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御姐诱我深陷》 1、第 1 章 “这位同学色彩处理得很好,用色大胆,笔触十分成熟,我上课讲到的所有的点她都照顾到了,挑不出错,画得很好,继续努力。” 孔教授赞赏的话语如同动人的音符,舞动着钻进了楚以乔的耳朵里。 楚以乔憋不住笑,紧抿着嘴低下头假装玩手机,装作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淡然模样,圆圆的杏眼却暴露了主人真实的情感,高兴地弯了起来。 虽然评写生是匿名的方式,但画室内大家对彼此的风格都特别熟悉,更何况楚以乔个人风格强烈,她人又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跟直接举手认领没什么差别。 大家也配合着不拆穿,附和着教授的话说“某同学真厉害”“某同学画得真好”,把楚以乔听得更高兴,露在外面的两个耳朵红得能滴血。 与此同时,后排的一个位置上,万咸宜板着脸,皱着眉看了眼前面楚以乔兴奋的背影,又把目光转向孔教授评的下一副画上,表情紧张而凝重。 “画得细致,看得出是下了苦功夫的,但是有些细节处理得太生硬,画技好但画面比较死,总体来说也很好,还有进步空间,可以和上位同学学一下。” 话音刚落,万咸宜整个人跟被人抽空了力气似的一下子沉下来。 第三次了,这已经是她连续三次收到相同的评价了,不管怎么改,怎么练习,“匠气重”这个评价跟鬼魂似的跟着她,怎么也摆脱不掉。 不远处,楚以乔正低着头摆弄手机,看页面像是在给某人发消息,与刚才的欣喜雀跃不同,她表情严肃,秀气的眉头紧锁着,似乎正在遭遇莫大的难题。 万咸宜想起自己上周在教授办公室看到的资料,自嘲地笑笑。 明晟的大小姐也会遇到难题吗?像楚以乔这种大小姐,家里一定都帮她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吧。孔教授估计也收了钱,要不然没道理次次都这么夸…… 楚以乔对同窗对她的评价一概不知,正如万咸宜所猜测的那样,她确实遇到了极大的难题。 【÷:姐姐,我放学后去公司找你吧】 【好姐姐:不行,下午有会】 【÷:拜托你了姐姐,我不想回家,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好姐姐:无聊就画画】 【÷:昨天不是画过了吗?怎么今天还要画?】 【÷:拜托拜托,姐姐我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 【好姐姐:你在家最不打扰我】 楚以乔有点懊丧,姐姐怎么能这么说呢,但毕竟是有求于姐,只能咽下委屈继续推销自己。 【÷:我可以帮你泡咖啡,我泡的咖啡很好喝的】 对面延续了铁石心肠。 【好姐姐:赵助也会泡,泡得比你好喝】 不可能!楚以乔在心底大声反对,赵助怎么可能泡的比她好喝?明明她每次端给姐姐的咖啡都是赵助泡的! 景行姐怎么还藏了一手?! 楚以乔连续求了十几分钟,眼见着快要下课了,对面的谈泽还是没有松口的迹象。她又不想真的一个人回家,只好开始信息轰炸。 【÷:姐姐我求求你了】 【÷:还是不行吗?我再求求你呢】 好几条下去,对面像是被骚扰烦了,再也不见回信,楚以乔捧着手机眼巴巴地等了足足两分钟,对面还没有回复,连拒绝的消息都没有了。 公司估计是去不成了,楚以乔没法自己一个人待着,又打起了朋友的主意。 【非继承者联盟(3)】 【楚以乔:晚上有时间吗?要不要出来玩?】 【严元京:我要去实验室】 【贝彤:无聊了就去找你姐,我有晚课,又是天杀的小组作业】 【楚以乔:她不理我】 总是这样,楚以乔工作日的邀约从来就没得到过回应。 她们三个人幼儿园就认识了,又因为都没心思接管家里的企业有共同话题,楚以乔从小到大认识那么多同龄人,就属和贝彤与严元京两个人玩得最好。 三人初高中上的也是同一所学校,以前常常一起玩,毕业后贝彤考了燕京大学哲学系,严元京考了生物科学系,楚以乔进了隔壁的美院,从那之后,工作日就很难再把朋友约出来了,节假日倒还可以。 姐姐也不要她,朋友也不要她,楚以乔一时间感觉自己命特别苦,像是冬日里一颗蔫巴巴的小草,特别可怜。 刚好也下课了,楚以乔背上书包,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连身后有同学约她吃饭也没心思去理,掏出手机又发了两条消息。 【÷:姐姐你还在吗?】 【÷:姐姐你理理我嘛:(】 出画室的路上顺便上个厕所,楚以乔刚打算推开隔间门出去,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咸宜,你问过小乔了吗?她人挺好的,上次写生还借我颜料。” 哇塞,到底是什么好运气,楚以乔心情又美起来了,别人都是听到背地里说自己坏话,她是听到背地里夸自己,幸福! 