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if线:陪你长大(6):分离焦虑与颜文字。
if线:陪你长大(6):分离焦虑与颜文字。
楚以乔似乎有睡不完的觉。
早在她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谈泽就总撞见楚以乔睡觉,现在小婴儿长成了小屁孩,依旧喜欢睡觉,容易犯困。
春困夏乏秋倦冬眠,楚以乔点着头在餐桌边昏昏欲睡,谈泽在旁边注意到楚以乔身高似乎没什么变化。
时间来到一年级下册,楚以乔依旧穿标签为120的制服。
今天是两人寒假后一起上学的第一天,楚灵枫给楚以乔梳好可爱的低双丸子头,抱着犯困的女儿上了车。谈泽坐楚以乔对面,见证了妹妹从睡眼惺忪到完全苏醒的全过程。
车停在学校门口,不用楚灵枫提醒,楚以乔自己握上谈泽的手:“妈妈拜拜,我和姐姐上学去了。”
“听老师的话。”楚灵枫在楚以乔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带她下车,上学的路上,两姐妹遇到了同样结伴上学的贝彤和严元京二人。
年后楚灵枫专门给楚以乔办了7周岁生日的聚会,这次比学龄前办的规模更大,光是楚以乔的小学同学就有二十多个人。然而兜兜转转,还是她们三个人玩的最好。
“谈泽姐姐好——”
两个小屁孩异口同声朝谈泽打招呼。
谈泽冷淡点头,另外一边,楚以乔已经跟她的朋友热火朝天聊起来了。
见贝彤稍微有些拘谨,正好也快走到小学部,谈泽松开楚以乔的手,放妹妹跟同龄人交流。
“下午再来接你。”
“好的!”楚以乔走出几步又朝谈泽挥手:“姐姐再见。”
另外两个人也“谈泽姐姐再见”。
楚以乔的背影和贝彤的贴在一起,贝彤过年到开学这段时间似乎又长高了,谈泽记得新年时贝彤只比楚以乔高一个额头,现在已经高半个头了,而楚以乔还是老样子,从小到大改变不大。
然而,谈泽听着渐行渐远的热烈讨论声,意识到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楚以乔长大,势必会遇到更多的人,接触更加广袤的世界。即便谈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作为“姐姐”的她占的比例只会越来越小,更何况谈泽还要去上高中,之后是离家更远的大学。
可能最开始,这些改变很小。但就像一片片落下的雪花一样,时间久了足以形成雪原。
在这个瞬间,谈泽很想亲眼见证雪花如何一片一片落下。
当谈泽的内心正经历冬天时,燕京的春天悄然而至,还没等谈泽陪够一年级的楚以乔,夏天来了,楚以乔即将成为二年级的小学生,谈泽也将步入高中,经历作为住宿生的三年。
初夏,别墅后院花圃裏的绣球长出了花苞,园丁料理细致,花圃的一角连绵着一片等待绽放的无尽夏。
楚以乔那段时间刚好被老教授带得爱上写生,后院正中央的亭子裏总架着一块画板。
手拿楚灵枫专门定制的小颜料盘,身穿俏皮背带裤,头顶仅作装饰用的枣红贝雷帽,楚以乔俨然已经是一个小画家。
7月13日,燕京正式入伏,楚以乔被谈泽允许吃了今年第一根雪糕。
谈泽手上也拿着一只,只不过她吃得心不在焉,雪糕化作粘腻的甜水沾在她的手上。
楚以乔很快吃完自己的,一脸心碎地看着谈泽,痛心疾首:“姐姐,你这样很浪费。”
楚以乔直勾勾地盯着谈泽手裏的半块雪糕,谈泽怕她下一秒直接啃上来,把剩下的雪糕一口塞进嘴裏,被冰得表情一僵。
她洗完手回来,楚以乔正躺在沙发上打哈欠,背带短裤下的两条腿悠闲地晃晃荡荡。
谈泽坐到旁边,直接宣布噩耗。
住宿,大小周,每隔两周回家一天半。
楚以乔又被谈泽几句话弄哭,一直到楚灵枫结束工作回家都没停下抽噎。
关于“分离”这个人生课题,楚以乔学得很烂,其实她根本没习惯楚灵枫时不时出差,更接受不了家裏只有她一个人,连姐姐都不在。
楚灵枫帮女儿擦掉脸上可怜兮兮的泪渍,既心疼又担忧。
她不可能让谈泽永远待在楚以乔身边,楚以乔年纪小粘人,可谈泽分明已经长成了青年,不一定愿意继续带小孩,两个人分开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楚灵枫一直在等两人分开的时机,她想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机会。
楚以乔被楚灵枫哄睡着,躺在自己的被窝裏,脸上甚至还有泪痕。
楚灵枫轻嘆一口气,每当她看到这一幕总是心软,说到底楚以乔也不过7岁半,小小一只躺在她怀裏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楚灵枫把房间门关上,退出来撞上在附近徘徊的谈泽。
谈泽抿着唇,表情看上去很后悔。
楚灵枫从她的眼神中读出走读的愿望,提前开口委婉拒绝:“总要有这么一天的。”
谈泽机械地点头,在恍惚中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还在咀嚼楚灵枫这句话。
总要有这么一天的。
阿姨会对自己用这句话吗?她能舍得7岁半的楚以乔吗?
谈泽对着月光,默默饮下一口不甘。
7月份雷雨多,后半夜,一道闪电骤然将天地劈出一道口子,瞬间外面风雨大作。
谈泽被心头的千万思绪压得睡不着觉,静静地听雨打玻璃的清脆拍打声。
幻听似的,雨声中夹带了几声微弱的敲门声。
咚。
咚。
不是幻听,谈泽快速下床,打开门,又看到抱着枕头来的楚以乔。
“姐姐——”楚以乔眼巴巴仰头看长得更高的谈泽。
谈泽伸出手指在楚以乔嘴唇上点了点:“悄悄进来。”
楚以乔悄悄地进来,两人悄悄地抱着一齐度过这个雷雨夜。
第二天五点,雨声将歇,谈泽又悄悄地起床,悄悄地把仍在睡梦中的楚以乔抱回她的房间。
***
开学就意味着分别,这个认知让一向没有厌学情绪的楚以乔也开始为9月的到来感到难过。
谈泽内心的季节变化到隆冬,她比往常更加细心地观察楚以乔身上发生的变化。
头发变长了,又掉了两个牙齿,画得更好,更加粘人……
遗憾的是,一直到假期结束,楚以乔的身高还是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楚灵枫130的新制服是白准备了。
高中开学比小学早,谈泽报道搬宿舍那天,楚以乔起了个大早也跟着去了。
高中校园大,开学当天人员混杂,楚灵枫想牵楚以乔的手,一回头,自家女儿泪眼汪汪地贴在她姐姐的身上。
楚灵枫开口加快进程:“去宿舍吧。”
谈泽保送的这间高中在整个燕京排名上流,除却恐怖的名校升学率,最具特色的便是堪称豪华的宿舍配置,两人一间带阳臺和独卫,上床下桌不熄灯。
推开宿舍门,同寝的舍友已经收拾好了床铺,正坐在书桌边翻习题册。
谈泽早在开学前就被班主任提醒和一名高三的学姐同宿。
学姐抬头,被门口堵着的一堆人吓了一跳,眼珠转几下才落在谈泽的身上,灰蓝色眼睛,怪有个性的。
“你好,我是赵景行,你的舍友。”
谈泽伸出手,言简意赅:“谈泽。”
楚以乔偷偷从谈泽背后冒出一个头,弱弱开口:“我是楚以乔。”
谈泽揉了下楚以乔的头,并未向赵景行介绍,似乎是感觉没必要。
对面是高三的,也住不了多久,更何况要不是这位姓赵的学姐临时走读改住宿,谈泽本能享受单人宿舍。
宿舍裏是上床下桌的配置,谈泽从助理手中把自己的行李接过来,拒绝了多余的帮助,铺床这种事她可以自己干。
开学第一天要开家长会,楚灵枫试图带楚以乔一起走,几次尝试都失败,无奈又把女儿托付给谈泽。
谈泽站得很直,她已经15岁了,身量很高,浅色的瞳孔中和了些许冷漠,但依旧像是一层冰,横亘在她与这个世界中间。
谈泽:“好的阿姨,我会看好楚以乔。”
楚以乔小鸟似的和谈泽贴着,也保证:“妈妈,我保证乖。”
赵景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余光瞟着她这个新舍友。
谈泽在上面铺床,楚以乔在下面根本闲不住,跑来跑去帮谈泽递东西,然而人太小,谈泽的枕头要她双手举,踮着脚都送不到谈泽手上。
谈泽伸直手,一下子把枕头捞上去。
“谢谢。”
“不客气!”
楚以乔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辛苦了,叉腰休息一会儿。
赵景行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觉得特别有意思,两人应该是姐妹的关系,她见过不少姐妹,关系这么好的还是头一对。
她继续观察谈泽,其实也不用多想,一个眼神就知道了,边界感强人又独立,对于舍友来说条件很好。
赵景行看着看着,没意料撞进一双亮晶晶的圆眼睛。
是谈泽的妹妹,好像是叫楚一乔,小女孩声音太轻,赵景行没听清楚。
楚以乔霸道,只允许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别人,轮到赵景行看她,她瞬间害羞,头低着自以为隐秘地躲。
赵景行对谈泽一般,对她这个妹妹却很感兴趣。
“你好,我是赵景行,你几岁了呀?”
谈泽被赵姓学姐夹着的嗓子一惊,警惕地往下看。
楚以乔被楚灵枫教要懂礼貌,又被谈泽教别随便喊人姐姐,于是:“景行姐姐,我是楚以乔,以为的以,小乔的乔,我7岁。”
赵景行从抽屉裏拿出奶糖递给楚以乔,小孩子都爱吃糖。
楚以乔明显喜欢,手伸出去指尖触到糖果才想起来她头顶上的姐姐,谈泽冷着一张脸下来,轻轻取走赵景行手心裏的奶糖。
谈泽的声音冷冷的:“谢谢。”
楚以乔目光跟着那颗小小的奶糖移动,最后奶糖被谈泽收进口袋,楚以乔的目光顺势落在谈泽的脸上。
有点凶。
谈泽眨眼,目光瞬间缓和下来:“姐姐这边收拾好了,带你去找阿姨。”
楚以乔从椅子上跳下来,又贴上谈泽:“好的。”
临走前,楚以乔朝赵景行挥手:“景行姐姐拜拜。”
赵景行顶着谈泽的目光,也挥手:“小乔拜拜。”
高一上一整个学期,对于谈泽来说很难熬。
这裏当然不是指学业上的问题,谈泽的优秀一如既往,从小池塘游入大池塘,她依旧是最优秀的那个。
楚以乔对她的影响,比谈泽想得更深。
在从这位沉默寡言又难相处的舍友中了解到她的消息之前,赵景行已经在学校张贴光荣榜中得知了不少谈泽的事迹。
一排排奖项不要钱似的在谈泽的个人简介后面堆砌,赵景行这位优秀舍友的为人向来成熟,却在座右铭上十足中二,导致赵景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难以置信地在光荣榜上读了两次。
赵景行现在还记得那句话:早安,春天。
这是什么青春期少女都会有的文艺风吗?
另外还有一件关于谈泽的事情,让赵景行同样大跌眼镜。
谈泽似乎常常夜不归宿。
普通的上学日都很正常,一到学校大周放一天半的时候,规定是周日下午6点返校,谈泽似乎每次都拖到周一才回来。
在教室裏面的事情赵景行不知道,但是作为舍友,她几乎没见过谈泽大周周日在宿舍睡觉。
偶尔,甚至在小周的周六谈泽也会消失不见。
学霸不仅厌学,学霸还喜欢可爱的摆件。
这件事是赵景行无意中看到的,那天晚上谈泽洗澡,书桌的柜子没关严实,赵景行去洗漱,一眼看到被萌萌摆件塞满的抽屉。
一眼望过去,三丽鸥、迪士尼、各色动物……谈泽的抽屉简直像精品店。
谈泽洗完澡,裹着水汽出来,湿发衬得她的皮肤更加冷白,身形挺拔,矜贵得不行,一点看不出来喜欢小兔子摆件,怕被人发现还偷偷藏起来。
赵景行看谈泽的目光从此带上几分调侃。
谈泽无声地在分离中受煎熬,时间慢慢来到高一下学期期中,大考被放在国庆节假期后面,整整7天。
学校老师作业布置得早,谈泽收到试卷就开始猛写,本来就稀少的课间活动时间更是近似于无。
白少满这次和她同桌,被好友的勤奋卷得神志不清,趴在桌子上求她别写了。
10月1日中午,谈泽带着轻飘飘的书包回家,楚以乔正在后院荡秋千,听到谈泽的声音便快速跑过来,谈泽把她支起来转了一圈。
楚以乔害怕这种活动,紧张地抱着谈泽不敢撒手。
谈泽轻轻一笑,也紧紧地抱着楚以乔。
这一抱让谈泽觉出不对劲来了,楚以乔长高了不少,现在站直已经能到谈泽胸口。
“楚以乔,你长高了。”谈泽不无惊恐地说。
“对呀姐姐,我上周就130了。”
楚以乔张大嘴巴笑,谈泽重新抱着她,一时间不太想说话。
最后拯救谈泽的是智能手机,作为科技公司的总裁,这年国庆,楚灵枫带回家两臺当时最先进的智能手机,可以高清视频通话的那种。
楚以乔激动极了,一晚上都在和各种人视频通话。
妈妈一通姐姐一通,管家一通姐姐一通,阿姨一通姐姐一通。
谈泽帮楚以乔注册了她第一个Q/Q号,名字叫“小乔的乔”。
这当然不是楚以乔取的,她取的是一大串劈哩叭啦再加一个殿下,太非主流,谈泽取了这个。
但是头像是楚以乔自己选的,一个卡通的粉色小兔子。
国庆7天很快过去,10月8日谈泽照例迟一天返校,结束一天的学习,谈泽背着书包回到宿舍,打开抽屉,新手机静静地躺在中央。
锁屏通知栏裏浮着一条消息。
【小乔的乔:姐姐,你在吗?】
【小乔的乔:≡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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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第92章 if线:陪你长大(7):长大了要和我结婚。
if线:陪你长大(7):长大了要和我结婚。
楚以乔已经变成了更加成熟的二年级小学生,多认了很多字,然而还是不够多,谈泽接收到的信息裏时有错别字。
谈泽不光得陪楚以乔聊天,还要帮楚以乔把信息裏的错别字给纠正。
【TanZe:不是“绝的”,是“觉得”,我觉得很好吃】
对面“正在输入了一会儿”,谈泽收到一条语音。
小孩子的声音嫩生生的:“姐姐,为什么不能说话呢?我不想打字,有点难。”
谈泽感觉楚以乔说得挺有道理,但是也感觉识字很重要,一时反驳不过来,随口一提:“那不如打电话。”
下一秒,微信自带的来电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赵景行在对面正为物理大题伤脑筋,猛地被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
谈泽捧着新手机,走几步到了阳臺,推拉的玻璃门隔绝大部分声响,赵景行换一页草稿纸,继续与带电粒子搏斗。
阳臺上,谈泽接下楚以乔的视频通话,手机卡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一只大眼睛占据了所有屏幕。
谈泽已经习以为常:“往后坐一点,脸不要凑到手机上。”
“好的!”楚以乔答应地爽快,面前的影像一阵摇摇晃晃后,穿着荷叶边睡裙的楚以乔被手机屏幕正正框在中间。
看样子是快要睡觉了,没扎头发,柔软的黑发围着小孩子的脸,显得整个人通透又柔软。
楚以乔双手抱着手机,很执着地让自己的小熊也入画,谈泽也洗漱完了,穿着靛青色的v领睡衣在阳臺吹风。
楚以乔:“姐姐,你那边好黑,你放学了吗?”
谈泽看了眼表:“9点半放学。”
没见识的小学生惊呼一声:“好晚!”
谈泽吓小孩似的补充:“高三的学生要十点才放学。”
小学生戏瘾大,楚以乔夸张地倒下,双手迭在枕头上装睡,嘴裏配音“呼呼呼”。
谈泽弯着眼看屏幕裏的楚以乔。
楚以乔“嘿嘿”起床,自顾自又开心起来,继续打探她姐姐的高中生活。
“姐姐,你今天干嘛了呢?”
