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刻,显然姜知玉的安危更加重要。
陆时渊走上前去,拽住姜知玉的胳膊,道:“少爷,老爷的病已经有了大夫精心调养,不日便会康复。”
姜知玉更是哭天抢地:“先生,您别拦我。我父亲的病我最清楚,多少大夫都说药石无医了,今日好不容易遇着一个仙人,还请仙人赐福!”
陆时渊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显然没有料到,一向稳重的皇帝,竟然还有这如同伶人唱戏的一面。
姜知玉紧紧握住红衣妇人的手,言辞恳切道:“大嫂,您也救救我父亲,求求仙人赐福啊!”
红衣妇人看这两人衣着华贵,气质不凡,也知他们不是普通人人,害怕惹不起,本来不欲跟他们打交道。
但仙人教导他们要心怀善念,看这小公子孝心如此感人,不免动了恻隐之心。
红衣妇人上前一步,在姜知玉耳边低语道:“今天长生教将会在附近云清山上举行仙人祭,小公子如果愿意,可以同我一起去。”
姜知玉闻言,自然满口答应。
既然要一同前去,姜知玉便留下来与红衣妇人攀谈。
不一会儿,姜知玉就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这个红衣妇人原来叫王四娘,是附近大胜乡的村民。
三个月之前,王四娘无意中得知了县城西郊来了一个长生教。她本是半信半疑,当时正好自己家的羊走丢了一只,她去求了仙人保佑,没想到两天后那只羊竟然真的回来了,由此她开始就对长生教深信不疑。
姜知玉:……
古代的人这么好骗吗?有没有可能是羊自己走回来的?
王四娘还列举了教中其他人的情况,比如张大虎的儿子高烧三天三夜不退,仙人赐福之后痊愈了,李四丫的丈夫失踪了,仙人赐福之后找回来了……一系列的事情说得神乎其神。
姜知玉心有疑问,但是面上还是频频点头,似乎也被这个大仙能力折服。
刚刚想要救儿子的中年妇女,叫李春桃。她儿子五日前便开始腹泻不止,人已经拉虚脱,大夫都说没救了,她听了这些“神迹”,激动不已,似乎抓住了儿子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四人便结伴,一同前往云清山。
黄四娘和李春桃走在前面,这时陆时渊才有时间和姜知玉细细商量,他不认可道:“深入贼窝,凶险万分,若有闪失……”
“太傅,”姜知玉也收起伪装,目光清亮而坚定,“正因其凶险,才不能视而不见。若它只是骗财,摸清其运作,朝廷可精准打击,可这世上最凶最狠的兵器不是利刃,而是人心,人心若被蛊惑,王朝覆灭不过须臾之间。”
陆时渊还是不同意:“就算是如此,但是何须亲自出面,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您先回宫,派我等探查便可。”
姜知玉也摇摇头:“既然这么久都没被朝廷发现,要么是这个长生教隐藏得够好,没有被人抓住尾巴,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不管是哪一个,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次寻找又要花大力气了。我们先多探听些信息,到时候再由官府处理。”
姜知玉顿了顿,道:“况且,我们并非毫无准备,暗处不是还有人吗?”她指的是远远跟着的便装侍卫们。
陆时渊已经发现,这些时日皇上的心性越发坚定,知道拗不过她,只能将满腹担忧化为谨慎:“到时候见机行事,不可妄动。”
云清山在草市西边,却是个偏僻之地,越走山路越渐崎,人烟渐少。
行至一处林木茂密的山坳时,竟有八九个手持棍棒柴刀、面目狰狞的汉子突然从路旁冲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黑脸匪徒,他厉声喝道:“都站住了!把值钱的东西留下!就饶你们的狗命!”
黄四娘和李春桃本就走在前面,与姜知玉隔了五六步的距离,此刻两人被突然出现的匪盗吓了一跳,尖叫出声。
陆时渊也瞬间将姜知玉护在身后,手已按向腰间暗藏的软剑,眼神凌厉地看向匪徒。
那为首的黑脸盗匪见状,直接一手拉过王四娘,把柴刀架在她脖子上,喝道:“快些把钱财交出来!”
似乎不同意立马就要血溅当场。
黄四娘此刻已然被吓傻了,她哆哆嗦嗦地哭求道:“好汉饶命,别杀我呀!别杀我呀……”
暗处的侍卫见状,也准备冲出来。
人命重要,姜知玉转头给陆时渊递了一个眼神:别硬拼,先救无辜!
她按住陆时渊的手,状似害怕地紧张道:“好汉刀下留人,我们给钱!给钱!”
陆时渊明白了姜知玉的意图,点了点头。
匪徒们见他们识相,果然放松了些警惕。
黑脸盗匪继续劫持着黄四娘,其余人骂骂咧咧地过来抢夺包裹。
姜知玉扯下腰间的钱袋,扔到他们手中:“都在这儿了。”
陆时渊强忍着一剑了结眼前匪徒的冲动,面无表情交出了手中银钱,心中飞速计算着侍卫动手的时机。
没想到这时,异变再生。
山路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声呵斥:“何方毛贼,敢在此地惊扰善信?”
