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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4

作者:姐姐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71章   蛊毒


    ◎姜琼华轻声言语:“松开。”◎


    “别哭。”姜琼华抬手为她拭泪, 心也不自觉地软和下来,“孤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孤活着就是祸害, 这世道已经渐渐不适合黎民百姓活着了,只要孤不死, 她们迟早都会被牵连到。孤一个人的命换这么多人的命, 可真是太值得了。”


    明忆姝垂着眼眸, 依旧沉浸在悲哀中, 她掩着唇轻轻咳嗽几声,说自己有些渴了。


    姜琼华立刻转身去为她端茶倒水:“孤去给你拿盏茶来。”


    明忆姝安静地整理袖子:“琼华,你变了, 若是在之前,你宁愿落个两败俱伤的结果也不会放手的。”


    “是啊。”姜琼华斟茶的手一顿, 她侧目, 下颌微微一偏,神色不明, “可孤总会为了你而做出让步,忆姝——孤也没你想的那般劣性难驯。”


    “所以……我才说你变了。”


    明忆姝语气依旧温软动听,她眉眼裏全是不舍的情意,像极了那些年, 那个爱极了姜琼华的模样。


    姜琼华为她端来茶水,看到这眼神后当即心尖一颤, 手都有些端不稳茶盏了——这是她许久未见过的眼神。


    在明忆姝死后复生的岁月裏,她无数次地祈盼明忆姝能再露出这样的深情目光,可次次都得不到回应, 甚至总被对方拒之门外。


    这叫姜琼华如何不动容?


    姜琼华把茶水放在一边, 眷恋地俯身拥住明忆姝, 用面颊贴住对方清瘦的肩头,眼底露出了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真挚:“孤好久未见过你露出这般目光了。”


    明忆姝鼻音轻轻:“嗯。”


    “只是生离死别而已,孤这些年什么都经历过了,当然不会介意的。”


    姜琼华嘴裏说着释怀的话语,眼神却一点儿都不显得大度,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裏皆是对外人的冰凉残忍。


    两人如此相拥,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神色,明忆姝垂眸看了一眼手边的茶水,端起茶盏噙了口清茶,最后又理了理袖缘。


    姜琼华听到对方放下了茶盏,便也松开手:“既然孤陪不了你多久了,你这段时日可否顺着孤心意,容孤过分一些。”


    明忆姝说,可以。


    “孤总觉得日日都不够尽兴。”姜琼华言语中带着深意,狡黠时,宛若一只坏心眼的漂亮狐貍,“你呢,以后都不能主动叫停,孤不喜欢被打断。”


    “你这是什么坏毛病。”明忆姝问她,“是年纪使然,还是本就没那么寡欲?”


    姜琼华显而易见地被这句带有“年纪”二字的话给气着了,一时间都没有接话。


    “若要依你,怕也得明日才能了。”明忆姝无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肩头颈侧,呢喃道,“今日不知为何,身子总是觉得不适。”


    姜琼华回过神来,问:“是哪裏在发疼吗?”


    “有些。”明忆姝微微蹙眉,好似有些苦恼,“但说不出是具体哪裏在疼,大抵是背后吧,我也没办法自己来看清。”


    “要不……孤帮你瞧瞧。”姜琼华神色陡然晦暗,因为期待,因为屏气凝神,簪上的流苏都不再动了。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了自己昨夜的所作所为,明忆姝身上发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她在灯火晦暗时情动,不自觉地留了很多痕迹,也不知道深浅,更不知道明忆姝这般娇柔的肌理能不能受得住。


    “你总控制不住轻重,也不知道缓急。”明忆姝离她远了些,说道,“你就在这裏,不许跟着我,我自己去照镜。”


    姜琼华有些不甘地答应了:“好,那孤不动。”


    明忆姝见她答应了,便开始旁若无人地褪衣裳,准备赤身往梳妆镜边走。


    “你……”姜琼华知道这人是故意气自己了,分明说着不让跟,但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脱衣?她失笑道,“忆姝,你这样一本正经地戏弄孤,孤是会当真的。哪有这种做法啊?”


    裙裾曳地,堆委在明忆姝皓白的踝边,她抬脚随意挑开,走了没几步,又像是后悔似的停住脚步,回睐身后的姜琼华:“琼华,那边有些远,你就坐在那裏帮我瞧瞧。”


    陡然被提到名字,姜琼华这才匆忙地一动喉头,咽了下口水:“什么?”


    “嗯?”明忆姝尾音像是带着鈎子,轻佻疏散,“如何?有哪裏不对劲吗?”


    ——哪裏都好。


    姜琼华的眼神都收敛不住了,哪怕隔着一段距离,她都看到了明忆姝满背的吻痕,深深浅浅全是自己的杰作,难怪明忆姝觉得不适,确实怪她昨夜太荒谬了。


    姜琼华猛地掐紧自己掌心,浑身的血都好似沸腾了,她心裏好似困了一只名为欲/望的凶兽,叫嚣着想要扑上去咬住那令她垂涎的猎物。


    明忆姝身段舒展,有一副薄态轻盈的美人骨,哪怕不着寸缕地站在那裏,也没有丝毫的窘迫生怯。


    与从不肯除衣的姜琼华不同,明忆姝是这般从容淡然,像是仙人般圣心无尘,半分旖旎都生不出来。


    可她越是清冷高洁,姜琼华心底的卑劣心思就越叫嚣得厉害。


    姜琼华的指甲嵌入掌心,不知不觉中见了血。


    “孤瞧着一切如常。”姜琼华毫目光依旧落在明忆姝身上,说出口的话语镇静至极,如果忽略她指缝流出的血迹,那这一切将是天衣无缝的。


    “没有骗人吧?”明忆姝将乌发拢在肩后,遮住了痕迹,“你若觉得无碍,我便不去自己瞧了。”


