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后记4:醉鬼难缠,内含妈咪。
后记4:醉鬼难缠,内含妈咪。
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七天,恰好在画展前一天结束,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不过一觉睡醒,燕京重回那个高温的熔炉。
大雨带来的阴湿潮气顷刻间消散殆尽,日光亮得晃人眼睛,谈泽继续每天帮楚以乔迭伞,先前挡雨,现在遮阳。
忙完画展,紧接着就是期末周,楚以乔到大三下已经没什么考试,但仅剩的几门专业课作业依旧任务繁重。
楚以乔性子中所有的较真都奉献给了画画,已将近完成的作业还要反复修改直到自己满意,白天的时间不够用,晚上打开灯钻进书房继续。
谈泽被迫提前遭遇婚姻冷淡期,但也毫无办法,只能跟个摆件似的每晚守着陪伴,就这么见证了许多楚以乔的变脸,前一秒严肃,下一秒幼稚。
晚上,谈泽搂抱着楚以乔睡,手下意识摩挲着怀中人背上凹陷的那条沟,像是在寻找控制状态的开关。
时间来到期末作业截止的那天,谈泽很明显察觉到楚以乔的心情特别好,交完作业,伞都懒得打直接跑出京大北门。略长的黑发扎成小啾啾,随着主人的步伐一下一下地颠。
楚以乔气喘吁吁上了副驾驶,扭着身子把包卸下来,和谈泽分享喜悦。
“放暑假了!”
楚以乔激动,谈泽倒是恍惚了几秒,对楚以乔的年龄有了更切实的认识。
“接下来打算干什么?”谈泽把湿巾递过去,看着楚以乔擦额头上的汗:“要出去玩吗?”
“没想好……”被谈泽这么一问,楚以乔也在心中搜索着待办事项,还真想到一项,非常重要的:“先给姐姐补办生日吧。”
今天是6月19日,谈泽的生日已经过了四天。
从记事起,谈泽就没怎么专门庆祝过生日,6月15日于她来说没任何特别的意义,然而楚以乔却很在意,这么多年来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从未少过,即便都是刷谈泽的卡。
谈泽知道楚以乔热衷帮她过生日,当下也没泼冷水,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谈泽说:“不过今年不用送礼物了。”
楚以乔把头从花花绿绿的餐厅测评中拔出来,眨眨眼睛:“嗯?为什么?”
“画展,”谈泽此刻的神情说不出的柔和,她转头看了眼楚以乔的,继续说:“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想要你的画。”
七天的画展,楚以乔去了几天,谈泽就去了几天,简介卡上的文字反反复复看到能背出来,谈泽也没那么不解风情,知道楚以乔在表达爱。
“啊,”楚以乔皱起眉,像是事情很棘手似的:“早知道我简介卡上就祝你29岁生日快乐了,怎么办,现在可以改吗?”
谈泽看到楚以乔懊恼的表情,认真得可爱,没忍住拍了拍楚以乔的大腿:“没事,我很喜欢。”
楚以乔自顾自别扭着,有些遗憾没给谈泽最好的。
车又开出去一段距离,谈泽突然听到楚以乔的话。
“姐姐,今天晚上我穿小猫那套好不好?”
谈泽一愣,默默点头,其实她也挺喜欢过生日。
***
死老板今晚要过生日,赵景行从楚以乔那边听到这个安排时,心裏一点也不震惊。
大小姐是生日狂魔,赵景行在明晟干了六年,帮楚以乔策划谈泽的生日策划了六年,也收了楚以乔六年的生日礼物,一般都是昂贵但实用的电器,比如咖啡机和扫地机器人。出乎意料的是,谈泽也会送赵景行生日礼物,六年,全部都是带薪假期。
赵景行熟练拉好小猫图案的花,把咖啡递给楚以乔,问:“知道,那需要我干什么?”
楚以乔被问愣了:“帮忙订餐厅和生日蛋糕?”
她随后解释:“主要是今年不用买生日礼物,姐姐说——”
“小乔打住,”赵景行抬手:“偷偷幸福就可以了。”
她实在不想多听两人的恋爱细节,腻死人。
楚以乔讪笑,捧着咖啡杯喝,小猫没了,成了她的白胡子。
谈泽生日这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就为了早点下班。
也不是说多期待小猫,主要是赵景行已经订好了5点半的位置,早下班,早陪楚以乔去吃饭,早回家,早睡觉。
车子在餐厅底下熄火,停在路边。
赵景行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正在帮楚以乔整理衣领的谈泽,淡然开口:“谈总,29岁生日快乐。”
谈泽转头,目光在窄长的后视镜中与赵景行的相撞。
同样的话,楚以乔说真诚,赵景行说嘲讽。
谈泽:“赵助,32岁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赵景行收回目光,还真的思考了回答:“想要猫爬架。”
20岁的楚以乔眼睛亮了:“景行姐,你终于要养猫了吗?”
赵景行神情纠结:“再说,再说。”
谈泽帮楚以乔整理好衣服,牵着人下车了,赵景行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随后打车下班回家。
预订的位置在窗边,高层餐厅的景色向来好,不过人在前臺登记到被服务员领去位置的工夫,餐桌已经布置好,正中央的低矮花瓶中插着支粉蔷薇,旁边还立着两个瓶子,一瓶装红酒,一瓶装楚以乔爱喝的果汁,想来也是赵景行特地安排的。
眼看着快走到位置,楚以乔突然松开谈泽的手,加快几步上前来到餐桌边,帮谈泽拖开椅子,很狗腿的样子:“请。”
服务员骤然被抢了活,挺奇怪地把对面的椅子拖开。
还没开始吃饭,谈泽的心情已然好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也愉快,只是楚以乔有些紧张,总吃着吃着就会放下刀叉,睁着双大眼睛看谈泽。
谈泽抿了口红酒,问:“怎么?”
楚以乔:“姐姐,好吃吗?”
“好吃的。”谈泽把嘴裏但是更想吃…给咽下去,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可楚以乔还是紧张,她没忘记自己上午答应了谈泽什么,做多了归做多了,但一想到要戴那个会动的猫尾巴依旧会不好意思。
“姐姐,我想喝你的酒。”楚以乔下定了决心,把一个新的空杯子递到谈泽面前。
楚以乔整个人乖得彻底,在谈泽的印象中几乎没怎么喝过酒,要喝也只是低度数的鸡尾酒或果酒,还有一次就是偷喝谈泽剩下的香槟。
谈泽没拒绝,掂量着一般人的量,给楚以乔斟了半杯。
“慢点喝,不容易醉。”谈泽把杯子重新递到楚以乔手上。
楚以乔点点头,乖乖抿了一小口,醇厚的发酵葡萄味混着酒精的熏鼻味一并在口腔中炸开,不难喝,只是有些奇怪。
楚以乔咂巴嘴回味了一番,很快张开嘴饮下第二口。
谈泽坐在对面,皱着眉看楚以乔四口喝完了半杯酒。
“姐姐,我还要。”楚以乔手臂一伸,又把空杯子递到谈泽面前,使唤人的动作相当熟练,表情中透着几分骄矜。
谈泽把杯子扣下,摸了摸楚以乔的脸,触感冰凉,停留久了才在肌肤相接处生出点温度。脸蛋白皙,目光清明,看上去不像醉了。
“最后半杯。”谈泽又给楚以乔斟好,递过去。
这次楚以乔只用了两口喝完。
谈泽意识到有些大事不妙:“楚以乔?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能啊。”楚以乔很快应下,投过来的目光认真而热切,是谈泽熟悉的模样。
可能楚以乔酒量比较好,谈泽强迫自己把高高悬起的心放下一半,即便如此,她还是把剩下的红酒扣下了,给楚以乔倒了杯温水。
出了这么个小插曲,谈泽加速解决了剩下的饭,边吃,边观察着楚以乔的情况。
除了唇色更红外,暂时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等楚以乔慢悠悠把最后一口菜塞进嘴裏,谈泽迅速刷卡结了账,她在和服务员说话,楚以乔就乖乖坐在对面,直愣愣地看着她。
“楚以乔,回家了。”
“哦,好的。”楚以乔起身,又让谈泽领着带出去。
停车场离餐厅不远,喝了酒的楚以乔话变得很少,低着头乖乖地跟着走,是谈泽13岁时期望楚以乔变成的模样。
谈泽揽着楚以乔,感受到她走路并不稳当,意识到楚以乔应该有点醉,但没到酩酊大醉的地步,还好。
然而,谈泽没发现,楚以乔每一步都踩在了地砖的中心。
帮人开好副驾驶的门,谈泽绕到另一边上了车,插入钥匙,余光瞥见楚以乔还没系安全带,疑惑转头,正对上一双眸光水亮的漂亮杏眼。
哪怕姿势别扭,楚以乔依旧倾过来靠在谈泽的身上,扬起一张泛粉的小脸,嘟起嘴巴:“姐姐,现在亲我一口好不好?”
谈泽停了几秒,依旧没法拒绝。
搂着人的腰吻下去,谈泽尝到满腔酒气,楚以乔的吻从未如此大胆和激进,窄小的车厢内,“啧啧”的水声此起彼伏。楚以乔围着谈泽的脖子,把身体也送了上去。
一个吻亲得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楚以乔抬起头,下一秒又重重在谈泽脸上“啵”一口,笑容纯洁灿烂得不像醉鬼。
然而她说的是:“姐姐,我们做吧,我准备好了。”
谈泽单手把楚以乔手腕圈住,掏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代驾的号码。
***
楚以乔委屈死了,她两只手都被谈泽制住,两人体力差距悬殊,楚以乔怎么挣脱也毫无办法,委屈地直掉眼泪,把脸埋在谈泽的胸口上哭。
“姐姐,好痛啊……”
谈泽板着脸,垂眸看了眼楚以乔的细手腕,好着呢,都没红。
“等我们回家就松开。”
她的判断严重失误,不存在人不可貌相,楚以乔就是酒量很差,被一杯红酒轻易变成耍无赖的醉鬼。
“可是,真的好痛啊,呜呜……”楚以乔用脸难受地蹭蹭,谈泽的衬衫本就刻意开了一个扣子,这会儿又被醉鬼蹭开两颗,楚以乔脸热得难受,拿谈泽的皮肤降温,温热的嘴唇在锁骨下摩擦几下,楚以乔伸出舌头,舔上去。
谈泽身体一僵。
嘴巴有了别的事要忙,楚以乔终于放弃为虚构的痛哭唧唧,她低着头,像是舔吃两根巨大的棒棒糖似的津津有味。
谈泽深呼吸放平心态,就当抚慰了,让楚以乔少闹腾点也好。
然而楚以乔很快来来回回舔遍了,脸能拱开的依旧有限,低头努力找寻自己熟悉的地方。
谈泽双手抓着楚以乔的手,没法拍打,只好用腿颠了颠楚以乔,警告:“适可而止。”
然而,让醉鬼懂得适可而止是不是太难为乔了?
许是谈泽的语调稍微硬了些,楚以乔耷拉着眼睛,看上去竟然是要哭了。
“姐姐,我想吃,”楚以乔贴着又去亲谈泽的脸,嘴唇、鼻子、眼睛,能亲的全亲了,撒娇着软声软气道:“妈咪,小乔饿了,让小乔吃一下好不好嘛。”
这辆车确实有隔板,然而隔板只隔画面不隔音。
代驾讪讪在前面开车,听着后面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妈妈”一会儿“老婆”一会儿“谈总”,被冲击得头昏眼花,生怕两个人下一秒直接口起来。
好巧,这也是谈泽担心的。
谈泽冷酷地闭紧牙关,活到29岁,从未经历过今晚这么大的危机。
楚以乔被拒绝,开始用超大颗的眼泪砸谈泽。
委屈,但还在舔。
谈泽现在知道楚以乔是喝酒不上脸的类型,现在脸蛋上的红一半是自己把自己闷出来的,另一半则是欲求不满燥的。
后半程,车子行进的速度突然加快。谈泽懂得前面那位女士的担忧,冷面的姐姐败给太会撒娇的妹妹。
谈泽终究顺了楚以乔,自己解开了,楚以乔心智回到20年前,心满意足地含着。
一场交易沉默地结束,不点明不见面是两个清醒的成年人留给对方最后的尊重。
代驾没催缴费,熄了火直接下车,还挺贴心:“您忙完再付就行。”
车主也没接车钥匙,后车窗关得死死的,谈泽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辛苦,钥匙放前面就好。”
被溺爱的醉鬼独自开心,“嘿嘿”,谈泽坐在后座,几乎是被洗了个澡。
楚以乔幸福地眯起眼睛:“妈妈……”
“行,到家了,我们先上楼。”谈泽终于松开楚以乔的手,并非对楚以乔放心,而是谈泽只有两只手,她还要扣扣子。
“好——”楚以乔起身,腿一跨,坐在谈泽的腿上。
谈泽擦拭到一半,又被旁边的动静吸引走全部注意,余光瞥见一片莹润的白,“楚以乔!别——!”
“嗯?”楚以乔的短袖掉到地上。
“热。”楚以乔为自己辩解。
色如桃花。
谈泽闭上眼睛,倾身,伸手摸到之前准备好的卫生用品,彻底妥协。
“一次,然后穿好衣服上楼,”谈泽的语调裏带着深深地无奈,她记得那酒没有催q的元素啊:“行吗?”
楚以乔真的只是热,但还是点点头:“好——”
白擦了。
谈泽还得小心别让楚以乔掉下去,她搂着楚以乔的腰,努力把人喂饱,楚以乔喘一声,又亲上去。
本就抱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动作当然称不上温柔,一很快变为二再变为三,这是楚以乔的极限。
怀裏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楚以乔不再忍耐,嘴裏发出许多猫叫般的呻吟。谈泽也得了趣,垂下眼睛,想要显摆自己的水平似的。
“姐姐,姐姐……”喝了酒的楚以乔也没多少出息,猛地一直,终于软下来。
“好爽……”楚以乔趴在谈泽的肩上。
谈泽低头亲了口醉鬼的头顶,晚上的小猫是不用想了,先带醉鬼洗澡睡觉吧。
楚以乔走不了路,又让谈泽背着上去,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谈泽任劳任怨,还要被楚以乔调戏。
楚以乔突然“嘿嘿”笑出声,贴着谈泽的耳朵问:“姐姐,你手指这么长,怎么没有学钢琴呀。”
谈泽开口:“楚以乔,闭嘴。”
“呜,别凶我。”楚以乔把谈泽的肩膀又哭湿了。
谈泽开门,为了防止楚以乔复刻刚才车上的壮举,她一只手开门,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楚以乔的手臂。
楚以乔到家了突然开始卖乖:“姐姐,我没醉。”
然而谈泽根本不理她。
门开了,小乖又出门迎接,楚以乔注意力转移得飞快,蹲下去又想要去抱猫,结果被谈泽截胡。
“小乖要睡觉了,”谈泽拎着猫往小乖的房间走,离开前不忘把家裏的窗帘全部关上:“你也是,准备洗澡睡觉。”
楚以乔挺生气:“我没醉!”
她不仅要在后面喊,还在跑到谈泽跟前申明:“我真没醉!”
“我,我可以走直线。”
楚以乔伸出手臂,跌跌撞撞走过来,谈泽连忙伸手去接,把楚以乔抱了个满怀。
谈泽彻底没脾气了,想着先把人哄进浴室。
“先洗澡,要睡觉了。”
“可是、可是,”楚以乔刚才被谈泽凶流的眼泪还没干呢,挂在脸蛋上显得人怪可怜的,“我们还没,呢。”
风水流轮转,轮到谈泽说这句话了:“明天好不好?”
“不洗澡也行,我给你煮解酒汤。”谈泽耐心哄着。
半醉不醒的人最难整,要是真醉倒了,谈泽直接扛着就去浴室,然而楚以乔还有一些意识,难办。
“不想喝……”楚以乔抱住谈泽,身体因喝了酒比平时温度更好,触感也软绵绵的。
“今天好不好,姐姐?”楚以乔用脸蹭蹭谈泽,目光死死黏着扣子,明显在回味。
“妈咪,我还想吃。”楚以乔捧起谈泽的手,思考几秒才把脸成功放在谈泽的手心裏,无辜的眼睛热切地盯着谈泽。
楚以乔:“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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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赵景行的生日,基本上可以视为一次全报销的消费机会。毕竟,系统是这样运作的。
1.赵景行要生日了。
2.楚以乔苦恼,问谈泽送她景行姐什么礼物比较好。
3.谈泽淡定把提前问好赵景行的答案拿出来。
4.楚以乔赞同,拜托她的好姐姐帮忙买。
5.谈泽把需求告诉赵特助。
6.赵特助开始美滋滋选购自己心怡的礼物,包装好,给谈泽。
7.谈泽给楚以乔。
8.楚以乔给赵景行,“景行姐生日快乐!”
9.赵景行:“谢谢小乔,刚好是我想要的。”
10.楚以乔回家,抱谈泽:“姐姐,你好厉害,又是景行姐喜欢的。”
11.谈泽深藏功与名。
第82章 后记4:妈咪与猫咪
后记4:妈咪与猫咪
楚以乔双手捧着谈泽的手,主动把脸放在谈泽的手心上,喝了酒后人的反应更加迟钝,楚以乔闭着眼睛,痴痴地笑着,一张精致可爱的脸上满是动人的绯色。
像是春天还没结束,随着那声轻轻的“喵”,春季的躁动卷土重来,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瞬,客厅内唯余两人交缠着的呼吸声。
谈泽顺势捏了把楚以乔的脸,触感软得不可思议,手上跟贴了个小太阳似的,掌心的炽热一路传到心底,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起来。而楚以乔似乎也尝到谈泽手心的冰凉,缓慢地蹭着。
谈泽站在原地,垂眸注视着自家的醉鬼,纵容一切事件发生。
楚以乔已然提前进入猫的角色,谈泽的手很快被她捂热,见不再冰凉,罪魁祸首倒还生出许多疑惑来,捧着谈泽的手掌左看右看,忽而上前嗅嗅,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桃子味与橡胶味,于是凑得更近,又把脸埋了进去。
谈泽怕闷到楚以乔,刚想往后撤手逗逗猫,楚以乔先发制人,舔上谈泽的手心。
谈泽心漏挑一拍,指尖不自觉蜷缩着。
刚才在车裏没开灯看不清,谈泽换了个站姿,视线黏在楚以乔伸出的舌尖上,白齿红舌。
这猫同样段位挺高,人类很难招架。
“有点咸……”楚以乔喃喃自语。
这个玩具是被楚以乔玩腻了,她缓慢抬起头,对上谈泽要吃猫的表情,迟钝地露出个大大的笑,喊:“姐姐,我想吃,好不好嘛?”
