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早已被说动,他们掏出口袋中里的银钱,上前“请福”。
姜知玉在旁看着,低声地陆时渊说道:“这是个骗局。”
陆时渊微微颔首,道:“聚众敛财,编造神迹,看着场面,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种环境下,人都有从众的心理。原本还在犹豫的人,见有人带头“请福”,于是也开始拿出积蓄。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狂热,铜钱银角不断流入旁边的几个大木箱。
姜知玉思忖片刻后,脸上也开始堆起焦虑的神情,她挤到前面,恳切地对着祭坛上大声道:“教使!教使慈悲!”
刘教使目光落在姜知玉身上,见她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便态度和善地问道:“这位善信,有何难处?”
姜知玉眼眶一红,演技全开:“教使,小可家父身患恶疾,遍请名医皆言药石无医……”她声音哽咽,“方才听闻仙人神通,小可愿奉资财,只求仙人垂怜,救我父亲一命!”
说着,她用眼神示意陆时渊:给钱。
陆时渊心中无奈叹息,面上却配合地掏出一个分量不小的钱袋,恭敬奉上。
那沉甸甸的钱袋让刘教使眼睛微亮,他接过,掂了掂,脸上笑容更盛:“善信孝心可嘉,仙人定能感知。只是……”
姜知玉急问道:“只是什么?”
刘教使故作沉吟:“寻常福禄,恐难应对如此重症,需得更大诚心,直通仙人眼前。”
姜知玉表现得急切无比:“求教使指点迷津!只要能救家父,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刘教使捋了捋胡须,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善信既有此至诚,或可有一线机缘,现在副教主正在山中,她是仙人座前真传弟子,道法通玄,只是……副教主轻易不见外客,更遑论为人施法,耗损修为。”
“求教使代为引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姜知玉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同时又给了陆时渊一个眼色。
陆时渊会意,又从袖中摸出两小锭银子,悄悄塞入刘教使手中。
刘教使手指一捻,银锭入手,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也罢,看在善信一片孝心,诚心可鉴的份上,便为你破例一次。且稍待片刻,待此间法事毕,便带你去后山静室,将你所求禀明副教主。”
“多谢教使!多谢教使!”姜知玉连连道谢。
退回陆时渊身边时,姜知玉手心已微微出汗,真是又紧张又兴奋。
陆时渊靠近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太冒险了。”
姜知玉目光盯着祭坛上继续蛊惑人心的刘教使,低声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先去会一会那个副教主。”
祭坛下的信众,麻木又狂热。
李春桃挤在人群堆里,好不容易花光全身银钱才抢到一个福禄,还感动得谢天谢地,恨不得立马回家供奉起来,只求自己的儿子能够早日康复。
姜知玉看着那些狂热的人,低声道:“这些普通信众,来这里皆是心有所求,若是朝廷强行武力镇压,到时候他们不会恨自己受到这假仙欺骗,只会恨官府打破了他们心中唯一希望,以后便容易成为暴民,更视官府为仇敌。”
陆时渊沉吟道:“需得想个办法,从长生教中找出问题,让民众相信这是个邪.教。”
两人静立在广场上,直到法事结束,信众们逐渐散去,刘教使才上前道:“二位善信,请随我来。”
他们被引着,绕到祭坛后方,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朝后山走去。约莫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出现了几间倚着山壁搭建的木屋,与山民居所无异。
刘教使将他们带到最大的一间木屋前,示意他们稍候,自己先进去通报。
木屋门扉紧闭,窗户也糊着厚厚的纸,看不清内里情形。
姜知玉与陆时渊对视一眼,皆打起精神。
陆时渊的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已做好了随时应对危机状况的准备,姜知玉则继续维持着那份焦灼的孝子神态。
不多时,刘教使便从屋里出来,低声道:“副教主愿意见你们,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只见屋内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类似檀香的气味。
陈设也简单,只有简单的桌椅床榻,不同的是四面墙上,各挂着一幅法相各异的仙人画像。
桌前,端坐着一位妇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身着一件略显陈旧的明黄色法衣,头上只用一根木簪绾了个简单的髻,她面容普通,但气质沉静,眼神慈和。一眼望去,竟真有几分“悲天悯人”的架势,与姜知玉预想中的邪.教头目形象大相径庭。
副教主见了两人,平静地开口道:“两位善信,请坐。”她声音也如其人,温和舒缓,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
姜知玉便连忙拉着陆时渊行礼:“拜见教主!求教主救救我父亲!”