对于高中生姐姐,楚以乔有着无限的好奇心,她知道高中就是十年级,学了减法后楚以乔终于算出她和姐姐差8个年级,好远,和楚以乔一样大。
谈泽时常感觉自己的生活枯燥乏味,但既然楚以乔想听,她便一桩一桩分享下去。
因为想要逗小孩子开心,字裏行间难免带了些艺术加工,可是即便谈泽努力如此,屏幕那边楚以乔还是打了个哈欠,眼角的生理性泪珠很快被小主人抹掉。
几秒钟后,楚以乔又打了一个。
谈泽:“很无聊吗?”
楚以乔认真地摇头:“姐姐,我还想听。”
突然一道画外音从屏幕对面传来,谈泽听出是楚灵枫的声音。
“要睡觉了,很晚了,明天你还要上学。”
楚以乔撅着嘴泫然欲泣的表情成了谈泽看她的倒数第二眼,因为下一秒,楚以乔就把手机抱在了怀裏,谈泽只能盯着楚以乔睡衣上的小碎花看。
小学生的声音万分委屈:“妈妈,再来五分钟好不好?”
谈泽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十点半。
谈泽:“小乔,我们明天再聊,明天还有时间,早睡觉才能长得高。”
楚以乔的手机到底被楚灵枫抽走了,楚灵枫站在床边,把手机镜头对着楚以乔。
“跟姐姐说再见吧。”
楚以乔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跟屏幕裏小小的谈泽挥手:“姐姐拜拜,我超级想你。”
谈泽心裏一片怅然:“我也超级想你。”
挂断电话,谈泽看着聊天框裏楚以乔发来的“≡ω≡”发呆。
赵景行终于把题做完,到阳臺洗漱,迎面被谈泽脸上直观的忧郁暴击,目光相交有些尴尬,赵景行没话找话:“哈哈,你和你妹妹关系真好。”
谈泽垂着手与她擦肩而过:“当然。”
赵景行一阵恶寒。
***
那天之后,楚以乔真的天天给谈泽打视频,问谈泽什么时候回家,能不能再带她去游乐场玩,谈泽挂着视频跟楚以乔慢悠悠聊着天。
赵景行去阳臺洗漱,有时也能听到一言半语,很快得知原来冷面舍友抽屉裏的萌萌摆件都是她妹送的,怪不得这么宝贝。
有时楚以乔刚打过来就睡着了,摄像头朝上照着楚以乔房间的天花板,小孩子的呼吸声很细,听起来像是微风。
谈泽并不挂断,戴着耳机一直听到楚灵枫过来把手机收走。
赵景行感觉谈泽这个行为挺变态的,她当然没直接说,但谈泽能够读懂她的眼神。
不过无所谓,其她人都是外人,无关紧要,只要楚以乔不这么认为就行。
转过年来的夏天,赵景行高考结束顺利毕业,高三生集体离校那天正好撞上学校的小周,原则上学生是不能离校的,不过谈泽从来不在这套原则之内。
所以当朋友问“要不要在外面等你”时,赵景行果断拒绝,“没关系,我宿舍没人——”
声音戛然而止,赵景行错愕地看着书桌旁的身影,谈泽穿着合身的夏季校服,正低头写一份试题。
见赵景行进来,谈泽慷慨地分了一个眼神过去,没太多含义,可赵景行还是读出了其中的不满。
“你不回家吗?”赵景行开始收拾自己书架上的书:“你妹妹怎么办?”
话音刚落,谈泽那边气温骤降几度:“她出去玩了,和朋友。”
赵景行在心中“呦呦呦”。
好神奇啊,妹妹竟然还有自己的生活,妹妹竟然还要和朋友出门玩,真是难以置信。
反正也快要毕业了,赵景行好心宽慰两句:“看开点,小孩子都要长大的。”
谈泽骤然起身,很快收拾好书包决定去教室自习,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你什么都不懂。”
死妹控,赵景行在心裏腹诽,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心情一点没受影响。
要毕业了,说不定这辈子都碰不上了。
赵景行毕业后,谈泽享受了一段时间单人宿舍,非常满意。
高二开学前缴住宿费,楚灵枫付了两倍,于是一直到升高三强制换住宿楼,谈泽一直住着单人宿舍。
白少满得知这件事,非常羡慕,追着谈泽问感受如何,能不能让楚灵枫也教教她妈,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谈泽评价客观:“一般,就是和楚以乔打电话方便了很多。”
白少满鄙视地白了谈泽一眼,扬言如果之后真的当了律师,绝对不接谈泽这样的客户,心口不一,累。
实际上谈泽说的是真话,体验确实一般。赵景行搬走后,谈泽基本是名牌单人住在406,没了舍友的干扰,谈泽开始频繁收到奇怪的礼物和信。
礼物还好一点,一般都是直接放在宿舍门口,谈泽不管,第二天宿管会帮忙送到失物招领处。
信才麻烦,宿舍下面的门缝成了信件投递口,谈泽每周都能收到五颜六色的信封,后来和老师沟通把光荣榜上的照片撤下来,效果拔群,可偶然还是会有青春心事光临。
又一年夏天,谈泽升高三,学校强制换教学楼和宿舍楼。
据说是新宿舍楼离教室更近一点,往届高三都是这么过来的。
赵景行因为是临时走读改住宿,那边住满了才被安排和谈泽同宿,属特殊情况。
统一搬宿舍那天学校刚好开高三家长动员大会,楚灵枫带着助理来参加,楚以乔一个人在家裏无聊,贴着楚灵枫跟过来,到了地方立马改黏谈泽。
楚以乔交接仪式在校门口展开,时而有熟人经过,见楚以乔还是像从前一样黏谈泽,纷纷感嘆一声两姐妹感情真好。
谈泽已经17周岁了,虽然她一周前才刚过完生日,但毕竟离成年只剩下一年,在心态上已经完全是成年人,往日偶尔可见的青春期青涩消失不见,谈泽从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了沉默寡言的青年。
谈泽自然地去牵楚以乔的手,温软的触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楚以乔却低头,好奇地打量起谈泽的手。
姐姐的手变成了大人的手,骨节突出,不像楚以乔的圆圆的,很大,大到可以把楚以乔的手给整个圈起来。
她们的触感也不一样,楚以乔的手软得像没骨头,谈泽触感微硬,像是妈妈。
“姐姐,你的手好大呀。”
谈泽转头,看到楚以乔犹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恍惚中仿佛回到初三,楚以乔那时候刚上一年级,早上犯困还要谈泽抱着她去上学。
转眼3年过去,楚以乔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她年初满了9周岁,发育较同龄人迟缓些,还没有迎来身高的疯涨期,依旧是矮矮的,很小的小孩。
这让谈泽感到熟悉和安全,自我宽慰并没错过太多楚以乔的成长。
仿佛只要楚以乔一日不长大,她和楚以乔之间的关系就永远都不会改变,她们永远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姐姐和妹妹。
谈泽突然问:“楚以乔,想要抱抱吗?”
楚以乔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乌泱泱的人群,很不好意思:“姐姐,可是人好多。”
谈泽:“我一会儿带你走没人的。”
楚以乔立马抱谈泽的胳膊:“要!”
所谓没人的小路是学生们踩出来的林间小径,谈泽长大了,已经可以毫不费力抱起基本没怎么增加体重的楚以乔。
楚以乔轻轻搂着姐姐的脖子,好奇地在林荫间东张西望。
一条小路很快走完,谈泽把怀裏没重量的小学生放下,发现楚以乔的头顶沾满了落叶,像小野人。
楚以乔低头检查,打小报告似的:“姐姐,衣服上也有。”
谈泽:“我帮你摘。”
一路走一路摘,到宿舍门口时谈泽手心裏攒了一堆树叶。
宿舍门没锁,楚以乔狗腿地帮谈泽拧开门把手,抬脚往裏走,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淡粉色信封。
谈泽瞬间心如擂鼓,她想藏,然而楚以乔已经捡起来了。
“to谈泽同学。”
那一瞬间,谈泽想的是楚以乔学了英语,没读成特哦。
没事,小学生可能不知道——
楚以乔转头用大眼睛盯着谈泽:“姐姐,这是别人给你的情书吗?”
谈泽难以置信地反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呀,是情书,”楚以乔非常骄傲,举着信封跟侦探似的:“有两处线索!”
谈泽憋着笑:“嗯嗯。”
“首先!这个是淡粉色的。”
“然后!姐姐的名字后面有一颗小爱心。”
谈泽凑上去看,楚以乔用手把那颗小爱心指了出来。
伤风败俗!少儿不宜!
“哼哼,我就知道,”楚以乔把信封还给谈泽:“姐姐给你,妈妈说别人的心意要好好保存。”
谈泽敏锐地嗅出其中的不对劲。
“什么叫好好保存?”
楚以乔熟练地坐到谈泽的座位上:“妈妈说的,我的情书都让她保存起来。”
情书?!
还有“都”!
“是吗?”谈泽盯着幼稚晃腿的小学生:“她们都写什么?”
“喜欢我呗。”楚以乔语调欢快。
谈泽的语气出奇平静:“然后呢?”
楚以乔开口,她头顶上还有一片树叶:“长大了要和我结婚。”
谈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谁?”
“我想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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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谈泽:有点急事要处理。
若干年后:
赵景行:哈哈、好巧、对了,咱妹怎么样了?
第93章 if线:陪你长大(8):妹妹可能还要依赖自己很久。
if线:陪你长大(8):妹妹可能还要依赖自己很久。
谈泽接下来的时间在恍惚中度过,都说童言稚语信不得,三年级的小学生能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可面对两人或许将渐行渐远的未来,谈泽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下直冲。
无论如何说服自己,心情还是瞬间从云巅跌落谷底。
一行人回到家,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谈泽提出想要看看楚以乔的情书们。
“可以呀,”楚以乔爽快答应下来,扭头问楚灵枫:“妈妈,我的情书在哪裏?”
楚灵枫表情一僵,谈泽轻易看出楚灵枫其实对这件事态度也不怎么样,楚以乔要是真早恋,楚灵枫绝对比谈泽还着急,然而毕竟是女儿成长的证明,楚灵枫确实好好收了起来。
走到三楼的书房,楚灵枫从书架最上面拿下一个木盒子,谈泽接过来,在楚以乔面前打开。
楚以乔抱着谈泽的胳膊,眼巴巴往裏面看。
小学生示爱,形式潦草地让谈泽安心。
与她之前常收到信封不同,木盒子裏装的大多是五颜六色的小纸条,比起情书,更像是上课时传的小纸条。
谈泽拿起一张桃粉色的,念出来:“楚以乔,我是你的后桌,我特别喜欢你,长大了我们可以结婚吗?”
楚以乔害羞地往谈泽身上贴:“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念?”
还有一串字“同意画勾,不同意画X”,下面是两个手绘的方框。
两个方框都是空白的,楚以乔没有做出回应。
谈泽问:“所以你同意吗?”
小学生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不知道,我感觉喜欢太难了,而且她已经和另外的人结婚了,我就不会和她结婚了。”
还挺有原则。
谈泽把木盒子放下,楚以乔爬上椅子把她最喜欢的一张翻出来分享给姐姐。
谈泽大致扫了一眼,是同学誊写的一首诗。
是喜欢这首诗?
楚以乔拿手指点出信纸周围的枫叶边:“她这张纸特别好看。”
晚饭快烧好了,有人上来叫两人吃饭,谈泽把木盒子放回原来的地方,牵着楚以乔的手下楼。
曾经,楚以乔人小腿也短,家裏的楼梯高度对她来说太高,腿够不到,只能一阶一阶走。上楼还好,下楼楚以乔总是害怕,要有人领着才行。
而现在,楚以乔已经可以很自然地一步下一个臺阶,然而却依旧喜欢谈泽牵着她的手走。
情书风波顺利过去,谈泽已经没最开始紧张,但有些话还是要说。
“楚以乔,有些事对于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谈泽的小学生爱情教育观才开了一个头,楚以乔把话茬抢过去:“我知道的!妈妈说我还小,要18岁才能谈恋爱。”
一成年就谈?谈泽感觉还是太早了。
“我感觉20岁才可以。”
楚以乔:“那还有好久!姐姐你20岁了吗?”
“没有,我17,”谈泽对哄骗好骗的妹妹完全没心理负担:“因为我没20岁,所以我没谈过恋爱。”
“17岁,”楚以乔的注意力跳得很快:“姐姐你比我大8岁,好多啊。”
“不多,”谈泽继续牵着小孩子圆圆的手下楼:“刚刚好。”
***
楚以乔越长越大,谈泽发现有时楚以乔会无意中学她的行为,比如思考时的姿势,比如说话的一些口癖。但她们又是很不同的人,谈泽从来没想吃糖的时候求姐姐帮她拿,也没有在雷雨天悄悄带枕头爬姐姐的床。
或许是为了给楚以乔树立一个好榜样,谈泽一直到高三毕业都没谈恋爱,有人问便是“没打算”“不感兴趣”。
久而久之消息传开,人人皆知高三(1)班的谈泽一心扑在学习上,再没人往宿舍门缝裏塞情书。
高考前夕,学校开放,特批高三生随意走读。
提前一周,班主任发了走读登记表下来,谈泽认认真真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电话号码,当天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半山别墅。
四年级后,楚以乔的油画课强度提高不少,老教授已经逼近70岁的高龄,难以再负荷像之前一样长期的教学,楚灵枫和她商量好,教完上半年便停课。
老教授理智上答应,心理上却挺舍不得自己这个学生,楚以乔4岁开始学画画,一晃六年过去,两人感情深厚。
楚以乔小到大便不擅长处理别离,出差这种短期的都舍不得,更别提这种含有彻底告别意味的。
于是一个想要多教点,一个想要多学点,有时谈泽写完题回房间,甚至能碰上刚从画室出来的楚以乔。
楚以乔那段时间的课余生活被画画挤得满满当当,谈泽放学又晚,姐妹两人的互动浓缩成睡觉前的晚安和早饭餐桌上的几句对话。
高考前一天,6月6日晚上,谈泽整理完明天考语文的笔记,正打算洗漱睡觉,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轻而急促,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打开门,还穿着画画时的T恤和短裤的楚以乔出现在面前,她才从画室裏走出来,苹果肌上沾了一小块黄颜料,一笑,黄颜料跟着情绪一同绽开。
“姐姐,”楚以乔从短裤兜裏掏出什么东西,很宝贝地递到谈泽面前:“这个给你。”
谈泽接过,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正红色,两面都绣有金色的祥云纹,正面中央是“逢考必过”,背面中央是“胜”。
“同学说这个很灵,”楚以乔转身,从兜裏掏出一个同款,美滋滋地跟谈泽手裏那个比较:“妈妈上周带我去寺庙裏面求的,早就想给你了,可是我总是忘记。”
“姐姐,高考加油。”
楚以乔拿着她的平安符,上前一步搂住谈泽的腰,她马上快要五年级,长得再慢也满了一米四,和该是大孩子了。
可惜这点身高在谈泽面前依旧不够看,楚以乔要踮脚才能顶到谈泽的下巴。
谈泽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洋娃娃,呼吸间满是熟悉的味道。
谈泽抱得很紧,楚以乔的脸都被闷红了,然而抬眼看到姐姐疲惫的神情后依旧选择乖乖的。
她抬起手,像是曾经谈泽安慰她那样,拍了拍姐姐的背。
高考的三天很快过去,谈泽心态平和,楚以乔却紧张得不行,她心裏又藏不住事情,总忍不住问姐姐考得怎么样。
谈泽刚想回答,迷信的小学生又倒吸一口冷气,踮起脚用双手捂住谈泽的嘴:“啊啊啊不能说!”然后再焦虑地跑走。
出分前一天,楚灵枫带姐妹两人去了趟当地有名的寺庙,楚以乔嘴裏碎碎念的都是姐姐和妈妈,谈泽不信神,随意许了个“平安顺遂”。
结果在下山的路上楚灵枫就接到了招生办的电话,对面不肯太透露具体分数的排名,只一味推销自己的学校。
楚灵枫挂断,往下走两步,又接到一个新的。
三天后,谈泽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公众号的推文上,高中挂起了印有她名字的横幅,谈泽去培雅门口接楚以乔放学,结果发现初中也挂了。
楚以乔气昂昂地从横幅下走出来,骄傲地像是她自己考了燕京的理科状元。
谈泽把得意的小学生接走,两人路上聊起暑假的规划。
楚以乔打算和往年一样,待在家裏,时不时再和朋友出去玩一下,她对今年暑假充满了憧憬,因为姐姐终于不用提前开学了,可以陪她两个月。
楚以乔谨慎地问:“姐姐,你这个假期一直在家的吧。”
谈泽点头,她考得不错,学了那么久也该给自己放个假,白少满找她一起去毕业旅游,谈泽推掉了,说自己另有安排。
谈泽:“我可以带你去游乐园玩。”
“好耶!”小学生激动地抱紧姐姐,在她脸上印下重重的吻。
***
凑巧的是,楚灵枫对谈泽也有了安排。
谈泽十岁后便不再大张旗鼓地过生日,她不喜社交,能少折腾的地方向来是少折腾。然而十八岁成年礼毕竟意义非凡,楚灵枫到底给谈泽办了生日宴,邀请的基本是谈泽的同学。
花园裏客人们聊得火热,宴会主角悄悄挪到甜品臺,精挑细选几种后快速溜回楼上和妹妹下飞行棋。
楚灵枫推开门时,楚以乔正坐在地上摇骰子,一边的矮板凳上摆满谈泽帮她拿的甜品和饮料。
“六!”