谈泽早领教了不顺着楚以乔的下场,楚以乔的眼泪她可承受不住,上前抱住楚以乔,又吻到满腔酒气。谈泽像是要掠夺楚以乔的一切那样吻着,过量的呼吸交换让她的头竟然也有些飘飘然,后腰热了一片。
谈泽一开始还以为是yu火焚身,继续亲了几分钟才知道是楚以乔又开始作乱,手和脸已经不够她蹭的了。
楚以乔还被谈泽搂着,手臂一勾,楚以乔跟个大号玩偶似的被谈泽带进房间。
漆成白色的房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客厅裏却还残留着缠绵的热气。
一门之隔,房间内。
衣柜门敞开,谈泽拉开一个抽屉,往外拿着配件。
白色的猫咪发箍;粉色的皮质项圈,正中央带着个偌大的铃铛;白色的吊带袜,两个洞一大一小;白色的猫爪手套,手心是粉色的;两件周围缀着白长毛的布料,白色的蕾丝,底下坠着几条细细的银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还有其它纯装饰作用的小配件。
谈泽每拿出一件,楚以乔就好奇的接过来打量。
最后才是那个尾巴,做工精良、皮毛顺滑,尾部藏着个隐蔽的按钮,连接处的直白让它彻底与可爱无缘。
在办公室的电脑裏看到这套的瞬间,谈泽就预想过它穿在楚以乔身上的模样,应该会非常漂亮。
她也想过楚以乔的反应,是羞愤欲死还是欲拒还迎,谈泽几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个遍,唯独没有预料到现在的场景。
答案是跃跃欲试,然而笨手笨脚。
时至今日,谈泽才理解楚以乔平时对小乖的痴迷。
看猫,真的很有意思。
在车裏发生的事情再度复刻,楚以乔本来就热,笨手笨脚地往身上招呼,头顶上的猫耳朵戴的歪歪扭扭。谈泽上前,好心帮楚以乔扶正,得了声甜甜的“谢谢。”
轻盈的布料裹住姣好的曲线,用料节省的布料还能够更加节省。之后是吊带袜,楚以乔晕乎乎低头,身体一重差点栽下去。
谈泽轻轻把吊带袜从楚以乔手裏拿过来,另一只手抚上楚以乔的小腿:“小乔,我帮你。”
楚以乔坐在床沿上,乖乖点头。
谈泽单膝跪下,握着楚以乔的脚腕让人踩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抬头,满面春色尽收眼底。
谈泽知道楚以乔会很适合,但还是低估了对自己的吸引力。
太漂亮,曲起的小腿漂亮,成熟的深粉漂亮,被白色渔网袜包裹的腿漂亮,吊带袜勒出的凹陷也漂亮。
“咔”的一声,腰部的锁扣与网袜组合,似乎是有点紧,楚以乔难耐地扭了扭腰,谈泽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小腿一路往上摩挲,最后停在楚以乔的腰上。
“哈……”楚以乔忍不住喟嘆出声。
谈泽的话变得很少,她俯身亲了口楚以乔的唇,抬头碰了碰她颈上的铃铛。
清脆的铃铛声在室内荡开,被谈泽温柔语气包裹好的命令紧随其后。
谈泽:“现在戴尾巴。”
“呜,”楚以乔乖乖趴下了,手臂撑着床,可怜兮兮说:“那姐姐轻点。”
好乖。
谈泽扶着楚以乔,看着一寸一寸消失。
“嗯——”楚以乔难受,往后想要抓住谈泽的手,却反被谈泽死死攥在手裏:“姐姐——”
戴好了。
谈泽拍了拍楚以乔,又命令道:“爬两步。”
楚以乔言听计从,在床上往前爬了两步,像是只孱弱的小白猫,爬得歪歪扭扭,白得晃眼。
“姐姐——”楚以乔没爬几步,没力气了:“爬不动,好累——”
谈泽拿出剩下的配件,启动:“等我说停再停。”
“嗯!”小白猫被迫摇晃起毛茸茸的大尾巴,楚以乔软倒在床上又被谈泽扶起来,辛辛苦苦继续爬。
楚以乔的脸累得通红,最开始谈泽拍她pigu,楚以乔还能振作再爬两步,到后面彻底没力气了,倒在床上化身猫条,娇气得很。
没干什么,楚以乔出了一身汗,这个尾巴完全剥夺了她平躺的权利,楚以乔趴在床上,尾巴还在摇,一下,两下。
“不要了,”察觉到谈泽靠近,楚以乔软软地求,她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谈泽拍拍头,最想要:“妈咪,我想吃……”
谈泽身上还留着楚以乔在车裏的壮举,她一上床,楚以乔立马跟磁铁似的吸上来,把脸埋在谈泽的小腹上。
楚以乔如愿以偿,搂着谈泽的腰吻得不亦乐乎,头顶上白色的猫耳朵戳的谈泽下巴很痒,脖子上的铃铛抵着谈泽发出沉闷的铃声。
谈泽的手摸到了楚以乔的尾巴。
“姐姐!”楚以乔闷哼一声,把床单踢皱了。
就像是被米粒骗走的麻雀,楚以乔不自主走进谈泽的怀抱,发现是陷阱时已经为时已晚。
谈泽拉着楚以乔的手,把人牢牢得禁锢在怀裏,尾巴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楚以乔张开嘴大口地喘息着。
呼吸、呻吟、求饶,全数化作气流喷洒在谈泽的身上。直到报复性的一咬,楚以乔脱力,在那片极致的白上留下一个鲜明的牙印。
然而尾巴还在晃,可惜楚以乔不是真正的猫,没有尾巴的掌控权。
“不要尾巴了……”
说话间,尾巴变得更潮。
谈泽帮楚以乔重新调整好。
“马上。”
楚以乔被谈泽放平,脸上染上事后的怠倦,腰腹上的饰品链子在灯光下折射出醉人的光,谈泽下了床站在床边,再度看到满面春色。
她吻了上去。
软玉温怀,谈泽迷恋楚以乔被吊带袜勒出的肉感,楚以乔双腿悬空,太轻易就被谈泽掌控了所有。
琥珀色的杏眼氤氲着一层漂亮的雾气,楚以乔像是幼时在妈妈的臂弯裏那般轻轻地摇晃着,然而妈咪在吻她,吮她,细密缠绵。
“姐姐……”楚以乔哼哼唧唧地喘,被谈泽咬了一口。
“妈妈……”楚以乔的眼角留下两行复杂的眼泪。
谈泽没有办法,只好更加爱她,被洗澡不够,又被楚以乔洗了脸。
双手随意一擦,谈泽欺身上前,把自家的漂亮小猫搂抱在怀裏。
楚以乔的情绪一个接一个,现在轮到了伤心,缩在谈泽的怀裏哭得打嗝。
谈泽意识到自己可能比楚以乔醉得更加厉害,楚以乔醉的是脑子,她醉的是心。
“宝宝。”谈泽轻轻地唤她。
楚以乔喜欢拍头,谈泽就拍楚以乔的头;楚以乔喜欢揉耳朵,谈泽就细细地揉她的耳朵;楚以乔想要亲吻,谈泽含住她的唇瓣,给她最温柔的吻,像是初夏裏残留的一缕春风,把楚以乔的悲苦全部卷走了,只留下幸福和爱。
楚以乔委屈地把眼泪全部擦到谈泽身上,喉咙裏发出许多可怜兮兮的呜咽。
谈泽想她这辈子也没法忘记现在心口的冰凉,她本想出口安慰,心口突然又覆盖上一层温热,低头才发现是楚以乔又在舔。
“苦的。”楚以乔呆呆地说,浓密的睫毛无力地垂着,像是被打湿了。
“不哭了。”谈泽发现自己只能说出这句。
然而,楚以乔回她:“喵。”
谈泽瞬间感觉自己被猫玩弄,这辈子都被圈死了。
热切的吻给淘气的猫,谈泽像是猫奴般压着楚以乔吸了个遍。
先前楚以乔对她做的,谈泽加倍奉还,楚以乔感到火辣辣的痛,嘴巴一撇就想哭,然而唇瓣被谈泽堵着,“喵”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果子成熟,谈泽欣赏自己的艺术品,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盒子,这才惊觉还有配饰被她忘记。
是两个猫爪样式的小夹子,下面吊着两颗粉白色的圆润珍珠。
谈泽拿出来,又帮楚以乔戴好。
楚以乔全程低头看,眼睛都累得睁不开了还好奇呢。
但很快好奇被失神取代,珍珠被谈泽衔起。谈泽的29岁生日,还有很久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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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被脏东西缠上了,今天小剧场暂停一天,明天见分晓。
第83章 赵景行养猫记1:毛茸茸的慰藉。
赵景行养猫记1:毛茸茸的慰藉。
6月19日。
赵景行看着导航,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拔下备用钥匙,给谈泽发去信息。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停好了】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位置分享】
【死老板:嗯】
赵景行坐在舒适的皮质座位上,头仰起,看到一片逼仄的天花板,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她摸到工作机的电源开关键,毫不犹豫长按准备关机。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工作机突然有电话打进来,手机默认的来电彩铃充满车厢,赵景行看到了来电人的备注——“烦人精”,没有松开手指。
下滑,屏幕跳到关机动画,“滋”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锁车,掏出另外的手机打车,匹配五分钟还显示繁忙,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赵景行等在路牌下,耐心被傍晚的暑气渐渐蒸发,她开始想念起自己的电瓶车,戴上头盔就能走,也不限号,多方便。
正值下班高峰期,又在市中心繁忙商圈附近,打不到车再正常不过,赵景行也不是刚来燕京的小年轻了,没有再停留,果断朝附近的地铁口走去。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又是“烦人精”。
赵景行接通电话,没好气地回:“我已经下班了,真后悔给了你私人电话。”
“怎么冤枉人呢,”斯月杉的声音自听筒对面传来:“免费司机都不要?”
话音刚落,赵景行听到一声刺耳的鸣笛声,转身,看到辆灰黑色的瓦罐,靠人行道这边的窗户开着,斯月杉扎着高马尾,目光正远远地落在赵景行的身上。
她手裏还拿着手机,嘴角扬起的弧度莫名让赵景行不爽。
人情往来最烦人,赵景行毫不客气回,抬脚往相反方向走:“不要,我坐地铁。”
“我刚发现家新开的猫咖,有只橘猫特别可爱,”斯月杉毫不意外看到赵景行转身的背影,帮忙找补一句,给足了爱猫的赵特助面子:“刚好顺路,挤地铁也累。”
“谢谢,”赵景行坐上副驾驶,问斯月杉:“你怎么在这附近?”
“本来打算陪客户吃饭,被放鸽子了,”话说到一半,斯月杉看了眼赵景行,说:“没想到遇到你,挺好,也算没白来一趟。”
赵景行熟练闪避,打量这辆探险家的内饰,反挖苦斯月杉:“开瓦罐见客户,不知道的以为燕京路况已经差到这个地步。”
斯月杉听出这是在调侃她大材小用,曾几何时,买这辆车时斯月杉也想过周游全国,然而梦想终究是梦想,现实生活被日常的琐碎占据。
买旅行车的人没时间旅行,爱猫的人没时间养猫,斯月杉也笑一声,苍白为自己辩护:“没那么多想法,我单纯腰不好。”
赵景行掏出手机,没理斯月杉,自顾自看起萌宠视频,不论有趣无聊,有没有插入广告,赵景行全部从头看到尾。
斯月杉不再说话,任由这股社会人无言的疲惫在车内蔓延。
猫咖并不远,就在隔壁区,斯月杉把车停在路边:“到了。”
赵景行看着路边萌趣的招牌,发现这家店她早在某书上刷到过。
店长很爱猫,给每只打工赚猫粮的猫都拍了照片,发的笔记也是模仿小猫的口吻,每句后面都缀着一个“喵”。
赵景行原计划这周末来,骤然被斯月杉提前,确实巧。
“谢谢。”赵景行预备下车,余光瞥见斯月杉也在解安全带的扣子。
斯月杉一点不躲避目光,上扬的桃花眼微微弯着:“我当然也去,想撸猫了。”
猫咖不是自己开的,赵景行也管不了斯月杉去哪,只淡淡回:“请便。”
两人一齐下车,双双听到声不加掩饰的“哇”。
朝声音源望去,发现是三个结伴放学的学生,身上穿着统一的运动装校服,正好奇地围着斯月杉的瓦罐看。
中间那位尤其瘦和高,把校服脱下来系在腰间,走过来跟棵小树似的,问斯月杉:“您好,你的车好帅,请问是什么版本的?”
斯月杉说:“探险家。”
“探险家。”出乎意料的,赵景行也回了。
助理后遗症,要怪谈泽。
那小同学激动坏了,嘴裏喊着“我就知道”,朝斯月杉胡乱点个头,和好朋友推推搡搡走了,留两个尴尬的成年人在原地。
“进去吧。”斯月杉眼神示意面前的猫咖。
赵景行开始后悔上了面前人的车,跟陷阱似的,第一步是顺路,第二步就是帮你扶门,第三步呢?
赵景行默默跟自己较量几个回合,放弃了,一头钻进毛茸茸的天堂。
穿上鞋套,喷好酒精,赵景行这么多年探过三十多家猫咖,对流程轻车熟路,斯月杉却是第一次来,端着副精英白领的模样悄悄观察,偷偷学赵景行的一举一动。
赵景行抓到一只橘猫揉揉小脑袋,斯月杉找到一只黑猫也想碰碰耳朵,结果赵景行收获橘猫亲人的舔舔,斯月杉得到哈气。
“什么意思?”斯月杉很少这样挫败,低头发现赵景行身边围了一群猫,更加不可思议:“你擦猫薄荷了?”
赵景行把最开始舔她的小橘猫抱了起来,一边温柔地摸得小猫“喵喵”叫,一边淡淡看斯月杉一眼:“不同猫性格不一样,有的不喜欢人亲近,你看后面的板子。”
斯月杉这才注意到身后店长布置的猫猫员工墙,有“超好抱”,也有“胆小鬼”,甚至还有一排“太胖!”和一排“领养中”。
许是被小黑猫凶得心有余悸,之后斯月杉都没主动碰猫,点了饮料和甜品,坐在一旁看赵景行把整张脸埋进“超好抱”的小橘猫肚皮裏,重重吸气。
奇迹般,斯月杉莫名感觉有某种物质注入赵景行的身体裏,不说仿佛活过来这么玄妙的话,但确实心情好了很多,看人的目光裏也逐渐带上了笑意。
回忆起赵景行的微信头像和背景乃至朋友圈,也都是猫,斯月杉有个问题积在心底很久了,从前不熟问出来多少有些冒昧,现在可能是个时机。
斯月杉问:“这么喜欢,怎么不自己养一只?”
赵景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斯月杉,但还是回答了:“喜欢猫不代表能养好猫,我没时间为它们负责。”
斯月杉感觉这话挺没道理:“谈泽工作不是比你更忙,我看她也养了猫。”
赵景行认真反驳:“那是楚以乔养的,谈泽只不过是和猫住一个屋檐下。”
因为楚以乔的缘故,斯月杉也加了谈泽的私人号,下意识反驳:“看照片不都是谈泽带猫去……”
赵景行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因为斯月杉说的是对的。
她了解楚以乔,也了解楚以乔控制欲极强的老婆,想也知道小乖大部分时候都是谈泽在管,即便小乖还是只和楚以乔亲。
赵景行本科就想要养一只自己的小猫,她那会儿就想好了自己要养什么样子的猫。一定要是橘猫,最好是棕眼睛,要最黏人的种类。
结果后面读书忙,工作后更忙,养猫计划一再搁置。
这么多年过去,赵景行都快把养猫的事情彻底放下,结果谈泽比她更早有了猫,还是号称猫中神经病的奶牛猫。
跟当头挨了下闷棍似的,赵景行感觉所有事情都不真实了。
其实赵景行每周都在刷同城领养,相信缘分到自会有猫,眼看着上半年又要过去,她的猫呢?她的猫安安静静摆在床头。
赵景行骤然安静下去,斯月杉慌了,补救似的没话找话,看看赵景行怀裏的小橘猫,又看看对面的员工墙,说:“你怀裏这只不是正好在找领养?刚进来就抱到她,又舔你,我看你们很有缘分。”
赵景行笑一声,转头看斯月杉,调侃道:“你下午见客户时也打算用这口条吗?”
被出气了,斯月杉好委屈。
斯月杉幽幽开口:“要不是你之前自动回复,我一个月前就会来猫咖了。”
赵景行反唇相讥:“开你的瓦罐来,然后又被中学生围观。”
“也不是完全没用武之地,”斯月杉回忆起四月份的事情,说:“我就是开车去景区散心才遇到你家大小姐的。”
“哇,好远,30公裏。”赵景行语气平平道。
斯月杉被逗笑,笑出声。
赵景行挺有成就感,喝了口柠檬气泡水。
两个穿着全套职业装的人就这么在猫咖裏又蹉跎了一个小时。
到后期,赵景行给斯月杉买了根猫条,教她怎么引诱大馋猫过来。
手持贿赂,斯月杉终于摸到第一只猫,是个英国佬缅因猫。
灰蓝色眼睛,和某人如出一辙。
赵景行毫不掩饰地扯了扯嘴角,低头也喂起怀裏的小橘。
从赵景行进店起,这只小橘一直躺在赵景行的腿上没离开过,摇摇尾巴动动耳朵悠闲地卖萌。
太黏人,以至于店长后来都出面想要抱走,放赵景行活动活动腿脚。
“没事。”赵景行正喜欢被猫黏,直接抱着小橘起身,在原地跺了跺脚当做活动。
越过店长的肩膀,赵景行也看到了墙上的“领养中”,怀裏的小猫赫然在列,问店长:“咪咪怎么要领养,是店裏出问题了吗?”
店长一愣,反应过来赵景行的言外之意,耐心解释:“是这样,店裏的猫部分是领养的流浪猫,部分是同城人送养的小奶猫。如果可以,还是想给她们找到更温暖的家,贴出来的猫都是可以免费领养的。”
斯月杉手裏的猫条被吃完了,缅因猫拍拍屁股走猫。
斯月杉看看缅因猫无情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乖乖让赵景行抱着的橘猫,再次提出那个建议:“要不要领养这只橘猫?想着准备好再养,就永远准备不好。”
赵景行睫毛颤了颤,不接受斯月杉突如其来的哲学课堂,反问:“你在说你自己吗?”
