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结局
◎结局◎
要么用唯一手段杀掉书中最大的反派姜琼华, 要么找到第一个来到这裏的人,完成对方心愿。
可是明忆姝根本不知道谁是第一个到来的人,完全没有任何头绪去查。
她有时看着姜琼华, 也会幻想,要是那人没能滋生出如此灭绝人性的恶……就好了。
可事实上, 这不可能。
姜琼华是书裏无论如何也洗不白的反派, 犯下的错事桩桩件件, 无一不来自于心底的恶念, 当人性坏到了极致,将是永远无法被原谅的。
酒后呓语时,她攀着姜琼华的颈子, 开口道:“琼华,我舍不得你, 但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
“孤知道, 不是你不够喜欢孤,是你性子太过良善温软。”姜琼华喝了些许酒但依旧还是清醒的, 她俯身去解明忆姝的系带,恨恨地轻咬她耳廓,“你说你为什么要去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你要自私些, 只有在极度的私心下,才能活的舒心惬意。”
她的歪理邪说没有打动醉酒的明忆姝, 明忆姝不满地摇摇脑袋,一抹青丝拂到了面颊上。
这幅任人摆布的模样顿时叫姜琼华起了兴致,当即执刀去割开了令人生恼的繁琐衣裳。
“刀刃不离身, 这些日子你大袖之下, 总是……藏着……刀。”明忆姝有些难受地扯紧了薄薄的锦衾, 半醉半醒地评价她,“姜琼华,你累不累啊。”
得到一句关心,姜琼华手上动作顿了顿,正在凝思的眼眸露出几分纯粹情感,她缓缓地屈了屈指节,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起身下榻去找了个什么东西。
再回来时,她掌心多了串细长的菩提佛珠。
“这是孤白日去寺中给你求的。”姜琼华对着榻上失了意识的明忆姝,扯着唇角笑了笑,她手裏捏着那菩提珠串,觉得自己的举动也真是没有道理。
分明是不信神佛鬼怪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求神拜佛的糊涂事儿呢。
“孤不信这些,所以孤不用给自己求,去了灰寂寂的寺庙裏,只想给你求个庇佑,世人都说挺灵的,孤暂且也信一下吧。”姜琼华把菩提珠串绕在明忆姝腕间,手心按着那截皓腕,让软榻微微下陷,“可能是孤真的无法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竟然也把希望寄托在了鬼神身上。”
明忆姝听不到她的话,只是不安地蹙着眉,用力地捏紧了菩提佛珠。
天亮后。
姜琼华已经不在了。
接下来的几日,明忆姝再难见到姜琼华的身影,对方或许忙着天下易主的事情,所以很少在明忆姝面前出现。
“倩儿,你去打听一下姜琼华的动静。”明忆姝叫来了苏倩儿,让她去寻姜琼华的下落,“这几日不见她,我心中总是觉得不安。”
苏倩儿有些疑惑地道:“姑娘,我这几日一直在注意着那边的动静,暗卫们说过几日要准备登基大典,所以……”
明忆姝了然道:“她定然心不在此,只是刻意安排了这个说法罢了,这种时候了,她若是把心思花在当皇帝上,肯定整日都来粘人。现在这种情况,她怕是去做了什么坏事,怕我知道才躲掉了。”
苏倩儿问:“那……陛下去哪儿了呢?”
明忆姝拾起几份折子,道:“有人暗地裏递了折子上来,多地发生了屠民案,全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规模不小,但朝中那么多官员全部一声不吭,你觉得这种事情是谁做的?”
说罢,明忆姝把折子往桌上一摔,有些无话可说。
这种事情若是其他人做的,从天子到百官早就炸成一锅粥了。
能把此事压的这么安静的人,只有新篡位的那位了——姜琼华,到底还是没做人事。
“有人坏事做尽都不会有丝毫惭愧,有人连袖手旁观都做不到。”明忆姝自嘲地一笑,随即勾画出了几处位置,“我去把发疯的人绑回来,这都叫什么事儿呀,怎么有人当上皇帝还要拿黎民百姓的命当儿戏。”
苏倩儿也深谙姜琼华的脾性,十分赞同明忆姝去把人劝回来。但她还是有些担忧,担心明忆姝不能顺顺利利地把人接回来。
苏倩儿问:“姑娘,陛下会跟着您回来吗?”