楚以乔把剩下的小蛋糕一下子塞进嘴裏,像仓鼠般鼓着腮帮子咀嚼。
谈泽把手边的饮料递过去。
楚灵枫的声音在此时插进来:“小乔,我和姐姐有点事情要聊,你在这先自己玩一会儿,我们马上回来。”
谈泽起身,把手上原先想帮楚以乔擦嘴的纸巾递过去:“不要乱跑,就在这。”
楚以乔点头,坐在地毯上,淡粉色的蓬蓬裙摆展开像是一朵花,她嘴裏还有东西,只挥手向两个人拜拜。
谈泽把房间门关上,楚灵枫看着她的侧脸:“去书房吧。”
“好。”
到了书房,楚灵枫赚到书桌后面,从抽屉裏拿出一个红本递给谈泽:“毕业礼物。”
谈泽打开,不出所料是京大附近的一处房产。
谈泽把房本还回去,说:“谢谢阿姨,但是不用了。”
本来谈泽就打算成年后搬出去住,没有和楚灵枫直接断了的意思,怎么说也朝夕相处15年,其中的恩情三两天还不完。
只是自己毕竟成年了,刚好又要离家上大学,渐渐独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她总不能永远在半山别墅住下去。
楚灵枫像是早预料到谈泽的反应,她到底比谈泽大太多,18岁的青年思想再成熟也够不上40岁的中年人。谈泽心裏那点弯弯绕绕的想法,楚灵枫自认看得透。
“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楚灵枫说:“上大学住宿舍总归不方便,你有,几年后楚以乔高考完,她也有。”
楚灵枫:“这边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逢年过节回来都能住,你改天抽空去看看装修,有缺的就跟助理说。”
谈泽无言接过房本和钥匙,道谢后原路返回房间。
临走前,楚灵枫又叮嘱一句:“不用跟楚以乔说,她要慢慢接受。”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楚灵枫的话,字裏行间品出不少言外之意。
逢年过节回来,是不是说明平时最好少回来。
不和楚以乔说,那等楚以乔发现那天会怎么样呢?
谈泽脑子裏循环播放前几次楚以乔眼泪汪汪的模样,惊觉自己的满腔斗志都被这个小屁孩融化了。
说不定楚灵枫这样反而是最好的,循序渐进,楚以乔不会永远这么依赖她。
推开房间门,楚以乔果然乖乖地坐在原地没动过。
脚没动,嘴巴却吃了不少,谈泽帮她拿的两碟甜品都见底了。
楚以乔转头,看着谈泽,理直气壮地说:“吃光了,姐姐可以帮我再拿吗?”
“小猪。”
谈泽把房本和钥匙都收到包裏,拐弯下楼又给楚以乔拿了两盘,想着总吃甜的没营养,她这次拿了一盘牛排一盘布丁。
牛排两个人分着吃了,布丁谈泽只吃了一口,剩下的全进了楚以乔的肚子。
结果晚上楚以乔吃多了睡不着,又带着枕头来让姐姐帮她揉肚子。
谈泽手覆在小屁孩的肚子上,楚以乔吃得太多,肚子都鼓起来了。
她慢慢地揉,隔着睡衣鲜明感受到小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热。
楚以乔舒服地哼哼唧唧,把脸埋在谈泽胸口,很快睡着了。
谈泽睡姿收敛,半夜她被噩梦惊醒,发现楚以乔八爪鱼似的牢牢抱着自己,小脸白而软,分明还是一个离不开人的小屁孩。
以谈泽对楚以乔的了解,楚以乔可能还要依赖自己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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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托腮]
暑假的工作到岗时间突然提前了两天,明天会比较忙,我尽量写,如果写不完会发请假条。
第94章 if线:陪你长大(9):在窄床上睡觉,要抱得紧紧的。
if线:陪你长大(9):在窄床上睡觉,要抱得紧紧的。
想来是清楚开学后便要彻底搬出去住,谈泽一整个暑假都没提先去房子裏看看的事情。
总归是阿姨准备好的,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更何况谈泽生命力顽强,第一个晚上睡地板都能接受。
只是再长的暑假也有结束的一天,谈泽盘算着开学的日子,提前一周去房子裏看看生活用品,免得开学第一天忙碌,更何况也不能真的睡地板。
楚灵枫又去国外出差了,这次少说去了25天,竟然还没有回家的打算。
谈泽没法把小楚以乔一个人扔在家裏,哪怕有老管家她还是不放心,于是一大早,楚以乔背着小包,和谈泽一起坐上了去市区的车,谈泽开车,小学生兴奋地坐在副驾驶。
途经十字路口,借着等红灯的这几分钟,谈泽斜过来,把安全带紧了紧,彻底把坐不住的小学生牢牢禁锢在座位上。
“不要乱动,不安全。”
谈泽把楚以乔的麻花辫扯出来,双手回到方向盘上。
小学生羡慕的目光投过来,谈泽听到一声不加掩饰的“哇”,憧憬和向往快从楚以乔的眼睛裏溢出来。
谈泽高考结束后开始学车,两个星期后拿到驾照,跟家裏的司机开过几次后便开始独自开车,第一次是去公司帮楚灵枫送东西,第二次便是带楚以乔去看画展。
每一次,只要是谈泽开车,楚以乔绝对要感慨,那崇拜的眼神,有时让谈泽感觉自己开的不是车,而是飞机。
红灯转绿,车子继续向前,谈泽把速度压得很慢,带着楚以乔稳稳当当地在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流间穿梭。
楚以乔突然问:“姐姐,学开车难吗?”
“不难,比较麻烦,”谈泽转头看了眼刚满140获得坐副驾资格的楚以乔:“你也想学车?”
楚以乔先点头,随后圆脸上出现担忧的神情:“可是我有点怕……”
“没什么好怕的,”谈泽打开车载音乐,悠扬舒缓的钢琴声填满车厢:“等你长大了,我会教你。”
小学生心情又美了,忘记自己暑假作业还基本没写过。
***
谈泽分数高,又破了燕京新高考后理科的最高分记录,高考成绩根本瞒不住,名字和事迹飘遍燕京大半个商圈。高分是一方面,选择的专业是另一方面。
金融大类的专业选择一出,周围人基本都猜出了楚灵枫的打算,谈泽未来十有八九进入明晟工作,为楚灵枫唯爱画画的独女楚以乔保驾护航。
关系近的当面赞扬姐妹关系真好,关系远的背地裏调侃楚灵枫眼光毒辣、投资成功,几杯酒下肚,再醋溜溜说上几句小心农夫与蛇。
至于半山别墅裏的暗流涌动,外人并不知晓。千金大小姐与优秀养女间的利益冲突,也从来不在小楚以乔的世界中,她只是喜欢她的姐姐,也喜欢她的妈妈。
楚灵枫买的小区地段好,离京大东南门只隔了两条街,去年年初交付的新楼盘,小区绿化覆盖率高。盛夏,花坛裏的绣球开得灿烂,一眼扫过去基本不见杂草,显然有人定期维护。
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刷卡进了电梯,这附近住的大多是京大的青教和学生,假期人流量大,每上一层都有人进来,楚以乔怕生,紧紧贴着姐姐,谈泽握着她的手,感受到胆小的妹妹出了许多汗。
6层到了,指纹还没录入,谈泽刷磁卡打开房门,楚以乔牢牢得拽着谈泽的衣角不肯松手,可是人又实在好奇,东张西望把谈泽家门口看了个遍。
楚以乔转头,又看到别的大姐姐进门,认真问:“姐姐,这是你大学的宿舍吗?”
“不是,宿舍在学校裏面,我只是住这裏。”谈泽在玄关摸索一会儿,打开鞋柜看到两双尺寸接近的拖鞋,她弯腰拿出来,一双给自己,一双给楚以乔。
谈泽试了,刚刚好,再反观楚以乔,像踩了两条船。
“哦!那这是姐姐大学的家。”楚以乔自认很懂,想要更多观察一下,一抬脚,拖鞋掉了。
“我认为有点大了。”楚以乔严肃地反馈。
谈泽低头研究几秒钟:“先穿着,一会儿再帮你买。”
“好吧。”楚以乔单脚跳几下又把脚塞进船裏,不能正常走,只能拖着。
几分钟后,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和正常的脚步声一齐响起。
又过了几分钟,谈泽被吵得受不了,直接把楚以乔抱起来。
“姐姐!”楚以乔吓了一跳。
楚以乔不长肉,比同龄孩子小一圈,谈泽颠米饭似的颠两下,把楚以乔抱在臂弯上。
“先带你逛一圈,马上去给你买拖鞋。”
双脚离地,过大的拖鞋瞬间掉下来,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脖子提醒她,谈泽“哦”一声,抬脚两下把拖鞋踢回玄关。
“哇!”
“你不能学。”
“哦。”
楚以乔很久没有别人抱起来过了,好像朋友们很早就不要妈妈抱,楚以乔多少受了点影响,在外面只肯贴贴人。
关上门,家裏没有人,不用担心被嘲笑,楚以乔搂着谈泽,幸福地指挥姐姐带她逛遍每一个房间。
这房子是标准的独居人士装修,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稍大点的那个房间是唯一的卧室,另外一个房间则被装成了书房,围墙放着好几排空荡荡的书柜,靠窗的一侧摆着家裏同款的实木书桌。
去到洗手间,该有的生活用品也都有,全是明面上摆着一套,柜子裏收着一套一模一样的作为备用。
最后,谈泽抱着楚以乔从厨房裏退出来重回客厅,她对一切都没意见,此刻正打开手机看拖鞋外送的进行阶段,顺便再给楚灵枫回个信。
然而,坐在沙发上的楚以乔心裏有一个大大的疑问。
“姐姐。”
“嗯,”谈泽把手机放到一边的岛臺上:“拖鞋马上就到了,给你选了米黄色的。”
楚以乔关心的不是这个,她眨眨眼睛,盯着谈泽的脸,问:“我的房间呢?”
谈泽平住猛然跳动的心脏,淡定反问:“你不是还要上学?”
楚以乔回的更是理直气壮:“但是我周末想和你一起啊,妈妈和我说了,大学很忙,你平时不回那边的家。”
说话委婉要承担的代价就是被误解,楚灵枫估计自认已经打了预防针,没想到楚以乔自己领悟出了另外的意思。
谈泽突然感觉这个书房挺没必要。
“还没装修好,等开学后你再来应该就好了。”
楚以乔开心地点点头,看她满意的眼神俨然已经把这裏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家。
拖鞋到了,米黄色的毛茸茸鞋背上顶着同色系的熊耳朵,这次刚好合楚以乔的脚,楚以乔很喜欢,穿上后自己在房子裏又跑了一遍。
没多过久,新买的拖鞋又被脱下,谈泽带着楚以乔再度下楼,一大一小逛遍小区门口的超市,带回家一堆小学生用的日用品。
看完房子时间还早,谈泽带楚以乔在市区玩了一圈,两人回家时太阳已经彻底下山。
夏季裏晚风醉人,谈泽打开天窗,笑看楚以乔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发中闪着光。
那个时候谈泽满心都是如何在楚灵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书房改造成楚以乔的卧室,并不知未来在那个小小的二居室裏,她和楚以乔的感情将会变幻到什么地步。
***
改造书房的计划缓慢地在暗中进行,现实世界的时间却以正常的流速向前。
一直到谈泽军训结束,楚以乔开学后迎来第一个周末,谈泽那边的卧室还是没准备好,只刚刚托人把几个大书柜移到客厅,房间裏只有一张桌子,没有床。
周五,小学生放学,楚以乔乖乖让楚灵枫接回家,一路上都在跟楚灵枫分享学校裏的趣事,没提到过谈泽。
楚灵枫挺意外,本来她已经预备好迎接又一场风暴,没想到楚以乔竟然独立这么多,估计是她提前暗示过的功劳。
晚上楚灵枫还要去公司,饭没吃一口换了套衣服便往外走,楚以乔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独自看电视,没人给她靠,楚以乔自己抱着抱枕蹭脸,背影说不出的可怜。
楚灵枫走到沙发边,问:“要和妈妈一起去公司吗?办公室裏有床可以睡。”
楚以乔摇头,看上去很乖:“不用,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楚灵枫心软成一滩,捏捏女儿的小脸,跟管家和阿姨特地嘱咐过,放心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阿姨在一楼清洁时突然听到门铃声,打开门,正是风尘仆仆的谈泽。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过后,谈泽瘦了不少,不知是不是阿姨的幻觉,她总感觉谈泽又长高许多,长身玉立,明明只有一人,乍一看却像是把整个门框都占满了。
谈泽微微颔首:“刘姨。”
与此同时,欢快而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及进,楚以乔看见一个多月没见的姐姐眼睛都亮了,背后仿佛长出了翅膀,飞一般轻盈地跑到了谈泽身边。
楚以乔确实可以照顾好自己,她背上的小书包就是自己收拾的。
谈泽拿下来,当着刘姨的面打开,满书包小零食,夹层裏是一本画了大半的素描本,外面的空间中,小熊低着头,憋屈地埋在零食海中。
“姐姐还给我。”楚以乔想把书包要回来,她伸出手,却抓到了谈泽手指。
“我帮你拿。”谈泽把小书包往背上一扔,牵着楚以乔穿过绿意盎然的草坪。
门框边,刘姨倚着墙,目送楚以乔上了谈泽的车。
靠别墅这边的车窗降下,楚以乔孩子气的兴奋笑容映入眼帘,她挥着手,跟着亲爱的姐姐去了谈泽口中的“我那边”。
谈泽的“我那边”,入门便是客厅裏顶天立地的四个空书架,书桌被搬去了谈泽的房间,楚以乔的房间目前还是一间空屋,墙角上孤零零挂着臺空调。
晚上,一大一小在沙发上看新上线的恐怖片,9月初燕京还处于夏末的燥热中,室内空调开得很足,谈泽扯了张毛毯,把她和楚以乔紧紧裹在一起。
楚以乔胆子小又想看,一晚上数不清往谈泽怀裏扎了几次,又保证了几次“我真的不怕了”。
看完电影已近深夜,小学生要早早睡觉才能以后长得跟冰箱一样高,谈泽递给楚以乔一杯热牛奶,自己去房间抱了床被子出来——楚以乔的房间还没装好,谈泽打算今晚她睡沙发,让楚以乔睡自己房间。
岛臺边的高脚凳上,楚以乔惬意地荡着短腿,谈泽动作很快,不一会把沙发扯平变成了床。
楚以乔心裏惊嘆姐姐什么都会之余,问:“我们不能一起睡吗?”
谈泽:“这边的是单人床,不能睡两个人。”
楚以乔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过去,站直了头还是没到谈泽的下巴:“可是我很小。”
谈泽:“我床都铺好了。”
楚以乔莫名开始不依不饶:“可是我真的很小,不会占位置,而且我可以侧着睡,侧着睡人扁一点。”
说完,楚以乔侧对着谈泽,向姐姐展示自己扁扁的右视图。
谈泽余光瞥见电视,懂了。
“你是不是害怕?”