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响起:“一管颜料罢了,在大小姐眼里估计什么都不是,你还感激上了。” “而且谁要问她,我感觉画得也不怎么样,孔教授可能被权势逼迫了才这么说的。” “你的意思是……小乔花钱贿赂教授了?怎么可能呢?” 楚以乔的笑僵住了。 洗手台前,万咸宜不屑地“啧”了一声,她上周去帮教授整理资料,看到了楚以乔的档案。上次谈泽来学校找孔教授商量画廊的事情,也被她撞见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无非是给的钱够不够多。你知道楚以乔的姐姐是谁吗?是明晟现在的ceo谈泽。” “去年3月份,花3500万拍下孔教授那副油画的赵某,背后所属的公司就是明晟。” 听到这里,对面那个同学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坚定了。 明晟科技,上个世纪做电子元件发家的老牌公司,早些年规模充其量只能算燕京本地的龙头企业,近几年来公司业务快速扩大,到现在,已经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大集团。 去年油画成交的时候,她还兴奋得发了朋友圈,孔教授是国内著名的印象派油画大师,她做梦都想上孔教授的课,可惜学校根本不开课,孔教授也只带廖廖几个研究生和博士生。 也是去年9月份,油画成交后的半年,一向只在美院挂名的孔教授破天荒地开始招收本科生进她的小画室学习。 她们这一批大三生,包括话题中心的楚以乔,都是去年通过匿名考核的方式进来的。 “万咸宜,你还有别的证据吗?可能小乔家里确实有钱,进画室我们就算她作弊了,但她可是我们这一届油画的全国第一,这也能作弊吗?” 楚以乔在隔间都快要急死了。 什么叫“就算她作弊了”?!!我没作弊! 姐姐买画,只是给自己当生日礼物,孔教授是她最崇拜和尊敬的教授,进画室是她努力练习了大半个月的结果,画到水杯都拿不起来,她不相信姐姐会做出这种事情。 谈泽知道楚以乔在画画上有着怎样近乎偏执的坚持。 闻言,万咸宜露出了“你真天真”的表情,“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 楚以乔扭开锁,气冲冲地迈步出去。 她出来的同时,万咸宜还在说话。 “楚以乔确实画得还行,也可能不是她主观作弊了,但是她姐可以帮她操作,从第100名到第一名可能荒谬,但从第三到第一就很轻松了。” “我在网上看到了,楚以乔她姐是她妈从孤儿院领养来的,这种人心眼多也正常……” 楚以乔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砰!” 隔间门碰撞门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楚以乔黑着脸大跨步朝万咸宜走去。 背地里说人坏话被抓到了,万咸宜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要多尴尬又多尴尬,她转身想走,还没迈出步子却被人抓住了手臂。 转过头,楚以乔敌视地瞪着自己,平日印象里总是笑眯眯的面庞此刻被显而易见的怒气而取代,同学三年,这是万咸宜第一次见楚以乔生气的模样。 连声音也低了下来:“万咸宜,道歉。” 万咸宜没多作挣扎:“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的。” 可楚以乔还是不满意,脸色依旧恐怖,甚至有更生气的迹象。 “不是对我!是对我姐姐!她不是那样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她?” 楚以乔越说越生气,越说越难过,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微弱的哭腔,圆润的杏眼里也有泪花。 烦死了,没想哭的…… 对面的万咸宜显然也被这眼泪给震慑住了,被发现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被骂的准备,但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慌乱之中甩了一下手,楚以乔没站稳,踉跄几步撞上旁边的洗手台,人疼得顿时蹲了下去。 楚以乔的视野因生理性泪水而模糊一片,再抬头时,万咸宜已经不见了踪影。 另一个同学还留在原地,见状连忙扶楚以乔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缓慢地往外走。 楚以乔一路走一路“嘶”。 她不用掀开衣服看,都知道肯定被撞青了,好痛啊。 怎么这么倒霉啊。 快走到教学楼大门口时,视野突然一亮,今天是个下雪天,从室内往外看,入目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阳光也是冷的。 