明忆姝:“她不跟我回来,我就让她再也回不来。”
苏倩儿:“啊?”
明忆姝垂下眼:“我会让她尽早死,少祸害人世间。”
苏倩儿一下子没听懂,不敢想她们家姑娘居然真的狠心一次了:“姑娘您真的舍得下手杀掉陛下吗?”
“舍不得。”明忆姝沉默片刻,说道,“当初我为了控制她,准备自己服下母蛊后再骗她服下子蛊,谁想到她竟先一步喝了母蛊,现在一切都乱了,再过三日母蛊首次发作,她定然会知晓真相,那时候喜出望外的是她,苦不堪言的人便成了我。以姜琼华的疯魔程度,我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
所以,现在所有事情都在逼她杀掉姜琼华,她终于不得不这样做了。
鉴于母蛊与子蛊的牵连,杀掉姜琼华后,她自己也需身死一次,到时候也不知任务是否可以达成,若是不能便也罢了,她复生后慢慢再寻办法,而若是成功了,她须得叮嘱一下刚穿来这裏的小姑娘,叫小姑娘离开时记得带季子君的书卷……
这种情况下,明忆姝再次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姜琼华身为这裏最恶劣的反派,哪怕是喜欢人,也不会用惯常的手段放过对方,事情到了这种境地,生生死死都好像变得无所穷尽,对方恨不得把六道都打翻,只要能达成目的,那人眼裏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东西。
不能再疯下去了。
该结束了。
明忆姝心头涌现一阵疲累,她好像走了很远很长的路,曾经漫无目的的走,而今看到了终点,该有的喜悦和欣慰都被这一路上的苦痛折磨给消磨掉了,她只是觉得好累。
就像大梦一场,想要的也曾得到过须臾,不该贪心了。
她带不走姜琼华,姜琼华也没办法跟着她离开。
这是既定的现实,她们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便种下了误会与别离,哪怕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脱。
“倩儿,找一把称手的刀来吧。”明忆姝说,“我不常用刀,也没有刀。”
苏倩儿:“姑娘,倩儿记得那年大雪,在天牢,陛下还是右相的时候……赐了您一把刀,那刀最适合藏于袖中杀人了,姑娘要不再找找?”
明忆姝:“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没有刻意留它,这些年辗转南北多地,也许早丢了吧。”
“姑娘,这是我当年用的那把刀。”苏倩儿拿出自己的刀,递给明忆姝,“它很利,姑娘用的时候小心些。”
明忆姝盯着刀看了许久,终于接过,缓缓开了刀鞘。
好刀利刃自带锋芒,明忆姝突然有些后悔,她盯着自己此刻手中拿着的这把刀,心中在想——若当年没那么厌恶见血,好好地看一眼姜琼华赐的那把刀,是不是现在便没有这般遗憾了。
“我甚至没有开鞘看过它一眼。”明忆姝想起当年事,久久无法释怀,“曾经万分珍重那件赏赐,甚至舍不得多瞧,后来感情生变,我弄丢了它,其实想想也是后悔的。”
回顾起来,终究是心中的意难平。
她若看过,若能回去,必然会画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刀,可以用来缅怀故人。
姜琼华是她梦裏最放不下的人,哪怕是在将来,她也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在两人的事情上释怀。
“走吧。”明忆姝合上刀鞘,没有再看一眼,似乎是在于心不忍,“去找玄纪,他那裏应该有麻沸散这种东西。”
·
也记不太清这是才到几月份,京城便早早地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多年未见如此迅疾的雪了。”
明忆姝麻木地抬头,不免想到了那年去天牢找姜琼华时,路上的那场大雪。