    “无需去瞧,孤觉得很好。”姜琼华不自觉地动了动喉头,察觉到自己的欲/念隐约又有要涨的意思,她便盯上了明忆姝方才喝过的那杯茶水,想要用来败败火。


    明忆姝出声:“那杯我喝过,你别碰。”


    对方提醒得太过急,姜琼华悖逆的心思终于还是压不住了,她偏偏端起那杯茶,挑衅似的盯着明忆姝的身子……哪裏像是在喝茶,分明是想把明忆姝也占了。


    她道:“孤答应今日不碰你,但你却刻意这样勾孤,孤只能用这盏茶来清火了。”


    明忆姝无言,只默默盯着她瞧。


    姜琼华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地转了转茶盏,找到杯沿印着的口脂痕迹,又抬眸望了一眼明忆姝,眼也不眨地对着那口脂痕迹落下了唇。


    她全喝完,带着笑意放下了茶盏:“你也拿孤没办法,不是吗?”


    明忆姝依旧不说话,表情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情。


    姜琼华敏锐地品出一点不对劲来,她饮下那杯茶水后,后知后觉发现舌根有些微涩,多年的玩弄权术让她的疑心几乎成了一种本能,这水——不对劲。


    她见识过数不清的毒药,也用过很多这世上的见不得光的手段,这让她生出了极其敏锐的判断,她听过一种奇特的蛊毒,无色无味,只有饮下过后才能察觉出不对劲来,首先——口舌会觉得发涩。


    和她目前的感觉一模一样。


    姜琼华不动声色地垂眼看了一眼手中的茶盏,方才沸腾的念想全部化为了凉意,她的明忆姝也变了,对她居然能狠下心了。


    一时间,姜琼华都不知道自己该喜悦还是失意,她一直都觉得对方太心软,很容易被恶人欺负,所以盼望着对方能狠心些,至少能保证自我不受伤害……今日,明忆姝终于成为了她期待的模样,但头一次变化后的举措却用到了她姜琼华身上。


    姜琼华心情复杂地扯了扯嘴角,心裏到底还是纵容对方的。


    她当然不会说出口,不会拆穿明忆姝的行为。


    她的忆姝好不容易狠心一次,怎么能被她打压到呢?


    姜琼华很快收好了所有情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去观察明忆姝落到地上的衣裙。


    ——越是烈性的蛊毒,就会有单一的“蛊母”与“蛊虫”,这二者共同培育,给人服下之前也是登对出现的。现在自己初服下的蛊毒,想必那“蛊母”就在明忆姝手边藏着,很可能就在地上的衣裳裏。


    难怪方才明忆姝总是在整理衣袖。姜琼华偶然间回想起了刚刚的事情,知道明忆姝的伤心失意怕也是装的了。


    她心裏感慨对方的进步,想想居然还觉得很欣慰。自己虽然不会完全中招,但刚开始确实也没有发觉不对劲,这点不可否认。


    明忆姝属实是叫人意外。


    对于明忆姝的行为,姜琼华始终抱着“纵容”的心态,她现在还有心情继续演戏,在明忆姝不紧不慢地走近时,她也毫不慌张。


    “地上衣裳脏了,你去榻上躺着,孤帮你拾起来。”姜琼华甚至有心思去观察明忆姝的反应,她猜,对方定然会因为她这句话而惊慌失措,露出鹿一样脆弱敏/感的目光。


    出人意料的是,明忆姝并未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对方依旧平静淡然,赤身走近,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姜琼华握了握掌心,不仅感受到了指尖冰凉,还察觉到了自己方才不小心掐出的猩润血迹。


    她就这样——伸手去拾。


    ——视野裏,那只素白的足踩住了她手。


    明忆姝垂着眼眸,俯视着她:“在找什么呢?”


    姜琼华收起所有表情,没说话,也没抽手,她一抬眼眸,静静地望着那人:“你说呢?”


    两人沉静地看着彼此眼睛,之后一齐沉默良久,寝殿气氛变得格外死寂,若是飞鸟误入,都能被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给闷死了。


    明忆姝脚上加重了力气,又问了一遍:“姜琼华,你在找什么?”


    “你说孤在找什么?”姜琼华突然舒了眉目,淡淡地笑了起来,“孤本不想这样直白的,可你连一点臺阶也不给孤留了,是吗?”


    明忆姝也跟着笑:“所以……你又在骗我,如果没有刻意欺骗在先,你又怎么会这样忌惮?”


    姜琼华偏了偏视线,目光没有再去看明忆姝,而是落空到前方的地面上,她轻声言语,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松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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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 ? 相配


    第72章   相配


    ◎孤会保全这一切,信孤◎


    明忆姝松开了脚, 语气也变得冷淡许多:“你若翻找了衣裳,日后你我便形同陌路。”


    姜琼华闻言,果然没有继续再找下去, 她收回了手,自我嘲笑似的开口:“孤不是个色令智昏的人, 但却两次在你这裏栽了跟头, 孤确实太喜欢你了, 如今走到这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一旦将真相说清了, 此事便永远无解,我知你必然不肯束手赴死,你也知晓我总有一日会离开这裏却不肯放手。”明忆姝看着她, 开口道,“我们本就不可能安稳地在一起的, 何必呢?”


    她刚说完, 姜琼华便冷笑道:“孤不理解,你又不是什么神佛, 管这狗屁天下做什么呢?他们是死是活与你何干?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人选择牺牲孤?”