楚以乔咬着唇,大眼睛自带无辜感:“一点点。”
谈泽无奈,又把被子抱起来将沙发迭回去。
楚以乔自觉给姐姐加了麻烦,很狗腿跟在谈泽背后帮忙干事情,谈泽抱被子,她艰难的拎起被角,为姐姐分担巨大的0.1kg。
洗漱完,楚以乔没带睡衣,谈泽紧身短袖成了她的宽松睡衣。
一眨眼几年过去,楚以乔依旧行为成迷,谈泽吹完头发出来时,楚以乔正把脸埋在短袖裏,深吸一口气。
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楚以乔脸蛋红红的,半张脸还闷在短袖裏:“姐姐,你的衣服好香哦。”
谈泽面无表情把衣领扯回原处,上床,抖了抖被子把楚以乔盖住:“睡觉。”
床太窄,为了防止小孩掉下去,谈泽把楚以乔搂得很紧,楚以乔因此爱上单人床,熟练地在谈泽的怀裏找位置靠好,闭上眼睛:“姐姐晚安。”
床头摆着楚以乔的小熊。
楚灵枫结束工作回家已近十点,熟练上楼推开女儿的房间门,“啪”,吸顶灯应声而开,楚以乔的房间裏果然没有人,床同别墅一般空荡荡的,连那只小熊也不见了踪迹。
早在谈泽带楚以乔走后没几分钟,楚灵枫就接到了刘姨的电话。
十分钟后,谈泽也在微信裏跟楚灵枫说明了情况。
具体的心理活动和行为动机一概不知,谈泽只发来一条消息。
【谈泽:阿姨,小乔在我这边。】
9点半,谈泽才又发来第二条消息,这次是一张照片。
楚以乔穿着过大的短袖,窝在被窝裏睡得正香。
【谈泽:明天带她去水族馆玩】
不知为何,楚灵枫竟有些庆幸。
至少当她因工作困在公司时,楚以乔不是真的孤单一人。
母亲最了解女儿,楚灵枫知道楚以乔撒了谎,她女儿还不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楚灵枫:好】
————————
[可怜][可怜][可怜]
回归了[可怜]
第95章 if线:陪你长大(10):不失约。
if线:陪你长大(10):不失约。
谈泽点开与楚灵枫的对话框,将刚拍的楚以乔睡觉的照片发过去,心情颇为忐忑。
楚灵枫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
谈泽知道阿姨并不希望她们过多亲近。
楚以乔太轻信,亲近谁就恨不得把自己挂在那个人的身上,全然不顾现实世界如何,太容易受伤害。
就算是楚灵枫自己,也不希望女儿依赖自己太重,更别提谈泽这个没有血缘的姐姐。再说谈泽成绩优异,甚至已经到了刺眼的地步。
楚灵枫这样,也并非是不信任谈泽或不信任自己,只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如此,世界是狼和羊,吃或者被吃。
谈泽被她以这种方式慢慢养育长大,谈泽消化到一半,楚以乔这个变数出生了。
楚灵枫和谈泽都被楚以乔改变。
谈泽紧搂怀裏的小人,楚以乔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去年暑假她们一起去海滨城市玩,楚以乔说要看海上日出。
第二天凌晨,楚灵枫和谈泽都早早起了床,唯独楚以乔本人睡得酣甜。
想着说不定中途会醒,一家人还是去了海边,结果楚以乔睡着趴在楚灵枫的肩头上去,睡着趴在谈泽的肩头上回,醒来后相册裏全是恢宏的海上日出和睡觉的楚以乔。
楚灵枫迟迟没有回复,谈泽这才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水族馆,她相信楚以乔会喜欢的。
楚灵枫回了好,谈泽这个晚上也睡了美觉。
赶在谈泽大一这年的国庆节假期之前,楚以乔的小房间终于改造完毕,从此楚以乔在谈泽的单身公寓裏独占一室,地位超然。
楚以乔将谈泽的公寓视为自己的第二个家,普通的上学日住在山上的家,放了假就去市裏的家。
谈泽大一课多却并不忙,周末有很多时间带自家的好奇小妹满燕京玩,两人去的最多的地点是常年办展的燕京艺术中心,楚以乔最爱吃的是京大北门口的巴斯克蛋糕。
步入秋天后,燕京的气温每下一场雨就下降一大截,穿上今年第一件毛衣后不久,楚以乔不再去谈泽那边。
是因为一个叫“期末周”的东西。
谈泽解释了很久,但楚以乔并没听懂,她只关心一个问题:
姐姐什么时候放寒假回家?
谈泽转移了话题,没有正面回答。
楚灵枫的车很快到了楼下,临走前,楚以乔又跟谈泽说:“我马上要11岁了,今年生日在家裏过哦,不要忘记啦。”
“好,”谈泽说:“不忘。”
谈泽口中的期末周12月3日开始,此后一个多月,楚以乔都没再亲眼见过谈泽。
视频通话照常进行,屏幕对面的姐姐和记忆中没有任何不同,楚以乔趴在床上跟谈泽视频:“姐姐,你的期末周还没有结束吗?”
手机框裏的谈泽沉默了几分钟,灰蓝色的眼睛盖在眉骨形成的阴影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楚以乔又问了一遍。
谈泽这才回过神来:“期末周结束了,但是姐姐报了访学,寒假要出国。”
楚以乔脸似乎都白了:“那过年还回来吗?”
谈泽点头:“回来。”
楚以乔又追问:“那生日呢?”
楚以乔今年的生日正好卡在除夕夜前一周。
谈泽笃定:“会回来。”
“嗯。”楚以乔点头。
楚以乔的喃喃自语飘进谈泽的耳朵裏:“怎么你也要出差……”
谈泽不好多说什么,又说:“会回来。”
通话结束,楚以乔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抱着手机忧心忡忡地躺在床上。
她相信姐姐,可是曾经妈妈就是这样,答应了要回来,然而常常赶不上。
生日前一晚上,楚以乔还在想这件事。
心裏揣着担忧,她觉都没睡好,生日当天顶着两个不容忽视的黑眼圈下了楼。
楚灵枫双手捧着女儿的小脸左看右看:“做噩梦了吗?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觉,生日会开始妈妈再去叫你。”
楚以乔真是困极了,自己都忘了有没有答应,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家裏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是嘈杂的聊天声吵醒了她。
贝彤在偷吃蛋糕,被睁眼的楚以乔抓个正着,不慌不忙把叉子上的吃掉:“你终于醒了,你睡了26分钟,现在严元京欠我十块钱。”
同样的五年级小学生,严元京比两人都高,站在旁边充当一堵沉默的墙,掩护贝彤偷吃。
严元京从裤兜裏掏出10块钱给贝彤,见楚以乔面露疑惑,又解释:“我以为你会睡至少一个小时。”
楚以乔揉揉眼睛:“我昨天没睡好。”
生日会还没开始,周边光线充足,楚以乔原地转了一圈,把在场的每个高瘦女人都看了一遍。
没有谈泽。
贝彤还想说什么,被楚以乔打断了。
楚以乔:“我姐姐到了吗?”
贝彤愣几秒,摇摇头:“好像没见到。”
严元京说:“可能在路上。”
楚以乔下意识去掏手机,给谈泽发了许多消息,然而并未得到回复。
另外的房间裏,楚灵枫在和其她家长聊天,突然门开了,一脸焦急的楚以乔钻了进来。
一整个房间都是楚以乔认识却不怎么熟的阿姨,她默默贴近楚灵枫,问她:“姐姐呢?”
楚灵枫安慰女儿:“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生日会正常开始,楚灵枫握着楚以乔的手切下了第一块蛋糕,室内掌声雷动。
楚以乔抬头,注意到露臺外飘起了小雪,她想起前几年过生日的时候和姐姐在后花园玩雪。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谈泽还是没有出现。
楚以乔独自守着块大大的奶油蛋糕,她原本想等谈泽来一起吃,然而她等了太久,冬天室内温度又高,曾经卖相最漂亮的奶油蛋糕已经全化了。
楚以乔坐在甜点臺旁边,心情像蛋糕上面的草莓一样变得蔫蔫的。
太阳落山,宾客们一个个坐车离开别墅,贝彤和严元京也走了,喧闹过后客厅重回安静,楚以乔依旧坐在甜品臺边,楚灵枫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她上前,轻轻拍着楚以乔的后背:“没事,妈妈在。”
楚以乔把头放在楚灵枫的肩膀上,默默地感到伤心。
那块蛋糕已经不能吃了,楚灵枫想扔掉,楚以乔却执意要打包,楚灵枫依她,也让楚以乔抱着蛋糕盒上楼。
楚以乔把蛋糕放在了床头,虽然很丑,但是闻起来还是甜的。
之后的时间,楚以乔一直在等谈泽。
时针悄然指向10,到了小学生上床睡觉的时间,楚以乔窝在被窝裏,已经接受了姐姐赶不回来的事实,但是没事,她还有新年。
新年,只有7天了。
楚以乔很少这么期盼过年,她都想好了,要让姐姐带她去很多地方玩,还要买巴斯克蛋糕。
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楚以乔的意识渐渐模糊,她做了一个有关过年的梦,谈泽带她去逛街,还给她买了糖葫芦,楚以乔想吃,那糖葫芦却沾在了自己的脸上。
好冰啊。
“楚以乔。”
好冰啊。
楚以乔被冻醒了,发现自己床边坐着个沉默的黑影,披散着长头发,黑影缓缓抬起头,楚以乔看到一双如冰似水的灰蓝色眼眸。
谈泽笑着看楚以乔:“生日快乐。”
楚以乔懵懵的:“是梦吗?”
“现在还像吗?”
谈泽微笑,把手贴在楚以乔的脸上。
像被雪人摸了一样,楚以乔抖了个激灵,被冻醒了。
楚以乔赶忙抱住谈泽,谈泽周身萦绕着寒气,抱起来像是一块冰雕。
谈泽怎样在学校不批假的情况下临时坐飞机赶回燕京,楚以乔并不知晓,楚灵枫却很清楚。
谈泽的访学本来就是她安排的,她无意让两人彻底分开,只要楚以乔别再把谈泽看得太重就好。
没有谈泽就哭,有谈泽就笑。
楚灵枫不理解从什么时候开始谈泽对楚以乔重要到了这个地步。
后半夜,楚以乔终于满意睡觉,谈泽拎着两人各吃了一口的蛋糕出来,在走廊拐角处遇到了楚灵枫。
在楚以乔的房间裏待了十几分钟,谈泽已经被烘的暖烘烘的,素日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了红晕。
楚灵枫看着面前年轻人眼底的青黑,谈泽临时回来,恐怕明天就要赶回去,问:“值得吗?”
谈泽闻言抿了抿嘴,又尝到了奶油蛋糕的甜香。
谈泽:“阿姨,我只是不想失约。”
楚灵枫:“小孩子忘性大。”
谈泽抬眼,目光在楚灵枫的脸上转了一圈,神情像是提醒她:“楚以乔记性很好。”
楚灵枫说不出话,侧身让谈泽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后,谈泽再没报名访学项目,楚以乔依旧快乐地在两个家中生活。
楚灵枫像是彻底对两人没辙了,她舍不得真让楚以乔大哭一场,谈泽性子又太偏执。于是一直到楚以乔小升初的那个暑假,两人依旧形影不离。
培雅小学部的大多数学生升学时都会选择本部,楚以乔也不例外。
8月中旬分班结果出来,楚以乔终于成为初中生。
该定校服了,楚灵枫给女儿量了身高,145.5。
楚灵枫:“那我订150的。”
楚以乔难以置信地看着尺子上的数据,她无意识中踮踮脚,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妈妈,你是不是量错了?”楚以乔扁着嘴。
楚灵枫对上女儿水汪汪的眼睛,屈服:“可能错了。”
她低头,把卷尺往外扯了一厘米:“这个才是准确的。”
楚以乔探头去看——146.5。
依旧要穿一米五的。
第二天,楚以乔在谈泽那边又测了一次。
谈泽低头看着卷尺:“144。”
怎么更矮了!
“这太不正常了!”楚以乔气愤地一拍桌子,满桌的作业本被她拍歪一点。
谈泽面无表情扶正,继续写:“怎么说。”
楚以乔:“我五年级就140了,怎么初一才146!”
“怎么可能!”楚以乔颓丧地趴在书桌上,在纸上漫无目的地画圈圈。
突然,她精神起来,又问谈泽:“姐姐,初中是不是会长得特别快?”
谈泽思考几秒,她似乎每个阶段都长得很快,哪怕到了大学,两年过去又长了两厘米:“分人。”
楚以乔在回忆姐姐初一时的身高,她不知道具体的数值,但在记忆中姐姐一直长得很高,楚以乔牵着她的手,很多情况下都只能看到下巴。
“姐姐……”楚以乔倒下去,把谈泽正在写的作业本压得严严实实。
谈泽目光微动,对上楚以乔的大眼睛。
楚以乔眨眼:“我还能长高吗?”
谈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觉醒了言灵能力。
谈泽:“能。”
楚以乔的头往侧边歪了歪:“真的吗?”
“说不定我这个暑假就150了,”楚以乔想得美滋滋的:“那我要穿160的。”
谈泽不说话了,用笔杆敲楚以乔的脑袋。
“再不起来,暑假作业你自己补。”
“别嘛。”
楚以乔起身,继续补自己的暑假作业。
开学前一周,校服送到了家,楚以乔和谈泽都正好在家,当场拆开了包裹。
比较奇怪的是,裏面有四套制服,除了平时换洗的三套,还有一套稍大些,装在袋子裏格格不入。
楚以乔拆开外套的包装袋,看到了侧边的标签——160。
都不用再三思考,楚以乔当场把目光投向旁边的谈泽。
谈泽嘴角扬起,眉宇间蓄着几分温柔:“说不定会突然长到160,提前买好。”
“谢谢姐姐!”
楚以乔喜欢得要命,把这套制服挂在了衣帽间门上。
遗憾的是,一直到9月份开学,楚以乔的身高都没超过150。
更加遗憾的是,160的制服楚以乔初中毕业都没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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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爆哭]一滴眼泪给上班。
第96章 if线:陪你长大(11):你难道舍得我吗?
if线:陪你长大(11):你难道舍得我吗?
楚以乔初一升初二的那个暑假,谈泽升大四,在明晟实习已半年有余。
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谈泽抽空回了趟半山别墅。
车刚停在家门口,前院的花圃裏突然冒出个穿天蓝色中长裙的身影。
“姐姐!”
几步疾驰而来,谈泽被楚以乔撞了个满怀,往后退了半步才堪堪稳住脚步。
旁观的园丁发出善意的起哄声:“怎么这么大了还黏姐姐。”
楚以乔不说话,低着头往谈泽身后躲,天蓝色的裙摆转圈擦过谈泽的裤子,像是一片海浪,奇迹般把谈泽工作多日的疲惫冲刷走了。
6月底,别墅前后的花圃中绣球花都开得正盛,去年夏天燕京多雨,花园西北角的三角梅被浇死一大片。今年全部改种绣球,一入夏,从房间裏都可看到连绵的蓝紫色花球。
家裏的土偏酸性,这么多年都开蓝色的花,年初楚以乔管家裏要了绣球的老枝在谈泽的公寓种,谈泽浇水除虫,像照顾楚以乔似的百般关心,上个月老枝开花,竟然是娇嫩的粉色。
这事落在楚以乔眼裏又成了谈泽拥有神力的一大佐证。
见园丁正在照料新种的绣球,谈泽心情好,聊了几句天。
楚以乔帮谈泽拿行李箱,穿过一片梦幻的花田。
谈泽上大学后很少回家,偶尔回一次,也大多是为了接楚以乔去她那边,这次难得在家裏住,晚上餐桌上的饭都丰盛了不少。
楚以乔洗好手,坐在谈泽旁边,楚灵枫正对着她们俩。
一张圆桌,三个人,神奇地被分成两派。
楚灵枫刚从公司回来,谈泽大三后她在公司见到谈泽的频率比在家高的多,两人见面便是工作,此刻在家裏也不例外,楚灵枫看到谈泽,又想起近期手头在做的项目。
问进度,问方案,问推进方法。
谈泽一顿饭下来像是开了个小会,忙着回答问题,水都没时间喝,更别提夹菜吃饭了。
谈泽和楚灵枫本质上是一类人,一问一答竟然也沉浸下去。
作为和小女儿过分亲密的姐姐,楚灵枫对谈泽颇有微词,作为优秀的大女儿和员工,楚灵枫对谈泽十分满意。
楚灵枫喝了口汤:“一会儿去三楼书房。”
谈泽点头:“嗯。”
楚以乔:“嗝。”
妈妈和姐姐一同看过来,楚以乔坐在餐桌边,又打了一个饱嗝。
餐桌上,摆在楚以乔面前的饭碗已经空了。
楚以乔听不懂插不进话,又感觉很重要不能打断,啥事也干不了,低头一个劲地吃饭。
也不知两人到底聊了多久,让一贯吃饭慢得令人发指的楚以乔第一个吃饱。
楚灵枫和谈泽还要继续吃,楚以乔双手撑在椅子上讲了两件学校裏的趣事。
话题即将转到老师,楚以乔骤然闭嘴,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坐着看妹妹,谈泽这才发现楚以乔长高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消了些,但依旧圆,侧面看上去很软。
楚以乔又打了个饱嗝:“那我先上楼了。”
楚灵枫想起女儿下午给她打了电话:“小乔,你说等我回家有事情要跟我说,一会儿妈妈去找你?”