那时她从暖阁出来,惹了一身的寒,手脚都冰得不似自己的了。
而今再遇此等大雪,她着衣也不厚,但却感受不到冷了。
她是在一处破败的宅邸找到的姜琼华。
姜琼华还未登基便早早穿上了皇帝服制,奢丽的装束极尽乍眼,她甚至还叫手下搬来了一把太师椅,天寒地冻的,天上还飘着雪,她就那样嚣张地坐在院落中,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脚底下全是染艳的红。
雪落下来,没来得及积攒就被地上的血泅湿,成了凛凛的血雪水。
姜琼华毫不在意地起身,隔着很远朝明忆姝招招手:“过来,朕为你暖暖手。”
明忆姝一瞧这血腥场面,顿时牙根咬紧,不知该如何说她了。
“这么大的雪,怎么也不晓得避一避?”嗔怪之后,明忆姝对苏倩儿道,“为陛下煮些热酒来暖身吧。”
明忆姝踩着满地的血雪过去,心一寸寸地发凉。
“没有别的要责怪的吗?”姜琼华面上带着笑,还有几分做作地诧异,“我杀了这么多人,你……不会责怪我吗?”
“怪你违背承诺?怪你擅自做主?还是怪你过夜后的不告而别?”明忆姝笑了笑,道,“也对,琼华你都要做皇帝了,更不需要听我多言了。”
姜琼华:“我无德无行,暴虐不仁,残害百姓,你也都会原谅吗?”
明忆姝没有应声,只看了一眼苏倩儿的方向。
“忆姝是来同我兴师问罪的吧。”姜琼华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猖狂,甚至还有兴致拉过她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亲了亲,“我一直便是如此脾性,你也不是第一次见我了。”
“有人不做人,太过无法无天了,我来除害。”明忆姝肩背平直,冷冷地站在姜琼华面前,“你太胡闹了。”
“你我为尊,万物皆为刍狗,我所作所为,有何不可?”姜琼华调笑着拽着明忆姝衣袖,把伫立的人一寸寸地扯歪了身子,最后强行扣在自己怀中,自己膝上,“你可怜他们做什么,到时候我陪你一同离开这裏,这裏的人是死是活又与我们何干?”
姜琼华的话太过悖谬,以至于明忆姝一时间分不清楚她是开玩笑还是讲真的。
这该是寻常人应当有的想法吗?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血肉,都不会讲出如此刻薄无情的话语来吧。
明忆姝坐她膝头,莞尔低头,悄声道:“你不是疯了,而是在逼我。”
困兽没了办法,要么凶要么疯,可明忆姝看向她眼睛,见到裏面冷静得很,像是今日落的这场雪,是多日阴云的蓄谋,也是积攒之后的爆发。
“是你没办法了吗?没办法同我一同离开,所以逼着我杀掉你。用这种方式,这种使我减轻愧疚的方式。”明忆姝很快想通了,不禁涌上了别离愁绪,“为什么不与我讲明?”
“因为……”
“姑娘,热酒来了……”
面前人与苏倩儿的话语重迭在一起,明忆姝心裏挂记着事儿,自然而然地回头去看苏倩儿温好的酒……那裏面下了麻沸散,姜琼华喝下后受伤不会觉得难受。
“陛下!”
明忆姝刚看清苏倩儿端来的酒,突然见她脸色一变,神色惊恐地看向了姜琼华。
什么?
明忆姝心头猛地一跳,匆忙回头去看——
“因为……”
姜琼华只说了两个字,倏地眉头一蹙,毒血再也压制不住,大片地血霎时染红了衣襟,离她很近的明忆姝瞬间也受到了波及。
明忆姝魂都要被她吓散了,惊恐又无措地拿出帕子给她拭血:“琼华,你……”
“剧毒,定能蚀化了我这一肚子的脏心烂肺。”姜琼华嘴角上扬着,漂亮眼眸一眯,似陶醉似邀功地对她显摆,“我选了让人最疼的毒,不为什么,就想让你永远记着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走不出我的阴翳,我要你永远都记得我姜琼华的名字,永远……”
这话一听,明忆姝当即气极了,恨不得把此人剁了:“你听听你说的什么畜生话!姜琼华,你还是不是人?为什么要这样自我虐待?”