    “亏你还是一朝右相,怎么能说出这种无德的话语?”明忆姝再一次直面她的残忍,不禁也有些火气,“我若不管这件事, 天下人的死便是因我而起,我不可能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么多人流离失所, 直至被灾害夺走生命。”


    姜琼华咬牙落泪,情绪激越地起身:“那你就丝毫不心疼我吗?你对那么多人心软,我呢?那我呢?你要杀死我, 也没有考虑过我也是会难过的, 啊?”


    明忆姝怎么能不心疼, 毕竟这人与她有过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是她唯一爱过的女子。


    姜琼华哭着质问她时,她也心如刀绞似的,但到底还是压下了所有情绪,再开口时,已经装成了平静淡漠的模样:“很快的,我不会让你疼的。”


    “你觉得孤是怕疼的人吗?孤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受遍了昭狱裏最残酷的刑罚,你以为孤为什么从来都不敢在你面前除衣?”姜琼华一把拉开衣襟,逼近明忆姝给她瞧,“孤是地府裏爬回来的恶鬼,无常也索不了孤的命,孤不会把性命交付给任何人,没有人可以决定孤的生死,你看,你看孤这满身伤痕——到了这种地步,是此生都无法再痊愈的。”


    古代人的刑罚残忍到了极致,那伤痕再次撞进明忆姝眼眸,她几乎是瞬间便红了眼。


    “当初活得有多艰辛,就越发不能轻易地死,不然孤对不起二十八岁的自己。”姜琼华盯着明忆姝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明忆姝,孤不想死。”


    明忆姝面色苍白,像是落了雪的月桂,整个人都白得像是绢素一样。她闭上眼睛,声音很低弱:“可是,就算我不杀你,我们也无法一同活下去,拖到最后,天下人全死光了,你我也得一起赴死。”


    “那样难道不好吗?”姜琼华反问她,“天下这么多人,等她们全死也得等好些年吧?你我还有很长时间,可以……”


    “不可能的。”明忆姝笑了笑,涩然道,“我的良知不允许我如此,就算按照你说的来,也会成日活在歉疚之中,若这样带着歉疚陪着你茍活,我定然不会舒心惬意。那样的日子太折磨人,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就是这样别扭又挑剔的人。”


    “好,好极了。”姜琼华展袖一搏,叉着腰忿然在原地踱了几步,而后自言自语道,“孤是喜欢你,喜欢到了没你不行的程度,你既然说自己挑剔,那孤也得容下这份挑剔。此事的话,孤会去想办法解决的,你不要太过忧愁了,在冬末之前,孤会给你一个交代。”


    明忆姝垂着眼睫,恹恹道:“你走吧,我不想再关着你了。”


    姜琼华压低眉眼,郑重道:“我们说好了——若孤找到解决办法,你就得永远留在孤身边。若孤找不到办法,孤也要拉你一起死,你就算成了鬼也得跟是孤的。”


    “谁同你说好了。”明忆姝情绪低落地失笑,“若你找不到办法,我会找人谋杀了你,才不会陪你一起死呢。”


    因她这句玩笑话,姜琼华直接扑上来咬住了她纤颈,行为裏带着极端的疯,力气半点儿都没有收着,唇齿间没多会儿就见了血。


    明忆姝也没推开姜琼华,她抬手抚着对方乌发,顺从地抬起脖颈由着对方咬。


    咬人的人是姜琼华,但心裏最崩溃绝望的人也是她,她在苦痛中沉默落泪,像个走投无路的疯子。


    姜琼华尝到了明忆姝血的味道,那样甜,唇舌留不住,又顺着颈子流下,像条长长的红线,一端连着明忆姝的性命,一端连着自己早已没了良知的心肠。


    她曾庆幸上天把明忆姝送给她,一次次颤着心来考量自己是否配得上拥有对方,她以为自己一肚子脏心烂肺配不上这样纯明和善的明忆姝,便破罐破摔地没有好好珍惜对方,每一次的后悔与挣扎,都是扎在自己心上的刀,多少年煎熬后好不容易放下了心结,却弄丢了对方。


    再找回来的那年,她还以为自己赢了,明忆姝就是她的。


    复生后也是她的,她会永远拥有对方。


    可谁知道呢。


    她们的相遇本就不该,明忆姝来到这儿就是为了替民除害,她,姜琼华,是天理难容的祸害,她做的所有蠹政害民的事情都将自食其果……


    “孤没有错,所有的错都怪这天道穹苍,孤生来便不会成为顺风顺水的良善之人,若要活着,必然居心不净。哪怕孤已经到了这恶贯满盈的地步,也不该自责的。”姜琼华疯鹜地控住明忆姝的颈,但没有掐她,“忆姝,我若不心狠残忍,哪儿能活着遇见你。”


    明忆姝说,我知道。


    三个字,就这样安抚了正在发疯的姜琼华,她瞬间安定下来,委屈地用额头挨着对方的脖颈:“孤好舍不得你,若孤能清清白白地再活一次……该多好。”


    “会的。”明忆姝说着不实际的安慰话语,轻轻理着姜琼华的发丝,“一定会的。”


    姜琼华不甘心地松开明忆姝:“你要等着孤。”


    明忆姝微微吞咽下苦涩的味道,答应道:“好。”


    “怎么杀孤,用什么来杀,只有孤才知道。”姜琼华眼眸裏带着凝重的压迫感,逼着明忆姝与她对视,“不许你来杀孤。”


    明忆姝附和:“好,好。”


    姜琼华又道:“季子君在孤的手裏,孤会好好利用她,你要信孤,孤会逼问出更好的办法,哪怕上苍助她,她也不会卷土重来的。”


    季子君?明忆姝悚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找不到的人,原来早被姜琼华给绑走了。


    想到那人还带着系统,明忆姝不免关切道:“她复生了?我可以去见一面吗?”