斯月杉成功免疫:“西藏可不会长腿跑,猫就——”
她目光转了一卷,最后落在幸福眯眼休息的小橘猫上,继续:“咪咪挺可爱的,可能下次来就被领养走了。”
赵景行陷入纠结。
偏偏店长来拆臺,好心提醒道:“想领养猫,最好是要有稳定的收入和住所,家裏其她人也要支持,有责任心。领养后我们这边第一个月会回访,现在的社会环境大家也知道。”
不知是不是社畜间的惺惺相惜,斯月杉很期盼看到赵景行拥有自己的猫,她的旅游计划还要往后搁置,能够看到另一个人在大城市裏得偿所愿也算一分慰藉。
“你的条件都符合。”斯月杉脱口而出。
赵景行皱着眉。
见状,斯月杉心裏的浪潮瞬间又退了回去,留下一地名为“现实和生活”的空荡沙滩:“当然,养猫是你的事情,你的意愿最重要。”
赵景行揉揉怀裏的小橘猫,没给任何答复,只是原定6点半离开猫咖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半个小时。
斯月杉装聋作哑,也在猫咖又待了半个小时。
7点,两人结伴走出猫咖,赵景行的怀裏没有抱猫。
这天正好是农历十五,白日的晴朗延伸到晚上,天干净地没有一片云,偌大的圆月高悬天边,围着镶嵌满天繁星。
温柔的晚风灌入车中,斯月杉终究把赵景行送到了小区门口。
一路上赵景行都没看萌宠视频,斯月杉疑心是自己那番“永远准备不好”的话又刺了赵景行。
虽然也不知道待遇只有自动回复的自己在堂堂赵特助心中有没有这么高的地位,可到底是自己说出的话,斯月杉认为自己有责任负责。
“别多想,是我唐突了,”斯月杉双手按在方向盘上,瞬间变回Aureat的高级代理人,进退有度:“我对你的生活并不了解,养猫这件事也完全是你的私事。”
好装。
赵景行却不再是赵特助,她下班了。
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赵景行扶着探险家的车门,看向车内的斯月杉。
“嗯嗯。”
赵景行关上车门,走进小区。
斯月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回到家时才发现【赵特助】给她发了消息,两条。
【赵特助:谢谢】
【赵特助:没说不养】
————————
与此同时,谈泽正在溺爱猫猫乔[三花猫头]。
[托腮]今天没出结果,被脏东西缠上了,好烦人。
本来打算是周四开始更if线,现在可能要搁置几天,欢迎大家点日常的梗,有灵感的会写。[可怜]
以及,[可怜][可怜][可怜]
ps:大家最近不要发[黄心],咱们低调行事。
第84章 赵景行养猫记2(完):别改天了,就现在。
赵景行养猫记2(完):别改天了,就现在。
赵景行的手指悬停在与斯月杉的微信对话框之上,输入栏裏面已经打好了第二条消息,赵景行又思考几秒,按下发送键。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没说不养】
要领养咪咪吗?
赵景行把拖鞋甩开瘫在沙发上,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橘色的小猫,浅棕色的眼睛,微微摇晃的尾巴和毛绒绒的耳朵。细细摩挲沙发,手心仿佛都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寂静的高层楼房裏,赵景行幻听了一声微弱的猫叫,跟猫爪子在心上挠似的,她下定了决心。
点好外卖,走进房间,床头的两个猫玩偶安安静静等主人回家。
赵景行与橘猫的塑料圆眼睛对上,拿起来按在怀裏,与此同时拨通了猫咖店长的电话,她离店前特地保存了。
猫咖还在营业时间,店长接的很快:“您好,这裏是猫裏猫气,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赵景行重新回到客厅,巨幅的落地窗外燕京灯火通明,朝更远处眺望,甚至能够看到明晟大楼的一角。
“我是下午刚去过店的顾客,想要领养咪咪。”
对面又问了几个问题,赵景行跟六年前接受hr面试似的,认认真真全回过去。光是说的不够,还需要提供照片,赵景行答应下来,和猫咖店长交换了她的私人微信。
【A猫裏猫气道明路店:你好】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你好,请稍等】
稍等什么?店主正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赵景行举着手机,已经把她家拍了个遍。
照片一张一张在对话框中弹出。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住所是这样,如果担心接受视频】
店长打开照片,震撼了,窗外能看到燕京地标建筑的小区,高层三室两厅,每个房间的开间都不小,目测一百多平,装修也讲究,看布局有人专门设计过。哪怕是租的,一个月也不便宜。
条件这么好,一般的人都会选择买猫,省事。但让店长更加关心的是赵景行发来的一张小房间的照片,角落堆着个猫别墅,然而落了灰。而且看照片,已经做好了全屋封窗。
【之前养过猫?】
赵景行正在看那个猫别墅,是她去年初买的,当时她被朋友拐进一家猫店,想着要养猫就买了。然而临场退缩,于是失败。
【没有,但是我做过很多功课】
【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呢?这边要送猫上门,猫粮和猫砂店裏会送】
m—i—n—g,明天。
字打到一半,赵景行不自觉停下,明天是周六,按理说时机最好,近期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项目要接连加班,但隔天会不会显得太着急。周日最好,但这周日那个死老板又有日程。
【明天怎么样?】赵景行到底发了出去:【周中或许没时间】
出乎意料的,对面直接答应下来,赵景行担心的“太着急被误以为目的不纯”的事情并未发生。
【那明天上午我们定个时间】
【上午9点,我一整天都在家】
【好的】
看到“好的”两个字,赵景行甚至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她要有猫了,还是自己最初就想要养的橘猫,原来养猫并非她想的那样困难重重,她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做好了准备。
她要有猫了!
赵景行在客厅自顾自原地转了一圈,脑内再次闪过这个念头,她要有猫了!
拐进浴室,赵景行难得有兴致,舒舒服服用浴缸泡了个热水澡,吹完头发出来,再度看到斯月杉给她发的信息。
是几张照片,从照片裏斯月杉拍照的姿势和背景能看出是旅游照,绝对是精心挑过,每张拍的都跟明星似的。
最后一张则是斯月杉和她心爱的瓦罐的合影。
车停在一片荒地上,后面满满当当填着各式红棕色的怪石,连绵直达天边,像是另一个国度。
滇云的丹霞地貌,赵景行也去过,只不过赵景行看花,斯月杉看石头去了。
【斯月杉:也不是全用来见客户,偶尔也会出去玩】
赵景行都懒得戳穿斯月杉的小心思,照片裏有几张她穿的一看就是厚衣服,也不知道把猴年马月的照片翻出来挽尊。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我要养猫了,明天】
【斯月杉:恭喜,你可以改名字了】
赵景行心情好,顺势夸了几句斯月杉的旅游照,睡前又刷了会儿萌宠视频。
只不过这次,她默默把视频裏的主角都换成了小橘猫。
这个晚上,赵景行做了一个美梦,梦到她休息日躺在自家的藤椅上撸着猫无所事事,很简单的生活,对赵景行来说却无比甘甜。
周六早上,赵景行被闹铃吵醒,关掉后刚打算赖床,熟悉的来电铃声接踵而至。
是谈泽。
赵景行垮着脸接通电话开了免提,谈泽冷淡的声音自听筒流出。
“这周日不去公司了,楚以乔有点低烧,你也不用去,算正常出勤。”
赵景行本来有点困,现在清醒了:“好的,我会转述。”
谈泽“嗯”一声,挂断电话。
一步之遥,楚以乔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哼哼,谈泽走过去,触手一片滚烫。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是浴室,还是落地窗,还是单纯布料太少?
昨晚两人一直到很晚才睡过去,一觉睡醒,谈泽被啃得两边都有点痛,楚以乔更厉害,直接发烧,脸蛋红扑扑地窝在被窝裏,乍一看像是酒劲还没有消。
“姐姐……我的腰好痛……”楚以乔没了昨晚缠着谈泽的能耐,可怜兮兮地卖惨,声音哑得不像话:“腿也有点……”
“谁让你学猫满屋子爬了,”谈泽的心到底硬不起来,又给楚以乔喂了点电解质水,亲了亲她的额头:“先睡,一会儿给你上药。”
楚以乔喝醉后不会断片,她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戴着那个猫尾巴满房间爬,也包括抱着谈泽的腰求吃……
然而记得不代表要承认,楚以乔点点头,果断闭上眼睛选择睡觉。
谈泽坐在床边,抚摸着楚以乔发烫的脸蛋,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谈泽这个时候告知楚以乔:“以后尽量别喝酒。”
楚以乔睡梦中果断点头。
***
突然多得了一天带薪的假,赵景行喜不自胜,没安排聚会,也没安排出门,她要待在家裏,把领养咪咪要买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吸猫。
周六上午9点,猫咖店主准时上门,手上拎着个猫包。
在店主上门前,赵景行已经在家裏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买猫粮买猫砂买猫玩具,同城送的app上挂了十几个订单,除此之外也把家裏打扫了,连沙发底下和床底下都没放过。
一切干干净净,专门等着小橘猫的毛来沾沾。
赵景行把人接进门,店主把猫包打开,小橘猫快速跑出来,在周围好奇地嗅嗅,身上细软的毛炸开,阳光一照,像是个橘色的蒲公英球。
店主把包裏的单子拿出来,解释:“早上调皮打翻了一杯咖啡,洗过澡才带过来的。”
赵景行默默蹲下,把小橘猫抱了起来。
像是很多次预演的那样,赵景行抱着猫,把脸埋进了咪咪的毛裏,深吸一口气,闻到了股浓郁的椰子油味,她是千杯不醉的,现在却被椰子熏得有点头晕。
店长把单子交给赵景行,第一张是小猫的檔案,裏面写的是咪咪的基础信息,后面全是去宠物医院的回执:打疫苗的、驱虫的、治皮肤病的……
看了檔案,赵景行才知道原来咪咪是店长捡的流浪猫,出身和死老板家的小乖差不多,但更不幸些,店长捡到的时候皮肤病比较严重,陆陆续续治了一个月才治好。
翻看着檔案裏的文件,赵景行很难把照片上瘦骨嶙峋的猫和面前的小蒲公英联系在一起。
在赵景行看檔案的同时,店长也在检查赵景行目前的养猫配置。
猫砂盆,有。猫窝,三个。猫玩具,一箱。猫别墅,一栋。
赵景行稍微有些不满意:“有些是我前几年买的,之后会换新,猫粮和猫砂下午能到,买的是店裏的同款。”
路上准备好的难听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裏,店长再度打量起周围的布置,装修讲究,室温也恰到好处。
店长看了眼再次赖在赵景行怀裏喵喵叫的咪咪,感嘆这下是喵进豪门了。
赵景行抱着猫熟练转身,已经开始主动催进程:“现在签领养协议吗?”
店长点头,赵景行坐在沙发上认真答完每一条,签上名字递过去。
流程是到这裏就结束了,店长却有些恍惚,送走这么多猫,这次是最爽快的。
赵景行特地把人送到楼下,对店长说“下次见”时,怀裏还抱着她的猫。
回到家,赵景行举着猫,在家裏转了很多毫无意义的圈。
***
周日下午,赵景行订的猫爬架也到了。她六年前刚工作干的就是总裁特助,这些年明晟发展好,赵景行作为大内总管自然不会缺钱。
盼了快十年终于生了独喵喵,赵景行底线全无,凡是咪咪的东西全买最好的,猫爬架大到咪咪能在上面跑马拉松。
一个人组装不好,斯月杉自告奋勇上门帮忙。
赵景行抱着猫推开门,斯月杉笑眯眯等在门外。
因为是上门帮忙,斯月杉穿了套利落的工装,长发扎成干练的高马尾,身上并没有赵景行熟悉的浓烈香水味,估计也是考虑到初入新环境小猫容易应激。
斯月杉带了礼物,是一个吐司形状的颈圈,专门给咪咪的。
狡猾。
要是旁的赵景行就拒绝了,然而这个颈圈光是想想就很适合小橘猫,她只好收下。
“猫爬架在次卧,我组装了一部分。”赵景行弯腰给斯月杉拿了拖鞋。
斯月杉进门,也打量起赵景行家的装修,她想过赵景行住的好,没想到会这么好。
“你这是租的还是买的?”
赵景行看她一眼,很难说没带了炫耀的想法:“买的,房贷提前还完了。”
斯月杉换好拖鞋,也一丁点不掩饰羡慕:“你这比我租的那个都好,”她注意到视野尽头明晟大厦,又一个优点:“离公司也挺近。”
赵景行把人领进次卧,自顾自搭起猫爬架:“又不是只用去公司,这边离京大比较远,谈泽住京大附近。”
斯月杉拿手机拍下图纸,加入工作。
赵景行心怀健康工作30年的梦想,每蹲一会儿就要起身活动活动。
次卧的门没锁,橘色蒲公英用脑袋顶开门,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挤到了两个人中间。
斯月杉拧好一颗螺丝,撩撩耳边的碎发问:“你不给她试试吗?”
赵景行回:“怕你邀功。”
即便如此,赵景行还是洗了手抱起小猫,次卧裏有一张懒人沙发,斯月杉还在组猫爬架,赵景行坐在懒人沙发上,把吐司颈圈套在了咪咪脖子上。
小橘猫好奇地摇摇脑,在方吐司的衬托下小脑袋更圆,浅棕色的圆眼珠灵动地眨着,赵景行掏出手机拍了一面,一颗心都要被萌化。
后面咪咪应该是不舒服,开始用猫爪子巴拉颈圈。赵景行已经得了一面的猫咪萌照,又帮小橘猫取下来。
斯月杉看着赵景行脸上满足的神情,明知故问:“可爱吗?”
赵景行翻着照片,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可爱。”
与斯月杉的用心穿搭不同,赵景行是一个人在家裏,穿了套再柔软不过的居家装,鼠灰色的长袖配白长裤。
人很高,本应是拖地裤的版型被她穿得刚好盖过脚踝,蹲下时才会重新露出来。
斯月杉捕捉上赵景行周身洋溢的安心感,庆幸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
赵景行这样,让她感觉她们或许已经是朋友,有空可以一起出去看电影那种。
猫爬架搭好了,斯月杉闷不作声完成大部分活,巨大的猫爬家几乎占据了次卧的半张墙面。
赵景行把咪咪抱上去,在简单爬过几个木桩子后,小橘猫来到透明的半圆休息处,舒舒服服躺下了。
猫爬架太大,小橘猫躺进去都没法填满,赵景行在外面敲敲,咪咪马上摇尾巴回应。
斯月杉在旁边配音:“每天,总裁猫从她500平米的猫爬架上醒来。”
赵景行深出一口气,看着小猫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她是真的有猫了,在燕京,她有了一只毛绒绒的家人。
组完猫爬架,赵景行留斯月杉小坐了一会儿。
斯月杉坐在沙发上,手上正拿着个毛绒小鸟逗咪咪,咪咪活力四射,被逗得跳来跳去。
“给。”赵景行从冰箱拿了冷饮。
斯月杉接过,没忍住笑:“农夫山泉?好贵重。”
赵景行冷冷回:“我还有一箱冰露。”
“农夫山泉挺好。”斯月杉拧开喝了一口。
赵景行坐到沙发另一边,和斯月杉挨着,她一摊开手,咪咪果断投入主人的怀抱,乖乖躺着让赵景行撸。
赵景行一顺,咪咪就从喉咙裏发出“呼噜呼噜”的叫声,圆眼睛也眯起来,一副十足闲适的模样。
斯月杉又看了会,为赵景行摸到猫后周身气质的转变而好奇。
她一直对赵景行挺有好感,对方工作能力强,又是明晟总裁身边唯一的特助。斯月杉承认最开始接近的目的不纯。
但先前项目的几次交流让斯月杉感受到赵景行是很可靠的人,或许是欣赏,或许是打工人的惺惺相惜,斯月杉对赵景行产生了超越合作伙伴的兴趣,她想称之为朋友。
对猫不感兴趣的斯月杉,一直在赵景行的家待到4点半。
要不是赵景行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提到时间,斯月杉还意识不到她已经待了这么久。
赵景行去接电话,咪咪跑到了斯月杉的腿上,她学着赵景行的动作揉了揉小橘猫的头,小橘猫亲昵地蹭蹭斯月杉的掌心,“喵~”
斯月杉感觉猫也挺可爱。
赵景行接好电话回来,咪咪再次飞速跑到主人怀裏,又“喵”给赵景行听。
“或许我该走了,”斯月杉起身,转身开始寻找自己的私人物品:“不早了。”
赵景行愣了愣,也才注意到时间,但并未挽留。
同样送人离开,赵景行这次把斯月杉一直送到小区门口,没带猫。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赵景行站在路边,夕阳的橘光把她也染成像咪咪一样的橘。
斯月杉点点头,启动了车子:“好,改天。”
赵景行回到家,刚打算换鞋,手机又有电话打进。
是斯月杉。
斯月杉:“其实我现在就有点饿。”
福至心灵一般,赵景行绕过喵喵叫撒娇的猫,来到了阳臺。
她低头,正好与单元楼底的斯月杉目光相对。
虽然看不清人脸,但赵景行觉得斯月杉现在正在笑。
斯月杉说:“别改天了。如果不放心猫,我也能接受外卖。”
赵景行没有拒绝。
————————
[可怜][可怜][可怜][托腮][托腮][托腮]
肖!茂!密!