明忆姝拼命地为她拭血,片刻后才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拿来苏倩儿手中加了止疼药的热酒为姜琼华往下灌。
姜琼华任性一抬手,借着甩袖的力气把酒樽摔了:“不——喝——”
话是说得很随性自在,但明忆姝却感受到了怀中人强忍痛意的颤抖,她额间顿时起了一层汗,心疼大过愤怒:“姜琼华!”
姜琼华呕出的血越来越多,明明疼得瞳眸有些散了,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开口:“我袖子裏……那把刀……用它沾血……杀了我……你就能离开这裏……”
那把刀,用它杀掉这裏唯一的恶人,一切便都会结束了。
明忆姝不忍心看着姜琼华继续疼下去,只能颤抖着手去取那把刀。
她认得那把刀,是天牢裏对方赐给她的,让她去杀掉杨薄傅。
一柄冰冷的剜心刀,曾经是她珍重万分之物,后被抛弃在南地,居然又被姜琼华找回来了。
姜琼华被自己的血呛到,掩着襟领看向她,依旧没有半分狼狈:“这么重要的东西……孤给了你……你居然……”
她也许是疼糊涂了,一时间又自称起了“孤”。
明忆姝眼眸一热,绝望地握紧了刀柄。
姜琼华笑着:“拿她杀了孤,你就能离开。不然等孤死了,你也走不了。”
“别怕,靠着我,就不会再疼了……”明忆姝无措地托着姜琼华脸庞,把人拥在怀中,颤抖着手打开刀鞘。
这是她此生唯一一次打开这把刀鞘,明忆姝低头看着刀鞘落地,眼泪正盈了眼眶,倏地却发现此刀居然无刃。
无刃?
一柄无刃的剜心尖刀?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明忆姝彻底茫然了,姜琼华却是痛痛快快地笑出了声。
她被自己的血呛到好几次,一边呛一边笑说:“你从未打开这把刀!从天牢那日起,你便生了忤逆心思!”
明忆姝失神地看着这刀,问:“何意?”
姜琼华不知哪裏来的力气推开她,回光返照似地说道:“那日,是孤决心放下心结的开始,却也是你生了反心的时候。这把刀被孤藏了这么多年,只那日交给了你!明忆姝,孤本不想逼你杀人的,是你,一次都没有打开这把刀的刀鞘!若那日你有一丁点遵旨的意向,就该知道这是一把无刃的刀。其实,杨薄傅可以不死,孤也可以继续做你的好姑姑……”
明忆姝虽然清楚姜琼华的疯,但依旧还是被这计谋给震惊到了:“这件事,叫你疑心多年,甚至对之前的相处也产生了担忧,姜琼华,你是怎么忍得住的?”
当一个人城府至深时,明忆姝便再也感受不到那种骇然的震撼,甚至有些释然。
“可是孤还是喜欢你。”姜琼华疏狂之后,面上陡然泛起一阵苦痛委屈,“谁叫孤喜欢你呢,孤活该,明知道你……还是……”
她终于撑不下去了,在失去明忆姝的怀抱后,方才好不容易振作的躯体还是垮了下去。
像是骄傲的凤凰摔到了雪裏,不甘下,是濒死时的触目惊心。
明忆姝看着手裏无刃的刀,也知自己无法杀掉她,无法离开了:“琼华,你叫我拿你如何?”