    “她当初死后,孤便提防着她再次死而复生,孤叫人守了尸,她活一次,便趁她虚弱时叫人再杀她一次,现在她疯得厉害,可能有点不成样子,你还是别看了。”姜琼华语气残忍,又道,“孤可算知道她有多少能耐了,她也是废物一个,上天都那样帮衬着,都敌不过孤。”


    明忆姝心口一阵凉意,有种物伤其类的悲哀:“……论手段,怕是阎罗都比不上你。”


    “孤与她有仇,孤若不针对她,死的便是孤了。”姜琼华轻蔑又残忍地说道,“你若问她,她能反抗的话,也会这样对待孤。”


    对此,明忆姝不想多说什么,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她能清醒周全地站在这裏也属不易,没有余力去再评价什么别的人了,她能做的只是在离开时带着季子君一起回去,远离这纷扰血腥的世界。


    “苏倩儿,孤也还留着。孤知道你身边没有什么人能相信,便叫手底下的暗卫教了她本事。”姜琼华走近明忆姝,耳语道,“三日后,孤叫人把她接来这裏,以后她会好好保护你。”


    明忆姝点头,应了:“她那般性子能培养成你手底下的暗卫,怕也吃了很多苦。”


    “她是真心实意为你好的,孤不会为难这样的人。”姜琼华说,“苏倩儿也不是什么矫情性子,孤让人去教她,她也学得快——孤见她第一面救下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有天分做一把杀人的利刃。”


    很难想象,那样乖软的小姑娘是如何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暗卫的,明忆姝不用多思考也知道这其中的艰辛。


    不得不说的是,姜琼华始终想的周全,季子君与苏倩儿的下落始终都在对方的把控之内,这人想得也长远,或许在她复生的时候,苏倩儿就被教着去做影卫了。


    明忆姝自知自己比不过对方城府,哪怕最后赢不了,她也不觉得遗憾。


    姜琼华这样的反派,难怪需要外人再加上系统来消灭,毕竟在这个世界,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明忆姝想,季子君那样善于权谋的人死了多次都没能让姜琼华倒臺,自己便更做不到了,而今她能安然无恙地与姜琼华谈事情,无非仗着与这人的感情。


    想来……


    也是可悲。


    天底下唯一能牵制姜琼华的,居然是感情。


    明忆姝目光落到姜琼华脸上,看到了对方无法掩饰的种种情感,是不舍,是心软,是歇斯底裏的喜欢。


    “孤离开一段时间,你要……好好的。”姜琼华留恋到了极致,眼底是偏执的血丝,她死死盯着明忆姝,叮嘱道,“不要受伤,孤拿季子君试过了,你们这样的人虽然能复生,但每死一次,再复生的时候神智都会变得疯一些,所以你一定安然无恙地等着孤,知道吗?”


    姜琼华翻来覆去地说着不放心的话,最后把自己的外裳脱下,披到了明忆姝的身上,她像是用自己的皮肉包住了心仪的珍宝,紧紧捏着外裳的襟领,把明忆姝裹好了:“信孤,孤会保全这一切。”


    野心家到底在感情面前低了头,露出了如此无措急迫的一面,明忆姝听了好几遍她的话,静静地等她松手,看着她背影渐渐远去。


    明忆姝肩头披着她衣裳,俯身拾起地上属于自己的衣衫,她简单找了找,从袖中寻到了另外相配的半份蛊毒。


    茶水凉了,明忆姝也没有再温,她继续倒出了剩余的茶水,淡然地服下了那蛊。


    作者有话说:


    快要完结了,还想多茍一个榜单,所以这周更新会鸽裏鸽气的(不甘心地扭曲爬行。这段时间大家别等我了,给小天使们推荐一个同样是古早狗血嘎嘣脆风格的文文,大家感兴趣的去收藏一下(已经收藏了的小天使记得赶个热乎)


    《和我妈情敌he了》by阿娴大大


    重生回十年前,江汀眠立志要报复抛弃自己的恋人。


    所以她接近她,诱惑她,探索她,打动她,然后准备抛弃她,报复她。


    可是接近着接近着,江汀眠发现自己重蹈覆辙了。


    她再一次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程晚。


    *


    程晚性格淡漠,向来疏远小辈。


    唯独江汀眠赖皮,讨巧卖乖,比小狗还粘人。


    程晚无法,只能尽量避着她,结果不知何时起,江汀眠卸了僞装,露出獠牙,轻咬程晚腕上红痕。


    “程教授,现在轮到我来教导你了,教你放浪形骸,教你食髓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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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 ? 女孩


    第73章   女孩


    ◎明忆姝想,她快要气死我了◎


    姜琼华一走, 便是半月之久。


    这日,明忆姝上朝之前,正在为她梳妆的苏倩儿突然开口说道:“姑娘穿这身衣裳好看极了。”


    明忆姝睁开眼眸, 看向镜中的自己——入眼便是一抹熟悉到极致的墨绿浇金丞相服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认真看这衣裳了,七年前, 从入了相府那天起, 姜琼华便穿着这样的衣裳坐在她榻边瞧着她。也许是那一眼过于深刻, 才引起了之后的种种情感。孺慕、渴望、失望、哀怨、厌恶……


    她曾瞧见这衣裳有多欢欣, 之后就有多生厌,没想到有朝一日对镜自照时,这丞相服制却是穿到了自己身上。


    “穿什么都是一样的。”明忆姝默然移开视线, 开口道,“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


    苏倩儿点点头:“其实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你有话想对我说的话, 不妨直说。”明忆姝意识到了苏倩儿的忸怩, 便主动问道,“你我之间何时生分了?”