今日姐姐妹妹:
扮演了一次猫猫的楚以乔,在躺了将近两天一夜后,终于在周日下午满血复活。
作为仪式感,谈泽到底是为自己的29岁生活订了奶油蛋糕,楚以乔兴冲冲帮谈泽把“2”和“9”的蜡烛插上。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像极了谈泽26岁那次生日。
一首声音还是有些哑的生日歌过后,谈泽吹灭了蜡烛,没许生日愿望。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再者,寺庙裏的100个还没用完呢。
就这样,两人分吃了一整块蛋糕。
楚以乔明显有些失望,对谈泽说:“如果周五那天订了蛋糕就好了,我们可以……”
谈泽冷冷看着对自己没有清晰认知的楚以乔:“还不够吗?现在也不迟。”
楚以乔弱弱反驳:“我是想要你涂。”
“吃蛋糕,”谈泽把奶油塞进楚以乔嘴裏:“别想。”
ps:最后让楚以乔吃了点尖尖,谈泽人挺好。
第85章 燕京往事:楚灵枫与楚灵桐。
燕京往事:楚灵枫与楚灵桐。
1
楚灵桐曾经很讨厌自己的姐姐。
楚灵枫太优秀了,成绩,社交能力,体格,楚灵桐没有一点能比上她。
她讨厌楚灵枫,但是没有立场让楚灵枫从她世界裏消失。
因为她才是妹妹,那个后来的、要把楚灵枫拥有的分走一半的后来者。
楚灵桐比楚灵枫小两岁,最讨厌的年龄差,没大到让楚灵枫远离她的生活,没小到让两个人同天出生,公平竞争。
这不公平,楚灵桐愤愤不平地想着。
然而,有时候,楚灵桐也庆幸,如果楚灵枫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她的生活可能更差。
小学是楚灵桐最厌恶的时期,因为要和姐姐同学校四年。
在小学的楚灵桐眼裏,楚灵枫简直无处不在。
在家裏,楚灵枫出现在走廊上,饭桌上,沙发上,书房裏。
在学校,楚灵枫出现在学校的名誉榜上,升旗典礼上,老师的口裏。
少年时期的楚灵桐认为,楚灵枫是她人生中的一片乌云,只要有楚灵枫,她永无出头之日。
四年级那年是楚灵桐在小学裏度过的最开心的一年,因为楚灵枫要毕业了。
虽然在家裏她们的房间还是挨着,但终于不用再在学校裏看到楚灵枫本人,楚灵桐感到畅快。
楚灵枫毕业那天,楚灵桐正好要期末考试。
她早早起床,换好衣服下楼,才发现本应半个小时前离家的楚灵枫竟然还在。
13岁的楚灵枫坐在餐桌边,佣人帮她把面前的盘子撤下去,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与一脸不爽的楚灵桐四目相对。
姐妹俩长得很像,五官如出一辙,身上隐隐透出的冷漠感也差不多,但楚灵桐的情绪更加外放,在这个家裏,她是要明确表达自己的需求才会被满足的那个,楚灵枫不用,她总是被人观察的对象。
妈妈去公司了,家裏除了佣人只剩姐妹俩,楚灵桐没掩饰不爽,坐到餐桌离楚灵枫最远的位置,啃了口吐司。
楚灵枫静静听着楚灵桐把牛奶喝得震天响,说:“今天我们要一起上学,妈妈有客人,司机只剩叶姨了。”
虽然俩姐妹上同一所学校,因为年级相近上学时间也差不多,但自楚灵桐三年级后就没再同乘一辆车去上学了,两辆车两个司机载两个人,楚灵桐的任何需求总会被满足。
“知道了。”楚灵桐把牛奶喝完。
四年级的楚灵桐,身高比楚灵枫矮一截,她拒绝并肩同行,背着包先一步上车。
楚灵枫坐在她旁边,余光瞥见楚灵桐把安全带系好,对前面的司机说:“叶姨,可以走了。”
即便楚灵枫能看见,楚灵桐还是翻了个白眼。
“喂,”只要妈妈不在,楚灵桐很少喊楚灵枫姐,她把书包抱在怀裏,问:“今天典礼上,还是你当学生代表吗?”
楚灵枫回:“等你六年级的时候,也会当学生代表。”
对啊,六年级才,楚灵桐抱紧书包。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楚灵枫毕业后才会轮到她,她的什么都是楚灵枫剩的。
哪怕楚灵桐只是在努力做最好的那个,在其她人口中依旧是和“她姐姐一样优秀”“灵枫是不是也得过哪个?”“我记得灵枫……”
楚灵桐扬起下巴,转过头刻意不看姐姐:“我才不稀罕。”
楚灵枫也转过头看窗外,没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2
楚灵桐说的“不稀罕”,意思是五年级上册开学典礼的前一天,她第一次当学生代表的前一天,失眠了。
那时楚灵枫已经初一,她明天也要上臺,但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妈妈对楚灵枫的规划很长远,楚灵枫的精力要放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
楚灵枫被妈妈从书房裏送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11点。
妈妈让楚灵枫又去拿了一瓶酒,她还要和老朋友再聊聊天。
送完酒,楚灵枫该去睡觉了。
回房间的路上,楚灵枫看到了楚灵桐门外的一线微光。
环顾四周并无其她人,楚灵枫悄悄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楚灵桐的碎碎念。
她在准备脱稿演讲。
楚灵枫想不动声色进去帮忙,但她知道不可能。知道是她,楚灵桐不会开门。
自三年级起,楚灵桐就总会反锁房间的门,任何人进去都要敲门,妈妈不例外,楚灵枫必须。
楚灵枫想到了办法,虽然有些简陋。
两姐妹的房间俱是坐北朝南,在别墅的前面,有着一片常年深绿的草坪,正中央是一个欧风的亭子,楚灵枫总喜欢在裏面看书。
楚灵桐在房间裏背得脑袋疼,其实她已经全部记下,是焦虑让她紧抓着不放。
楚灵枫能够做好的,楚灵桐要做到更好。
楚灵桐收起稿子,去阳臺吹风,这是她个人的习惯,但从未明确和任何人说过。
推开滑门,楚灵桐看见满天繁星,和——不远处花园亭子下的熟悉人影。
是楚灵枫,她在……背稿子?
哈!
让她抓到现行了吧,原来她无所不能的姐姐也是要努力的普通人。
楚灵桐从心底生出窥见真相的快感,楚灵枫没那么天才,原来云淡风轻是装的,从容自得也是装的。
楚灵桐回房间睡觉了,她的对手是凡人,真是太好了。
五分钟后,亭子裏的人也慢慢离去。
开学当天,楚灵桐表现得很好,但妈妈不在,可能是工作太忙。
小学放学时间比初中早,同天晚上,楚灵桐看到妈妈和姐姐一起从车裏走出来,妈妈揽着楚灵枫的肩。
她还是很讨厌楚灵枫。
3
因为有楚灵枫在,楚灵桐的初中是小学的重复,她的高中又是初中的重复。
她太煎熬,一段时间都想过要不要让妈妈送她出国去姥姥那边读私校,但是离开这场竞赛等于自动认输,楚灵桐选择留下,继续当正常时空的第一名,折迭时空的第二名。
比起姐妹,楚灵桐更愿意把楚灵枫视为自己最具威胁的敌人,她们是竞争对手。
即便这场竞赛完全由楚灵桐独自组织,楚灵枫自愿被无辜地卷入。
即便这场竞赛其实根本分不出输赢,楚灵桐从来不比楚灵枫差,她的一切痛苦都来自于楚灵枫是她的姐姐。
楚灵桐能做到很多事,唯独无法改变这点,从她出生那天起,楚灵枫永远都是她姐姐,她们血脉相连,长相相似,连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性格都差不多。
是楚灵桐有意无意在学习楚灵枫吗?
这太恐怖了,楚灵桐拒绝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楚灵枫是优秀的代表,楚灵桐刚好目标是成为最优秀的人,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很好,又一个讨厌楚灵枫的理由。
楚灵桐和楚灵枫的关系一直到大学都没有缓和。
楚灵桐的生日在七月初,刚好和高三高考后的毕业庆祝周撞上,成年派对和毕业派对撞上,家裏给楚灵桐包好了场地,想要她好好庆祝庆祝。
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开心,妈妈的心情看上去也很好,亲手把车钥匙递给楚灵桐,告诉她随便玩,如果不尽兴,出海都行。
楚灵桐并不缺物质,但来自母亲的鼓励要多少都不够,她正想抱抱妈妈,再回房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的朋友,门被敲响了,楚灵枫走进来。
大二的楚灵枫,已经开始在妈妈的指导下参与不少项目,楚灵桐转身,看到一张和镜子裏自己相似的脸,丹凤眼薄嘴唇,五官立体而秀美,楚灵枫和她最大不同在于眼神,楚灵枫的眼神是平静的大海,楚灵桐的眼神是奔涌的溪流。
楚灵枫走过来,楚灵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制香,她微微垂眸,扫了眼楚灵枫标志的侧脸。
不好意思,忘记提了吗?到18岁,楚灵桐比楚灵枫高2cm,她看体检表发现的。
楚灵枫把手裏的文件夹递过去,没理楚灵桐,似乎楚灵桐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瞿总监看过了,她说可以,但我还有几个问题。”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妈妈翻翻文件夹裏的内容,扫了几眼:“行,刚好我和你妹妹聊完,晚上有时间和你慢慢聊。”
楚灵桐莫名心堵,拿着妈妈送她的成年礼物出了书房。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楚灵枫似乎在她离开时微微侧了一瞬。
书房裏的对话被埋在厚重的木门下。
“妈妈,送出去了吗?”
“看上去还挺喜欢的,为什么不亲自送?”
“……市场那边我有点问题。”
总而言之,那个夏天楚灵桐没有和朋友庆祝,那辆车收到后也基本没开过。
楚灵枫总是来烦她,装作好姐姐的模样:“怎么不和朋友出去玩呢?难得的机会……”
“姐,”楚灵桐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我有别的事要忙。”
直到大学开学前一天,楚灵桐突然想起那辆车,她打开车后盖,枯萎的鸢尾花瓣散落一地,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应该是妈妈准备的。
楚灵桐叫来管车库的阿姨,把后备箱内枯萎的花瓣全部扔进垃圾袋,并未发现裏面夹带着张贺卡。
上面写了什么,没人知道。
4
楚灵桐大学上了和楚灵枫同样的学校,读的是同一个专业。她有更适合她的选择,但是这个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
录取结果出来,楚灵桐收到另一份礼物,一套学校附近高级公寓的钥匙,她打开房产证看了小区的名字,果然和楚灵枫住同一个小区。
定睛再看,同栋楼,同一层,她们是彼此唯一的邻居。
楚灵桐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白天晚上都有可能见到楚灵枫,烦。
妈妈依旧在笑:“互相照顾,不是挺好?”
楚灵桐无话可说,幸运的是搬家那天楚灵枫不在家,她似乎是和朋友出去玩了。
步入大学,楚灵桐的世界变作从前的无穷倍大,学校裏的竞赛,和同龄人的社交,作为历练的小项目……
楚灵桐把自己沉浸在繁忙的日程中,她忙,但她从来不乱,或许是因为她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楚灵枫。
大二升大三的暑假,楚灵桐像是曾经的楚灵枫一样,开始进入公司学习。
特地找裁缝订好合体的西装,楚灵桐站在自己公寓的着装镜前理理西装的袖口,非常满意,带上文件夹,出门。
电梯口,楚灵枫正在等电梯,穿着件休闲的无袖杉配阔腿裤,手上同样拿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楚灵桐走过去,刚好站在楚灵枫旁边。
今天她穿的鞋子带了点跟,比楚灵枫更高。
“早——”楚灵枫转身,瞥见一身黑的妹妹,右边眉毛迟疑地挑起。
“不用这么隆重,”楚灵枫斟酌语句:“公司在着装上管的不严。”
“早。”楚灵桐没回楚灵枫后面的话。
电梯来了,楚灵桐先脚迈入电梯,到了一楼又先脚迈出电梯。
小学事件的重演,两人的目的地相同,然后搭了两辆车。
楚灵枫挺庆幸,因为她在车上笑了多次。
曾经只活在楚灵枫嘴裏的“瞿总监”,这下楚灵桐也见到了,未来几个月乃至几年她都将在瞿总监下面学习,遇到大项目再去问总裁。
瞿总监是个不茍言笑的严肃女人,专管销售部。
总监办公室裏,楚灵桐坐在对面,静静等待瞿总监再度看完她的简历。
“我知道了,”瞿总监合上文件夹:“去工位吧,有人会带你做入职引导,有疑问再来问我。”
楚灵桐一愣,随后才跟前辈走出办公室。
竟然没有提到楚灵枫。
楚灵桐被领着录好各项权限,回到工位,还在琢磨这件事情,竟然没人提到楚灵枫,全天,没有一个人提到楚灵枫的名字。
同样的,除了两人在电梯口的偶遇,楚灵桐也一天都没有看到楚灵枫本人。
一直到一周后,楚灵桐和周围几人熟络起来,她平时还要上课,来公司的坐班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大多数情况来公司只是为了彙报工作,但也有参与项目的时候,也因此认识了不少同事。
某天几人在公司加班,组长订了夜宵,楚灵桐刚好处理完工作,和另一位同事一起下楼拿外卖。
从12楼到1楼的电梯似乎格外漫长。
同事鼓起勇气搭话:“楚灵桐,楚灵枫是你的姐姐吗?”
楚灵桐:“是,亲姐。”
“真的很像,你们都很厉害。”
最开始,楚灵桐并不理解这位同事的激动,两人正常拿了外卖回去,炸鸡和可乐摆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楚灵桐套了手套,只吃了几根薯条。
旁边,同事们在聊天,似乎是一个人要结婚了。
楚灵桐无意参与这样的社交,低头刷手机,但依旧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真想不到,你是我们中第一个结婚的。”
“婚假批了吗?几天啊?”
“总是要谈恋爱的……13天。”
“不对,有人一看就不会谈恋爱,大小姐不就是,那么多人表白……小张现在还心碎呢。”
楚灵桐抬起头。
忘记二小姐还在了,旁边的同事迅速噤声,剩下的炸鸡被光速解决。
楚灵桐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思考起这件事情。
她发现自己很难想象楚灵枫谈恋爱和结婚的事情,她不应该把生命都投入到事业中吗?
那些事情,都和楚灵枫太不搭了。
而且,楚灵枫这样,谁能和她谈恋爱?
楚灵桐无比坚信自己的想法,然而大三的一个下雪天,她在公寓底下,无意中撞见楚灵枫与另一个长发女人拥吻。
没看到正面,但背面就够了。
楚灵桐气坏了,楚灵枫根本不认真,她气冲冲想要去敲楚灵枫的门,质问她怎么在刚毕业、这么忙的阶段还浪费时间谈情说爱。
她停在门前,突然隐隐听到门后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楚灵枫把人带回家了。
她、她!
这个晚上,楚灵桐是戴着降噪耳机睡觉的,即便她根本什么也听不到。
5
五年级,楚灵桐用一分钟接受了楚灵枫是普通人的误解。
大三,楚灵桐用整整一年来消化楚灵枫也会谈恋爱的事实。
时间转眼到大四,彼时楚灵桐已经开始做正职的工作,楚灵枫也已经在公司裏待了近两年时间。
恰巧那年市裏有意向升级行政部门的系统,这是个大工程,涉及的领域又正好是当时明晟最擅长了解的领域。
楚灵桐了解到,这个项目公司势在必得,主要负责的人是一位公司的老人,楚灵枫也参与其中,甚至初版标书和第一次细化都是她负责的。
楚灵桐相信楚灵枫能顺利拿下这个项目,她没有善意祝福的意思,只是楚灵枫实力如此,其它共同参与竞标的公司还真的不够看。
楚灵枫眼看着要得大项目,楚灵桐也不甘示弱,她开始奋力追赶,在圣诞节当天,她成为一个小项目的组长。
楚灵桐从来不过任何节日,她下班时收到了组员送的蛇果,处理方式很简单,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家裏的管家,帮她按照数量准备好谢礼,改天再找人帮忙送掉。
下班路上,街道两侧满是节日气氛的装饰,路过商场时甚至能够听到几句圣诞曲目。
楚灵桐默默加速,飞快逃离圣诞地狱。
这天也下雪了,楚灵桐从前对圣诞无感,一年前开始讨厌圣诞。
没什么原因,只不过是去年圣诞节撞见楚灵枫和人不害臊的亲密罢了。
把车停进地下车场,楚灵桐刚想上楼,蓦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从她面前匆匆经过。
高而瘦的黑长发女人,那不是楚灵桐的女朋友吗?
上楼的时候,楚灵桐还在心裏腹诽,要是楚灵枫在这样自甘堕落下去,楚灵桐将剥夺她作为自己最大竞争对手的资格。
楚灵桐迫不及待要等到今年过年了,去年过年楚灵枫没把人带回老宅,今年呢?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楚灵桐没走几步,意识到不对。
女朋友走了,那楚灵枫人呢?
楚灵桐再往前几步,看到楚灵枫的公寓门开着,她走过去,满室狼藉映入眼帘。
“楚灵枫?”楚灵桐推开门走入其中。
没人回答。
“姐?”楚灵桐提高声音。
这次事件被警察定性为熟人作案的入室抢劫,楚灵桐报的警。
楚灵枫接到电话后匆匆赶到警察局,楚灵桐已经做好了笔录,接下来是楚灵枫的场合。
结束这个不愉快的插曲时已经接近半夜,楚灵桐坐在警局大厅裏,同条椅子上坐着个头戴麋鹿耳朵的叛逆少女,似乎是在街边放烟花被抓进来的。
不知道圣诞节有什么好过的。
也不知道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楚灵枫咎由自取,眼光挺差。
叛逆少女注意到楚灵桐的目光,悄悄换了条椅子。
楚灵枫做完笔录出来了,她穿的不多,黑色的羊毛大衣衬得脸更白,脖子上没围围巾,鼻头被冻得有点红。
这局是楚灵桐赢了,因为她智者不入爱河。
怜悯败者一般,楚灵桐主动提出送楚灵枫,她们一起回家。
“你没开车来吧,”楚灵桐说:“外面没看到。”
“嗯,太着急了,”楚灵枫熟练上了副驾驶:“不回家,去公司,今天我要加班。”
楚灵桐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原先假惺惺的安慰化作冷冰冰的“嗯”。
到了公司,楚灵枫道了声谢谢,在满天飞雪中独自走进公司,黑色大衣下的身体莫名有些伶仃。
之后,楚灵桐才得知楚灵枫的标书险些被换了,或许是被入室抢劫的事情提高了她的警戒性。
楚灵桐心情复杂。
6
楚灵桐毕业后,自然而然也留在本部工作,她对自己的未来如何向来清晰,只要回忆一下楚灵枫两年前在干什么就知道了。
同年,楚灵枫下放到分公司工作,专管公司和海外企业的合作。
两年后,楚灵桐去了另一家分公司工作。
毕了业,两人也各自搬了新家,姐妹俩本就稀少的交流变得更少,最开始还在微信上偶然有些交流,后来,只有重大节假日时在老宅的尴尬寒暄。
两人再度有大量的交流,是在妈妈葬礼的前后。
楚灵桐24岁那年,妈妈突发脑梗去世,一切发生的太快,楚灵枫和楚灵桐没一人赶上最后一眼。
楚灵桐难以相信面前的一切是真的,怎么可能呢?
恍恍惚惚中,楚灵桐协助楚灵枫办好了最后一场葬礼。
现在,她只剩姐姐了,即便是这个讨厌的姐姐。
妈妈或许有预兆,遗嘱早早地列好了,总部和几个重要的分公司留给楚灵枫,剩下小公司和所有商铺都留给了楚灵桐。
葬礼结束后,两人难得一起喝了一瓶酒。
楚灵枫喝得很醉,跟楚灵桐透露她想要一个女儿,不用很辛苦,只要开心一生就好。
楚灵桐很难把这样的描述和堂堂楚灵枫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拿到遗产后,楚灵桐去西海岸陪姥姥住了一段时间,一年后,姥姥也去世了,楚灵桐继承了那边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刚好楚灵枫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楚灵桐决定就此定居西海岸。
后来两姐妹决裂的传言就此产生。
决裂了吗?