只见十来个身穿灰色短打的汉子疾步而来。他们行动迅捷,手中拿着短棍,看似不起眼,但进退之间颇有章法,转眼就将几个山匪围住。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精悍男子,他面皮白净,眼神锐利,正是刚才开口说话的人。
“是……是长生教的护法师兄们!” 黄四娘如同见到救星,失声喊道。
那几个盗匪也显然认得这些人,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色厉内荏道:“王护法!这……这是我们的地头!你们长生教也管得太宽了吧!”
王护法冷笑一声:“普天之下,凡信长生仙人者,皆受庇护。此几位乃我教诚心善信,岂容尔等惊扰?还不速速滚开,否则莫怪我等替天行道!”
山匪似乎对长生教颇为忌惮,互相看了看,骂了几句晦气,竟真的收起刀棍,归还钱财,悻悻退入山林,转眼不见了踪影。
王护法这才转向惊魂未定的黄四娘等人。
他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脸上已换上和煦的笑容:“教使感应到此地有善信遇险,特遣我等前来接应。看来诸位果真是与我教有缘,得仙人庇佑,化险为夷。”
黄四娘和李春桃已是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口中不断念到“感谢仙人庇佑”。
姜知玉原本以为这个救助不过是恰巧,但是听这位王护法说是因“感应”而来,不由得多留了个心眼。
姜知玉看了一眼陆时渊,见他眼中的谨慎更浓,便明白他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四人跟着王护法一行人,继续前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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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山。
姜知玉和陆时渊两人,仍是跟在队尾。陆时渊在她耳边低语:“我观这队人训练有素,似乎都是练家子,刚刚盗匪一事也有蹊跷。”
姜知玉闻言点了点头,道:“一会见机行事,不对劲就撤。”
穿过一片密林,便是到了一片开阔地带。
这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天然平台,背靠陡峭山崖,前方视野开阔,易守难攻。
平台中央,用粗糙巨大的山石垒砌成一个半人高的圆形祭坛,坛中央插着一面更大的黄旗。
祭坛周围,聚集了约莫一两百人,多是普通的百姓,其中多数是像李春桃这般满面愁苦的妇人,也有不少形容憔悴的男子。
王护法将姜知玉等人带到人群边缘,便与其他几位同样装束的护法汇合,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偶尔扫过新来的几人,尤其在姜知玉二人身上停留片刻。
陆时渊始终半垂着眼,做出谨小慎微的模样,实则他的五感都已调动到极致,默默记下场地布局、护法人数和可能的出口等。
不多时,一个留着三缕长髯,穿着黄色法衣,自称“刘教使”的中年人登上祭坛。他面向那黄旗跪拜,口中念念有词,祈求长生仙人,普渡众生。
姜知玉在台下站着,有点想笑,因为今天上午,她还是站在祭坛上的人,下午便参加了别人的祭祀。
仪式过后,便是“赐福”。
几名灰衣汉子抬上几个大木桶,用木勺给每个到场的人分了一碗略微浑浊,带着甜味的液体。
刘教使高声道:“此乃仙人赐下的仙露,饮之可祛病强身,净化身心!”
陆时渊接过碗,凑近闻了闻,又小心尝了点,是掺了少量粗糖的凉水。
果然,周围响起一片激动的低呼:
“甜的!真是仙露!”
“多谢仙人赐福!”
“仙人慈悲!仙人慈悲!”
黄四娘和李春桃更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脸上焕发出充满希望的光彩。
陆时渊与姜知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糖在此时确是稀罕物,寻常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次。用糖水换取众人的初步信任,手段简单却有效。
“仙露”分发完毕,祭坛下的气氛已经逐渐热切。
刘教使立在祭坛上,开始口若悬河地宣扬长生教教义与仙人庇护的神迹。长生仙人教导人要行善积德,一心向善,诚信祈福之下,就会得到仙人庇佑,比如王大娘在仙人庇佑下走失多年的儿子突然回家,李二供奉福禄后瘫痪的妻子竟能下床……
刘教使的言语情真意切,且极有煽动性,把一切巧合或杜撰之事都归功于仙人赐福,下面的百姓更是听得心驰神往,希望好事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接着,便到了“请福”环节。
刘教使拿出一些画着复杂符文的黄纸符箓,声称其中蕴含仙力的“福禄”,请回福禄之后诚心供奉,虔诚祷告,仙人感知其诚意,便会派使者来为其排忧解难。
为了显示仙人高洁,这些黄纸福禄都没有明码标价,只说全凭大家的心意供奉。
言外之意自然是钱出得越多,心意就越诚恳。
人在面临困境走投无路时,自然会寄希望于神灵帮助,这是哪个时代都一样的事情。
于是,人群中开始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