    苏倩儿一低头, 涩然道:“我总是说错话连累姑娘。”


    “这次没有人可以暗自彙报给她了。”


    明忆姝知道她指的是当年之事,那时若不是因为苏倩儿来告知她真相,她怕是会被姜琼华欺骗更久。


    着实是姜琼华此人太疯了,不怪苏倩儿。


    苏倩儿:“丞相要起兵造反……我的意思不是指姑娘您, 是姜丞相她……”


    “篡位?”明忆姝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


    姜琼华这人做事真的是出人意料,怎么转眼就去造反了?


    明忆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照常理来讲,姜琼华此刻应该没功夫来谋权篡位,能让对方特意针对的事, 必然十分重要。


    她想, 如果姜琼华把楚箐拉下位, 很可能是为了杀掉对方,毕竟那时候季子君偶然间提过楚箐更有可能是那位主角。


    距离季子君来到这裏已经很多年了,就像姜琼华说的那样,一次次的死亡让季子君有些疯了,明忆姝怀疑对方也没有弄清谁是主角的问题,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怎么会没有完成任务?


    明忆姝不知道这些事情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最初的系统像是藏着事儿,就连任务发布时都是模棱两可的话术。


    如今季子君被姜琼华带去审问了,离开此地的办法她更无从得知。


    虽然明忆姝不知道姜琼华杀楚箐是为了什么,但她清楚——不能让姜琼华真的杀死楚箐。万一楚箐真的是那位主角,那对方被姜琼华杀了后,自己离开此地的机会便更小了,不仅如此,介时便只剩下最后一种办法才能结束这一切。


    杀死姜琼华。


    因为最后一点缘由,她没办法容错,所以不想让姜琼华去造反。


    姜琼华去哪儿了,她还无从得知,但明忆姝立即便决定去宫中找楚箐,至少先保住对方性命。


    “备马车。”明忆姝甚至没来得及去打听姜琼华的下落就赶往了宫裏。


    路途中,苏倩儿又道:“姑娘,我们现在去是不是有些来不及了?丞相要反的事儿是昨日从她们那边传来的,今日的话……”


    “姜琼华还未进京。”明忆姝掀开车马帘子看着京城一切如常的街道,笃定道,“若是造反的兵士打进来,定然会扰乱这份安宁。”


    苏倩儿:“按着丞相的手段,很可能会率先杀死陛下再做决定,若顺利些,那些打入京城的兵士便不会被称为‘叛军’了。”


    “她既然肯事先让手下人将消息知会于你,便是做好了让我去拦她的准备。”明忆姝放下车帘,猜测道,“虽然不知她目的如何,但我必须要去看一眼。”


    外面下雨了,明忆姝指尖沾到了细细的雨丝,还沁着微微凉意。


    她心中思量着事情,马车却突然停下了。


    苏倩儿很快去马车外瞧了一眼情况,回来说道:“姑娘,前面有个衣着奇怪的女孩子,百姓都在围着她。”


    “我去看看。”明忆姝起身朝外走去,刚出车马,便遥遥见了一个熟悉的女孩——正是她死前从歹徒那裏拼命保下的小姑娘。


    她怎么来了?


    这裏,已经有季子君与自己了,任务接近末尾,为何还会拉新的人进来?


    为了保护女孩的周全,明忆姝叫手下人将小姑娘带入了马车中。


    “姐姐。”小女孩看清她的脸后,当即泪眼盈盈,“这裏真吓人,我还以为找不到你了呢。”


    明忆姝俯身,给女孩擦了擦泪,问道:“你何时来的?”


    “是昨天。”女孩疑惑地问她,“姐姐你说话怎么变得这样奇怪?”


    明忆姝一愣,没有觉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哪裏奇怪?”


    “就是……很……像这裏的人。”女孩说,“要是我以前没有见过姐姐的话,一定会认为姐姐本来就是这裏的人。”


    是啊,七年了,明忆姝看着女孩单纯的面容和直白的话语,依稀想起了自己刚来的时候。


    “姐姐刚来这裏,也和你一样,只是七年过去了,渐渐成为了这裏的一员,也习惯了这裏的生活。”明忆姝有些苦涩地和她解释,“姐姐只是在这裏太久了。”


    “七年!这么久吗。”女孩满眼难以置信,“我在医院陪伴了姐姐七天,这七天姐姐的烧一直没有退,后来有个声音给我机会来帮姐姐,说只要我帮着姐姐完成任务,我们就能一同离开。”


    明忆姝抓住关键点,问:“那个声音现在还能听到吗?”


    “听不到了。”女孩摇摇头,说自从自己来到这裏,那声音就不见了。


    “那你听清自己的任务了吗?仅仅是帮助我而已吗,那声音没有说一些别的具体要求吗。”明忆姝对她说,“你还知道什么事情,千万要告诉姐姐。”


    女孩被明忆姝问懵了:“我……是该知道什么吗?姐姐,我好像给你帮倒忙了,我来这裏的时候好像有些困睡着了,脑袋裏的声音都有些听不太清。”


    明忆姝眼裏的希望渐渐暗淡了。


    ——没有听清。


    这和自己当初发烧时的情况并无多少差别,其实不怪小姑娘,多半是因为系统那边不做人,不好好把话说明白。


    “不是你的错。”明忆姝有些失意地扯了扯嘴角,自嘲道,“因为姐姐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需要来完成什么事情,你也被带进这裏,怕是不容易离开了。”


    “没关系的,这裏很有意思,和电视剧裏演的一样好玩。”女孩激动地拉着明忆姝袖子,眼裏亮晶晶,“哇,简直如同出来旅游了一趟。”


    “傻孩子。”明忆姝摸了摸她脑袋。


    少女不知疾苦,只瞧见古代的别样繁华,并没遇见这裏权贵统治下的残酷生活,无权无势的人和草芥并无而异,甚至比不上某些昂贵的畜生。


    “这裏不是家,我们总要离开的,离开得越早越不会遇到危险的事情。”明忆姝想到了等会儿要发生的事情,有些担忧地叮嘱她,“姐姐等下带你去古代的皇宫中瞧瞧,你不要离开我身边,若是见到什么血腥场面,只当是看了场电影,这些都是假的,不要吓到了。”