在泪眼朦胧的雪景中,楚以乔再次拿出手机,惊喜地发现聊天框多了好几条白色的记录,她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干眼泪才看清上面的字。 是姐姐给她回信了。 【15分钟前】 【好姐姐:怎么求了两条就不求了?】 【好姐姐:赵助去接你了,马上到。有什么想喝的跟她说,她路上顺便带过去,来了记得泡咖啡】 【好姐姐:但是这次不能进会议室】 【5分钟前】 【好姐姐:楚以乔你人呢?】 【好姐姐:没不理你,刚才在开会】 【好姐姐:可以进会议室】 【刚刚】 【好姐姐:楚以乔接电话】《 》 2、第 2 章 谈泽把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上,端坐着用触控板滑动屏幕,灰蓝色的眼睛严肃而冰冷,看人看物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 她长得很好,五官轮廓较常人深邃些,但线条很精致,有种精雕细琢的美感。 完美,冰冷,可怕。 这是很多合作方私下里对这位明晟年轻总裁的评价。 今天是总部开月度总结会的日子,本应半个小时前开始的会议因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不得不往后推迟。 四面剔透的玻璃会议室外面,另一个盘发的中年女人正被人簇拥在中间,谈笑风生;谈泽抱着电脑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里面看文件,她的心腹赵助理候在旁边,两人几分钟都没有交流。 一面墙两侧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到谈泽时不时按动键盘发出的轻微“咔哒”声,她表情淡漠,仿佛门外人的突然造访没有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再会读微表情的人也无法从谈泽毫无表情的面孔上读出信息,只得把心思一转,思考起当前的局势。 按照历史来说,谈泽的上位算不上光彩。 当年楚家的事情弄得满城风雨,明晟科技的总裁楚灵枫出车祸死了,只留下个年仅13岁的独生女楚以乔和大笔遗产,以及21岁能力出众的养女谈泽。 彼时谈泽还在大洋彼岸读商科,听闻车祸消息后连夜赶回国内,接连组织股东大会、召开记者发布会,以最快的速度稳住了公司的股价。甚至楚灵枫的葬礼,也被安排地井井有条。 正当外人感慨这位年轻人雷霆手段的同时,公司内部正为明晟的归属担忧。 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当然是楚以乔,但大小姐刚满13岁不说,就算她成年了,也没有能力管理公司。 也有人想过叫楚灵枫的妹妹楚灵桐回来,可两姐妹早在当年分家产的时候就闹掰了,本部由楚灵枫接管,楚灵桐带着海外分部彻底分家,从此定居海外,连姐姐的葬礼都没出席,断情绝义地令人唏嘘。 遗嘱里,楚灵枫把自己名下的一切都留给了楚以乔,身为养女的谈泽只分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点,还被要求“代管公司直至楚以乔结婚”。如此不加掩饰的区别对待,另旁观者都感到尴尬。 谈泽有能力、有野心,完全没必要吃力不讨好地履行遗嘱,她大可以直接吞并。 楚灵枫已经死了,楚以乔单纯不谙世事,随便哄哄就能骗到手,谈泽在这条路上几乎没有对手。 在这种情况下,几个大股东实际上是默许了谈泽的上位,对谈泽无视遗嘱成为明晟事实的总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证明她们也选对了,时过境迁,转眼7年时间过去,明晟科技在谈泽的经营下再上一个台阶,成了国内首屈一指的互联网公司。 至于单纯的大小姐,成为豪门斗争的牺牲品似乎是她既定的命运。 正当所有人认为局势已定,谈泽已经坐稳明晟总裁的今天,楚灵桐回国了。 平静的池水再起波澜。 任周围的人如何猜测,风暴中心的谈泽自岿然不动,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笔记本电脑。 或许是不屑、或许是不在意,总之一定胸有成竹,电脑里放的是什么机密文件也不一定。 谈泽抬腕,从容地打下一串字,发布。 电脑上显示的是一个聊天界面。 【楚以乔:姐姐姐姐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回家】 【tanze:不行,下午有会】 【楚以乔:求求你了嘛,我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 【tanze:你在家里更安静】 【楚以乔:姐姐真的求求你了,我还可以帮你泡咖啡,很好喝的】 【tanze:赵助也会泡,而且比你泡的好喝】 赵助本人看到这条,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逗起来了是吧。 