没那么夸张,但联系确实近乎于无。
又过了一年,楚以乔出生。
毕竟是自己的侄女出生,楚灵桐象征性回国看了一眼,帮楚灵枫处理好不少事情。
单人病房裏,楚灵枫躺在床上,怀裏是她嗷嗷大哭的女儿。
楚灵桐站在床位看着自己的姐姐和侄女,意识到她们的生活就此彻底失去交集。
从那天之后,楚灵枫变成了妈妈,楚灵桐变成了脾气古怪的小姨。
出乎楚灵桐意料的,楚灵枫竟然得偿所愿,她的女儿……怎么说呢……不太机灵。
楚以乔3岁的时候就是爱撒娇的粘人精,楚灵桐偶然回国过年,也要被自己这个侄女好好粘上一粘。
楚以乔听不懂暗示的,楚灵桐哪怕拒绝,楚以乔依旧让她抱。
一点也不像楚灵枫。
2年后,楚灵桐得知楚灵枫又资助了一个学生。
再次听到有关姐姐的消息,楚灵桐几乎很难想起她们曾经的日子,转眼7年时间过去,她已经彻底在西海岸立根,要不是每周参与华人商会的聚会,楚灵桐连母语恐怕都会说得奇怪。
那年,楚灵桐回国和楚灵枫共同过年,也见到了谈泽。
一个眼裏毫不掩饰野心的13岁小孩,修为太低,还需要练。
比起楚以乔,谈泽的性格反而更像楚灵枫一点。
楚灵桐依旧扮演怪脾气的小姨,这次,她发现楚以乔特别喜欢谈泽。
太过喜欢,以至于都不粘其她人了,只黏谈泽一个。
楚灵枫也变了很多,那个楚灵桐记忆中的姐姐不知何时消失了。
但她记忆中的楚灵枫是什么样子?
楚灵桐很惊恐,因为她也想不起来了。
或许是更强大,或许是更无情,或许是更少笑的。
楚灵枫从前那么喜欢抱人吗?
楚灵桐看着楚以乔几乎住在楚灵枫身上,在心裏揣度。
没有吧。
似乎是无法接受心目中那个无所不能到楚灵桐只能在她的阴影裏生活的姐姐消失,原定到初六的行程提前结束。
大年初二,楚灵桐带着行李回到西海岸。
此后,每三年,楚灵桐才会又回国过一次节。
每一次回国,楚以乔都长得更大,楚灵枫都离她记忆中的那个姐姐更远一些。
直到楚以乔13岁那年,楚灵桐在办公室接到电话。
楚灵枫出车祸死了,事发时楚以乔坐在她旁边,楚灵枫当场去世,楚以乔被她护在怀裏,没事。
车祸。
死了。
她女儿没事。
楚灵枫死了。
当场。
楚灵桐挂断电话。
怎么能这么对她。对我。
(燕京往事,完)
————————
[可怜][可怜][可怜]
要开if线了,会写点青梅朋友。
第86章 if线:陪你长大(1):幼儿园小甜豆。
if线:陪你长大(1):幼儿园小甜豆。
楚以乔出生那天,燕京下了那年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轻盈的雪花纷纷扬扬自灰白色的天空落下,谈泽早上背着书包出门时还能看到街两边树上的叶子,下午放学时雪停了,燕京也裹上了一层白,树叶不再是树叶,像云朵。
谈泽坐在后座,扭头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街景,视野中突然出现大片栏杆和巨大的红十字。
到医院了,老管家打开车门,傍晚凌冽的寒风灌入车中,她伸出一只手,想要牵谈泽:“去看妹妹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谈泽背着小书包自己下车,跟在老管家身后上了楼。
去病房的路上,谈泽从老管家口中知道了很多关于自己“妹妹”的信息。
“妹妹”是今天凌晨4点出生的,“妹妹”出生时很轻,“妹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妹妹”的名字叫“楚以乔”,楚灵枫找人算过的名字。
推开病房门,谈泽先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楚灵枫,旁边候着的人应该是她的助理,正拿着板子记下楚灵枫说的话。
今天白天已经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拜访过,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果篮和鲜花,谈泽越往裏走,周围甜腻的花果香就越浓。
太香了……
谈泽来到楚灵枫的床边,喊她:“灵枫阿姨。”
“嘘——”楚灵枫伸出食指,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她垂下眼睛,微笑整理着婴儿的襁褓。
谈泽看到了楚以乔,她的妹妹,一个正在睡觉的婴儿。
那是谈泽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婴儿,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小,脸蛋白白嫩嫩,睡得恬静,因为没有睫毛、眉毛也淡的缘故,像是汤圆上划开三条缝。
这不符合常理吧,白少满说她妹妹出生时红得像印第安人,还一直哭。
老管家给母女俩和谈泽拍了照片,谈泽规矩地站在病床旁,看着镜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照片拍完,谈泽的嘴角又快速收回去。
楚灵枫接过照片,摸摸照片上楚以乔的小脑袋,又抹抹现实中的楚以乔,几分钟后才想起谈泽还在:“小泽,要回家吗?你明天还要期末考试吧,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谈泽点头,朝楚灵枫说了“再见”后,又跟在老管家后面离开了医院。
路上老管家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谈泽说汤圆。
二年级的期末考试有什么好复习的,谈泽吃完晚饭拐去了书房。
楚灵枫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谈泽,有一整个书架专门放谈泽的书,谈泽仰着头找到自己想要看的书,够不到,独自搬来小梯子踩上去。
拿着书回到房间,才翻了两页,床头的座机有电话打进来,谈泽按下免提,是白少满。
白少满幼儿园的时候结巴,后来治好了说话变得很快,对面火箭一样说了三遍,谈泽才听清问题:“见到你妹妹了吗?怎么样?”
谈泽悠闲地躺在床上翻书:“像猫一样小。”
“你抱了吗?我妹妹像水一样。”
“没有,”谈泽说:“阿姨应该不会让我抱。”
差点忘记好朋友的身世,白少满连安慰人的话也跟机关枪似的:“其实也没什么好抱的,我妹特别烦,说不定你妹也很烦。”
挂断电话,谈泽看着百科全书上的插图,想着白少满的话。
如果性格像灵枫阿姨的话,应该不会很烦。
谈泽内心其实有点遗憾,因为她不仅没抱到楚以乔,也没看到妹妹的眼睛。
***
一直到这学期放寒假,谈泽才又见到楚灵枫和楚以乔。
可惜还是不巧,谈泽两次去医院,楚以乔都在哭,一张白嫩的脸哭到涨红,哄好后又很快睡着了。
谈泽一共见了楚以乔三面,两次哭三次睡,她开始好奇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步入寒假,谈泽多了许多空闲的时间,每次来医院拜访的时间也逐渐加长。
第四次,谈泽终于看到了楚以乔的眼睛,浅棕色剔透的两枚,像是琥珀,老管家说“很大很漂亮”,谈泽在后面又加了自己的形容词“很圆”。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的嘴角沾了纸屑,动作很快,然而当指尖传来温软如水的触感时,谈泽直接愣住了,白少满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不过失神了几秒,手指突然传来强烈的挤压感,楚以乔一笑露出光秃秃的牙床,抓着谈泽的食指不肯松手,咿咿呀呀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老管家上前轻轻把楚以乔的手指掰开,说:“对呀,是姐姐……姐姐……”
谈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去看楚灵枫,楚灵枫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她在看楚以乔。
而楚以乔在看谈泽,圆而大的眼睛裏仿佛闪着好奇的光芒。
把最后一根手指掰开,楚以乔又开始咿咿呀呀。
谈泽回了“嗯”。
都说小孩子长的快,谈泽也终于切身感受过了一把。
冬去春来,谈泽每天看体感差别不大,直到这年夏天降临,谈泽突然发现楚以乔长了两颗波浪形的门牙。
紧接着盛夏,楚以乔学会爬。
初秋,楚以乔喊了第一声“姐姐”,听上去像“啧啧”。
又一年冬天,谈泽回家,楚以乔扶着墙面,跌跌撞撞地快速走过来,三年级的谈泽被吓个半死,扔下书包忙伸出手接楚以乔。
楚以乔双手张开,重重跌进谈泽的怀抱裏,似乎觉得很好玩,“咯咯”乐得厉害。
谈泽心有余悸,颠颠楚以乔把她抱起来。结果楚以乔更开心了,抱着谈泽的脖子喊她“姐姐”。
几分钟后楚灵枫也回家了,谈泽把楚以乔放下,规规矩矩吃完晚饭回房间看书。
谈泽三岁被楚灵枫带回家,从此在半山别墅有了自己的房间,她能够感受到周围人对她的微妙态度。
同样,虽然楚灵枫从未主动说让谈泽少跟楚以乔亲近,但谈泽能够感受到。
在楚灵枫面前,谈泽很少主动抱楚以乔,她也无心和自己这个毫无血缘的妹妹过分亲密。
如果可以,谈泽希望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小学的谈泽是这么想的,渐渐长大显露出撒娇精本质的楚以乔却并不认同。
2岁的楚以乔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抱抱!”
楚灵枫疼女儿到了溺爱的程度,只要楚以乔喊抱,楚灵枫不管手头在干什么都会把她稳稳抱到臂弯上。
楚以乔粘妈妈,也粘姐姐。
楚灵枫工作忙,妈妈不在时楚以乔自动找到谈泽索要她的抱抱。
谈泽那时才小学,没法把楚以乔抱到臂弯上,只能搂着她,楚以乔也不在意,乖乖让谈泽搂着看动画片。
有时谈泽要写作业看书,楚以乔为了粘她,连心爱的动画片也可以舍弃。
谈泽去书房,楚以乔也要去书房,她看不懂字,也坐不住,每隔几秒就要喊一下姐姐,问姐姐你在干什么。
楚以乔喊姐姐是:“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谈泽回:“写作业。”
楚以乔问:“作业……是什么?”
这个年纪的小孩说话总是莫名其妙停顿,谈泽感觉楚以乔呆呆的,回:“学校老师布置的。”
楚以乔歪脑袋,问:“学校……是什么?”
套娃似的,楚以乔每个问题下面都藏着另一个问题。
几分钟后谈泽没了耐心,打算说点“你以后就会懂的”搪塞过去,然而楚以乔睡着了,扒拉着谈泽的衣服,把口水全部滴到谈泽腰间的布料上。
谈泽:……
保姆过来把楚以乔抱走,第二天,楚以乔继续粘。
有无底线溺爱女儿的楚灵枫在,楚以乔的童年有求必应,有时没求也有人应。
很快,楚以乔人生第一个磨难来临——上幼儿园。
有些小孩比较独立,上幼儿园不需要家长多操心,而楚以乔作为晚上睡觉都非要挨着楚灵枫才能睡着的小孩,自然不在上述天使宝宝的行列之内。
上幼儿园这件事,楚灵枫从楚以乔刚过三岁生日那个一月就开始规划。
在楚以乔三岁的生日宴上,她见到了很多和她同龄的小孩,楚灵枫也准备了很多游乐设施,想让楚以乔多和同龄人玩。
然而楚以乔一晚上不是在粘楚灵枫,就是上楼粘谈泽,一个小朋友的名字都没记下来。
此后,这样的聚会又举行了很多次,半年的努力下来,楚以乔终于交了两个朋友,一个叫贝彤,另一个叫严元京。
三人因外面热同样懒得出去玩在客厅相识,又因为都喜欢看同一部动画片成为好朋友。
谈泽站在二楼的平臺上往下看,三个类似的圆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动画片裏哪个角色最厉害。
名叫贝彤的小朋友坐在中间,楚以乔坐她左边,果然没一会就软趴趴地靠在了贝彤的身上。
贝彤是独生女,并不习惯,抬起手肘扭了扭。
楚以乔第一次被人推开,屁股往后挪了一点,背影显得很茫然。
谈泽不自觉地抬腿想下楼,没意识到她此时的表情和那些看到孩子被欺负想要出头的家长如出一辙。
然而下一秒,楚以乔又找了个舒服姿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继续和新朋友聊动画片。
小孩子欢快的讨论声传到二楼,谈泽站在原地又守了几秒,随后一个人去了书房。
***
楚灵枫的计划起了作用,楚以乔提前交到朋友,对离家去上幼儿园这件事没太大的抗拒之情。
只不过是哭了一周而已。
早上8点,楚灵枫把可怜抹眼泪的楚以乔送进幼儿园。
下午4点,楚灵枫又把不舍得朋友而爆哭的楚以乔领回家。
更小的时候谈泽无从考据,但她能肯定自己上幼儿园时没像楚以乔这样哭这么多。
当然楚灵枫也没像现在这样早上拖半个小时再走,下午早半个小时就去等。
最煎熬的第一周过去,楚以乔比楚灵枫更早适应自己的幼儿园生活,在学校也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楚灵枫挺自豪,认为自己的女儿颇有“社交手腕”。
谈泽看看楚以乔粉雕玉琢的小脸和澄澈的大眼睛,感觉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楚以乔长得可爱,出手也大方。
每天早上楚灵枫都给她打包一书包零食去幼儿园,回家时书包永远空空荡荡。
是楚以乔一个人吃的?
想也知道不可能,楚以乔又不是猪。
要真是楚以乔吃的,怎么可能比同龄人矮好几厘米,又怎么也胖不起来。
无论如何,漂亮可爱又大方乐于分享的楚以乔很快成为小班的人气小孩。
有时谈泽会跟着楚灵枫一起去幼儿园接楚以乔放学。
大门打开,小班的小豆丁们被老师领着带到校门口,楚以乔矮矮地站在第一排,永远被楚灵枫第一个接走。
谈泽也在校门口附近,看着楚以乔一个个跟同学挥手“拜拜”。
一路走一路挥,人缘好到像是某国王室的公主。
公主被妈妈接出来了,一上车,又抱着谈泽或楚灵枫撒娇,故作成熟地嘆一口气,尾音也拉得长长的:“唉——好辛苦哦。”
“妈妈辛苦了。”
“姐姐辛苦了。”
谈泽点头应下,也知道了今天幼儿园老师教的是体谅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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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会一直写到成年,小乔上大学两人在一起。
妈妈也会一直在。
第87章 if线:陪你长大(2):只能喊谈泽姐姐。
if线:陪你长大(2):只能喊谈泽姐姐。
幼儿园有很多亲子活动,一般情况下楚灵枫都会参加,但也有实在赶不上的情况。
楚以乔爱撒娇却很乖,只要楚灵枫和她好好说明,基本不会闹,只会很伤心,好在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也不大。
然而楚以乔小班那年的亲子运动会就是这样。
运动会在五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楚灵枫几天前刚好去国外出差,本来时间算的是刚好赶上,奈何对面公司临时出了问题要重新校对文件,至少要多花两天时间。
楚灵枫也被这件事拖住,无奈错过楚以乔一生只有20多次的亲子活动。
运动会前两天的晚上,楚以乔吃完饭,正在书房和谈泽一起写作业,老管家突然敲门进来,手上抱着臺笔记本电脑,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楚灵枫那边正是中午,背景的办公室装修简约。
“小乔。”
“妈妈!”楚以乔把铅笔放下,抬头认真看着屏幕裏的楚灵枫,眼睛睁得很大:“妈妈你吃饭了吗?”
“吃了,小乔呢?”
“在学校吃了肉丸汤,裏面有葱,我不喜欢,全部给贝彤了。”
楚以乔掰着手指跟楚灵枫分享在幼儿园的一天,兴奋得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谈泽怕她摔下去,伸手虚虚护着。
几个来回毫无营养的话题说完,楚以乔突然想起正经事。
“妈妈,运动会老师说要穿舒服的衣服……和运动鞋,后天可以9点起床……”
“小乔,”楚灵枫欲言又止,看着屏幕上楚以乔毛绒绒的黑软发和充满期待的目光,十分为难:“妈妈周五可能回不来了,对不起,之后带你去游乐园玩行吗?”
楚以乔的目光一下子懵了,像是在处理这个对她来说冲击力太强的信息。
她乖乖点点头:“好吧……”
楚灵枫在努力补救:“助理姐姐会陪你去,她很喜欢你,等妈妈回来就带你去游乐园。”
楚灵枫这样,好像楚以乔已经开始哭和闹。
但楚以乔只是安静地坐着,点点头接受楚灵枫所有补救,没哭,只是没最开始那么开心。
屏幕对面楚灵枫还要开会,匆匆挂断通话。
老管家也出去了,偌大的书房裏再度剩下谈泽和楚以乔两个人。
谈泽的作业其实早就写好了,她是为了楚以乔才没回房间的。
谈泽拿起笔随意在作业本上画画,开口:“周五还要去幼儿园吗?可以请假的。”
谈泽幼儿园的亲子活动都是她和助理姐姐一起完成的。
谈泽性格独立,不在意不期待也就不失落。
但她记得她当时的同学,有很多一看也是家裏人的助理来参加的,即便赢了也不开心,得了奖的人羡慕地看着没得奖但被妈妈抱的人,谈泽不希望楚以乔成为她们中的一个。
因为楚以乔很在意、很期待,所以会很失落。
楚以乔抬起头,柔软的黑发衬着一张白嫩而伤心的小脸:“没关系的姐姐,我可以给贝彤和严元京加油,她们的妈妈都去的。”
谈泽夸她:“你很坚强。”
楚以乔其实不知道什么是坚强,回到书桌上,拿着铅笔继续抄她的拼音。
Q和q,像是两只哭泣的眼睛。
谈泽听到了抽泣声,转头,“坚强”的楚以乔把作业本都哭花了。
楚以乔的生活太幸福快乐,导致谈泽也没经验应对她偶尔的伤心,只能抱抱她。
保姆在外面听到声音,进来想要把小孩抱走,楚以乔脸埋在谈泽身上哭,谁来也扯不开。
断断续续哭了五分钟,楚以乔哭得睫毛全部粘在一起,红肿着眼又抄了两行拼音,这才被保姆领走洗脸了。
谈泽留在书房,用左手帮楚以乔把剩下的三行全部抄完。
然而依旧太工整,无奈只能用橡皮擦掉。
第二天去上学,谈泽还在想在书房裏哭泣的楚以乔。
课间,隔壁班的白少满过来找谈泽玩,“欻”的一下从背后掏出一张同学录,放在谈泽桌子上。
谈泽扫了眼,继续做自己的练习册:“我不填。”
白少满很伤心:“那万一我们之后联系不上了怎么办?”
谈泽反问:“你去哪上初中,本部?”
白少满点头。
谈泽:“我也是本部,所以没必要。”
白少满还是不干,谈泽可以不写其她人的,但是一定要写她的。
怎么,难道你谈泽有很多朋友吗?
