊是啊,我还听说她那个爸啊,死得不明不白的,好像就是被她妈给..啧啧,但不知道咋回事,那女的还挺有本事,警察一查一点事没有,转头就带着女儿攀上高枝咯。”
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顾笙的耳膜。她死死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来提醒她保持清醒。她记得宋祁晚的话。
顾笙深吸一口气,试图在脸上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
然而,她刚扯动嘴角,宋祁晚就直接拽着她的手腕,几步就走到了那两个兀自得意的女人面前。
宋祁晚的目光甚至没在那两个女人脸上停留,她只是微微侧头,对身边脸色有些苍白的顾笙说:“抬头。”
顾笙下意识地服从,抬起头,看向前方。
宋祁晚这才将视线转向那两个脸色开始发僵的女人,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宴会厅每一个角落:
“顾笙是警校生。”她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两人,“怎么?你们二位的话,比国家审的结果还要真?是要质疑警方的调查,还是质疑我国的司法公正?”
那两个女人张了张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祁晚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们。她向前又迈了一小步,离她们更近,声音压低了些,:
“还有,你老公在外面养的那个私生子,上个月刚满周岁吧?怎么,还没敢带回家?”
女人瞬间面无人色,往后退了半步。
宋祁晚的目光又转向旁边那个帮腔的:“还有你,既然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帮你管管。正好,你家最近想谈的那个项目,我看合作方似乎还有些疑虑。”
两个女人彻底僵在原地,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在周围无数道看热闹的目光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宋祁晚会为了一个外人,在这样的场合,用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撕破脸皮。
就在这时,宋老夫人和宋母匆匆走了过来。宋老夫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眼神不悦地扫过那两个惹事的女人,沉声道:“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今天是我们栀栀的生日宴,不是给你们嚼舌根的地方!”
宋母更是直接,:“看来二位今天不太舒服,不如先回去休息吧。来人,送客。”
管家立刻上前,礼貌而坚决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两个女人的丈夫,原本还想借着宴会攀谈生意,此刻也是脸色铁青,狠狠瞪了自己不成器的妻子一眼,灰头土脸地跟着一起被“请”出了宴会厅。
一场小小的风波过去,宴会厅里音乐重新响起,人们又开始了言笑晏晏的交谈,只是再无人敢将目光在顾笙身上过多停留,更无人敢议论半句。
宋祁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轻轻揽了一下顾笙的肩,“走,去跟外婆和我妈妈打个招呼。”
刚走到跟前,顾笙的手就被老人家握住,顾笙下意识地挺直脊背,露出一个微笑:“外婆您好,我是顾笙。”
“好孩子,受委屈了。”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转向宋祁晚时,带上了几分嗔怪,语气却亲昵,“晚晚也是,多大的人了,气性还这么大。今天是栀栀的好日子。”
宋祁晚神色稍缓,:“外婆,有些人不说清楚,以后会更麻烦。顾笙不反驳,但不是让别人得寸进尺的理由。”
外婆看了看外孙女,又看了看被外孙女护在身侧的顾笙,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笑了笑没再深说,只道:“行了,进去吧,栀栀等着呢,一直该念叨她小姨来了没。”
宴会的正中央。宋栀一眼就看到她们,提着裙摆就跑了过来,然后立刻挽住了宋祁晚的胳膊:“顾笙,小姨!你们可算来了!”
顾笙将手里一直小心拿着的礼品袋递过去:“栀栀,生日快乐。这是灵均托我带给你的生日礼物,她祝你生日快乐。”
“灵均?”宋栀眼睛一亮,接过袋子,“她还记得我生日呀?谢谢她!也谢谢你帮我带过来!”她凑近顾笙耳边,压低声音,“灵均是不是..特别交代了什么呀?”
顾笙想起灵均那副扭捏又期待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嗯”了一声,也低声道:“她希望你今天能收到。”
宋栀的脸颊飞起一抹红晕,哼了一声。
宋祁晚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姑娘说悄悄话,神色柔和。随后又领着顾笙,向几位重要的长辈打了招呼。顾笙表现得不卑不亢,礼貌周全。而且有宋祁晚在身边镇着,再无人敢出言不逊。
宴会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切蛋糕,送祝福,宋栀在众人的围绕下吹灭蜡烛,笑靥如花。顾笙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看着这一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寻着人群中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宋祁晚正在和几位商界人士交谈,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宋祁晚忽然抬眼,朝她的方向望来。隔着人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宋祁晚对她眨了下眼,随即又转回去继续交谈。
顾笙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假装去拿旁边桌上的果汁。
“看呆了?”宋栀不知何时溜了过来,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去,了然道,“我小姨今天是不是特别美?简直杀疯了。”
顾笙轻轻“嗯”了一声,无法否认。
“不过,”宋栀吸了一口手里的气泡水,晃着杯子,若有所思地看着顾笙,“我总觉得我小姨对你,好像不太一样。”
顾笙心虚的声音抬高了些:“哪里不一样?她对大家都很好。”
宋栀不好意思说,总不能说向她爸对你妈那样好吧。
这时,宋祁晚结束了谈话,朝她们走来。“在聊什么?”她问,目光落在顾笙脸上。
“没什么!”宋栀抢先答道,笑嘻嘻地,“在夸小姨你今天美若天仙!”
宋祁晚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就你嘴甜。”她看向顾笙,“累不累?还要一会儿,要是觉得闷,可以去后面花园透透气。”
顾笙摇摇头:“不累,小姨。”
宴会慢慢接近尾声,宾客陆续开始告辞。顾笙陪着宋祁晚在门口送客。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后,宋祁晚的外婆再次拉住了顾笙的手,“孩子,以后有空,常来家里玩。晚晚工作忙,你多陪陪她说说话。”
“好的,外婆。”顾笙乖巧应下。
回程的车上,宋祁晚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顾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上。
“今天表现得很好。”宋祁晚忽然开口道。
顾笙转过头,看向她。宋祁晚依旧闭着眼。
“没有给小姨添麻烦就好。”顾笙轻声说。
“不是麻烦。”宋祁晚睁开眼,侧过头看她,“你很懂事,也很勇敢。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顾笙点头,“我不会的。”
因为有你在。她在心里说了后半句
宋祁晚笑了笑,重新闭上眼睛。“嗯。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顾笙却没有睡意。她看着宋祁晚,然后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靠得离宋祁晚更近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