不是,能不能离打工人远点,改天大小姐见了自己该问为什么藏一手了。 明明都是自己泡的,谈泽也喝出来了,为什么还要比高下。 赵助一时间感觉自己命特别苦。 六年了,她当谈泽的助理已经六年了,这六年别的东西没学到,憋笑和装高冷的技能倒是修炼地十分精湛。 否则,很难在对面用心谈判时,看着谈泽玩蜘蛛纸牌的电脑屏幕不笑出声。 什么豪门恩怨,什么老股东,什么楚灵桐,在谈泽眼里估计都没有和楚以乔聊天重要。 傲慢,复杂,难以捉摸。 这是赵助作为贴身助理对谈泽的评价。 谈泽几条冷淡对应发过去,大小姐应该是委屈了,好久没再发“姐姐我求求你”过来。 刚好也到了开会的时间,楚灵桐带着老股东进了会议室,谈泽没有哄的想法,微信挂着,直接把笔记本塞进赵助的手里,让她在旁边等楚以乔回信。 说是不让来,但车已经备好了,谈泽很少真的拒绝楚以乔的要求。 临开会前,谈泽突然又想起什么,看着赵助来了一句:“她下午应该发了新微博。” 赵助一下子get到意思,回复:“好的。” 然后熟练地打开微博,开始切小号给大小姐下午po的写生作业点赞、吹彩虹屁,她和谈泽两个人一共六个号,除去大号的两个,四个小号都成功在楚以乔的微博下面混上了铁粉。 有时候赵助也挺佩服谈泽的,在哄楚以乔开心这件事情上,谈泽实在是很有创造力,连建微博小号夸彩虹屁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因为楚以乔在意自己微博账号的缘故,谈泽也很重视这件事。不仅要求赵助换ip评论,夸的内容也不能过于俗套,要独特有网感。 赵助磨练多年,夸彩虹屁和吃饭喝水一样。 “神迹降临!老师这次还是稳定发挥,太好看了!” “老师请问颜料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显色效果好强,当然也可能只是老师画技好。” 楚以乔十分在意自己的微博账号,有评论向来都是秒回,今天也不例外,赵助前脚刚发,转头就收到了回复。 “谢谢owo!也没那么厉害啦。” “是xxx的哦,这家颜料就是比较鲜艳的,我很喜欢!但是比较推荐老手,因为调色不太方便,可以先买小份试试看。” 之后就都是真粉丝留的评论了,楚以乔这个号一共五百多个粉丝,谈泽买的水军和微博塞的僵尸粉占了300,再减去几十个三次元认识的朋友,最后还有一百多个真粉丝,是真的被楚以乔的画技吸引过来的。 赵助互动完一看表,也快到楚以乔放学的时间了。 会议室里,楚灵桐站着正在讲些什么内容,下面几位股东的表情都很凝重,谈泽坐在最前方,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 楚灵桐还在讲,谈泽转头看向电脑,似乎也在认真考虑对方的提案。 下一秒,赵助就收到了来自老板的钉钉私信。 【谈泽:楚以乔可能生气了,你去接她的时候带杯奶茶,她要是你也不回就多买几种。】 赵助一边记笔记一边往地下车库走,插钥匙的时候足足记了200个字。 以前她大学的时候追人都没这个架势。 赵助硕士毕业,校招进明晟的第一天就开始当谈泽的贴身助理,职位如此,实际上负责的却全都是楚以乔的事情。 楚以乔性格挺好,没有任何刁难的要求,唯一的缺点是黏姐,非常黏。 赵助初见楚以乔时,对方才14岁,乳臭未干,脸上婴儿肥都没消,身上没有半分大小姐的娇纵任性,反而胆小易惊地像是小型动物,谈泽去哪里都要跟着。 开会要跟着,吃饭要跟着,上厕所也蹲在外面等。 赵助多次猜测,晚上睡觉,楚以乔估计也是非要和谈泽睡一起的。 后来随着楚以乔长大,这种迹象稍微好转一点,但也还是黏。 不让她黏就像今天这样,一直求,谈泽每次都会妥协。 大小姐不见得有多难养,她姐才是真烦人。 谈泽对楚以乔的生活掌握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赵助最开始工作的时候,对楚以乔的了解并不多,所有信息都是谈泽转述给她的。 最开始的一周,笔记就写了几万字。 吃穿用度上的规定都是常规的了,谈泽还有楚以乔的心情判定线索,可以通过小动作和微表情判断出楚以乔的真实情绪。 赵助努力学了,正确率还是不如谈泽本人。 变态神经病。 赵助很久对谈泽都是这个评价。 后来也习惯了。 因为楚以乔情况确实特殊。 赵助最后为楚以乔选的是抹茶奶冻和开心果云顶可可,两款都是好拍又好喝的款,低咖啡因下午喝了也不会失眠。 燕京的春天总是最冷的,气温低不说,风还又大又急,赵助在车上等了几分钟,见门口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拿上伞下车继续等。 她刚给楚以乔发了微信,罕见地没收到回复。 楚以乔不是生气就不回的人,她是生气了也会回“你不要给我发消息了,我生气了”的人。 赵助在雪中又等了一分钟,还不见人,果断拨通电话,夹着伞往画室的方向跑。 电话也没人接。 赵助右眼皮一跳,社会新闻上各种绑架案此刻正在她脑内立体播放。 画室也没人了,赵助想找人问情况都没办法。 谈泽的回信来得很快。 