白少满孜孜不倦地求了两个课间,最后终于用一个帮忙的机会换到了谈泽的独家签约权。
作为交换的问题是有关楚以乔的。
白少满摸着下巴:“那不是很简单,家裏其她人去不行吗?比如阿姨。”
谈泽也想到解决方法,抬笔在同学录上写下名字和生日,结束了。
白少满接受良好,只能说能跟谈泽当朋友,白少满本来就有点M。
谈泽不写,她可以帮谈泽填满,不碍事。
白少满把谈泽那页纸塞回自己的同学录,合上前谈泽看到了第一页白少满的个人檔案,理想:大律师。
放学回家,楚以乔正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微微皱着眉,心事重重。
谈泽把书包放下,自然而然坐在楚以乔旁边,楚以乔不用确认也知道来的是谁,歪歪地靠在谈泽身上:“姐姐。”
没有铺垫,谈泽直接宣布:“楚以乔,周五我陪你去。”
楚以乔疑惑地转过身,两颊的婴儿肥让她的脸蛋跟包子似的,总让人忍不住想戳戳:“什么啊?”
谈泽戳了:“周五我陪你去亲子运动会,姐姐也可以去的。”
楚以乔:“可是,姐姐要上学。”
谈泽今天一下午想的正是这个,哪怕她是自愿的,楚灵枫和家裏其她人不会允许。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头:“我有办法。”
***
周五,楚以乔照常由保姆叫起来,换好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下楼。
因为楚灵枫吩咐了,这次客厅裏助理也在,笑眯眯地看着楚以乔自己扶着栏杆下楼。
8点半,谈泽已经出门上学,楚以乔早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去幼儿园的路上,楚以乔坐立难安,圆溜溜的眼睛焦急地看着助理,有些小可怜的模样。
助理:“小乔,你身体不舒服?”
楚以乔“墩”一下坐回位置上,这是她第一次怀揣一个秘密,肚子裏像是有蝴蝶在飞。
姐姐。
开放日家长要登记入园,楚以乔还是没看到谈泽,失落地领着助理姐姐进了幼儿园。
这天的幼儿园很热闹,楚以乔牵着助理姐姐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嘴裏小大人一般喊着“让让”“让让好嘛”,助理在后面好奇地张望。
她是去年刚毕业进入工作的,年纪也不大,因为家裏也有妹妹被派了这个工作。
她并不怵带小孩,而且楚以乔挺乖的,但毕竟是大老板的女儿,助理姐生怕出任何问题。
在操场的角落,楚以乔终于找到了贝彤和严元京。
家长都去旁边听老师说注意事项去了,小孩子们聚在一起,聊些小孩子的话题。
“要吃糖吗?”楚以乔从包裏掏出两根棒棒糖分给朋友。
贝彤看到了楚以乔领着的人,问:“灵枫阿姨不来?”
楚以乔郁闷地回答:“我妈妈在外面,姐姐好像也不来了。”
“楚以乔。”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楚以乔转头,谈泽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培雅小学部的制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稀碎的黑发散落在眼角显得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目光静静落在楚以乔身上。
“姐姐!”
楚以乔雀跃地跑过来,小鸟似的栽进谈泽的怀裏。
谈泽正值青春期身高飞涨的时期,楚以乔本来就不高,现在更是只能像抱着棵大树一样抱着谈泽,毛绒绒的脑袋也只能到谈泽的肚子。
助理姐听完安全须知回来,楚以乔远远地看见她,兴奋地挥手:“姐姐!在这裏!”
谈泽看了眼楚以乔嫩生生的小脸,这是她第一次听楚以乔喊其她人姐姐。
助理姐走近,脚步变得迟疑,她认得谈泽:“谈泽,你今天不用上学吗?”
楚以乔也好奇地看谈泽。
谈泽淡定回复:“和老师请假了,阿姨也知道这件事,我带楚以乔比赛。”
助理看楚以乔。
楚以乔紧张地点头:“妈妈知道的。”
安全起见,助理还是给楚灵枫打了电话询问这件事。
谈泽紧张地攥紧楚以乔的手,在学校老师那边,她现在应该因发烧在家裏静养。
另一边,助理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竟有些解脱。
楚灵枫应下这件事,说她确实知情。
助理:“那你们两个好好玩吧,有任何情况都来找我。”
楚以乔重重点头:“嗯!”
谈泽牵着小妹妹,接过游园册,带楚以乔集章去了。
***
“确定是你们两个人参加吗?”
管理项目的老师坐在桌子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向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小屁孩。
楚以乔她认识,小(2)班的小孩,办公室裏隔天就有小朋友过来争要当她同桌。
牵着她的另一个小孩就陌生了,看身量不过十二三岁,高挑却并不瘦削,五官精致而秀美,下巴微尖,脸部轮廓因而十分鲜明,周身带着股稚气。
“我是她姐姐。”谈泽把游园册递过去。
楚以乔也说:“她是我姐姐。”
老师按下章:“好好玩,注意安全。”
这个项目是两人三足。
楚灵枫从前带楚以乔参加,总因为她太高而楚以乔太矮落后。
楚灵枫好胜心强,到后半程总扛着楚以乔跑,次次犯规被取消分数,好在楚以乔只感觉好玩,没有奖也很开心。
谈泽弯腰帮两人把绑带加固:“楚以乔,我们要第一。”
楚以乔呆呆地点头:“哦。”
“抱着我。”谈泽把楚以乔的手摆在自己的肚子上。
小孩子温热的身躯贴上来,楚以乔今天穿的是短袖和短裤,短胳膊短腿,像是莲藕一样,细皮嫩肉的。
“bi——”
开始了。
才迈出去第一步,谈泽就理解了楚灵枫的暴躁,楚以乔走得确实很慢,摇摇晃晃,仿佛步子迈大一点就要摔倒。
好在幼儿园比赛的含金量也不高,谈泽观察了一番对手的情形,三个小孩都在闹别扭,还有两个虽然在走但速度很慢。
“一、二、一……”
楚以乔低头看着自己和姐姐绑在一起的脚,认真喊着老师教的口号。
下一秒,谈泽弯腰,偷偷用手臂把楚以乔架起了一点,“小乔,我来喊。”
拍子骤然加快,谈泽大跨步带楚以乔往终点走去。
楚以乔被她拎着,几乎是从空中漂移过去,但腿确实在迈,额头上的汗也出了不少。
在对面的老师看来,这两只莫名其妙就跑到了终点。
谈泽单手负重前行50米,到终点放下楚以乔后偷偷在后面活动右手。
楚以乔魂还留在原地,细软的黑发裹着小孩子的脸,显得越发小和懵。
“你是第一名。”谈泽蹲下,从制服的兜裏掏出发圈帮楚以乔系好头发。
楚以乔依旧抱着谈泽的腰,蹭蹭她:“姐姐好厉害。”
这场比赛结束,老师记下每组的分数,作为“两人三足”的项目的第一名,楚以乔白短袖的胸口位置上被贴了一张小红花。
谈泽也有,贴在她的小学生制服上。
走下颁奖臺,助理姐送了水过来,两杯都插了鲜艳的吸管。
楚以乔双手接过大杯子,对助理姐说:“谢谢姐姐。”
小孩子的声音清甜,像是水中融化的蜂蜜。
谈泽也道了谢,她还没变声,声音冷而脆。
第二个项目是双人传球。
第二三两个项目挨着,附近人流量大,楚以乔抱着球,有些害怕地贴在谈泽身上。
谈泽也很警戒,单手搂着楚以乔的肩膀。
“姐姐,好多人。”
这个称呼提醒谈泽了,趁比赛还没开始,谈泽蹲下,认真地跟楚以乔商量:“楚以乔,你不能喊王助理姐姐,这样容易把我们弄混,很危险。”
楚以乔认为谈泽说的有道理:“那我要叫什么呢?”
谈泽思考几秒:“我们一会儿去问名字,以后你就叫别人名字加姐。”
楚以乔开心地答应了:“那我之后都只喊姐姐姐姐。”
绕口令似的。
谈泽奖励般拍拍楚以乔的头:“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几个项目楚以乔一改往常的佛系,全力以赴,谈泽制定作战战略,楚以乔不一定听得懂,但很听话,谈泽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唯一的缺点是体力差又娇气,很容易累,想让人抱着。
在专门去健身前,谈泽臂力纯属抱楚以乔练出来的。
她一开始并不乐意,助理姐自告奋勇要抱,谈泽又突然乐意了,搂着小小的楚以乔在树荫下休息,靛蓝色的制服外套也脱了下来,垫在两人的屁股下面当垫子。
考虑到小朋友的体力上限低,幼儿园的运动会一般持续时间不会长,上午9点入园,中午11点半不到就结束了。
谈泽领着楚以乔又回到班级,运动会还剩下最后一个项目——颁奖。
按照年级颁奖,有传统意义上的综合竞技奖,也有乐于助人奖,环保卫士奖……大多数小朋友都能领到一张或两张奖状。
重在参与嘛,楚以乔从前领的最多的就是参与奖。
然而这次不一样。
一共四项,谈泽都带楚以乔得了第一。
谈泽惯会哄小孩,把自己衣服上的小红花也撕下来贴在了楚以乔的身上,楚以乔短袖上小小的布料已经被各色小红花贴满。
站在队伍前面,在声声夸张的羡慕声中,楚以乔骄傲地把腰板挺得很直,目视前方装作很帅的样子,其实耳朵已经羞红了,小手也死死抓着谈泽的手臂不放。
颁奖时间到,小(2)班的楚以乔小朋友和她的姐姐谈泽获得小班“运动之星”,奖品是两块金牌。
在摄像机前,两人脖子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金牌,楚以乔开心地比出两个剪刀手,谈泽一只手搂着楚以乔,另一只手也比了“耶”。
这天晚上,因为楚灵枫不在家,楚以乔是抱着谈泽睡的,脖子上还挂着心爱的金牌,她和姐姐一起得的。
转过天的周一,楚灵枫回家,谈泽因逃学的事情被罚了检讨,楚以乔也因为撒谎被罚一周不许看动画片。
不过楚以乔并不伤心,因为姐姐房间有电脑,妈妈可能忘记了。
而那天得来的小红花和金牌全部被好好收了起来,在专门的收藏室裏,小红花被裱成了相框挂在墙上,旁边是许多重在参与奖。
满面墙的合影中,谈泽和楚以乔站在颁奖臺上的合影被放在了中间。
四季再度轮替,那年秋天,谈泽从小学生变成了初中生,白少满和她同班,前后桌,同学录果然没用。
又一年秋天,楚以乔即将成为一名成熟的小学生,和她亲爱的姐姐同校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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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主线裏楚以乔也是被谈泽这么教的。
所以赵景行只能是景行姐。
第88章 if线:陪你长大(3):谈泽有了条小尾巴。
if线:陪你长大(3):谈泽有了条小尾巴。
成为一名成熟而光荣的小学生,从穿上标签为120的靛蓝色西装制服开始。
熨烫平整的西装,酒红色的快捷领结,清爽不失可爱的单麻花辫,白色堆堆袜上没有幼稚的蕾丝边或印花,圆头薄底的玛丽珍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
谈泽吃完早饭,背上包刚打算离开,突然听到一阵渐近的脚步声“哒、哒、哒哒”,然后——“姐姐!”
清甜软濡的童音传入耳畔,谈泽抬头,看着家裏新鲜出炉的小学生从木制楼梯上疯跑过来,脑后的麻花辫像是小型动物的尾巴,随着主人的步伐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度。
楚以乔快跑到时骤然张开双臂,她知道姐姐总会牢牢接住她,谈泽伸出手微微蹲下来一点,成功把楚以乔抱了个满怀。
“姐姐,我要和你做同桌!”楚以乔的短手抱着谈泽的腰,骄傲地扬起一张得意的小脸。
她“嘿嘿”笑着,上边门牙旁边两个小黑窟窿。
六周岁生日后,楚以乔开始换牙,刚上大班楚以乔就掉了两颗门牙,说话严重漏风。
小孩子心思敏感,一直到新门牙长出来,楚以乔在外面都不怎么说话。
她又憋不住,回家抱着谈泽一口气说很多。有时谈泽憋不住笑出声,楚以乔一视同仁,同样不理她姐姐。
也是在这段时间,谈泽憋笑的能力突飞猛进。
就在昨天晚上,楚以乔又掉了两颗,现在说话又有点漏风,但谈泽已经修炼成功,不会笑。
撸猫似的,谈泽低头摆弄起楚以乔的麻花辫:“我初三,我们不是一个年级,所以做不了同桌。”
“初三是几年级?”这个问题楚以乔其实已经问过谈泽多遍,她又忘记了。
“9年级。”
楚以乔掰着手指数:“一、二、三……”
没等楚以乔用两只手算出个所以然来,楚灵枫也从楼梯上下来,穿着套纯黑底的细条纹西装套装,轻而易举又把楚以乔给捞了过去。
谈泽的目光跟着楚以乔的圆脸蛋一路上移,看着楚灵枫把楚以乔抱到臂弯上。
“小乔,姐姐要去上学了,别让姐姐迟到了。”
楚以乔乖乖点点头,朝谈泽挥手:“姐姐拜拜,千万不要迟到。”
谈泽也朝楚以乔挥手:“再见。”
别墅厚重的大门在14岁少女的背后合上,隔断了最后的聊天声。
“妈妈我明天能不能和姐姐一起上学?”
“你能起来吗?要提前一个小时。”
“可以!”
“那明天再说,不能影响姐姐。”
……
谈泽背着书包穿过别墅前的花园,恰好家裏的园丁正在打理花圃,见谈泽路过,她放下手裏的园艺剪凑上前。
“唉!小泽——”
随后在谈泽面前展开一个“悉悉索索”的红塑料袋,打开后一股清淡的果香铺面而来,是别墅后山上结的李子。
每年9月谈泽都能吃到,每年阿姨说的也都是一样的话。
园丁阿姨抖抖塑料袋,:“拿几个,新学期好好读书。”
“谢谢。”谈泽拿了两个揣进兜裏。
门口司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谈泽上车,侧脸看着熟悉的街景一路后退,最后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口。
大门口侧边的钛合金招牌摆着“培雅教育集团”几个大字,上面则是一排横幅,写着“欢迎新同学!”
一眼望去,彩色的小旗子插遍了校园每个角落。谈泽背着包往初中部走,沿路上又看到不少打卡用的花墙。
其中一面墙在预设人脸的地方挖了个圆形的孔,谈泽走过去默默比了比。
很好,楚以乔要踮脚才能打卡这面墙。
这一面楚以乔要被人抱着才能拍到……
谈泽正放空思绪,书包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无需转头:“白少满——松开。”
“松开了,”白少满伸出两只手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对谈泽这个点到学校很惊讶:“今天不是一年级入学?我还以为你会和你妹一起来。”
“阿姨会带楚以乔来,”谈泽偏过头:“我来学习。”
白少满的表情骤然变作无语:“昨天刚出开学考分数,你是全校第一。”
“和第二名差别不大,”谈泽语气冷淡,没挑衅的语气可就是让白少满感觉欠:“所以我来学习。”
白少满:“你是不是在炫耀?”
谈泽不说话,默默加快步伐。
“你就是炫耀!”
***
再见到楚以乔是半个小时后。
谈泽是学生会的成员,开学典礼这天要在校门口做迎新指导。
所以在家裏她本可以反驳的,不怕迟到,可以和楚以乔一起上学。
初中部和小学部的摊位面对面摆着,中间隔了一条宽阔的街。
谈泽戴着红臂章,给上前登记的家长发地图,指礼堂的方向。
人来人往,正是来校高峰期,谈泽的四周被挤得水洩不通,走了一个家长,后面的又很快补上,好像有层层人墙把她围住。
谈泽站起来,依旧看不到后面的景色。
可能已经进校了。
谈泽说服自己坐下,最忙的那几分钟过去,周边重回清净,门外再度涌进一批学生,穿过层层人群,谈泽看到了因害怕和楚灵枫贴得很近的楚以乔。
楚以乔也看到了她,兴奋得挥手就想过来。
校门口的人多又急,谈泽皱起眉,大喊:“别动!我过去。”
谈泽旁边的学生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印象中这还是谈泽第一次大喊。
“帮我看一会儿,谢谢,我妹妹来了。”
“好……”同学话没说完,看着谈泽迈着长腿三步到了对面,街边原先站着的那个可爱小孩猫一样往她怀裏钻。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衣服,帮她站定。
楚以乔一脸激动:“姐姐,你怎么在这裏?”
“我今天值日。”谈泽转头,又看到两个小豆丁。
严元京最高,楚以乔最矮,三个人站在一排跟手机信号似的。
严元京乖乖打招呼:“谈姐姐好。”
贝彤也跟着喊:“谈姐姐好。”
楚以乔她们接下来还要去校体育馆,三个大人很快过来把自家小朋友领走了。
临走前,谈泽注意到楚以乔在掏自己的兜,还以为是又来摸糖,摸摸楚以乔的头,说:“今天没带糖。”
“不是……”
人走远了,楚以乔说的什么谈泽没听清。
看着楚以乔的背影,谈泽发现她的西装制服口袋鼓鼓囊囊的。
再掏掏自己的兜,谈泽拿出三个色泽青翠的李子,楚以乔的一只手一次只能拿三个。
***
楚灵枫哄小孩的一句话,被一直向往和姐姐一起上学的楚以乔牢牢记在心裏。
开学第一天结束,晚上,谈泽在书房陪楚以乔包书皮。
谈泽包好,楚以乔趴在桌子上,拿着铅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楚以乔”三个大字。
“姐姐,你什么时候上学啊?”
“坐好。”谈泽握着楚以乔的腰把人摁在椅子上。
楚以乔一笑又露出两个小黑窟窿:“痒……”
“7点到校。”
楚以乔做事专注,认真写完自己的名字才又说:“我8点。”
谈泽那时没懂楚以乔问这个要做什么,毕竟楚以乔的注意力变得向来快,这一秒还在跟谈泽聊上学时间,下一秒又聊起她的老师,再下一秒又变成问谈泽李子好不好吃。
帮楚以乔包好书皮,小学生被领走早早睡觉,谈泽留在书房继续看书。
时间渐近10点,谈泽关灯往房间走,不料正好撞上回家的楚灵枫。
楚灵枫身上依旧是早上见的那套细条纹西装,黑长发披散在肩上,眼尾长而上挑,脸上没表情时整个人总显得低沉又难以接近。
见是谈泽,她的表情稍微缓和一点:“谈泽,老师跟我说了。有想要的奖励可以跟助理说,不用拘束。继续努力。”
“谢谢阿姨。”谈泽微微点头,与楚灵枫擦肩而过。
然而楚灵枫并未走远,她推开了楚以乔的房间门。
谈泽站原地停留几秒,可惜没听到任何声音。
她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准备睡觉。
之后的几天,日子似乎都没什么不同。
谈泽每天在6点钟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饭坐车去上学。
在下午5点放学,在家裏上书法课编程课和数竞辅导。
在晚上8点结束辅导,陪楚以乔看电视或画画。
周一开学,直到下周一谈泽才发现异样。
这天,谈泽照常洗漱完下楼吃早饭,今天吃的是培根鸡蛋三明治配豆奶。
谈泽吃到一半,突然听到楼梯那边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半分钟后,头发乱糟糟,制服也穿得歪歪扭扭的楚以乔出现了。
因为较平常起得太早,楚以乔头发都还没梳,柔软的黑发蓬松地炸开,乍一看像是一只狮子狗,只不过狮子狗没睡醒,闭着眼睛刚坐下就打了三个哈欠。
谈泽看着楚以乔眼角挂的生理性泪水,问:“楚以乔,你怎么起这么早?”