她似乎是嘆了口气,随即把那刀扔了,心平气和地跪下来抱紧对方。
姜琼华忍着剧痛维持自己的骄傲,手指死死抓着衣袖,手背都勃/出了狰狞的筋络:“孤舍不得你走,忆姝,孤若没了办法,你便也留下来陪着孤吧。孤不大度,实在容不得你离开,你恨孤也好,骂孤也罢……求你……留在这裏,永远记恨孤……”
“我从未见过如此心性的坏丕。”明忆姝也跟着揪心,紧紧抱着她,口中还怪着她,“姜琼华,你已经办到了。”
毕竟那喝错了的蛊毒,还能叫她跟着姜琼华一同殉了。
只不过这一次身为反派的姜琼华死了,她也不会复生,估摸着也会永远消散了吧。
“可当真叫你害惨了。”事已至此,明忆姝也不想多说什么了,她只道,“我不会独活来缅怀你,若你找寻的法子没能成功,你我怕是得一同死。”
姜琼华已经听不到了。
明忆姝独自说了几句话,低头,果然看到对方瞳孔正在慢慢涣散,周身力气也迅速流失,在自己怀中没了那种痛苦挣扎与颤抖,只需须臾,便会软和地失了生命迹象。
这裏最十恶不赦的人,就要这样死去了吗?
姜琼华只剩了气音,明忆姝俯身,贴着她面颊:“可以听到,说吧。”
“下辈子……下辈子……”
光听到这三个字,明忆姝便想到了两人之间的孽缘,于是婉拒道:“没听到,下辈子没必要见了。”
“你先好好的,留在这裏。孤先走十四年,下一世,再为你长辈,护你一生,不会再叨扰了……”
“若有人在学堂欺你……姑姑为你出头……没人敢欺负你……”
明忆姝麻木僵化的大脑突然像是被一阵惊雷击到,周身一颤,难以置信地低头,不敢想象姜琼华居然知晓了她曾经的那段饱受欺凌的往事。
“姜琼华,你在何处知晓的?”
“姜琼华?”
“琼华!”
终于,怀中人没了气息,大雪磅礴,肃穆的院落裏众人低首,听着他们新上位的丞相抱着薨逝的新帝泣不成声。
“明姑娘,别哭了,外头风雪大,您起身缓缓吧。”苏倩儿看着面前人终于冷静了好多,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我来扶您起身。”
片刻功夫,雪就落了厚厚一层,苏倩儿看着明忆姝沉默地在雪中低着头,对方也没有回答她的话,似乎还没有走出悲恸,她便关心地为对方拂去肩头雪……
只轻轻一拂……
雪裏跪着的明忆姝便也没了声息,悄然与怀中拥护的尸身一同归于沉寂。
由大雪葬送了这一段缘起缘落。
·
“别烦,都滚出去。”
晨起的姜琼华暴躁万分起身,她看着外面大亮的天光,心中的绝望与痛苦霎时间泛了起来。
她复生了。
与曾经的季子君与明忆姝一样,死不了,一次次地活。
她恨这世间万物,恨自己依旧得清醒地面对这个没有明忆姝的世界。
她没有离开,而明忆姝却已经离去。
从此,她再也见不到那人了。
姜琼华觉得心头的暴戾比死之前更加汹涌,只是晨起而已,她便生了滔天的杀意。
“丞相,陛下今日早朝特意在等您,宫中也来人了,陛下传了旨意派依仗来接。”
“楚箐又发什么疯,什么?仪仗?”姜琼华按着眉心,缓步下榻来,“这与孤何干,她爱等便等,世事无味,孤懒得去管这些破事了。”
“可是……”
姜琼华烦躁:“听不懂话吗?”
她的明忆姝不在了,此地的世间万物都好像失去了颜色,姜琼华满眼皆是黑白,不知道去作何期待,如何继续去活。
[警告!警告!今日为主人公穿书第一日,您身为反派需得露面,完成朝会。]
姜琼华正烦躁的功夫,倏地听到脑中一阵奇诡的话语,当即醒了神,关注到了重要信息。
“你说谁来了?”姜琼华死寂的心瞬间生出希望,“是孤的明忆姝吗?”