    “没事的,我不怕。”女孩突然不再笑了,她小小的脸庞陡然暗淡了下来,失落道,“姐姐你忘了吗,我们在现实也遇到血腥场面了啊,那可不是假的,我们什么都经历过了,本不该再怕的。”


    明忆姝一怔,须臾露出了一些笑意。


    她怎么还被小姑娘反过来安慰了呢。是,她见过,在现实中见过那血腥残忍的场景,只是当时迎难而上时没来得及害怕,事后穿书来到这裏,反而更怕见血了。


    “姐姐,要不是你当时为了保护我,也不会受那样严重的伤。”女孩说了许久,到底红了眼眸,“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叫坏人盯上了你的家。”


    “这些过去的事情可以不必再提了,我不会怪你。”


    明忆姝难得见到这样懂事还知恩图报的小姑娘,欣慰的同时又觉得内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在这一瞬间居然会觉得——是不是只有怀有感恩之心的人才能足够倒霉地被拉到这裏,去完成这些没有尽头的任务。


    可气的是,她与女孩的任务都不是很明确,这更让人无法释怀,漫无目的地虚无度日,也不知何时才能完成任务。


    “姐姐,你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吗?那你在这七年裏,一定玩得很好吧!”女孩目光灼灼地看着明忆姝,很感兴趣地问她,“这裏是不是超好玩?我看姐姐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一定是遇到什么有意思的好事情吧!”


    能有什么好事,明忆姝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是孩子意气,她怎么可能遇到什么喜庆的事情,唯一遇到的姜琼华……更是叫人倒了血霉,明忆姝几辈子都没碰到这么难缠的人物。


    “我还记得那时候姐姐像是生病了一样,虽然当初情况比较着急,但我第一眼看到姐姐,就觉得姐姐对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感兴趣,眼神也很冷淡。”女孩仰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又把目光落到明忆姝的脸上,“现在姐姐和当初有了很大改变,眼神也亮了很多,像是我在画画时给小动物上了色,一下子变好看了很多。”


    小孩子天真直白的话语好似在明忆姝心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她也有些记不太清了,自己原来是变了这么多的吗?


    明忆姝低着头:“倒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姐姐在这裏遇到了一个挺喜欢的人。”


    女孩一下子开心极了:“那她对姐姐一定很好!”


    “不。”明忆姝一下子沉下脸来,“她快要气死我了,姐姐现在要去找她吵架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来了(匀速爬行


    太卡文了,我是什么乱七八糟还总是卡文的动物,我已无颜面对各位小天使,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创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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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 ? 热闹


    第74章   热闹


    ◎姜琼华,你是活阎王吧◎


    因为担心小姑娘肚子饿, 明忆姝在进宫前还为她买了些糕点吃。


    紧接着她立即去找了楚箐,本以为姜琼华动作不至于这样快,可等她去了才发现, 宫裏已经变天了。


    楚箐,已经被姜琼华给杀了。


    怎么如此快?


    明忆姝甚至没有见到叛军入京的场景, 京城百姓依旧是安居乐业的和平景象, 在这种情况下, 姜琼华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杀掉楚箐的?


    不仅是京城裏毫无动静, 更令人惊异的是宫中人也没少反应,好像姜琼华篡位只是迟早的事儿,众人对此已经心照不宣, 甚至都没有惊异于她怎么又活过来了。


    “孤那些年便假死诈过楚箐一回,当年没兴趣夺位, 现在……”姜琼华擦干净手指走出来, 没让自己身上沾上血迹,她正说着突然注意到明忆姝身边跟了个小姑娘, 顿时话题一转,抬眼看向明忆姝,“忆姝,她是谁?”


    小姑娘手裏还拿着明忆姝给买的糕点, 被猛地提到,当即有些担忧地躲在了明忆姝身后。


    明忆姝抬起胳膊随手护了护她, 算作安慰:“她与我从同一个地方来。”


    姜琼华绕了个微妙的角度,走了几步,眯着漂亮眼眸看向那女孩:“季子君彻底被我弄疯了, 正愁没人逼问呢, 刚巧又有新的人来, 真不错。”


    “你没问到什么有用的,所以就来篡位了吗?”明忆姝拿身体挡了挡姜琼华的视线,颇为无奈,“想什么呢,你别打小姑娘的注意。”


    女孩躲在明忆姝身后,拉着她袖子喃喃问道:“姐姐,这是什么怪阿姨。”


    姜琼华一下子冷下脸来,没什么表情地瞧着那女孩。


    明忆姝回眸对女孩说:“她就是姐姐喜欢的人,虽然确实有些怪毛病,但能算作是自己人。”


    姜琼华冷漠的脸突然化冻一般,随着明忆姝的话,嘴角慢慢牵起,形成了一个掩饰不住的笑意。


    女孩点头:“是好看的,能配得上姐姐你。”


    明忆姝柔声:“你同我讲话,她是可以听到的。”


    她没有系统,两个人的交谈无法屏蔽其他人,自然会让这裏的人听到,女孩闻言顿时大窘,红着耳朵埋下头不说话了。


    姜琼华揶揄一笑,心情颇好:“孤这样善心的人,怎么会威逼利诱小女孩呢,忆姝你把孤想太坏了。”


    明忆姝都不想说姜琼华了,她先叫女孩坐在一边,而后拉着姜琼华去没人的地方去质问:“你不是去想办法的吗,贸然就这样把楚箐杀了有什么用呢?万一她是什么关键人物,岂不是断了自己后路?”