楚以乔几乎是肌肉反射般看了眼谈泽,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被谈泽成功捕捉。
随后,谈泽听到楚以乔仓皇回了句:“不用了妈妈!”
随后上了楼,背影莫名类似落荒而逃。
饭后,谈泽带着笔记本去了三楼的书房,再出来已是两个小时后,半山别墅周边静谧,走廊边窗户打开,脚步声中混着蝉鸣。
谈泽沿着走廊往楚以乔的房间走,路过二楼的露臺时发现灯开着,她临时拐了个弯,几步后看到楚以乔的背影,她坐在画架边,正在画画。
不知是心裏在纠结什么,楚以乔拿着画笔悬在板前犹犹豫豫,半天下不了一笔。
谈泽躲在柱子后看了几分钟,想着等楚以乔空闲下来再出声打断。
好不容易抓到个时机,谈泽用指节敲了敲露臺的门,短而清脆的两声,并不响,然而还是把楚以乔吓到了。
手一抖,楚以乔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惊愕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认出是谈泽,这副受惊的神情又很快褪去,楚以乔埋怨地瞪了瞪谈泽,实打实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姐姐,吓死我了。”
谈泽忍不住笑出声。
缓步走到露臺边,谈泽双手搭在栏杆上,抬头,夏日静谧而璀璨的夜空尽收眼底,往下看,因露臺顶灯光明亮,却是黑压压一片,目光再往远看,才能依稀分辨出花圃角落绣球模糊的轮廓。
“这么黑,能看清吗?”
楚以乔嘆气,抬笔画下一点高光:“不是写生,没关系的。”
谈泽点点头,装作很懂的样子。
晚风温柔,谈泽靠在栏杆上,目光缓慢从满天的繁星上降下来,轻盈地落在楚以乔身上。
楚以乔嘴唇微抿,眉头紧蹙,看上去正在担心什么。
谈泽直起身,脑海中一秒闪过不少初中女生可能遇到的不愉快事件,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发生了什么?”
楚以乔弱弱抬起头,目光触到谈泽又很快弹开:“姐姐我想去你房间说。”
谈泽已经想好重回培雅。
***
谈泽的房间裏,楚以乔乖乖坐在椅子上,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神时不时瞟一眼谈泽。
谈泽冷着脸,看着手中的东西,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
面对楚以乔55分的数学试卷,谈泽还真不知道能说多少。
“姐姐……”楚以乔可怜兮兮地看着谈泽,眼神清亮却并不无辜:“下周要开家长会,可不可以你帮我开,老师可能要找你聊一小下。”
谈泽把手裏的试卷翻得震天响,每一题都看过去。
往好处想,虽然楚以乔所有大题都只做对了第一小问,但至少都填满了,也没有画画,说明态度是很端正的。
而且楚以乔上初中后便正式转成了美术生,培雅与京大美院附中有合作,楚以乔一周有三天都在附中上专业课,周一周五才会回学校上文化课,这么看来,能考55分已是不易。
“姐姐,”楚以乔怕谈泽不同意,抱着她的胳膊摇:“求求你了,我这个暑假就好好学数学。”
“姐姐?”楚以乔把头搭在谈泽肩上。
谈泽:“我会去。”
“真的吗?”楚以乔笑起来,眼睛都被挤不见了。
“真的,但是你要跟我一起去,”谈泽把人抱起来从自己的腿上拿下去,见楚以乔还沉浸在快乐中,谈泽又补充一句:“你暑假的数学我教。”
本来不用姐姐说,楚以乔也会跟着去学校,第一条她很爽快就答应了。
第二条,楚以乔有疑问:“那我要天天去姐姐那边吗?”
谈泽已经走到门边,闻言拧门把手的动作一愣。
“要,每天都补。”
***
很快到了家长会那天,楚以乔从分数出来后就开始仔细谋划此事,每个环节面面俱到,甚至连前一晚睡在谈泽那边都想到了,这样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出发就不用被妈妈盘问。
培雅家长会向来是先在礼堂开年级大会,再转班级开小会。
楚以乔跟在谈泽屁股后面从礼堂出来,抬头看天,重重嘆了一口气。
谈泽被楚以乔脸上不合风格的憔悴逗笑:“一会儿要去挨骂的人是我,你嘆什么气?”
楚以乔靠在谈泽身上:“我就是紧张嘛。”
谈泽想起楚以乔做错的选择题第二题,心想水平如此,紧张也是应该的。
培雅校园大,从礼堂回教室要经过一条长长的银杏道,夏季树叶尚未变绿,日光投下来在人身上形成扇形的阴影。
途径熟悉的光荣栏,谈泽看到了楚以乔的照片。
在艺术之星后面,后面排满各类奖项。
楚以乔脸小,五官立体,上镜,光荣栏上的楚以乔微笑着,眉眼昳丽,虽稚气未脱,但已经可以看出未来的好颜色。
像是会被人放学路上堵住表白的漂亮女同学,谈泽驻足又看了两眼,很难将照片上的人与身边这个哀嚎一路的一屁孩联系在一起。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楚以乔把谈泽送进教室,给她指了自己坐的位置——靠南墙那排的第二桌。
这是真长高了。
谈泽点头,抬腿打算进去,又被人拽住衣角。
楚以乔忧心忡忡地看着谈泽,忍不住多嘱咐:“如果老师真的骂了很多,姐姐你……”
楚以乔面露难色,咬咬唇喊出来:“你就跑吧!我在下面接应你!”
真的很难和照片上的漂亮女生联系在一起。
家长会原则上学生不能旁听,前后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培雅隔音做得又好,楚以乔贴门上都没听出什么。
班级会后,谈泽果然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楚以乔装作很忙的站在走廊上,靠着墙,频频向谈泽投去暗示的目光。
然而谈泽一个都没回应。
八点半出门,十一点半结束,整个上午楚以乔都处于忐忑不安的煎熬中。
她想着自己的55分的数学试卷,坐在楼下的树荫下喝了口小甜水,又想起自己不及格分的科学试卷。
收起来了吗?好像是收起来了。
楚以乔掏出手机给姐姐发消息,姐姐不回她。
有同学路过,向楚以乔打招呼,楚以乔心不在焉挥了挥手,突然看在教学楼裏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谈泽穿着白短袖和阔腿裤,普通的穿搭,依旧出挑到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
“姐姐,怎么样了!”
楚以乔赶忙迎上去,对亲爱的姐姐大献殷勤,矿泉水拧开瓶盖不够,楚以乔还插了吸管。
谈泽默不作声接过矿泉水,塑料瓶中的水肉眼可见地减少。
楚以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老师骂了很久吗?可是我有在认真学的。”
“真的,”楚以乔语气中带上委屈:“妈妈说要给我请老师。”
“不用,”谈泽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教你。”
其实老师也没说什么,主要暗示谈泽要早开始抓楚以乔的文化课,要不然等到初三,会非常累,趁现在还早,相对轻松些。
当然,老师还提了别的可能性,谈泽藏在心中,一直等楚以乔拉着行李箱正式住进她家才说出口。
那天下午,谈泽给楚以乔买了巴斯克蛋糕,晚饭点的也是两人惯吃的小炒。
楚以乔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窝在沙发裏,谈泽陪着她看了两集电视剧。
消完食,谈泽帮楚以乔补习数学,书桌在谈泽房间,楚以乔认真解函数题,谈泽突然开口:“其实,不学数学也可以。”
楚以乔脑子一片浆糊,懵懵地抬起头:“啊?”
谈泽:“可以出国读书。”
“哦。”楚以乔脸上没惊讶,谈泽推断是楚灵枫已经和女儿说过。
楚以乔扯了张新的草稿纸继续写,说话带着孩子气的任性:“不想去。”
谈泽:“为什么,国外艺术环境更好。”
“而且,你寒假不是去游学了吗?”
楚以乔瓮声瓮气反驳:“我只去了两周。”
“这次不一样,要去很久,”楚以乔看了眼谈泽:“我会想你们的,我不想去。”
谈泽几乎被这个眼神击倒,她思考几秒,还是希望楚以乔拥有最好的:“我和阿姨会常常去看你。”
楚以乔停下了笔。
“常常是多久?”谈泽听到楚以乔问:“一天?还是一周?”
楚以乔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受伤:“可是我不想去那么远……”
楚以乔声音裏带着哭腔,谈泽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意识到楚以乔长大了,在从前,楚以乔不会憋泪水的。
楚以乔的白袖子湿了一大块:“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们舍得我。”
谈泽连忙反驳:“没有不要你。”
楚以乔撅着嘴,倔强地看着谈泽,可惜泪水不如主人争气,楚以乔一哭,在谈泽眼裏瞬间变回那个会围着姐姐要糖吃的小孩子。
“那我不想出去。”楚以乔还在哭。
谈泽也顾不上数学题,抱住伤心的楚以乔:“不说了,不说了。”
楚以乔不干,一定要听谈泽说整句。
楚灵枫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阵仗,她得了妈妈的誓言,也要姐姐的。
谈泽拿出手机,在楚以乔面前按下录音键:“我,谈泽,保证不再让楚以乔出国读书。”
楚以乔满意了,泪花模糊了视野,但由于不出国就要好好学数学,她还是一边抽噎一边把面前的数学题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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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爆哭][爆哭]没休一直干到下下个周日[爆哭][爆哭]怎么这么坏啊[爆哭][爆哭]
ps:怕又被举报了,在作话说,因为58章内容特殊,不能修文。
第97章 if线:陪你长大(12):楚以乔幸福而快乐的13岁
if线:陪你长大(12):楚以乔幸福而快乐的13岁
初一升初二的暑假,楚以乔基本都和谈泽待在一起。谈泽仍在实习,工作日白天要上班,楚以乔正好也要参加附中的夏令营。
夏令营举办地点在隔壁区,隔一条街便是燕京艺术中心。每天早上,一大一小一同出门,谈泽送完楚以乔刚好去公司。
下午,谈泽开车去接妹妹,每每车刚拐过路口便可遥遥望见一个纤细的身影。
楚以乔常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姐姐,撑着把伞面米黄的遮阳伞。她懒得举,总用头顶着,远看像枚长在路边的小蘑菇,等着谈泽过去摘进篮子裏带回家。
转眼暑假已近末尾,昨天夜裏燕京下了场暴雨,撑不到日出便停了,除了街边堆满一地的落叶外半点踪迹也无。
谈泽驱车从明晟出发去接楚以乔,一路上都在思考一会要带楚以乔吃什么好。
补了一个暑假的数学,楚以乔的正确率直线上升,是该带出去吃顿大餐好好庆祝庆祝。
今天有事楚以乔夏令营最后一天,明天周六,正好也可以带初中生出去玩。
谈泽在心裏盘算着完美的暑假收尾,车再次缓缓转过路口,熟练远眺,这次她在长椅上看到了两个人。
坐着怀裏抱着个大水壶的是楚以乔,另一个莫名帮楚以乔撑伞的同学谈泽不认识。
缓缓接近两人,谈泽看清她们是在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也不准确,撑伞同学很沉默,大多数时候反而是楚以乔先开口。
谈泽把车停在路边,喊妹妹:“楚以乔。”
“姐姐!”楚以乔的反应依旧雀跃,依旧让谈泽感到放松和安心。
边上的同学把伞收好还给楚以乔,看口型是想道别的,楚以乔接过伞,下一秒拉着同学过来了。
“姐姐,我们顺便把裴定送去地铁口好嘛?要不然她还要走,好热呀。”
谈泽看到楚以乔背后的裴定,小同学嘴巴动了动,像是也喊了声“姐姐”。
“上车。”
“姐姐最好了!”
有同学,楚以乔自认坐副驾驶不礼貌,拉着裴定高高兴兴坐到了后座。谈泽看出两人并不熟,后座的对话稀稀拉拉。
到了地铁站,后座两个初中生一起下车,裴定道谢后进了地铁站,楚以乔围车半圈,又坐上副驾驶。
谈泽重新启动车:“她也学美术吗?”
“不是呀,”楚以乔回答:“她是文化生,学习特别好,我们在培雅是同班同学,好像她也在附近补课。”
谈泽“嗯”一声,其实还想继续问,这个小同学是楚以乔木盒子裏的谁,想结婚的那个还是想谈恋爱的那个。
楚以乔在跟贝彤她们聊天,感受到持续不断的凝视,她抬头,对上姐姐探寻的目光。
“嗯?”
“没什么,”谈泽回头认真开车:“晚上带你去吃你昨天说的那家餐厅。”
“好耶!”楚以乔表现得像是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
楚以乔出门吃饭喜欢拍照的癖好可以追溯到她三年级,那年国内的社交媒体刚刚兴起,在同龄人沉迷于非主流伤感时,楚以乔致力于和姐姐视频通话以及拍食物。
这个癖好历经6年,到现在,谈泽已经可以熟练接过妹妹的手机,“咔嚓”三下后再还给楚以乔,供家裏的美食家筛选。
楚以乔从小吃饭慢,谈泽已经吃完,楚以乔盘子裏的还剩下大半,不过也怪不了任何人,楚以乔大的小的习惯都是楚灵枫和谈泽养出来的。小口慢慢吃也没什么不好,唯一的缺点是楚以乔瘦条条的,再加上她正处发育期长得快,人显得更薄。
饭后两人回家,没直接上楼,楚以乔有点吃撑了,谈泽带她逛了圈周边,姐妹俩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裏出来,慢悠悠地往家裏走。
楚以乔挑了一堆膨化食品,超市最大号的袋子都装不下,只能歪着身子斜斜地走回家。
磁卡解锁公寓的门,谈泽先进去把东西放下,余光瞥见楚以乔“嘶”的倒吸一口冷气,突然蹲下了,手捂着小腿肚,表情痛苦万分。
“又痛了吗?”谈泽大跨步赶过去,扶着楚以乔坐到沙发上。
“这次是小腿……”楚以乔背靠着沙发,仍会因偶尔的阵痛而微微皱眉,谈泽看着她,呼吸也跟着一滞。
7月,燕京进入夏季,楚以乔却跟初春抽条的柳树般长得飞快。
刚放暑假时谈泽帮楚以乔量过,一米五还差一点,前天她把小孩捋直了又量一遍,竟然已经一米五五。
暑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楚以乔长了七厘米,下巴也飞快尖下去。
短时间内长得太快,肌肉跟不上,傍晚和晚上很容易腿疼,最开始长高那几天,楚以乔半夜还会腿抽筋。谈泽发现后马上带楚以乔去医院开了补剂,又陪着睡了一周才稍微好点。
谈泽半蹲下,把楚以乔的腿搭在茶几上,裤腿往上捋,露出一截纸白的小腿,谈泽手覆上小腿肚揉了揉,楚以乔躺着,不断发出“嘶”“嘶”声。
“等着,我去给你找东西敷一下。”
楚以乔抬头看姐姐:“不用,马上就不痛了。”
然而谈泽不听她的,不一会,端着盆热水和毛巾回来了。
楚以乔习惯了姐姐的专制,乖乖把裤腿挽上去让谈泽帮她敷。
能用于热敷的水温不会低,楚以乔两条腿都被毛巾包住,轻轻搭在谈泽的大腿上。
谈泽低着头,帮楚以乔按压着小腿。
“烫!”楚以乔感觉自己像是蒸笼裏面的包子。
从刚才开始,谈泽脸上就没笑容,楚以乔本能地不想让这种神情出现在姐姐脸上,活跃气氛说了句:“姐姐,非常痛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可以长很高?”
“我想比严元京长得还高!”楚以乔比划着蓝图。
严元京还没初二,已经一米六五。
“别乱动。”毛巾稍微有些凉,谈泽重新浸了一次水,这次敷膝盖。
“姐姐,你不开心吗?”