脑中声音并未解答,只是一遍遍地重复方才话语。
“好,孤去。”
姜琼华陡然有了精神,立即召来下人穿衣梳洗,她要好好打扮一番,去见她心心念念的人。
这么多年了,姜琼华从未如此期待地走近那宫门,走到最后,她几乎是步履急切地进了早朝的朝堂。
右相到——
不早了,但好在晨熙正好,姜琼华迈步进来,听到龙椅之上有人笑着唤她“爱卿”。
一抬首,只见一熟悉的纤丽身影,穿着姝丽端方,眉眼带笑地瞧着她。
不是明忆姝又是何人!
姜琼华当即红了眼眸,情绪波动极大时,微微侧了侧脸庞,掩饰了自己过度想念带来的失态。
[提示,反派已到位,正派已到位,主角已开始剧情,请您及时牵制主角及正派人物,适时破坏]
奇诡的提示打搅了姜琼华的兴致,她脸色不算好地观察四下,发现距离明忆姝很近的地方站着一平庸至极的男子,穿着古怪不说,还悄声说着怪异的话。
明忆姝站在明堂之上,身容矜贵,面上冷淡平静地听着那人的话语,甚至还微微扯了扯嘴角。
“陛下,我从千年之后而来,懂得知识很多,若您按我的想法来,一定能取得不小的收获!”
明忆姝莞尔一笑,广袖之下用指尖轻轻捻着一串菩提珠子,并没有过多言语。
那日死后,她未能离去,因为杀死过这裏唯一的反派,再次复生时,她被定为了此地的正派人物。
这是这时候,她才被告知,来到此地的人都是无法回到现实的。
包括姜琼华,也是数不尽年岁之前来到此地的人。
与她一样。
永远无法脱身。
所谓的任务只是噱头,系统本就不愿放手让她们离去,她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构建一个鲜活的世界,难怪此地众生百态都无比真实,原来是一个个生命堆迭后的结果。
她们组成了这裏世界,为娱乐至死的纨绔构建了完整的穿书世界,那些人穿书而来体验着高端娱乐项目,用她们一个个的命,去获得短暂的快乐。
那男子道:“我,主角,你,是同我一派的,底下站着的那位美人,将来是会与你我作对的,陛下信我,只要现在把她杀了,我们接下来就会事事顺利了!”
“哦?是吗?此事倒是新奇。”明忆姝一眼不移地看着不远处的姜琼华,不分心地敷衍道,“你说的挺有道理。”
男子大喜过望,拿出了一把刀:“陛下,用这把刀来杀她。”
明忆姝袖下的手一顿,揽起菩提珠串,掀起眼眸瞧了一眼那刀,随后,她接过了那把刀,赞许似的开口:“杀谁?”
男子只把此地当做低级的AR场景,也没多想,径直一指姜琼华:“她,杀了她。”
噗嗤——
利刃入体的声响传来,或许是戳到了那人的骨头吧,明忆姝虎口一麻,有些嫌弃地避了避那飞溅的血水。
菩提珠串溅了血,明忆姝正要低头,下方那人便匆匆上前。
“忆姝,孤……”姜琼华双目微涩,盛装之下难掩心底的脆弱,她自知做的不对,竟有些心虚到不敢上前,“你还在这裏。”
“嗯,走不了,也不想走,留下来陪你。”明忆姝将菩提珠子一拾一抬,示意道,“脏了。”
姜琼华:“孤再为你弄一个一模一样的来。”
明忆姝一笑:“好。”
朝堂寂静,两人“君臣和睦”地挽着彼此,之后,二人亲昵地出了门,商议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我刚刚收到一消息,明日有外来人要来此地,你不能太过胡闹,明日早朝你我依旧得到场。”
“好,孤收敛着些。”
“方才那人如何处置?”
“无碍。”
“忆姝,若再有人来呢?”
“杀了,来一个杀一个。”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日后预估不写了,预收不必收藏,感谢小天使们一路的等待支持。
如果不回来 ,就是封笔离开
如果回来,也是很久之后了(小概率)
和大家道个别,再次感谢这段时间的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