【谈泽:她还在教学楼里,别急。】 赵助深出一口气,扶着墙调整呼吸。 早说啊,你装定位了。 对了,app分享一下。 *** 楚以乔此刻心情又喜又怕,腰痛都顾不上,打开通话记录,景行姐给自己打了五个电话,姐姐也打了三个。 完蛋,刚才吵架太投入了。 刚好赵助的电话又打进来,楚以乔一接通电话就开始道歉。 “景行姐对不起!我刚看到,刚才开免打扰了,我没事的。” 赵助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喘,“没关系,小乔你现在在哪?外面雪很大,我带了伞。” 楚以乔更加愧疚了,“我在门口呢。景行姐我在这边等你吧。” 赵助是真怕出事,闻言心稍微放下来一点。赶到门口亲眼看见楚以乔别扭的走路姿势时,心又提了起来。 赵助上来帮忙拿包,扭头看旁边走路一瘸一拐的楚以乔。 “小乔,怎么了?” 楚以乔面露难色,想到万咸宜的话马上选择了隐瞒,“我不小心撞到了,腰有点痛。” 赵助点点头,把买药膏的规划计入日程,转头提醒楚以乔:“跟你姐发过消息了吗?” 楚以乔点点头,“说过了。” 谈泽只回她【我知道了,先来公司】。 赵助搀着楚以乔上了车,没开后座,而是直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在赵助接的那么多人里面,只有楚以乔会坐副驾驶,这个座的一切设置都是按照楚以乔的习惯来的,车里的蓝牙也只连了两台设备,一台是赵助的手机,另一台就是楚以乔的手机。 平时大小姐一上车就要听歌,今天却蔫蔫地坐在旁边没动静。 赵助留心往旁边看了一眼,发现楚以乔正垂眸玩手机,没有多想,只当是腰痛而导致的心情不好。 她刚要开车,钉钉又弹出消息。 【谈泽:楚以乔状态不对,不用问,等我见了她再说】 赵助慌忙转头,思考了一路也没想通谈泽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 3、第 3 章 赵助带着楚以乔到秘书处的时候,谈泽还在会议室里开会,百叶窗拉起,透过玻璃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人的身影。 室内温度高,谈泽只穿了件贴身的淡灰色打底,及腰的长发被随意梳成低马尾垂在后背上。除了左手腕上的一块表,她身上再无任何装饰。 楚灵桐也在,她十几年没回国,一朝回来竟也融入地挺好,人维持着表面的谦逊,除了最开始的发言外很少说话,也不看投屏,视线若有若无地朝谈泽偏,仿佛对自己这个没亲缘的大侄女很感兴趣似的。 楚以乔是事先问过的,到门口连包都没时间卸,直接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口“滴滴”两声,汇报声戛然而止,一时间,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了过来,包括坐在最前方的谈泽和楚灵桐两人。 来人一副学生打扮,黑发红唇,牛角扣大衣领上的一圈白毛把她的脸围在里面,头戴明黄色的贝雷帽,额发微微翘起,显得人年纪更小,青春得与周围的西装革履格格不入。 汇报人上周刚进公司,还不认识楚以乔,出声询问:“你是……?” 楚以乔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中年女子,记忆中那个冷硬的背影此刻和真人重合,她微微眯眼,喊了一声:“小姨? 楚灵桐看了她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点点头表示回应。 楚以乔对上满屋人的目光,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她平时可以随意加入的那种会,马上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刚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悄悄离开,背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快要结束了,坐我旁边。” “好哦。”楚以乔转过身来,抱着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谈泽手一伸,把提前准备好的滑轮椅拉了过来,看着突然有些拘谨的楚以乔,开口:“不是你说要来的?” 坐下来的瞬间,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楚以乔低着头,借调整姿势把椅子往谈泽那边又推了推,贴着谈泽小声嘟囔:“你没跟我说小姨回来了。” “她谁也没说。” 她这句故意没收着声音,会议室所有人都听到了,两个人互相阴阳,尴尬无措的是旁边围观的群众。 楚以乔比她们的级别都高,她没听懂。 只当是姐姐解释原因,虽说本来也没有生气,但还是很快原谅了谈泽。 