    姜琼华被她拉着走,先是骄纵的不肯配合,随后又像是粘人精一样附到了明忆姝后背上——显然,是一副不准备好好说人话的架势。


    明忆姝也不惯着她,当即卡着她下巴让她目光专注下来:“——说话。”


    “孤只是上了点儿刑而已,不小心多弄死了季子君几次,谁想到她越疯越厉害,后来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孤问她怎么离开,她只疯疯癫癫地说自己一直都在这裏,甚至还真的编出了一个出生。”姜琼华认真下来,一垂眼,有些失望,“孤觉得蹊跷,顺便叫人去查了,发现这种怪力乱神还真的存在,她确实忘记了真实的来路,把自己当成了这裏的人。”


    季子君,再也回不去了。


    明忆姝心一沉,绝望满溢。


    现在唯一知道归途的人也疯了,她该怎么办?若仅是她一人也就算了,而今上面又把自己救下的小女孩也送来了这裏,这如同给她再次下了个期限,逼着她必须想办法摆平乱局。


    可她……该怎么办?


    “不要怕,孤怎么会叫你完全没有退路呢。”姜琼华摸了摸她头发,放柔了声音,“若实在没了办法,孤还知道要如何杀了孤才能放你走,还记得孤那年在天牢裏给你的那把刀吗,那把刀孤一直藏得很好,季子君潜藏在孤手下这么多年都没能见过那把刀,孤只给过你一个人。”


    明忆姝这才想起,自己好像中途丢开几次,没有要。


    在南地水乡的时候,姜琼华再次强行把刀给她,她依旧没拿。


    甚至……连刀鞘都没有打开过。


    “孤刚开始不知道那东西有什么用,但想着能让唐广君一直寻找的东西一定也很重要,便一直留着。”姜琼华笑了笑,安慰她,“没关系的,孤还收着那把刀。”


    明忆姝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开口:“刀呢,我拿着吧。”


    “不给。”姜琼华倨傲地微微一抬下巴,笑道,“你身边又来了人,但你不肯把人给孤让孤审问,万一你等着急了,不想要孤了,直接杀掉孤怎么办?到时候孤受了委屈又去哪裏哭?”


    明忆姝:“我不是你,不会平白无故发难的。”


    “忆姝你确实不会这样做,但孤怀疑还有什么人会给你施压。”姜琼华眼眸陡然深了几分,逼视她,“你会为了其他人杀掉孤,那小姑娘若是突然得了什么要命的急症,逼得你必须离开呢?或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天下人突然大片大片的死,你也会于心不忍,选择让孤去死,对不对?你承认过喜欢孤,但还是会对孤心狠。”


    明忆姝没有说话。


    姜琼华委屈:“你还骗着孤服下了蛊毒,孤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没逼你喝,那又不是为你准备的。”明忆姝想到那两杯弄反了的蛊就糟心,姜琼华要喝的那杯本来就不是给对方准备的。


    她们俩服下的母蛊与子蛊完全相反了。


    服下子蛊的人性命关系到母蛊之人,若服下母蛊的人死了,子蛊也得跟着殉。明忆姝本想用蛊绑着姜琼华,万一这人突然发疯让她死,她也能借着这个威胁对方。


    现在好了,弄反了,若姜琼华死了,她也得跟着殉情。


    这倒也无关紧要,明忆姝想,总之自己死了也能复生,而且若姜琼华死后能算作完成了任务,她说不定直接能离开这裏。


    陪姜琼华死一次,无妨。


    明忆姝已经是死过几回的人了,并不在乎这些生生死死的。


    “真的不把那小女孩给孤审审吗?”姜琼华依旧试图和明忆姝商量,她这样问了一句,随即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道,“这也省去孤登基之后拿天下人尝试了。”


    明忆姝敏锐地听到了后半句话,当即反应过来:“你登基后要拿百姓开刀?”


    姜琼华知道明忆姝会不高兴,但还是坦白说了:“孤对皇位不感兴趣,但为了更方便些,只能勉为其难地做个皇帝,而后挨个砍过去,看看能不能通过这样逼出些什么办法来。”


    这举动已经不是用一句“丧尽天良”能概括了的了,明忆姝不仅是震惊,还觉得荒谬,她道:“姜琼华,这是人间不是地府,你做什么活阎王?”


    “孤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谁叫季子君疯成那样呢。”姜琼华不以为然,甚至还在考虑事情的可行性,“毕竟你也不肯让孤问问那新来的小姑娘。”


    “不许打她的注意,她是我当年拿命才救回来的小姑娘,若被你折磨疯了,我不会原谅你。”明忆姝有些恼火地把话告诉她,同时又说,“不仅仅是不会原谅,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所以不许这样尝试。”


    “好,孤知道了。”姜琼华拎得清轻重,当即改口,“那再给孤一段时间,孤去砍人。”


    明忆姝看着她眉眼,心疼之中又带着些恨:“姜琼华,造这么多杀孽,你真的不怕遭天谴吗?”


    “要是能遭天谴的话,孤想,孤早死一万次了。这么多年了,没有人能奈何得了我,上天甚至还叫你们这样千裏迢迢地来杀孤,想必也是拿孤没有办法的吧。”姜琼华笑了,说道,“若它没办法,那孤就能同它好好谈谈了。”


    明忆姝不得不承认,这招或许真的有用。


    但……


    这得杀多少人?