副教主轻轻抬手示意他们坐下,温言道:“刘教使已将二位的情况告知于我。善信孝心感人,仙人亦会垂怜。只是……”
她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停顿和无奈,“凡尘重疾,牵涉因果业力,需得大法力沟通上界,方能有一线转机。”
姜知玉忙道:“求教主施展大法力!无论需要什么,小可一定办到。”
副教主微微颔首,露出赞许之色:“善信诚心可嘉。此番若要为你父逆天改命,需得三日后午时,阳气最盛之际,于前山设下祭坛,还需我亲自主持,六大教使十二护法布阵,共同诵经祈福,恳请仙人降下仙霖,涤荡病气。”
她语气平和,却将场面描述得极为宏大庄重。
“此法极耗心力修为,非至诚至信者不可为,且布设法坛、请动护法、备置法器,皆需非凡之物,耗费甚巨……”
副教主话说一半,似乎又有所顾忌。
姜知玉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便道:“教主放心,所耗资费,小可必当全力承担。请问五十两纹银可够?”
副教主沉默着,不说话。
不够。
姜知玉很上道:“小可定备下百两纹银酬谢,只求仙人赐福。”
副教主不置可否,只道:“善信孝心感人,必能得仙人庇佑。”
这便是满意的意思了。
胃口倒是不小,一百两银子,已经是一个正五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了。
姜知玉还是佯装感激道:“多谢仙人与教主垂怜。待家父康复之后,小可愿意出资为仙人和教主修建祠立像,灯火长明,供养不息。”
不管怎么样,先哄住眼前这个教主再说。
画饼,永不过时。
副教主也没想到这个白面小生如此大方,便猜测她涉世未深。于是她脸上慈悲之色更浓,缓缓道:“善信如此慷慨,乃是众生之福。不瞒二位,我本姓张名月娘,家中行二,上头还有一个姐姐。幸得一夜仙人入梦,点化我姐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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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以经文妙法,方知世上真有长生。”
张月娘将自己的来历娓娓道来,语气真诚,仿佛自己真是得遇仙人,舍己渡人的仙使。
“我姐妹二人自此发愿,要广布仙人妙法,如今家姐已经功德圆满,前往仙人座前侍奉。我留此地,便是为了替仙人继续广布善行。”
姜知玉听完了故事,脸上更是露出震惊与崇敬:“原来教主竟是真仙点化!此番能遇上教主,定是我父命不该绝!三日之后,小可定当备足钱帛,前来请福。”
张月娘满意地点点头,道:“届时,你父姓名、生辰八字、病状详情,需写在黄表纸上,置于坛心。你本人亦需斋戒沐浴,诚心祈祷,其余,便交给仙人吧。”
姜知玉连连点头,心里却好笑,若这神棍若是真的能使那暴毙的先皇起死回生,那满朝文武都该来给她磕头道谢。
张月娘又交代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诚心”事项后,便端茶送客。
姜知玉和陆时渊恭敬退出木屋,刘教使便殷勤地送他们出去。
离开时,姜知玉和陆时渊还在一路上打量周遭形状,一切设施都是寻常形态,除了一小木屋外,特设有四人把守,不知藏了什么宝贝。
姜知玉不料与其中一守卫四目相对,对方神色紧张,眼中全是谨慎。
她装作没看见,径直跟上刘教使,最后刘教使将二人送至祭坛外,跟姜知玉约定三日后巳时还在此地碰头,便各自散去。
离开了云清山范围,确认无人跟踪,陆时渊才沉声道:“六大教使、十二护法、百两白银,排场倒是不小。”
姜知玉冷笑道:“她胃口也不小,我算是当了一回被宰的肥羊,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祭坛设在三日后。
三天时间,够做很多准备了。
姜知玉想到那个被人把守的小木屋,料想其中定然有重要机密。这个长生教来此地设坛不久,设施和守卫都不够齐备,因此派两个武艺高强的侍卫夜探不算难事,便细细跟陆时渊商量后续安排。
下山途中,姜知玉还想起那个为儿子求福的李春桃,一片爱子之心可怜又可悲,她心有不忍,便请陆时渊明日安排一个大夫,去替她儿子看看病。
陆时渊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有安排,只是没想到想皇上竟也还挂念。
两人坐上马车后交代完所有,精神紧绷了一天的姜知玉便有些昏昏欲睡,她在昏暗的车厢中沉默下来。
陆时渊见姜知玉在一旁小憩,一开始她的脑袋放在窗框上,马车上下颠簸,竟然头磕痛了也没醒,而是换了个姿势,垂着头继续睡,于是脑袋又开始“小鸡啄米”。
他笑了一下,皇上今日唱了好一出大戏,想是累极了。
今日皇上面对贼人,临危不惧亦有勇有谋,还能以百姓为重,已经大大超出他的预料了。
他原本一直希望皇上能早些成熟,堪当大任,真到了这一天,自己竟然内心还有些感慨。
陆时渊此刻的心底,竟莫名生出些老父亲般的欣慰。
只是旁边的人并不省心,她昏睡中脑袋重重朝前点了几下,险些摔倒。
皇上又变换了个姿势,头竟然朝他的肩膀偏过来,陆时渊见状,叹了口气,但还是挪没有动,任由皇上把头放在了自己肩膀上,随后自己也靠在厢壁上闭目养神。
只等今夜安排暗卫上山,探明小木屋中的机密再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