厨房那边把楚以乔的早饭也送了上来,饮品配的是巧克力牛奶。
“和姐姐一起上学……”楚以乔迷迷糊糊把吸管往嘴裏放。
吸管是透明的,谈泽能够看到巧克力牛奶被楚以乔吸上来一半又掉下去。
“别喝了。”谈泽强硬地把牛奶从楚以乔手裏抢过来。
楚灵枫刚好下楼,把这一幕看在眼裏。
谈泽来不及顾虑影响,反正楚以乔不能这么去上学。
“楚以乔,你要回房间睡觉,现在太早了。”
楚以乔没生气,揉揉眼睛对谈泽卖可怜:“可是我想去……”
“你教室都没开门,去哪?”
“可是……”
谈泽说了几种楚以乔都没听,她这才想到求助楚灵枫。
然而楚灵枫端着杯咖啡靠在客厅的沙发旁,面无表情看着她们,并没有插手干预的意思。
谈泽头皮发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面前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楚以乔身上。
“一起放学不行吗?”谈泽终于想到,培雅小学部和初中部的放学时间相同:“以后放学你在教室等,我来找你。”
楚以乔好像是听到了,又好像是没听到,软软地趴在谈泽身上睡着了,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楚灵枫这才放下咖啡,来抱自己的女儿。
“小乔很粘你。”楚灵枫对谈泽说。
谈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怔愣地点点头。
同样的楚以乔,趴在谈泽身上有她半个人那么大,在楚灵枫身上就只有一点点。
楚灵枫抱着楚以乔重新往楼上走,最后留下一句话:“是我工作太忙了。”
***
这天的大课间,初三(1)班的门口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严元京把楚以乔带到初中部,十分笃定地说:“这就是你姐姐的班级,看,上面有字。”
矮矮的楚以乔仰起头看门框上的标。
这道门走出来的每个人都比楚以乔高很多。
只有严元京高点,到她们的胸口。
楚以乔和贝彤完全拿严元京当盾牌用,一同好奇地往初中生的班级裏看。
她们是趁眼保健操偷溜出来的,时间不多,行动紧迫。
“好多人,怎么找?”贝彤问。
楚以乔很坚定:“找灰蓝色眼睛的。”
严元京:“都是黑眼睛的。”
“好像没有我姐姐,”楚以乔拽拽严元京的衣服:“是这裏吗?”
于此同时,谈泽正抱着作业从老师办公室裏走出来。
班级门口隐隐围了一堆人,看猴似的十分兴奋。
谈泽设想又是什么无聊的桃色心事,破开人墙走入其中,她看到了圈裏的那只猴——是楚以乔和她两个同样不省心的朋友。
“楚以乔!”
谈泽匆匆把作业放下,一手揽过三个小学生到旁边去。
“你们怎么来这边的?老师知道吗?”
严元京毫不犹豫撒谎:“老师不管这个。”
贝彤自然维护朋友:“嗯,她不管我们。”
楚以乔已经认上错了:“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想问你问题。”
谈泽握着楚以乔的肩膀左右检查有没有受伤:“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要问什么路上问。”
三个小学生怕被告老师,只能点头。
谈泽只有两只手,一只手要牵楚以乔,另一只手牵了贝彤,严元京作为三人中最小的也不能扮酷,她要牵贝彤。
严元京:“热。”
谈泽冷脸:“否则我告诉你们老师。”
严元京屈服,牵上贝彤的手。
楚以乔开心得边走边跳:“姐姐,我想问,你早上说的算数吗?我们一起放学。”
“我以为你睡着了。”
楚以乔认真回:“那我没睡啊,我听到了,我会好好等你的。”
想起早上楚灵枫的话,谈泽也感概:“你好粘我。”
阿姨绝对不希望看到这点,然而楚以乔已经这么粘了,谈泽很难改变。
楚以乔好奇地问:“姐姐,什么是粘?”
“就是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我很粘很粘你呀。”楚以乔靠着谈泽,贴着姐姐往小学部走。
这课让贝彤也偷学到了,原来“粘”是“喜欢和别人在一起”的意思。
“严元京,那我也粘你。”
“别粘,热。”
把三人送回一(1)班后,谈泽并没多停留,只蹲下来,牵着楚以乔的手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放学后哪裏都不能去,在教室等我来,要上厕所就在桌子上留纸条,反正一定要让我知道你在哪,听到了吗?”
“知道了,”楚以乔乖巧点头:“那姐姐,等我上9年级了,可以和你一起上学吗?”
等楚以乔上初中谈泽都大学了,但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说不定楚以乔青春期之后就再也不粘谈泽了。
这么想,谈泽许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等你上九年级再说。”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楚以乔开心地回了班级,谈泽看着手腕上的表往初中部赶,成功在上课铃响前赶到。
这天之后,谈泽有了条小尾巴。
同样这天之后,整个一(1)班的小学生知道了楚以乔有一个姐姐,是蓝色眼睛的。
当时已经专门学习了一年油画的楚以乔严肃纠正:“是灰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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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楚灵枫:我女儿有点不对劲……再看看。
第89章 if线:陪你长大(4):长得跟冰箱一样高。
if线:陪你长大(4):长得跟冰箱一样高。
培雅作为燕京上城区远近闻名的私立中学,校区占地面积大,校内配套设置完善,上这所学校的学生家庭非富即贵,哪怕在寸土寸金的燕京城区,也能建起偌大的校园。
好在初中部和小学部的距离并不远,谈泽在下午5点钟放学,在提前收拾好书包的情况下,快步赶路五点十分就能到达位于小学部一楼最西处的一年级(1)班。
穿过其它年级的放学潮,谈泽脖子上系着代表初中部的蓝领结,站在了楚以乔班级的后门口。
教室裏,一年级的小学生们正在老师的组织下排成歪歪扭扭的两队,值班老师拿着点名册,正在清点学生的人数。
这是培雅的历年的习惯,出于安全考虑,一年级开学的第一个月,都要由值班老师送到监护人手中,免得放学后小学生在校园裏逗留,谈泽一年级也是这么过来的。
出乎谈泽意料,楚以乔竟然排在队伍的第三排,看来暑假裏还是长高了一点的。
谈泽在观察教室裏面的情况,楚以乔也焦急地搜索着熟悉的身影,不过在门口晃过一秒钟,楚以乔捕捉到了谈泽。
恰巧,值班老师正好点到“c”。
“楚以——”
“报告老师!”楚以乔把手直直举起,下巴也配合骄傲地仰起来:“我姐姐来接我了。”
高高瘦瘦的谈泽出现在门框中,表情淡淡的。
在这种情况下维持面无表情其实很有难度,毕竟在楚以乔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一(1)班都沸腾了,仿佛谈泽是什么外太空来的生物。
“哇!楚以乔有姐姐。”
“我也想要有姐姐。”
“我妈妈怎么不来接我。”
“楚以乔姐姐好高。”
楚以乔的腰板在周围越发嘈杂的讨论声中越来越直,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陈老师,我姐姐来接我放学。”
陈老师一愣,她记得楚以乔檔案上填的是独生女,贵族学校学生金贵,老师不得不谨慎。
老师上下打量面前的初中部学生,身上合身的英伦风校服可以证明她是本校的学生,不过胸口的铭牌上印的是“谈泽”两个大字,不姓“楚”。
“你是楚以乔的姐姐吗?”
谈泽点头,从兜裏掏出了学生卡:“初三(1)班,谈泽,我的确是楚以乔姐姐。”
“姐姐,”楚以乔还在这介绍上了:“这是小陈老师。”
谁知道两姐妹不同姓背后又有什么隐情,学生身份做不了假,看楚以乔的反应也不像拐卖儿童,值班老师放心把楚以乔交到谈泽手上。
“楚以乔再见。”值班老师朝楚以乔挥手。
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楚以乔也朝值班老师挥手:“老师再见。”
随后便是又一轮冗长的告别仪式。
“大家拜拜,我姐姐来接我了。”
“对呀,她是我姐姐,9年级。”
“拜拜,她是我姐姐。”
“我姐姐不是外国人。”
谈泽感觉自己手上牵了个小女明星,再待下去她国籍和种族都要变了。
或许对于一般由老师组织放学的一年级小学生来说,有蓝眼睛的姐姐第一个接走真的是很帅的事情。
但谈泽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热情的目光洗礼,加快步伐带楚以乔走离了教学楼。
走离教学楼区域,楚以乔明显消停了不少,牵着谈泽的手乖乖的走路。
谈泽看了眼楚以乔背上的书包:“书包要我帮你拿吗?”
楚以乔摇头:“不用,今天作业很少,不重。”
谈泽落后半步偷偷掂了掂楚以乔的书包,确实不重,见书包压到了楚以乔头发,谈泽又小心帮楚以乔把马尾辫抽出来。
“姐姐,你要吃苹果吗?我的书包裏面有哦。”
谈泽有些感动:“不用,你吃吧。”
楚以乔也实诚:“可是姐姐,我不喜欢吃苹果。”
谈泽不感动了:“我也不喜欢吃。”
“好吧,可能妈妈喜欢吃。”
楚以乔撩撩脸上的碎发,继续颠着苹果走路。
说是和谈泽一起回家,实际上两人并肩同行的只有从小学部到校门口那短短的一条路,很快就走完了,谈泽甚至没来得及帮楚以乔整理头上的发夹。
在楚灵枫工作不忙的下午,她依旧会来接小学的楚以乔放学。
楚以乔脖子上挂的校园卡背面除了电话号码,还有两行车牌号。
每次,楚以乔都要确定完车牌号才肯上车,哪怕楚灵枫已经敞开后门等着了。
书包裏的那个苹果到底被“妈妈最喜欢吃苹果”的楚灵枫收入囊中。
谈泽课后辅导班多,大多是老师上门来家裏上课,一次课一个半小时,常常是好几门连在一起上,从6点一直上到9点半,除了上厕所和送老师很少离开书房。
楚灵枫工作也忙,有时接完楚以乔还要赶回公司,凌晨或次日清晨再回家。
这段无人陪伴的时间,楚以乔习惯了自娱自乐,有时看电视有时自己读绘本。
谈泽从前结束辅导出来,总能看到楚以乔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某天,楚以乔手裏的遥控器变成了油画棒,再过后变成了专业的画笔。
她也不再一个人自娱自乐,觉察出楚以乔对画画的偏爱后,楚灵枫给她陆续请了几个美院的老教授教画画。
最开始教的是国画,楚以乔那段时间衣服上总有墨点,风格几经探索才确定下来油画。
从那天后,每周一周三周五都是楚以乔的油画课时间。
相邻的两个房间裏,谈泽和楚以乔上着不同的课。
最开始,楚以乔画的画谈泽完全看不懂。
因为教室就在旁边,楚以乔每画完一副画,总趁谈泽下课喝水休息的间隙把她拖进旁边的画室裏,向谈泽展示一幅又一幅抽象意味浓郁的画作。
谈泽看不懂,但谈泽能够读懂老教授眼底的欣赏。
面对楚灵枫,寡言的老教授说了很多话:“令爱的色彩敏感度很高,未来可以好好培养,她本人也喜欢画画……”
谈泽拉着楚以乔在拐角处偷听,书房裏窄窄的灯光从门缝裏漏出来,照亮楚以乔一张骄傲的小脸。
在那时楚以乔有了理想:“姐姐,我要当大画家。”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头说好厉害,转过头还要给楚以乔80分的数学试卷僞造楚灵枫的签名。
书房“上善若水”的书法被摘下来了,客厅挂了十几年的江山图也摘下来了,楚以乔色彩鲜明的油画成了家裏的新点缀。
***
初三上学期,谈泽在准备参加全国数学竞赛的复赛。
她预赛的成绩很好,省一等奖,再往下学有很大的概率进入省队,于是数竞课吞掉了书法课,也吞掉了谈泽周末陪楚以乔玩的时间。
周日,谈泽在书房裏做数竞的练习,教练在另一个房间看谈泽昨天做的二试题目。
突然,书房的门把手动了动,门缝裏长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楚以乔小心地左顾右盼,用气声喊谈泽:“姐姐,你下课了吗?”
其实还早,但谈泽放下笔,走上前帮楚以乔扶着门:“下课了。”
14岁的谈泽身高已经接近170,楚以乔仰头看她,很高兴姐姐终于有空了:“那我想给你看一个惊喜。”
170的谈泽让120的楚以乔牵着走,楚以乔推开隔壁画室的门,没像往常一样把谈泽拽到她的画板前。
谈泽站在原地,被楚以乔塞了一本新的速写本。
打开第一页,画的是教楚以乔画画的那个老教授。
第二页,就是谈泽。
谈泽第一次看懂楚以乔的画,画是伏案写作业的她,身上穿着英伦风的制服。
“你什么时候画的?”
楚以乔把双手背在身后,很不好意思似的:“我昨天上课画的,但是老师不让我总去打扰你。”
楚以乔口中的老师是带谈泽数竞的教练,这么一想昨天楚以乔来的频率确实很高。
“如果能一直看的话,能画更好的。”楚以乔有些愤愤不平。
谈泽摩挲着角落楚以乔稚气的签名:“已经很好了。”
楚以乔很开心:“那我把这张送给姐姐。”
速写本是线圈装,楚以乔爬上椅子帮谈泽把画着她的那张撕下来。
略带厚度的纸张被撕下发出很大声响。谈泽怕被教练发现,也怕楚以乔撕坏,从高处的柜子裏拿出剪刀整齐地剪了下来。
注意到楚以乔在看剪刀,谈泽很快收回高处的柜子:“你不可以玩剪刀。”
楚以乔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谈泽,她心裏想的也不是剪刀,而是别的锋利的东西。
“姐姐,我饿了。”
谈泽感觉话题跳的太快,但和楚以乔聊天就是这样:“你想吃什么?”
“面包,”楚以乔真正想吃的是后面那个:“还有草莓果酱。”
谈泽懂了,家裏的吐司大多是没切开的,面包刀锋利,向来是收到楚以乔够不到的地方。
楚以乔正在换牙期,为了防止蛀牙一天只能吃两颗糖。
楚以乔又嗜甜,从此爱上吃面包,因为吃面包能抹酸酸甜甜的果酱。
“就一片。”
悄悄走过隔壁房间,谈泽偷摸带楚以乔到了一楼餐厅,面包和果酱都收在冰箱最上面,楚以乔崇拜地看着谈泽不用踮脚就成功拿下面包。
“姐姐,你和冰箱一样高啊。”
谈泽憋着笑,找到面包刀帮楚以乔切下一片。
“你到9年级也能长这么高。”
楚以乔点头,看着谈泽往上面抹草莓果酱快要馋出口水:“那我能吃两片吗?妈妈说多吃才能长高。”
谈泽细心地帮楚以乔把吐司每个角落都抹上果酱,把红彤彤的面包递给楚以乔。
“多吃面包只能得蛀牙。”
楚以乔捧着面包,很幸福地咀嚼:“那姐姐你有蛀牙吗?”
谈泽回忆了一番,好像曾经是有的。
因为她一年级的时候比楚以乔聪明,想吃果酱能自己搬梯子踩,但这个方法还是不要教给楚以乔比较好。
“没有。”
楚以乔很快吃完一片面包,又眼巴巴地看着谈泽。
然而谈泽已经把面包和果酱重新收回去,抽出张纸,想帮楚以乔把嘴边的红胡子擦掉。
不过晚了几秒,楚以乔垂着眼睛,已经珍惜地用舌头舔干净了。
“怎么这么喜欢吃甜?”
谈泽抽的纸这下只能擦口水。
“好吃呀。”楚以乔认真回。
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又带她偷偷回二楼,她用过来人的口吻说:“等你长大就不喜欢吃了。”
那个时候的谈泽真的认为楚以乔长大后不再爱吃甜。
好比那个时候的楚以乔也坚信她初三时也能长得跟冰箱一样高。
***
谈泽数竞二试的成绩出来了,省一等奖,那年整个燕京初三生,只有谈泽和另外一个女生考到了省一。
谈泽的排名也不低,第29名,那年的省队征集到第30名,往年只到25名。
这对谈泽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进省队就意味着整个寒假的集训。
她无意专门走数竞的路子,可排名已经出来,目标重点高中的橄榄枝也已经抛出,楚灵枫尊重谈泽的选择,让她自己做决定。
谈泽收下保送名额,跳过初三下成为挂名高一生,数竞冬令营的举办地点并不在燕京,而在千裏之外的临杭。
冬令营为期7天,加上提前到场休整的时间,谈泽至少离家8天,楚灵枫走不开,安排了好几个助理跟着。
楚以乔并不知情,依旧每天牵着谈泽的手嘻嘻哈哈放学,在路过学校张贴的横幅时骄傲地宣布谈泽是她的姐姐。
11月3日的机票,楚以乔11月1日下午知道这件事,一口气把楚灵枫和谈泽的两件衣服都哭湿了。
谈泽知道楚以乔反应会很大,毕竟从楚以乔出生起谈泽就没离开过她,但是没想到这么大。
楚以乔哭得撕心裂肺,楚灵枫的脸也黑了,大概是想到自己第一次出远差时楚以乔只哭湿了一件衣服。
楚以乔第二天肿着眼睛上学,在学校裏也无精打采的,得了很多热心同学的问候。
放学后,谈泽照常去小学部接楚以乔,然而这次楚以乔一看到谈泽,立马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谈泽只能把楚以乔抱起来,一边说“抱歉”“没事”“对不起”,一边把伤心欲绝的楚以乔拖走。
“8天,好久啊!”