楚以乔长得乖,眼睛裏藏不住情绪,谈泽被妹妹的直白弄的无可奈何,手指再度按上毛巾:“没有不开心。”
谈泽说:“其实不痛也可以长得很高。”
楚以乔没听懂,腿搭在姐姐大腿上又看了两集喜欢的电视剧。
***
绣球花花期长,5月结花苞,能一直开到9月中旬燕京转凉。
又一天清晨,谈泽从睡梦中苏醒,踱步到阳臺看见全绿的绣球花枝,这才恍惚意识到距离楚以乔开学已经两个月有余。
初二上学期很快过去,燕京今年气温低,11月底就开始下雪,初雪日,谈泽收到楚以乔发过来的照片,是她自己用小鸭子模具按的雪鸭子,照片旁边拍进的两条腿应该是楚灵枫的。
明晟今年大丰收,年初就拿下了一个亿级的大单,此后一年重量级项目不断,即便明晟已经是传承两代的大公司,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楚以乔13岁这年公司的业绩依旧突出到夺目。
楚灵枫给楚以乔过完13岁生日就开始忙,长短出差不断,要不然楚以乔也不可能在谈泽那边住满整个暑假。到11月人终于闲下来,楚以乔自然是被念女心切的楚灵枫接走,带初中生看画展、给生长期青年热敷的活也回到了妈妈的手上。
一直干到年底,打工人即将放假,谈泽才终于又得了大片和楚以乔相处的时间。
明晟放假前的年会上,谈泽看到了被楚灵枫领进来的楚以乔。
多月不见,楚以乔似乎又长高了点,穿着枣红缎面大衣站在楚灵枫身边时已经能够到妈妈的肩膀。
楚灵枫牵着楚以乔去见几个阿姨,楚以乔紧紧贴着楚灵枫,光看背面,谈泽都能想象到楚以乔的紧张和无所适从。
楚以乔向来是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的。
谈泽从塔上端了一杯香槟走过去,高挑的身高和挺拔的体态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原先围着楚以乔攀谈的几人闻声往过来,楚以乔看姐姐的眼神中满是求助和感激。
“这是我大女儿,谈泽,”楚灵枫在外向来是这样介绍谈泽,她补充一句:“临杭那个项目是她负责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话题转移地极为自然,楚以乔成功得救,偷偷在背后拽了拽妈妈和姐姐的衣服,溜到一边甜品臺享受小蛋糕去了。
公司今年业绩超额完成,年会规模也是空前盛大,偌大的主席臺中央堆着满满一排的大小奖品,供一会儿抽奖使用。
楚以乔守在甜品臺边吃蛋糕,同桌的还有另外几个大姐姐,看上去都是和谈泽类似的年纪。楚以乔从小对她人的目光和注意力敏感,没坐几分钟就意识到她们正在看自己。
为什么呢?
楚以乔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没有脏。
拿起手机看看脸,也没有沾上奶油。
她拿着堆满的盘子,慢慢挪、慢慢挪,成功挪到了角落。
十几分钟后谈泽从恭维话中脱身,围着甜品臺转了几圈依旧没见楚以乔的身影。
同项目组的几个实习生见到谈泽,捂嘴笑着给她指了个方向:“谈泽,你妹妹躲去那边了。”
谈泽沿着指尖的方向看,终于在巨大的鸭脚木背后发现了楚以乔。
“怎么躲在这边来了?”谈泽剥开鸭脚木的树枝,戳了戳楚以乔。
“姐姐!”楚以乔惊喜地抓过头,被谈泽的礼服打扮猛得晃了一下眼睛:“哇,你好漂亮!”
谈泽没回,抬眼往小角落裏看,才发现裏面竟然还有一个人,瓜子脸桃花眼,竟然是曾经和她同宿舍一年的赵景行。
赵景行今年研三,是被导师带过来的,此前一直在分公司跟着导师做外包的项目,她压根没想到会在这裏遇到谈泽。而且根据她刚才收集来的信息,面前这个高中时期的回家战神竟然算公司次继承人。
首继承人是面前贴姐姐身上撒娇的楚以乔。
赵景行恨不得自己记性差点,讪讪打招呼:“好巧啊学妹,我在和妹妹聊天。”
楚以乔点点头:“景行姐特别会吃!”
指的是两个蛋挞迭在一起啃吗?
赵景行尴尬:“哈哈,一般一般。”
“去阿姨那边吃,”谈泽把楚以乔从角落裏拉出来,并没有多看赵景行:“一会儿要抽奖了。”
“好哦,”楚以乔跟着谈泽出去,又朝赵景行挥手:“景行姐拜拜。”
赵景行只挥手:“再见。”
即将抽奖,礼堂裏的桌子都被坐满了,楚灵枫右手边空着两个位置,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坐在了稍远的那个位置,把楚以乔围在中间。
“这是你的号。”谈泽从礼服兜裏变出一朵绢花套在楚以乔的手腕上。
绢花的花心裏绣着数字,楚以乔这个是“14”。
楚以乔要14周岁了,生日就在明天。
抽奖正式开始,礼堂裏的光瞬间按下来,主席臺上巨幅液晶屏散发出刺眼的冷光。
楚以乔第一次参与类似的活动,兴奋得紧盯前面不断跳动着数字的大屏,6、56、632、24……
动画停止,定格在36,奖品是一臺笔记本电脑。
掌声雷动,楚以乔也卖力地拍着手,楚灵枫抬手帮女儿整理了一下衣领,谈泽也在看楚以乔被光照亮的侧脸。
臺上的礼品一个个被人领走,谈泽抽到个呆萌的盆栽玩偶,这个礼物自然是跑到了楚以乔的腿上。
眼看着即将进入尾声,最后一件礼物也被抽完,正当所有人认为已经结束时,主持人话锋一转,说:“还有最后一件礼物,奖项暂时保密。”
“会是什么呢?”楚以乔很捧场地问姐姐。
谈泽嘴角擒着淡淡的笑:“你希望是什么?”
臺上的数字开始滚动,楚以乔认真思考。
“我想要……”楚以乔纠结死了,她想要的东西大多已经被满足了:“我想要……”
“14!”
思绪被打断,楚以乔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绢花。
楚灵枫捏捏女儿肩膀,轻声说:“是你呢。”
楚以乔站起来,万众瞩目之下去领了那个神秘的奖品,是轻飘飘的一个信封,拿在手上几乎没有重量。
楚以乔没有直接拆开,她像怀裏抱着块巨石般抱着信封回来了。
抽奖环节也彻底结束,接下来是歌手的表演,礼堂裏又充满抒情的音乐。
楚以乔重新坐回位置上,楚灵枫凑过来:“不打开看看吗?”
楚以乔像是还没从这个惊喜中缓过来,她拆开信封,是两份信,一张是妈妈写的,一张是姐姐写的。
开头都是“14周岁生日快乐”,楚以乔读了两行,被感动得稀裏哗啦。
谈泽去抱她,胸口被小水龙头哭湿了。楚灵枫去抱她,脖子跟被眼泪洗过一样。
臺上歌手唱到“冬天时,我喜欢靠近温暖的事”,楚以乔把脸埋在妈妈的颈间,进行一场成熟而得体的14岁青年落泪。
楚以乔的13岁,平和幸福而快乐地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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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为啥感觉还要写好久
写到这裏,故事走向将与主线完全不同了,平行时空楚以乔的13岁,是幸福而快乐的。
第98章 if线:陪你长大(13):柔软对人的楚以乔。
if线:陪你长大(13):柔软对人的楚以乔。
谈泽毕业典礼那天,楚以乔要上学。
原本商量得好好的,等楚以乔放学,楚灵枫去接她,一家三口去饭店吃饭,晚上再庆祝谈泽本科毕业。
结果不知怎么让楚以乔知道了毕业典礼上家属能献花和拍照的事情,说什么也要参加。
她满肚子理由,一会儿是让姐姐也感受到她的爱;一会儿是人生只有一次,如果不参加就太遗憾了;一会儿是不公平,明明谈泽都参加了楚以乔的幼儿园、小学,未来还有初中的毕业典礼。
谈泽在旁边,看着为了请假无所不用其极的楚以乔,难免有些失笑。
谈泽并不重视毕业典礼,她大三下起就没怎么在学校待,心理上早从学生转成了社会人,面临毕业也没什么怅然和回忆,顶多是从此之后不用再莫名回学校一趟罢了。
最后,以假日把课程补回去为代价,楚以乔抱着捧剑兰出现在京大礼堂,熬过冗长到枯燥乏味的各路讲话,终于把花送到了谈泽手中。
巨幅的宝蓝色背景布前,楚以乔贴着谈泽准备拍照片,笑容灿烂。
快门声响起,无奈的谈泽、寓意着“锦绣前程”的剑兰、兴奋的楚以乔、一大一小两个幼稚的剪刀手一并留在照片上。
照片洗了两张出来,属于楚以乔那份被楚灵枫收进了家庭相册,属于谈泽那份被她好好裱了起来,一直到她毕业一周年,楚以乔即将升高一,都一直摆在谈泽的工位上。
大学毕业后的日子飞一般度过,对于谈泽来说,生活的最小单位不再是日期,而是一个接一个或大或小的项目。
谈泽毕业后,楚灵枫立马给她安排了公司中高层的管理职位,也越来越频繁带谈泽参加晚宴,介绍词永远是“大女儿”。
董事长态度如此,公司裏围绕着谈泽尴尬身份的讨论渐渐消停,新的阴谋论悄然诞生。
在大多数人眼中,财富的分配永远伴随着鲜血淋漓的斗争,赢家只有一个,姐妹俩无辜被看做你死我活的对手,她们自顾自可怜楚以乔,转而又鄙夷起谈泽的胜之不武。
楚以乔并非活在真空中,培雅又是贵族学校,小孩们总无意识充当大人观点的传话筒。
要问楚以乔初三这年收获了什么?
除了手指上做题做出的茧和越发精湛的绘画技术,还有“谈泽不是你亲生的姐姐”这个概念。
初三的楚以乔认为她们无聊又烦。
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姐姐永远是姐姐。
楚以乔如此坚信。
楚以乔知道得多,但从没在楚灵枫和谈泽面前抱怨过什么。
或许是从小在爱裏长大,楚以乔很少将负面情绪带回家。在半山别墅,她会苦恼画得不合自己的预期,在谈泽的公寓,她会抱怨这道题怎么这么难。
除此之外,楚以乔很少有烦恼,永远用柔软的一面去贴自己的亲人。
谈泽能够感受到楚以乔天真而稚嫩的呵护,她时常感觉自己不配楚以乔这样,这个世界不配楚以乔这样。
7月底,高中录取结果出来,楚以乔考上了燕京名列前茅的高中。
和谈泽读的重竞赛和升学的重高不同,楚以乔上的更加综合性些,往年只有一半学生参加高考,另一半被艺体生和预备留学生所占据。
下午一点录取短信发到楚灵枫的手机上,一点半楚以乔便联系上了贝彤和严元京。
正如她们报志愿前商量好的那样,三人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贝彤和严元京文化课比楚以乔好,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或许更好的选择。
楚以乔感动得不行,她性格好,身边从来不缺朋友,但这么多年算得上“好朋友”的,至始至终只有贝彤和严元京两个。
谈泽帮楚以乔举着手机,看感性的楚以乔在视频电话前吸鼻子。
贝彤对感动过敏,说:“我说不定会出国读书。”
严元京闻言咳一声:“她随便说的,她不出国,附高挺好的。”
楚以乔感动地擦眼泪,谈泽手指出现在摄像头中,帮妹妹挂断电话。
三天后,贝彤确实还没出国,楚以乔出国了,这次是去意大利游学采风,楚灵枫陪着去,带楚以乔逛遍了佛罗伦萨周边几个城市。
谈泽7月底得了段五六天的长假,也飞过去了。
午后,两人在玻璃海上泛舟。傍晚,楚以乔撕下面包在大教堂前的广场上喂鸽子。
六点的钟声一响,满天白鸽飞向天空,像是一片被揉碎的云,楚以乔站在中间,此情此景不似人间。
肆意乱逛肆意画的夏日很快过去,8月下旬,高中分班结果在官网公布。
消息发出时一家三口人都在飞机上,楚以乔念叨一路,刚下飞机就登上了官网,顺着长长的学生名单往下排查,楚以乔只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好吧,没分到一个班。
真是的。
虽然遗憾,但也算意料之中。
楚以乔昨晚玩疯了,凌晨才睡着,飞机上睡了还不够,查完结果,回家的车上继续靠着谈泽睡觉。
谈泽接过手机,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裴定,和楚以乔同班。
这不代表任何事情,谈泽对自己说,而且楚以乔呆呆的,应该不会早恋。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谈泽对楚以乔的学校十分满意。
不光是楚以乔初三为了考它付出了很多努力,还有一点更重要——这间学校就在京大附近,因此,离谈泽的公寓也非常近。
谈泽某天下班兴致上来人工测过,走路大概花十分钟。
考虑到楚以乔腿短点,做事又总是慢吞吞的,算15分钟。
即便如此,也是很近的距离。
多好,楚以乔挑剔,绝对住不惯学校宿舍,谈泽大方又善良,很乐意继续养一名高中生。
一行人到家,楚以乔堪堪醒转,谈泽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第二天,楚灵枫休假,谈泽在饭桌上提出这个选项。
半山别墅离高中太远,楚以乔需要休息,与其多租一个房子,不如直接住谈泽那边。
楚以乔没意见,举手赞成:“我保证乖。”
楚灵枫闻言看谈泽一眼,然而理由合情合理,松口答应。
8月底,楚以乔带着几个比她之前暑假来小住时更大的行李箱,把两人的小屋塞得满满当当。
开学前一天,谈泽在客厅帮楚以乔熨校服,楚以乔双手托着脸在旁边看。
股股浓白的水雾烟一般往上冒,蒸得谈泽的五官朦朦胧胧,如雾裏看花。
“姐姐,”楚以乔看着谈泽手心裏自己的夏季校服衣袖,突然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好。”
“熨个衣服就好了?”谈泽微笑:“那你这周回家要好好感谢一下周姨,她帮你熨了这么多年衣服。”
“就是很好。”楚以乔一时间形容不出面前的生活感,趴在桌子上憨笑,她抬起手,想要摸摸自己的新制服。
160的。
“别碰,烫,”谈泽把楚以乔的手打掉,掀起眼皮,正好捕捉楚以乔打哈欠的瞬间:“困了吗?先去睡觉,我熨好挂你衣柜门上。”
楚以乔摇头,她还想看。
困意难熬,楚以乔紧接着又打了几个哈欠。
谈泽见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打发高中生回房间睡觉。
楚以乔躺在床上,眼皮沉得睁不开,费劲睁开一条缝,看着谈泽帮她掖好被子后退出去。
几分钟后,楚以乔睡得意识混沌,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她和姐姐还在意大利的玻璃海上,午后阳光和煦,她躺在姐姐的大腿上,身下是慢悠悠漂流的小船,晃啊晃,晃啊晃,惬意的时光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楚以乔在睡梦中得到一个晚安吻。
***
楚以乔16周岁生日后不久,谈泽升了市场部的主管,曾经楚灵枫频繁参加的社交和应酬,开始一场接一场堆在谈泽身上。
下班后还要去接高中生的借口只适用于公司内部的聚餐,谈泽毕业没几年,去见合作公司的老板时,难免要喝上几杯。
她酒量好,不容易醉,再加上背靠明晟,没人真的会灌她酒喝。
然而谈泽还是烦,她连“意思意思”的一两杯都不想要。
或许她的路还有很长,谈泽微笑着抿下一口酒,心裏的目标却渐渐明晰。
喝了酒,不能再亲自去接楚以乔下晚自习,谈泽熟练叫了代驾,掐着表上的时间赶去学校。
此时燕京已是暮春,晚风中带着潮湿的寒意,车窗全部打开,谈泽在后座独自吹着风,希望多少吹散些她身上带着的酒气。
楚以乔对气味向来敏感,谈泽换沐浴露都能被她闻出来,更何况,谈泽今天还抽了烟。
窗外的街景逐渐变得熟悉,代驾把车停在两人平时碰面的地方。
谈泽下车继续等,几分钟后在街边看到两个结伴过来的人影。
不知道在聊什么话题,楚以乔笑得很开心,裴定走她旁边,体贴地占据着靠街道的那边路。
“姐姐!”楚以乔见到谈泽,小跑着过来。
她鼻子实在灵,还没跑到跟前便皱着鼻子闻了闻,生气地看着谈泽:“姐姐,你喝了好多酒!”