然后跟小学生写作业似的把包里的速写本和笔袋拿出来,闷头开始画,践行了她的那句承诺——“我很安静的,不会打扰你。” 谈泽垂眸看了眼楚以乔搭在自己腿上的手,好心眼地没戳穿对方的小心思,放任对方揩油。 “继续吧。” 月度总结会继续进行,楚以乔没有商科背景,会上的话她一句也听不懂,她进来只是因为谈泽在这。 公司里有姐姐,但是家里谁也没有。 楚以乔“参与”会议在明晟科技也不是件稀奇的事情了,一开始,大家还会脑补什么豪门恩怨,卧薪尝胆。 时间长了,大家才发现只不过是楚以乔黏她姐姐,而谈泽又有意放纵罢了。 近些年明晟科技的发展蒸蒸日上,公司较早期扩大了不少,更别提还有因楚灵桐到来而临时加入的老股东,会议室里有一半都是新面孔。 楚以乔没形象地趴在桌子上画画,能鲜明地感受到好几道视线往自己这边瞟,都快把她头顶给烧焦了。 会议还有一个小时结束,按照谈泽工作的习惯,应该是要一口气开完的。今天却在最后半个小时叫了停,中间穿插了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方便大家透口气喝口水。 楚灵桐起身,瞥了眼面前举止明显过分亲昵的两人,配合着带人暂时离开了会议室。 等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谈泽抬手扣着楚以乔屁股下的椅子,用力一转,让对方面对着自己。 “楚以乔,你不对劲,发生了什么?” 楚以乔愣了一秒,旋即跟刚才在车里一样倔强地摇了摇头,嘴硬道:“我没事啊。” 谈泽的视线转移到桌子上那张画了一半的素描上。 低马尾,灰高领,侧脸,楚以乔这次画的果然又是她,只是画画的人明显不满意,几根线条反反复复地改,在纸上勾勒了好几遍,衬得谈泽的手臂线条犹为硬朗。 谈泽拿起那张画,弯腰靠近楚以乔,毫不委婉地宣布:“楚以乔,你心情不好。” 楚以乔不说话了,沉默地低下了头。 谈泽又说:“孔教授不喜欢你的画?” “喜欢的。”楚以乔的声音闷闷的,她在心里偷偷腹诽,而且是很喜欢呢。 谈泽思考几秒,又问:“赵景行选的饮料你都不喜欢?” 牵扯进别人,楚以乔惊恐地抬头,连连否认,“没有,很好喝的。” 谈泽突然不说话了,楚以乔心虚,低着头小心地观察着姐姐的表情。 可是除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生气了吗?也不像。 楚以乔自认隐蔽地观察着谈泽的同时,谈泽也在观察她。 楚以乔天生一副无辜相,鼻梁挺翘,一双杏眼圆而眼尾上翘,漂亮得直观而无害。她左眼的眼睑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只有在两种情况下能够看清,一是她睡觉的时候,二就是她抬眼可怜兮兮地看人的时候。 谈泽突然又站起来了,拉着楚以乔往外走。 楚以乔小跑着跟在后面,“姐姐姐姐”地一路叫,后来周边的人变多了,她容易害羞也不喊了,安静顺从地拉着手,和前面谈泽的扑克脸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人路过时赵助正在茶水间里给自己的咖啡拉花,转身就撞上这一幕,她看不下去,刚走出来又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去,全当没看见。 谈泽办公室里面有一个休息用的套间,曾经这个办公室还属于楚灵枫时,里面装的都是楚以乔的玩具,现在这个办公室属于谈泽,里面装的还是楚以乔的东西。 谈泽把人带进来,低头把休息室反锁,转身对熟稔地坐在床上的楚以乔说:“把外套脱了。” 楚以乔仰着脸,还没搞懂现在的情况,“啊?” 谈泽走到窗边,把窗帘也拉上了,室外昏暗的日光为她勾勒了一圈冷调的白光。 声音依旧冷淡,脸上的表情却有些无奈:“你不是说撞到了?我看看伤地怎么样。” 楚以乔内心是抗拒的,一旦看了肯定什么也瞒不住。 “可以回家吗?这里冷。” 谈泽板着脸把空调打开了。 楚以乔心里凉了大半,从小到大她就没什么事情能瞒住谈泽,她叹了口气,低着头开始非常缓慢地解扣子。 谈泽看出她在拖延时间。 “你快点,一会还要开会,要不然我自己来。” 楚以乔很窝囊地“哦!”了一声,三下五除二就把外套脱好了,放在旁边。 她怕冷,里面还有两件衣服,好在她人瘦衣服也宽松,不用继续脱,把下摆撩起来就行。 谈泽不知不觉中已经坐到了旁边,为了查看伤势她特地挨得很近,楚以乔转头对上那双放大了的灰蓝色眼睛,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双手捏着衣服的下摆,撩起来前还在给谈泽做心里准备。 “姐姐你知道的,我的皮肤比较薄,所以看起来会很可怕,但是实际上已经不痛了;人不小心撞到是很可能的,我有一个朋友之前走路也不小心撞到了栏杆……”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谈泽没了耐心,也不管楚以乔还在说,直接上手干脆地把衣服撩了起来。 