    自己真的就该这样袖手旁观吗?那可都是人命。


    明忆姝出神的功夫,姜琼华突然扑过来紧紧拥住她道:“若不是孤太喜欢你,季子君这样的外来人,孤见一个杀一个,派多少人来,孤就杀多少人,这裏是孤的天下,谁也不能奈何得了孤。”


    “行,是你的天下,你的,全是你的。”明忆姝颇为无奈地安抚她,“都叫你别喜欢我了。”


    姜琼华哑声埋在她颈间,苦闷道:“没有办法,孤就是喜欢极了。”


    明忆姝嘆息:“陪我去见见季子君吧。”


    “那……孤可以杀光天下人吗。”姜琼华试探着低声问,“或许不需要杀光,杀几个就可以了。”


    “别胡说,你要把人都杀光了,我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明忆姝拿额头碰了碰她,让她清醒点,“成天打打杀杀的,可安分些吧。”


    姜琼华亲了亲她额头,低语道:“季子君,她不一定能认出你来。”


    明忆姝垂眼:“我会帮忙把她的书拿回现实去,那是她这么多年留下来的心血,若她无法离开这裏,带她的书回去也是好的。”


    明忆姝还记得季子君曾经一直拖着不去相府找自己,便是因为要逛遍大好河山,记录这裏的河山文化,那人特别喜欢做这些事情,带书回去,就当是完成了她的遗志。


    勉强也能算作圆满。


    “她确实喜欢写这些东西。”姜琼华也说,“在她还以唐广君的身份活着时,孤见她走了很多地方,多艰险都要亲自走一遍再记下来,好像还记了什么山河风光志。孤虽然恨她,但抄她家的时候,还是叫伯庐把那些有用的留下了。”


    姜琼华虽不大度,但居然能容得下季子君写的书,明忆姝有些意外,等她真的见到了季子君亲笔写作的书时,才真的信了。


    她自己来这裏已经有七年的时间,算算时日,季子君已经来了十七年之久。


    翻开山河风光志,其中的详细程度不亚于任何古代典籍,这十七年裏记下的历史变革、地理风俗、人物文教、物产气候等,都到了令人惊嘆的程度。


    明忆姝单是知道季子君喜欢这些,但不知道对方居然这样热衷此事。


    这真的仅凭兴趣能办到吗?


    若是其中没有意念支撑,该有多难?


    明忆姝拿着书去见了季子君,季子君已经完全疯了,认不出所有人,也认不出她来。


    “老师,我不知该如何带你回家了。”明忆姝走近她,苦笑道,“对不起,连最基本的恩情也没办法报答了。”


    季子君眼眸空洞地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怪人。


    明忆姝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季子君只是一副沉闷默然的模样,她眼眸裏不再有那些深藏的心术,像是魂灵都失去了一样,留下的只是食不果腹的黎民一般无助、清澈、慌乱、愚昧的眼神。


    明忆姝顿时心痛不止,无法接受那样灵秀多谋的季子君成了这幅空洞的模样。


    姜琼华在一边冷笑一声,抬手抓了一本季子君亲自作的书,作势要撕个稀碎。


    “不要——”


    明忆姝焦急回眸,制止她。


    姜琼华假意开口配了“嘶啦”一声,随后轻飘飘地把书放到一边没有撕。


    明忆姝第一时间回头去瞧季子君——对方没有反应,甚至一脸不解。


    她俩这般,到底还是没能刺激到对方,姜琼华不知用了什么非人的办法折磨人,对方是真的疯了。


    看来真的是问不出什么了,明忆姝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跟着姜琼华继续往回走。


    她说,她想带走季子君的书,好好再看看线索。


    “孤想陪你。”姜琼华格外黏人地跟着明忆姝,在明忆姝连夜持灯细致地翻看这些书籍时,她也一直陪着。


    明忆姝看了一整夜,一回头,发现姜琼华也没睡,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


    难得这人有除情/欲之外还这么黏人的时候,明忆姝突然觉得姜琼华有些过分黏人了,就像是离别前的恋恋不舍一般。


    “你要做什么事情都要学会与我商量,若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做出决定,我可要怪你了。”明忆姝现在也很怕姜琼华突然就决定去死,连分别的时刻也不肯留给她,毕竟姜琼华这样的脾性做什么事情也是不叫人意外的。


    姜琼华道:“无论多坏的决定,孤都会告诉你的。”


    明忆姝这才放心下来,继续翻看书籍。


    姜琼华鼻息轻轻扰过明忆姝的发,在她耳畔问她:“孤要是走不了,你要不要留下来陪孤。”


    “只要不要死太多的人,顺顺利利把小姑娘送回去,你想如何我都依着你。”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明忆姝疲惫之中又有些释然了,她说,“我在那裏已经没有牵挂了,可以留在这裏陪你。”


    姜琼华心满意足地凑过来亲她:“那好。”


    明忆姝现在忙,所以两人只亲昵地靠着一起看书,也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两人依偎了一夜,在快要天亮时,明忆姝注意到了书上的一行小字。


    那字很隐蔽,是夹杂在地理风貌图的批注裏面的。


    她拿起来凑近,细瞧之后,心中骇然——季子君来到这裏,亦是为了偿还恩师情意。


    就像小姑娘追着她来到这裏,她跟着季子君来到这裏,季子君……也是为了什么人才来的。


    “她这些年一直拖着任务,也是为了做完手裏写完的山河风光志。”明忆姝隐约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她低声道,“小姑娘只说要帮我,而我的任务是帮助季子君,季子君的任务是帮助那位不见名姓的恩师,那么那个人呢……这裏到底有多少个人来,最初来的那位,要做的是什么?”


    她们所有的人,归根结底要帮的,是第一位来到这裏的人。


    那是谁?


    姜琼华听了明忆姝的话,当即玩笑道:“那既然走不了,忆姝啊,不如就留下来陪着我吧,以后这裏的人死完了,外面的人还会源源不断地进来,这裏,依旧是热热闹闹的人世间。”


    作者有话说:


    姜琼华:我走不了,但是可以等这裏的人死完了,重新组个新时代新世界(地狱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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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5 ?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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