谈泽并不承认:“一点点。”
楚以乔“哼”一声,自然地把背上的包脱下来放在谈泽手上。
“都9点半了!不难受吗?”楚以乔拧眉,认真地看着谈泽。
谈泽似乎被楚以乔感染,也认真思考起来:“再过五年,最多八年,再也不用喝酒。”
“什么呀?”楚以乔听得云裏雾裏,恰巧这时裴定喊了她一声,朝她告别。
楚以乔转身,也朝裴定挥手:“拜拜,谢谢你啦,明天见。”
谈泽抱着楚以乔的书包坐在后座,楚以乔还在生气,不靠着谈泽。
喝了酒之后人的大脑总更活跃些,谈泽脑子裏像是有一万种思绪在飞。
“你刚才怎么谢裴同学,她帮你了?”
楚以乔奇怪地看了谈泽一眼:“对呀,她教我数学和物理,老师还让我们做同桌。”
谈泽的反应都变得迟钝:“她比你高这么多,怎么做同桌?”
“姐姐!”楚以乔这次是真生气了:“也没有很多吧,她只比我高5cm!”
谈泽:“嗯,你长高了。”
楚以乔自己抱胸生了会儿闷气,车开到家底下又消气了。
刚熄火,楚以乔解开安全带往谈泽身上靠。
“姐姐,你还能上楼吗?”
楚以乔目光热切,谈泽体内的酒像是得了第二次发酵。
其实是可以的,然而谈泽摇头。
“可能……不行……”
“唉!”楚以乔成熟地嘆口气,像个大人般向谈泽投去无奈的表情:“好吧好吧,那我就背你上楼吧。”
此话一出,前面的代驾都往回看了。
不怪她八卦,只是小同学实在细胳膊细腿,不像能背动人的样子。
“要帮忙吗?”代驾问。
“不用,我可以。”楚以乔潇洒地挥手,把谈泽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扛着比她高十几厘米的姐姐上楼了。
谈泽憋着笑,还要小心别把楚以乔压倒。
几步路下来,她这个被背的比楚以乔这个背人的还要累。
两人缓慢走到电梯,铁门刚合上,外面又赶来一个人,是和谈泽同层楼的邻居。
楚以乔站得笔直,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励志小白花似的扛着自己“烂醉如泥”“一点也不让人省心”的姐姐。
邻居自然认出两人,楚以乔这个模样太有喜剧效果,邻居没忍住笑一声。平时都是姐姐护妹妹跟小鸡仔一样,没想到还能遇到反过来的情况。
邻居笑呵呵看了一路,调侃地问楚以乔:“小乔,不累吗?”
电梯已经到了六楼,楚以乔费劲地小步把谈泽移出电梯,摇摇头:“不累,她是我姐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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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这个姐姐有点坏,回家记得给你妹捶捶背。
第99章 if线:陪你长大(14):分明是想要一个吻。
if线:陪你长大(14):分明是想要一个吻。
燕京春夏之间的气温总是无常,今天逼近三十度,下两场雨又变回十几度。穿着单衣出门,被清晨的寒风一吹,仿佛置身初春,若是在阴云密布的日子裏,走几步都能怀疑起是不是将要下雪。
楚以乔背着书包跟在谈泽屁股后面下了楼,刚走出单元楼被风一吹,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啾!”
谈泽转头,自然地递上一张纸:“带水杯了吗?课间记得把药泡了,先预防着。”
楚以乔捏着鼻子用力地揩,对自己没多少温柔以待的想法,擦了半天,鼻头红了,纸却干干净净。
上了车,楚以乔躺在副驾驶裏,人依旧恹恹的。她没生病,只是体格原因,换季的时候人总是乏力提不起精神。更何况逼近期末,专业课和文化课都忙。
谈泽在旁边看她蔫蔫地耷拉着脑袋,曾经自己读书时的原则再次隐身:“给你请假吧。在家休息一天。”
“不用!”练习上的事情摸不了鱼,楚以乔不愿补双倍速写,立马坐直了,细想又感觉可以利用,转身可怜兮兮地对谈泽说:“其实,还是有点晕的……晚上可不可以暂时不补数学了?”
谈泽从初二开始教楚以乔数学,一教就是三年。楚以乔脑子不笨,然而容易走神,谈泽给她补课必须一刻不离。
姐姐累不累楚以乔不知道,反正她压力挺大的,怕自己不够聪明,总要提前问同学。
“那今晚不补了,早点睡觉。”
楚以乔还没来得及欢呼,谈泽又补充:“周六继续。”
楚以乔欣然接受,今天是周五,她刚好可以下课的时候问问同学。
高一(3)班共35个同学中,和楚以乔关系最好的同学并不是裴定。然而作为楚以乔的同桌,附高永远名列前茅的学霸,裴定是楚以乔最喜欢的求助对象。
同桌学习刻苦品学兼优,人还特别好很有耐心,楚以乔课间总问她问题。
有时候楚以乔都感觉自己烦,然而裴定作为班长很关心同学:“没事,听懂了吗?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楚以乔点头,把试卷抽回自己的座位,旁边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裴定的推导过程,忍不住感嘆:“班长,你人真好,我总是麻烦你。”
裴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双漆黑的眸看过来,多余的神情被镜片遮挡得很好:“你帮了我很多。”
“小事嘛。”楚以乔毫无芥蒂地笑笑,低头继续做题。
还没写几个字,旁边的窗户骤然被人敲响。
外面,一个女生焦急地比划着什么。
楚以乔起身,把窗户推开。
“小乔!你忘记了?一会儿要C教去考色彩!”
“我忘记了!不是下午吗?”
“下午老师出差,你快点!”
楚以乔坐回座位,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书包。
窗外的同学看着表,等得心急如焚:“你带个学生证算了,快要迟到了,考完再收拾!”
颜料和画笔都在另外的教室裏,楚以乔摸到身份证,风风火火地赶了出去。
裴定站在窗边,看着楚以乔被人拉着手快速跑没了踪迹。
楚以乔的桌子上,收拾了一半的书包敞开着。
***
周五晚上9点半,谈泽照常在附高门口等楚以乔放学,她穿的休闲,但站在一堆高中生中依旧出挑。
楚以乔再次一眼看到自己的姐姐,咧着嘴高高兴兴地跑过来,一直到停在谈泽跟前,仍然是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可见心情是真的好。
谈泽拿着楚以乔的书包,问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楚以乔双手背在身后,骄傲地仰起头:“没什么,也就是色彩考了第一。”
谈泽看着楚以乔骄傲的背影:“好厉害,想要什么奖励?”
回家总共十五分钟的步程,楚以乔想了不下50种庆祝方法。
两人回到家裏,楚以乔还没挑到满意的,谈泽把她的书包放在茶几上,让她“慢慢想,不着急。”
楚以乔换上拖鞋,提醒谈泽:“姐姐,我们下午考了数学小测,我几个填空题都不会。”
谈泽:“我看看,你去洗澡,早点睡觉。”
楚以乔“嗯”一声,抱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楚以乔这么多年习惯一直没变,喜欢把试卷夹在笔记本裏,谈泽摸到笔记本,很快发现本子厚度非比寻常。打开一看,裏面不仅夹着楚以乔的小测试卷,还有一封天蓝色的情书。
标题是“给楚以乔的情书”。
简简单单,没有署名。
谈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并不很隔音的浴室门钻进她的耳朵,落珠般清脆的声音裏混着楚以乔不成调的哼歌声。
高中收到的情书,性质和恶劣程度都不是小学能比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谈泽打开了信封,沉着一张脸逐行读下去。
楚以乔洗完澡哼着歌出来的时候,谈泽正好看到“我被你吸引,我想我非常喜欢你,我爱你,我们可以考同一所大学吗?也请你不要那么快拒绝,再给我一次机会请你这周日去看电影,我是真心喜欢你。”
署名是三个字,谈泽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楚以乔湿着头发走出来,边走边用毛巾揉搓发丝,走几步又打了个哈欠。
太困,懒得自己吹头发,楚以乔走近沙发,人歪歪地靠在谈泽身上:“姐姐你帮我吹吹头发吧,我好困。”
谈泽坐着,没回复。
“姐姐?”楚以乔把遮在头上的毛巾扯下来,视野重新开阔,她这才看到了谈泽手裏散开的信纸。
“姐姐!”楚以乔下意识皱着眉:“你怎么拆开了?”
谈泽对上楚以乔的目光,自顾自说:“她约你周日去看电影。”
“我知道啊,她亲自跟我说了。”楚以乔向谈泽那边倾,想要把自己的情书拿回来。
眼看着即将够到,谈泽骤然伸直手不让楚以乔拿,另一只手也抵着楚以乔的肩,让她面对着自己:“你同意了?”
明明是问句,楚以乔却直觉谈泽只能接受一种回答。
“我没同意,”楚以乔探了几次没够到,安稳地坐回沙发,回:“我没想谈恋爱,她我都不认识。”
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谈泽先开口:“如果认识呢?”
此话一出,楚以乔肉眼可见地愣住了,看向谈泽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谈泽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她今年二十三,阅历和经验都比楚以乔多太多,知道自己的反应并不寻常,她在紧张什么?是仅仅不放心楚以乔早恋吗?
“对不起。”谈泽把情书塞回了楚以乔手中,站起来。
楚以乔马上回:“没关系呀,我在学校已经看过了。”
谈泽扫她一眼,视线没停留太久。
楚以乔独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那两张被喷了香水的信纸,她仰头,看到谈泽表情难看的一张脸,又向姐姐保证:“姐姐,我不会早恋的。”
谈泽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然而失败:“不是你的问题,对不起,我不该拆你的东西。”
说对不起的人是谈泽,感到委屈的是楚以乔。
楚以乔可怜地看着谈泽,她头发还湿着,像是被打湿的小动物:“姐姐。”
殊不知楚以乔越这样,谈泽越感到一种想要逃离的酸楚。
这么多年她只考虑到楚灵枫不愿两人过多亲近的危险,忽略了孩子长大本来就是与家人渐行渐远的过程。
楚灵枫太爱女儿,愿意让步。楚以乔未来的恋人呢?就算16岁没有,17岁不会有、18岁不会有、20岁也不会有吗?
“我帮你吹头发,等着。”谈泽扔下这句话,大跨步拐进房间拿吹风机。
楚以乔低头看着手裏的情书,有些懊恼,如果没带回家就好了,好像害姐姐为自己担心了。
目光逐渐聚焦到茶几上另外的事物上,数学小测试卷摊开着,楚以乔看到右上角的“A”,更加郁闷了,明明是想要姐姐再夸夸她的。
公寓小,进屋拿吹风机本可以一分钟搞定,楚以乔却在沙发上等了快五分钟。
见姐姐还没有出来的迹象,楚以乔悄悄走近谈泽房间,却发现谈泽站在房间外的阳臺上。
“姐姐?”楚以乔慢慢走过去。
谈泽快速把刚摸出来的烟和打火机藏回外套的口袋裏,她从没在楚以乔面前抽过烟。
阳臺的玻璃门被推开,楚以乔把脸放在栏杆上,哀哀地看着谈泽:“姐姐,我真的不早恋。”
初夏晚上的风依旧寒冷,谈泽自己吹了几分钟没感受到。现在看到楚以乔薄睡衣的衣领在风中微颤,猛地感受到刺骨的冷。
“快进房间,小心吹感冒了。”
楚以乔披着湿发的时间太长,睡衣的两肩已经被打湿。
谈泽快步拿了套新的睡衣过来,让楚以乔换上。
楚以乔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谈泽坐她后面,细致地吹着头发。
吹风机的“呼呼”声填补了尴尬的寂静。
暖风吹的人头晕,楚以乔还有很多话想对姐姐说,一开口却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自认为隐秘地小鸡啄米。
谈泽守在楚以乔后面,把她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裏。
楚以乔已经长大了,但她身上还保留着很多小时候的习惯,有时常让谈泽不禁回忆起两人曾经的日子。
这种酸楚是每个家长都会有?还是因为谈泽心裏格外空了一块,所以感受如此强烈?
规律的白噪音成了最好的催眠剂,楚以乔感觉自己眼皮尤其重,头也很晕。
楚以乔躺在床上,凭借昔日的记忆把脸对着谈泽,表情分明是想要被摸摸拍拍再吻一口。
谈泽扶上门把手,一句话没说离开了房间。
***
凌晨,楚以乔不意外地发起了烧。
本来换季身体就虚,昨晚顶着湿发坐了这么久,最后还去阳臺吹冷风,楚以乔这场病完全被谈泽预测中。
谈泽订好闹钟凌晨起床去看楚以乔的情况,打开臺灯,楚以乔烧得酡红的脸霎时出现在谈泽面前。
床头柜就有温度计,好在烧得并不高,38摄氏度。
生病的人觉浅,楚以乔轻易被周边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睛,看到谈泽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坐在自己床边的时候,楚以乔还以为在做梦。
“姐姐?”
谈泽的脸上依旧没笑容,把烧得软绵绵的楚以乔扶坐起来:“你发烧了,把药喝完再睡,对不起。”
怎么又说一次!
楚以乔着急开口:“不用呀,马上就能好了。”
她说话太急,最后几个字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谈泽只好放下退烧药,凑上去拍楚以乔的背帮她顺气。
薄睡衣隔不住发烧后异常温热的体温,楚以乔咳得像寒风中瑟缩的树叶,谈泽拍着拍着坐上床,几乎是抱住楚以乔。
楚以乔懒懒地睁开眼睛,理直气壮地把头靠在了谈泽的肩上,呼吸着谈泽身上散发出来的安心香味。
谈泽感受着病人发出的炽热鼻息,身体一僵:“楚以乔,起来。”
楚以乔赖在谈泽身上了:“不要嘛,我没力气,姐姐你抱抱我。”
“你已经长大了”这句话在谈泽口中转过几圈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强硬地起身,递给楚以乔一杯温水和两粒退烧药。
楚以乔吃完药,还想赖谈泽身上。
两人相处多年,楚以乔手指动一下谈泽都知道她想干什么,早在楚以乔贴上来之前,谈泽把楚以乔摁在被窝裏。
“啪”的一下,冰冰凉凉的退烧贴出现在楚以乔的脑门上,封印似的。
楚以乔呆呆的往上看,有些不满:“这是给小孩子用的。”
在谈泽眼裏,楚以乔就是小孩,她此前一直如此坚信。而现在看到楚以乔躺在被窝裏长长窄窄的一条,这句调侃话又说不出口了。
谈泽给她掖被子:“成年人能用,高中生也能用。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楚以乔闭上眼睛,这次非要谈泽亲她一口不可。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更何况这还是被自己弄出来的病人。
谈泽俯身,吻在了楚以乔温热的眼皮上。
***
凌晨发烧,谈泽端水送粥一天,楚以乔下午基本退烧。
小病初愈,人更加畏寒,周一燕京平均气温25摄氏度,楚以乔依旧穿了厚外套。要不是怕再次捂感冒,谈泽都想让她再戴一条围巾。
周日的电影邀约自然是没去,楚以乔特地打电话回绝。一开始对面还努力争取,谈泽听得脸黑,接过手机,一句“我是楚以乔姐姐”,对面瞬间挂断电话。
退烧后,楚以乔有点小感冒,吸着鼻涕到了教室。裴定已经在座位上,被楚以乔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乔,你怎么了?生病了?”裴定满脸关心。
班长还是那么关爱同学,楚以乔点点头,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我周六发烧了,两天都在家裏躺着。”
裴定依旧不太会接话,只说:“下课我陪你去校医院吧。”
“不用,”楚以乔起身拉开书包拉链,满袋子谈泽给她装的感冒药:“我姐姐给我开了。”
裴定见过多次楚以乔的姐姐,点点头。
想起谈泽,楚以乔又是一阵郁闷,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之前她们还是好好的。楚以乔要是撒撒娇卖卖惨,晚上甚至可以和谈泽一起睡。
怎么一封情书,改变了这么多东西?
大课间,楚以乔又问裴定数学题,她有些心不在焉,裴定讲了两遍还没听懂。
“不好意思,我心裏有点烦。”楚以乔抱歉地收回作业本。
裴定把写满了解题步骤的草稿纸递给楚以乔:“发生了什么?”
楚以乔嘆一口气,把她上周五收到情书回家又被姐姐发现的事情大致跟裴定说了说。
楚以乔托着脸苦思冥想:“我姐绝对生气了,可是我拒绝了啊。”
裴定今年也才16岁,克制不住太多情绪,眉头舒展变为紧皱再重回舒展:“可能你姐姐只是担心你。”
楚以乔拧眉,直觉并没这么简单。
“裴定,有人给你塞情书吗?”楚以乔八卦起来,她是真的认为班长人很好。
裴定呼吸好像都重了一点:“有,我也拒绝了……”
她话没说完,楚以乔礼貌地看着她,等她说出下半句。
“我有喜欢的人了。”裴定说,她的脸红了。
“天呢!”楚以乔倒吸一口冷气,反应像小学生:“早恋!”