冰冷的手指猛地接触到温热的皮肤,杀伤力和冰块没什么两样,楚以乔不自觉“啊”了一声。 然后就“啊”不出来了。 谈泽原先就算不上好的脸色更加可怕,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白皙腰肢上一道明显的青紫,还好没肿,也没出血。 她抬手轻轻按了一下,楚以乔瞬间跟被煮熟了的虾仁似的蜷缩起来。 “好……冷哦!” 谈泽脸更黑,毫不客气地加大了力度按下去,冷脸看着刚稍微直起点腰的楚以乔在她手里又蜷缩起来。 “还冷吗?” 楚以乔用双手去掰谈泽的手,试图再把自己的伤疤遮起来。 她终于说了实话:“好痛,姐姐别按了。” 谈泽冰冷的手贴着楚以乔温热的皮肤,时间慢慢过去,接触处的皮肤温度渐渐趋近。 她皱着眉又问:“楚以乔,你被别人打了?” 话说的大有继续检查其它部位的意思。 楚以乔小声顶嘴:“没人打我。” “哦,”谈泽说:“那你在学校自残?” 楚以乔硬气起来纠正谈泽:“没被人打,也没自残,我和人吵架了。” 谈泽了然地点点头:“所以是和人吵架输了之后又被人打了。” 楚以乔又不说话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姐姐说的全对。 从谈泽的视角看,楚以乔脸蛋鼓鼓的,两颊的肉白皙柔软,一副还没长大的孩子模样。 谈泽突然感觉自己这样和小屁孩较真有些无趣,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低头看了床上慢吞吞穿外套的楚以乔一会,开口:“楚以乔,你在我这里这么硬气,在外面怎么那么好欺负?” 楚以乔听得云里雾里,又反驳:“我没这样。” 谈泽不接她的话了,拉着楚以乔的手腕往回走,进会议室前终于安慰了楚以乔一句:“一会想吃什么先跟赵助说,晚上我们早点回家。”《 》 4、第 4 章 楚灵桐端坐在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里,听公司的老人跟她汇报现在的情况。 “楚总的遗嘱写得很清楚,谈泽要帮楚以乔代管公司直至她结婚,等楚以乔一结婚,信托那边手续办下来,公司就正式归楚以乔所有。” “规定是这样的,”说到这,那老人的声音突然安静下来,转头看看四周确认没有旁的人才继续说:“但谈泽已经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她近些年发展策略很激进,原先占公司大额的电子元件在扩张后成了占比中等的一部分,后面新建的部门都是只听谈泽的。” “就算真等楚以乔结婚了,谈泽也不大可能把公司交出来。” 那老人汇报的还算是保守的,公司上层现在的共识实际是谈泽已经成功上位,那封遗嘱名存实亡。 楚灵桐垂眸静静地听着,她刚过45岁,正是人能力和阅历积攒到顶峰的时候,不用多说话也能让人感受她身上那股隐隐的锐气,多年的海外生活让她的中文有股从容的慢,每一句话都像是别有深意。 “我看她们两个关系似乎很好。” 似乎?还用似乎吗?那老人暗暗在心里吐槽:楚以乔就差贴谈泽身上了。 但她也拿不定楚灵桐的想法,思考片刻后,把公司内部最受欢迎的理论拿上了台面:“楚总去世的时候楚以乔还小,只能依赖姐姐,两人毕竟朝夕相处,关系好也正常。但关系这么好,显然是有问题,可能是谈泽刻意纵容,楚以乔天真,被人骗了也是意料之中。” 那老人在这件事情上也隐瞒了一点,公司里最受欢迎的理论其实是两人的关系已经暗中变味,谈泽以后要名正言顺地继承公司,直接跟楚以乔结婚就好了。 至于结婚后楚以乔如何,只能看谈泽的良心。 楚灵桐打探情况的同时,不远处的茶水间内,赵助也被人围起来八卦。 问她话的是年初刚招进来的刘秘,工龄还不足一个月,公司的八卦如数家珍:“那就是老板妹?月度会议都要跟着,老板妹是不是真的和老板有什么?” 旁边有人起哄:“你说哪种有?” 赵助:“……” 还能是哪种?当然是睡没睡过的关系。 楚以乔和谈泽两人复杂的关系在公司向来不是秘辛,谣言传来传去,人设总是固定的,楚以乔是心思单纯的大小姐,谈泽是骗钱骗色的坏女人。 赵助:“没有。” 赵助:“只是普通的姐妹关系而已。” 赵助本以为自己说得很清楚了,谁料话音刚落,刘秘一副了然的表情,又对她挤眉弄眼:“我懂的,保密协议嘛。” 赵助环顾周围,发现狭小空间里的几人脸上俱是一副自认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她心口一滞,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最近谈泽给她发的私信。 除了必要的行程确认,都是有关楚以乔的。 赵助理解旁观者的心态,谈泽立场如此,从饭都吃不饱的孤儿到名利场上人人敬重的谈总,谈泽得到了太多也付出了太多,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没有理由放手。 她大可不管楚以乔的死活,一个理应冷漠精明的人这样做了,只能说明她另有所图,不是要钱,就是要人。 