回家的路上,楚以乔的眼泪哭干了,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谈泽聪明地选择了沉默,毕竟她保送的学校是寄宿制,一周放半天。
为楚以乔心理健康考虑,现在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楚以乔伤心地回家,伤心地吃晚饭,伤心地画画,伤心地让谈泽抱抱。
出发前一天,谈泽在房间裏收拾抽屉,突然听到敲门声。
咚、咚、咚。
很急促的三下,谈泽打开门,楚以乔仰头看着她,怀裏抱着她的小熊玩偶。
她明显刚哭过,双颊染上不自然的红,睫毛也湿漉漉地沾在一起。
“姐、姐……”楚以乔说一个字打一个嗝,很可怜的样子:“我想和你睡。”
谈泽无法拒绝,抱着楚以乔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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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小乔20岁也没和冰箱一样高。
第90章 if线:陪你长大(5):谈泽悄悄带走一颗乳牙。
if线:陪你长大(5):谈泽悄悄带走一颗乳牙。
谈泽感觉自己的妹妹坏了,小小一个人坐在床上不间断流了很多眼泪。
谈泽抱也没用,亲亲脸也没用,楚以乔手短,搂着谈泽手指在背后甚至无法交迭,她把脸埋在谈泽的怀裏,大有把天都哭破的意思。
温热的眼泪粘湿衣襟瞬间变做冰凉,谈泽拍拍怀裏楚以乔的背,也被妹妹罕见的伤心欲绝弄得手足无措。
“只有8天呢,考完了就回家了。”
不提时间还好,提了楚以乔哭得更厉害。
谈泽也不是完全没法理解,楚以乔从小对亲密关系的需求就比其她小孩大,楚灵枫也宠她,幼儿园毕业才让哭哭啼啼的女儿去睡自己的房间。
再加上楚灵枫时有因工作而出差的情况,楚以乔一开始虽不舍,但这么多次也适应了。
更何况,她还有姐姐。
比起时不时会加班的妈妈,一直待在家裏的姐姐成了楚以乔更亲近的对象,姐姐会陪她吃饭,陪她玩,陪她写作业。
而现在,姐姐也要走了,妈妈时不时也要走,没人抱她没人陪她玩没人送她上学没人接她放学,楚以乔小小的世界瞬间天塌地裂。
谈泽没辙了,只能抱抱楚以乔:“没关系的,姐姐还会回来。”
“嗯,”楚以乔重重点头,超大颗的眼泪全部砸在谈泽身上:“姐姐你一定要回来啊!”
楚以乔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嘴巴张开露出换牙期七零八落的牙床,这一幕本该是滑稽的,可谈泽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才一次就这样,谈泽要上高中了怎么办?
而且,谈泽也担心,楚以乔一个人在家要怎么生活?
楚灵枫一般晚上才回家,那放学到妈妈回家的这段时间楚以乔能干什么呢?和老师画画?那她画完又能给谁看?谁会给她切面包吃?
不能再想,谈泽的眼眶也有点热。
“没关系,你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谈泽在安慰楚以乔,也在安慰她自己。
楚以乔可怜巴巴地点头,一张白嫩的小脸已经彻底不能看,谈泽又把她抱下去帮楚以乔洗脸。
小毛巾用温水打湿,谈泽蹲下来细心地帮楚以乔擦眼周。
楚以乔不哭了,开始进行更加可怜的抽噎。
“姐姐,我好想你。”
谈泽洗了洗毛巾帮楚以乔擦额头:“还没走呢。”
楚以乔:“可是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下周日姐姐就回来了,”谈泽周六上午出发:“你明天可以去机场送我。”
楚以乔凑上来搂住谈泽的脖子:“嗯,一定要叫我起床。”
谈泽围住小孩子软软的腰,手上用力又把妹妹抱起来:“那你现在应该睡觉了。”
楚以乔被谈泽放回床上,短胳膊短腿几乎不占位置。
谈泽把被楚以乔无情抛弃在床位的小熊玩偶捡起来,递给楚以乔。
楚以乔:“小熊睡中间。”
刚大哭好几场,楚以乔瓮声瓮气地开口,细心把小熊放在了她和谈泽中间的地方,盖上被子,拍两下,一看就知道是从楚灵枫那边学来的动作。
“行,睡中间。”
谈泽顺着伤心小学生的话,掀开被子也上了床。
结果谈泽还没躺下,一个小小的温热身躯瞬间贴上来,楚以乔抓着谈泽的睡衣,一个劲儿往她怀裏钻。
睡中间的小熊又被楚以乔扔到了床尾。
关臺灯前,谈泽抽了张纸把楚以乔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楚以乔抬眼看谈泽,灰蓝色的眼睛,专注无二的目光,温柔的动作,这就是她的姐姐。
“姐姐,我想你抱着我睡。”
楚以乔出生前,谈泽从没搂着谁睡过觉,也很少被人抱,她感觉自己或许就是这类人,六亲缘浅,结果楚以乔出生,谈泽的世界整个上下颠倒,她的妹妹是全天下最粘人、最会撒娇的,谈泽凡夫俗子,无力招架。
“这样子,”谈泽帮楚以乔摆弄姿势:“舒服吗?”
楚以乔肿肿的眼睛费劲的睁开一条缝:“舒服,姐姐你好香。”
换个人说谈泽绝对认为是流氓。
“你也挺香的。”
“现在睡觉,晚安。”
“姐姐……晚安……”
臺灯关闭,房间瞬间陷入黑暗,谈泽在昏暝中看着楚以乔鼓出来的软脸蛋,楚以乔靠在谈泽的胸口上,身上奶香和糖果的甜香一起扑入谈泽的鼻子,像极了睡前的甜牛奶。
谈泽闭上眼睛,感受着楚以乔浅浅的呼吸穿过薄睡衣,穿过皮肤,穿过交错的血管和皮肉,轻轻的、用温热的甜香包围着谈泽的心脏,也将包围着她的一生。
飞机上午9点起飞,半山别墅离机场远,一家人从早上7点就开始准备。
睡在了谈泽的房间,楚以乔清早的洗漱自然而然由谈泽负责。
其实谈泽感觉楚以乔还挺独立的,会自己穿衣服也会自己刷牙洗脸,谈泽想帮她穿小皮鞋,独立的楚以乔立马拒绝。
她妹妹的粘人只体现在喜欢让人抱抱她这件事情上面,也没什么不好。
谈泽帮楚以乔挤上小学生最爱的橙子味牙膏,楚以乔太矮,要站在凳子上才能照到镜子。
谈泽余光观察着楚以乔,突然听到一声小小的“呀”。
“怎么了?”
楚以乔张开嘴:“姐姐,牙——”
谈泽看到了,楚以乔上面右四位的牙齿晃了。
她差点忘了,楚以乔是连乳牙都没换完的小屁孩。
“没事,等它掉下来就给阿姨,阿姨会帮你收着。”
楚以乔对着镜子好奇地看自己的牙。
洗漱完,谈泽从抽屉裏拿出自己的素发圈,围着楚以乔帮她扎头发,楚以乔爱俏,上学时每天都发型都不会重复。
楚以乔双手捧着镜子,两条短腿在床边晃晃悠悠:“姐姐,我想要公主的发型。”
谈泽:“我给你扎和我一样的好吗?”
和姐姐一样对楚以乔来说吸引力太强了,欣然同意。
谈泽小心握着楚以乔细软的黑头发,利落扎了个马尾。
小谈泽开心地捧着镜子左看右看:“姐姐你好厉害,扎头发也会!”
事实上谈泽只会梳马尾辫。
刚起床就和姐姐腻在一起的楚以乔很开心,这份开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失。
一行人越接近机场,楚以乔脸上的表情越凝重,当看到熟悉的建筑时,谈泽注意到楚以乔的眼角又有了泪珠。
楚灵枫把楚以乔抱过去安慰:“妈妈还在家呢。”
楚以乔苦着脸贴上楚灵枫。
机场最多把人送到安检,燕京11月的温度已经有点低,楚以乔围着厚厚的围巾让楚灵枫牵着她的手,谈泽拉着行李箱去排队,转过看到一张几乎被厚围巾包住的小脸。
楚以乔到底没忍住,跑过去一头栽进谈泽的怀裏。
“姐姐,我舍不得你,呜呜——”
是真的要分离了,谈泽这个时候才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
马上就轮到她进安检,谈泽原地等楚灵枫过来把女儿抱走,楚以乔抱着谈泽,突然又是一声“啊”。
楚以乔的牙,现在掉了。
谈泽伸出手,楚以乔把牙吐到谈泽的手上,小而乳白的一颗,刚从楚以乔的身上掉下来。
“姐姐……”离别的悲痛被突如其来的掉牙打断,楚以乔懵懵地抬头看谈泽。
队伍还在继续移动,楚灵枫也过来了,谈泽被人流挤进安检,看着楚以乔被楚灵枫高高抱在臂弯上,越过层层人海,正远远地朝她挥手。
候机大厅,谈泽低头看向掌心,那裏静静躺着楚以乔刚掉下来的乳牙。
***
在冬令营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住在主办方安排的宿舍裏,睁眼便是做数学题听讲座。
像谈泽这种无意进省队的毕竟万分稀少,更多的人都是从小学便把学业压在竞赛上,厮杀无数牺牲四季才如愿进入省队。
对于已然高二的竞赛选手来说,几天后的国集选拔至关重要,人人被看不见的大山压得步履沉重。
不过三天,谈泽无意撞见五六个崩溃大哭的同学。
在这样的环境下,楚以乔每天晚上8点雷打不动的来电简直媲美冬日暖阳。
冬令营半封闭,谈泽每天七点半找到教练要手机,静静地等熟悉的电话号码打进来。
千裏之外的燕京,楚以乔也守着钟表等待给姐姐打电话的时间。
两人的对话内容其实没什么营养,大多数时间都是楚以乔流水账似的彙报她的一天,谈泽认真听,时不时也分享些她这边的事情。
固定的通话时间是一个小时,楚以乔8点50分就开始复述“想你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呢”,谈泽不想家也被楚以乔念叨出乡愁。
冬令营倒数第三天考试,隔一天就出结果,随后便是颁奖典礼和国家集训队名单的公布。
谈泽以一分的差距痛失金牌,教练心痛之余不忘安抚学生情绪。
“小谈啊,没事的,我们明年再来,一定进国集!”
谈泽脖子上挂着银牌,少女目光清明:“教练,我想过了,数竞不适合我。”
“不要冲动!”
教练心头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天才少女受挫折一蹶不振的戏码,撸起袖子已经打算来个三个小时打底的心理疏导。
然而谈泽归心似箭,接下来学校组织的临杭公费旅游也拒绝了,当天收拾着大包小包坐飞机回到燕京。
到家已接近晚上8点。
谈泽推开门,步履轻盈,拾阶而上,她来到两人平常一起写作业的书房,透过悄悄打开的门缝往裏看,楚以乔双手交迭乖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家裏的座机。
门打开,谈泽喊楚以乔的名字。
“楚以乔。”
“姐姐!”楚以乔猛地抬起头。
手机不要了,作业也不要了,楚以乔跑过来又被谈泽高高抱起。
这还是谈泽第一次尝试也把楚以乔抱到臂弯上,重逢的喜悦冲散恐惧,楚以乔紧紧搂着谈泽的脖子。
小学生即便轻也依旧有些重量,谈泽抱了半分钟又把楚以乔放回地上。
楚以乔仰头朝她露出灿烂地笑容,8天前刚空的牙床已经萌出了新的牙,小小的一块白覆在牙床上。
谈泽把手伸进大衣的口袋,拿出一个托教练帮忙塑封装好的乳牙。
因为掉的是上牙,趁时间还没太晚,谈泽拿着手电筒牵楚以乔去了后院。
月光温柔如水,清辉下后院的花圃一派静谧,谈泽找到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蹲下用手拨开土,和楚以乔一起把她的乳牙埋在了月季旁边。
***
冬令营结束,谈泽获得银牌和被重点高中报送的消息一并传遍培雅,楚以乔一夜之间发现周边的含姐量大幅度提高。
她上学,头上的横幅是姐姐;她去吃饭,去食堂路过公告栏,上面贴着的表彰人物是姐姐;周一升旗典礼,礼堂前讲话的人也是姐姐。
又一天放学,谈泽去小学部接到楚以乔,两人慢悠悠地一齐往大门口走去,楚以乔今天的作业有点多,谈泽胳膊上搭着她的小书包。
放学,楚以乔又看到了头顶上印着谈泽名字的横幅,上一年级她多识了不少字,小声地念出来。
“热烈庆兑我校初三(1)班谈泽取的茨亩哦银卑……”
谈泽也抬头,看到CMO三个英文字母。
行吧,茨亩哦就茨亩哦。
“是庆祝,银牌。”谈泽耐心教楚以乔识字。
楚以乔又快速念了几遍,像吃奶糖似的咀嚼着这句话:“姐姐,银牌是不是很少人能得到?”
谈泽气定神闲:“还行,按照今天预赛人数来看,比例是万分之一。”
楚以乔没听懂,依旧:“姐姐好厉害哦。”
“奖牌在我房间挂着,回家给你玩。”
谈泽看着小学生变得雀跃,冷不丁又宣布一个好消息:“从明天开始,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学了。”
保送名额下来,谈泽一跃成为高中生,楚灵枫有意给谈泽报进阶的高中课程,被谈泽拒绝了。
于是从11月中旬一直到次年6月,谈泽都属于微放假的阶段,课当然还要正常上,中考也要正常考,但是谈泽认为,早读迟到几分钟还是能允许的。
圈圈绕绕的楚以乔听不懂,谈泽抓住重点:“总之,一直到你一年级结束,姐姐都能和你一起上学。”
“哇!”楚以乔的眼睛“噌”一下亮了:“那姐姐太厉害了!”
比起银牌,还是这个更厉害一点。
***
楚以乔一年级这年农历新年早,培雅1月15日便全面放了寒假。
楚以乔考完试那天,谈泽和楚灵枫都来了学校帮她收拾书本。
一周后,学校开家长会,楚灵枫上午在小学部,下午在初中部,带回家一本奖状。
年关将近,半山别墅双喜临门。
一是即将到来的春节,二是楚以乔的7周岁生日。
往年这两个日子就接近,今年更巧,楚以乔的生日刚好落在大年三十,一样是1月23日。
还没过年,楚以乔已经被楚灵枫打扮成了小红人,红外套红围巾红袜子红发饰,把楚以乔衬得脸蛋也红扑扑的。
燕京的冬天向来少不了雪,一场大雪从小年开始下,一直下到年二十九,一觉睡醒,窗外白茫茫一片。
楚以乔“哇”一声,小红人跑到白雪地裏,说不出的扎眼。
谈泽难得睡一个懒觉,又一大早被窗外劈哩叭啦的响声吵醒。
起床到窗边一看,楚以乔全副武装站在雪地裏,正往谈泽的窗上砸雪球。
然而人小力气小,怎么扔也扔不高,谈泽听到的声音是楚以乔的雪球低矮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姐姐——”楚以乔双手扩在嘴边喊:“来堆雪人。”
冷死了,不知道谁如此有闲情逸致。
十分钟后,谈泽穿戴整齐到了后院,手上拿着园丁阿姨赞助的雪球模具。
谈泽在旁边印,楚以乔叽叽喳喳地围着谈泽转圈跑。
“是鸭子!”楚以乔带着手套捧起来,用小短腿把雪鸭子运到旁边。
谈泽没戴手套,指节被冻得粉红。
“数数看有几个?”
楚以乔开始用手指点:“一、二、三……七……七个!”
“因为我明天生日!”楚以乔很快反应过来,对谈泽宣布:“姐姐,我七岁了!”
“嗯,生日快乐。”
“嘿嘿。”
谈泽见楚以乔被包成了红粽子,热得脸蛋酡红,恶趣味地用自己冰凉的手捧上楚以乔的软脸蛋。
“凉!”
为了躲避谈泽的魔手,楚以乔围着鸭子跑,然而敌我力量悬殊,谈泽大跨步,一下子把楚以乔抱进怀裏。
为了准备楚以乔的生日,楚灵枫这年早早放假回了家,一大早,她也被后院的嬉笑声吵醒。
越过厚厚的窗帘,楚灵枫看见楚以乔拿着根树枝,正在谈泽的指挥下写“生日快乐”四个字。
楚以乔写完了,她扭头看看旁边谈泽写的,总感觉有点不同。
楚以乔是不懂书法,但她学画画,懂临摹。
谈泽站在旁边看楚以乔用画画的方式又写了四个字,这次几乎和谈泽写的一模一样,不像是一年级小学生的字迹。
“写得很好。”
楚以乔叉着腰欣赏,纠正谈泽:“是画出来的。”
几分钟后,裹着红羊毛大衣的楚灵枫也走了过来,一家三口在雪地裏一齐搭了三个雪人。
楚以乔把头顶上戴的红色蝴蝶结慷慨地分给了妈妈雪人,把脖子上的厚围巾给了姐姐雪人。
老管家回房间找到相机,楚以乔幸福地被谈泽和楚灵枫围在中间。
“说七——”
冰天雪地裏诞生一张温暖的合照。
下午,楚灵枫有事出门采购,又只剩两姐妹在家。
冬日晴朗,谈泽在客厅写春联,提笔落下一横一竖,未干的油墨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她3岁被楚灵枫领回来,4岁开始学书法,到一年级已经能写得一手好字。
家裏的春联大多是谈泽写的,不光是自家用的,又是家裏几个阿姨也会拜托谈泽帮忙写春联。
小学生守在桌子前面,谈泽写一个字,楚以乔念一个,俨然成了现场的汉字教学。
四副春联全部写完,谈泽停笔,发现还剩下几张纸,又看着顾着腮帮子帮忙吹干油墨的楚以乔,突然开口:“楚以乔,你要写吗?”
“姐姐?”楚以乔看看谈泽手中的毛笔又看看剩下的红纸,脸上的表情很为难:“我不会用毛笔。”
谈泽把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我可以教你。”
“好哦。”楚以乔转过来,手裏被谈泽塞了毛笔,这毛笔谈泽刚才还在用,笔杆上余温未消,楚以乔正暗自感嘆,小手又被另一片温暖包裹——原来是谈泽握上了她的手。
谈泽:“写你的名字怎么样?”
楚以乔还在反应,“楚”字上的第一个横已经落笔。
一笔一划,“楚以乔”三个字出现在红纸上。
“哇。”楚以乔痴痴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大字:“可以贴在房间门上吗?”
谈泽笑着,在身后把小小的楚以乔围得严严实实。
楚以乔这半年长高了一点,然而坐下后还是没谈泽下巴高,毛绒绒的脑袋戳的谈泽下巴痒。
谈泽在思考新年愿望要不要帮楚以乔许“长高”,楚以乔无师自通用拿画笔的手势,在纸上画下一个“、”。
更多的笔画被楚以乔画出来,最后形成两个字。
“姐姐,这是你。”大画家把毛笔收起来,小声宣布。
谈泽点头,也宣布:“我会贴在房间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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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可怜][可怜]
今年捋纲时发现前面时间线有点混乱,发出这章时应该已经全部修完了。
修正:
妹6周岁上一年级,同年姐14周岁,上初三,两人同校一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