裴定马上回:“没谈上。”
楚以乔注意到同桌脸上的红晕,感觉神奇。
她还没喜欢过任何人呢,贝彤和严元京好像也没谈过恋爱,好奇死了:“喜欢是什么感觉?”
裴定扭过头刻意不看楚以乔的眼睛,像教她数学题一样认真:“应该是看到她就开心,总是想要待在一起。对你很好,想要报答她,也想要照顾她。”
“所以是一见钟情吗?”楚以乔的口气像是一个好奇宝宝。
“不是,”裴定也不确定:“应该是日久生情。”
楚以乔不说话了,她在思考她对谈泽算不算日久生情。
不过不能这么用吧,姐姐是姐姐,虽然楚以乔确实喜欢谈泽,但情况似乎不同。
两个16岁的女生讨论几分钟,楚以乔的脑子越来越乱。
上课铃应声响起,楚以乔一句话盖棺定论:“反正我是不可能早恋的,没有喜欢的人。”
裴定一节课都异常沉默。
***
楚以乔这一场感冒拖拖拉拉花了半个月才彻底好全,无糖苦到涩口的感冒颗粒她喝了三盒。发烧那晚燕京还有暮春的料峭,现在完全步入夏天,漫步街边,迎面送来阵阵草木清香。
为庆祝楚以乔感冒完全痊愈,也为了弥补她没看成的电影,楚以乔期末考彻底结束后,谈泽带楚以乔去了趟电影院。
爱情题材文艺片,从宣传海报到电影PV都能感受到粉红泡泡。
电影晚上7点钟开始,楚以乔平时很少看爱情片,对一切都很好奇,跟在谈泽屁股后面问了一句,兴奋得不像是单纯的好奇。
“姐姐,旁边会有人那个吗?”等待拿票的过程中,楚以乔神神秘秘地问谈泽。
“哪个?”
楚以乔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这个,亲亲。”
谈泽握着楚以乔的手摁下去:“不会,只有我们两个,我包场了。”
楚以乔“哦”一声,有些可惜。
进到放映厅,偌大的影院内确实只有她们两个人。
楚以乔抱着爆米花桶慢吞吞地在后面走,看着前面谈泽的背影被荧幕的白光照得边缘模糊。
谈泽选了第六排中央的位置,楚以乔过去,自然地和谈泽坐在一起,她把中间的隔断也推上去,谈泽并未阻止,两个人像在家裏看电影一样,互相依偎着。
龙标出现,电影开始放映,周边环绕着轻快的小甜歌。
因为是补偿楚以乔,这电影也是楚以乔选的,上次和裴定聊过后,楚以乔对爱情依旧充满好奇。
昨晚楚以乔窝在被窝裏熬夜翻了豆瓣上对这部电影的点评,都挺正面,高频的描述词是“清新”“纯爱”“治愈”,看上去很适合和姐姐一起看。
然而电影开头不过一分钟,主角两人亲了,楚以乔尴尬地看手机,足足亲了30s。
半个小时后,主角又亲一次,这次更过分,亲了一分钟。
一个小时后,又……
楚以乔这下老实了,不敢明目张胆地看谈泽,用余光偷偷瞟,瞟姐姐的眼睛,瞟姐姐的鼻子,也瞟姐姐的嘴。
谈泽没什么反应,荧幕的冷光照亮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楚以乔心裏没来由的慌乱被短时间镇压,就像姐姐表现得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很正常。
楚以乔感觉自己应该起来,不该继续靠着姐姐了,然而熟悉的依赖感让她心中充满眷恋,她舍不得起身,靠着谈泽看完了剩下的电影。
眼睛还在看荧幕,脑子进不去丁点剧情。
文艺爱情片,除了亲嘴,最大的特点就是节奏慢空镜多,电影院空调打得又足,偏冷,楚以乔眼皮开始打架,睡过去。
楚以乔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哪怕在梦中,她好像还在旁边别人接吻,耳边不断传来朦胧的声音,楚以乔一觉踏空,在睡梦中惊醒。
谈泽在看她:“醒了?”
电影已经放完,放映厅也亮了起来。楚以乔迷茫地看着前方滚动的演职员表,目光先是挪到谈泽的脸上,再挪到自己身上盖着的外套上。
对于这个,谈泽有着合理的解释:“你的病才刚好,小心着凉。”
楚以乔呆呆地点点头,爆米花没吃完也不管了,就这么留在影院,让谈泽牵着回家。
7点进影院,再度出来将近10点,时间已经不早,燕京却依旧繁华,远近高楼上霓虹灯闪烁,散在余光裏变成彩色的光圈。
停车场距离电影院有一条街的距离,楚以乔穿着谈泽的外套,跟姐姐在路边散步,她的脑海裏还在想她睡觉前看到的那些剧情。
谈泽的话很少,沉默地站在风口帮楚以乔挡着风。
红灯,姐妹俩等在斑马线前,沉默再度蔓延。晚上起了点风,一并吹起两个人的头发。
楚以乔突然问:“姐姐,你感觉那部电影好看吗?”
谈泽分给她一个眼神:“剧情一般,两个演员演技挺好,配乐也合适。”
楚以乔想接着聊,可惜她看了一个小时就睡过去了。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抱胸的动作,微微皱眉:“冷?穿了外套还冷吗?”
楚以乔不冷,脸上因熟睡的酡红甚至还没消,她没回答,几秒钟后上前一步围住谈泽的腰,下一秒又马上松开,很短的一个拥抱。
陌生的慌乱再度袭来,楚以乔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她认为自己奇怪,逃避地扭过头:“姐姐,我们快点回家吧。”
谈泽整理着楚以乔身上宽大的外套,说:“那你要跟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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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你们可以那个一下吗?[可怜]
第100章 if线:陪你长大(15):背负一颗真心。
if线:陪你长大(15):背负一颗真心。
情书事件后,谈泽沉默了很久,她开始会随时进入思考状态。夜裏也会做梦,梦到楚以乔偷偷谈了恋爱,她惊醒,枕头床单一片冷汗。
楚以乔也开始思考,她怀疑自己的病根本没好,燕京也不是夏天。
否则,她的心为什么总是跳得这么快,她的思绪为什么总是这么乱,她的脸为什么总是这么热?
这不科学,楚以乔偷偷用体温计测,这不科学,为什么只有36摄氏度?
暑假来临,燕京热过一天,楚灵枫多次打电话问楚以乔暑假的安排。
是玩是学,是在家裏跟教授练还是继续去喜欢的国家采风,楚灵枫都依她。
阳臺上,谈泽的白衬衫在微风下轻轻摆动,楚以乔凝视着翻飞如白鸽的衣摆,支吾着:“妈妈,我还没想好,艺术中心下周有个展,我想看完再说。”
楚灵枫听出楚以乔在拖延,她女儿向来不擅长隐瞒:“可以,你慢慢想,但最晚7月16号要回家,谈泽17号要出差,这次去一个月。”
“一个月!”楚以乔难掩惊讶:“去哪裏呀?”
“深圳,”楚灵枫提前斩断楚以乔的念想:“她会很忙,你不能跟着去。”
“知道了。”楚以乔悻悻然挂断电话。
姐姐一走,她原本吃吃水果画画风景的心情全没了。明明离16号还有近两周时间,却好像已经和谈泽分开很久,心像泡了盐水的菠萝,酸而扎。
夏初燕京多阵雨,楚以乔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外面起了大风,玻璃门的阳臺门被吹得“啪啪”响,几秒钟后,玻璃上出现第一滴雨滴。
下雨了。
楚以乔连忙到阳臺收两人的衣服,动作熟练而利落。从初三起,她就开始主动负担公寓裏的家务,除了不会自己套被套外,其它的干的都很好。
楚以乔抱着满怀的衣服往裏走,谈泽的那件白衬衫放在最上面。
左右家裏没有人,楚以乔偷偷闻了闻谈泽的衣服,和记忆裏一样香。
这场雨来的又快又急,不过几分钟时间,室外已经从小雨变成了暴雨,天色暗得像晚上,明明早上和中午还是晴空万裏的模样。
楚以乔坐在谈泽的床上帮忙迭衣服,突然想起来——姐姐出门好像没带伞!
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到谈泽下班的时间,楚以乔找了把大号的雨伞,着急往公司赶去。
公寓离明晟并不远,打车遇上路况好的时候都用不了十分钟,楚以乔抱着伞跑进一楼的大厅,正好撞上下班潮,她长得显小,站在一堆穿着正式的职员中说不出的显眼。
前臺认出楚以乔,想帮她转接董事长,没走几步被人从身后叫住。
谈泽走上前,低头把脖子上的工牌脱下来塞进口袋裏:“不用叫楚总,她应该是来找我的。”
这句话很快得到验证,楚以乔马上看见谈泽,憨憨地朝她挥手朝她笑。
谈泽无视同事的目光,拉上楚以乔的手往电梯走,伞也被她接过去了。
楚以乔小步跟在姐姐后面,纳闷:“姐姐,我们不回家吗?”
“回家。”谈泽很是惜字如金的样子。
楚以乔还是没反应过来,直到铁门在两人面前合上,电梯间裏只有两个人,谈泽突然凑上前,笑着弹了弹楚以乔的脑门。
“噢!”楚以乔捂着被谈泽摸过的地方。
“笨,”谈泽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与满足感:“我都是从地下车库回家,淋不到雨,怎么想到要给我送伞?”
“你淋到了吗?”
楚以乔几乎被谈泽灰蓝色的眼睛慑住,好几秒后才点头,她撒了慌:“可能有一点。”
谈泽看到楚以乔的红耳朵,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内容逐渐明晰。
***
回到家,谈泽主动聊起出差的事情。
楚以乔吃饱后幸福满足的脸瞬间垮下去,趴在沙发的靠背上无辜地看谈泽:“姐姐,可不可以不去?一个月太久了。”
“不可以。”谈泽马上回。
回答当然是“不可以”,这个远差是她主动揽下来的。
不光是深圳这个项目十分重要,谈泽想往上晋升,需要更加突出的成绩;也是她注意到了楚以乔的变化,决定抓住这段时间出差,给楚以乔更多时间胡思乱想。
谈泽仔细考虑过,七八月放暑假,不上学楚以乔也就接触不到那些乱七八糟会给她塞情书的人。
再加上有楚灵枫看着,谈泽不用担心楚以乔突然谈恋爱被人抢走。
等八月底业务干完谈泽回来,照样可以把楚以乔继续接过来住,给她辅导数学,带她出去吃饭,参加她的学校活动。
爱情?谈泽并不这么认为,楚以乔太小,不一定懂什么是爱情,谈恋爱要干什么。
谈泽也不认为自己需要爱情,她不需要爱情,她只需要楚以乔。
但是如果爱情能让楚以乔此后再也不离开自己,也不再接别人的情书,谈泽愿意培育爱情。
这不光彩,也不公平,但谈泽已经陪楚以乔16年半,这件事本就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楚以乔艰难地接受谈泽即将出差一个月的事实,在两人的公寓一直赖到最后一天。
期间谈泽陪楚以乔去看了那场画展,肖像主题,有名画家参展的五幅画都是同一个模特。在简介卡中,画家称她为“我的缪斯”。
楚以乔咀嚼着这两个字眼,默默记在心裏。
7月15号晚上,楚以乔赖在公寓不肯走,非要帮谈泽收拾行李箱,然而衣服迭得很不整齐。
谈泽看着楚以乔歪歪扭扭地把行李箱填了大半,把人从地上薅起来,不再让楚以乔帮倒忙。
楚以乔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把自己砸进谈泽的床上滚了两圈。谈泽的床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楚以乔从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
谈泽整理完行李箱,拉上拉链,转身,与被窝裏露出来的两只大眼睛对上目光。
楚以乔无辜地眨眨眼。
谈泽:“你睡我床上干什么?”
“就一晚嘛,”楚以乔伸出手指比了个“1”,可怜兮兮地望着谈泽:“明天你就要出差了,我们一个多月见不到诶。”
谈泽自然是答应了,隔了三年,再次和楚以乔挤在同一张窄床上,只是她确实长大了,哪怕侧着睡也不再是薄薄的一片。
半夜,楚以乔睡觉不老实,床窄,稍微翻个身便压在了谈泽身上。
谈泽睡眠浅,被楚以乔温热的呼吸喷醒。
她按照计划,没动,也没叫醒楚以乔,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直睁眼到后半夜。
最后睡着前,谈泽想,可能她不用刻意出差,楚以乔也不会离开自己。
***
然而谈泽到底是出差了。
16号上午楚灵枫来接女儿,原计划直接带回家一起吃顿饭,不料正好撞上谈泽出发去机场。
楚以乔站在谈泽旁边,胳膊上正狗腿地挂着谈泽的风衣,见楚灵枫刚好来,兴奋拍手:“好巧!那妈妈和我一起送姐姐去机场吧。”
楚灵枫只能答应。
一行人10点把谈泽送进机场,楚以乔回家路上一直给谈泽发微信,直到对面飞机起飞断网才放下手机,却还是依依不舍。
楚灵枫在对面,眉头越皱越紧。
晚上,家裏果然烧了一堆楚以乔爱吃的菜。楚以乔和妈妈挨着坐,碗裏的菜没有空过。
楚灵枫琢磨着时机又问女儿:“小乔,你想好暑假做什么了吗?”
“嗯……”楚以乔把嘴裏的菜咽下去:“我想去伦敦,附高今年高三有这个项目,我看了宣传册,感觉不错。”
“可惜高一不能报名,那我就自己去呗。”楚以乔夹了个肉丸,也给楚灵枫夹了一个。
竟然不是待在家裏等她姐回来,楚灵枫一百个满意。她爱楚以乔,也舍不得楚以乔,但更希望楚以乔有更广阔的世界。
不是楚以乔跟着她、跟着谈泽,而是她们跟着楚以乔,直到楚以乔不再需要她们。楚灵枫希望那天晚点来临。
“那要妈妈陪着去吗?”楚灵枫知道自己内心矛盾,但她忍不住。
好在,楚以乔的翅膀也还没那么硬,小小声回:“要的,要的。”
楚以乔初中后过的暑假大多时间分配类似:画画,玩,学习,黏姐姐。
今年谈泽出差,业务太忙也没法像前几年一样突然飞过来带楚以乔到处玩。
楚以乔黏不了姐姐,果断换成想姐姐。
谈泽就此得了全世界最奇怪的咕咕钟一枚。
楚以乔喜欢起床后立马给谈泽打视频电话,边洗漱边跟谈泽分享今天的行程,末了总配上一句“姐姐呢,今天打算干什么?”
谈泽不语,把摄像头转过去给楚以乔看窗外的日落。
“好漂亮。”楚以乔感嘆完,依旧坚持问谈泽今天干了什么。
谈泽升职后不用写的述职报告在楚以乔这边全补足了。
天气转凉,又快到9月,谈泽带着圆满完成的大项目回燕京,楚以乔带着满肚子稀奇古怪的英式俗语升了高二,附赠一箩筐对谈泽的思念。
进了高二后,文化课和专业课的强度都提升不少。
作为全家唯一有大书桌的地方,谈泽的房间取代客厅成了两人最常腻在一起的地方。
不见得是没钱再买一个书桌,谈泽工作多年,积蓄颇丰,大可直接带楚以乔搬进隔壁的江景大平层,离附高也远不了多少。
然而她们在这个房子住了快7年,有感情、有回忆,谈泽记得抱楚以乔四处看的那个上午,难以果断割舍。楚以乔更是恋旧,完全舍不得。
于是两人挤在一张大书桌前干着各自的事情。
谈泽升了职,在家也很忙,要看文件、要研究报告、要辅导楚以乔数学。
楚以乔要赶作业、画速写、回朋友的消息、骚扰谈泽,常常趴在桌子上睡觉。
谈泽抱楚以乔回房间睡觉快养成习惯。
楚以乔小时候轻,好抱,长大了也不见得多长了几两肉,抱在怀裏依旧不重。
谈泽托着她的腰把人放在床上,楚以乔没彻底睡熟,迷迷糊糊醒了,死死地盯着谈泽。
褪去理智、全然迷恋和依赖的眼神,任何人都不会错认。
有时和楚以乔的生活太平淡幸福,谈泽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可当她面对楚以乔的眼神,那些见不得人的打算,禁断错误的感情,会一并卷土重来,提醒谈泽:不管她刻意与否,她身上已经背了楚以乔的一颗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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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如果阴湿是一种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