谈泽可以是卧薪尝胆,可以是逢场作戏,可以是临时起意玩玩的,唯独不能是真情实感。 这是显而易见,众所周知的事情。 旁边人越聊越开心,赵助突然感觉无聊,远远地看到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突然站起来,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谈总。” 周边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下来,转眼众人又回到了工作状态。 谈泽从办公室出来,她会还没开完,来秘书处不过是路过,点点头又走了,楚以乔跟个鹌鹑似的跟在她身后,看到赵助又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赵助观察力敏锐,一眼看出楚以乔的外套被人脱过了,大小姐怕冷肯定不会自己脱,那只能是谈泽又事多,她看旁边几个秘书眼睛都快冒绿光了,直在心里翻白眼。 亏她还在这里帮忙辟谣,谈泽根本没想着避开别人。 楚以乔也配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无语了。 *** 中场休息时间只有五分钟,谈泽这一趟出去得有点久,回来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又坐满了。 楚灵桐还是那副海外高人的模样,谈泽正因楚以乔被人打了的事情心烦,也没心思再装什么礼貌,迟到了连表面的借口都没找,坐下就示意会议继续。 楚以乔之前听不懂现在也听不懂,一个人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继续画她的素描。楚灵桐坐在对面只听,什么也不干,纯膈应人。 除了最开始刚认出来的一声惊呼,姨侄俩再没别的互动,陌生得仿佛从来不认识。 谈泽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她13岁认识楚以乔,普通姐妹8年,相依为命7年,这才正常。 楚以乔应该清楚谁才是跟她最亲的。 总结会结束刚好是饭点,楚以乔正在进行那副素描画的收尾。 谈泽坐她旁边,托腮静静地楚以乔排完线。 楚灵桐还没走,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在等谈泽读懂她的暗示。 三四分钟过去,谈泽情商下线,什么也不管,只歪着头认真看楚以乔画画。 最后还是楚以乔提醒她的。 楚以乔仰起脸,用铅笔戳了戳谈泽的胳膊,小声开口:“姐姐,我认为小姨好像想跟你说话。” 怎么这么聪明,谈泽扫了眼楚以乔,还有点惊讶。 谈泽起身,跟着楚灵桐走到了会议室外面,楚灵桐本来还有再走远点的意思,被谈泽直接制止了。 谈泽靠在墙上,背后就是还在认真画画的楚以乔,她双手交叉,强硬地说:“就在这边吧” 楚灵桐:“不用有敌意,我相信我们的诉求是一致的。” 谜语人。 她最烦谜语人。 谈泽换了个姿势,直接面对着室内。 楚以乔画画的时候总是很认真,头微微歪着,对待笔下谈泽的头发严肃得像是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大问题。 楚灵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晚上想请谈总吃个便饭,不知道方不方便?” 谈泽装模作样地思考几秒,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上去实在不像好人,“不好意思,最近安排比较满,要不改天再说?” 楚灵桐没生气,目光跟谈泽一样透过玻璃墙面落在屋里的楚以乔身上,“真是太可惜了,是关于以乔的。” 谈泽表情一下变了,冷着脸往旁边一挡,“早说,那就更没必要了。” 楚以乔身上有几颗痣她都知道,楚灵桐八百年没回国,没道理还整出什么新意。 楚灵桐看了谈泽一会,突然笑出声,“谈总说得对,确实没必要,你总会知道的。” 谈泽脑袋已经痛起来了,楚灵桐笑的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楚灵枫复活了,两姐妹闹掰了也是一样的讨厌。 楚以乔算是后天教导有方,身上没半分她妈或她姨高高在上的影子。 “既然没必要,那就不送了。” 谈泽扔下这句话,转身回了会议室。 楚以乔刚好完成最后一笔,献宝似的把画放到谈泽手里,琥珀色的眼睛亮而剔透。 “姐姐,好看吗?我很喜欢你今天的衣服,很适合用铅笔的笔触来呈现。” 谈泽这些年从楚以乔那边收到的素描够她铺满整个明晟大楼。 “好看。” 谈泽熟练地把素描收起来,帮楚以乔掸完桌子上的橡皮屑,又领着人出去。 楚灵桐终于走了,谈泽对这个事实也满意,省得她赶了,在楚以乔面前,总是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 *** 饭点,办公室空了大半。楚以乔又活泼起来,自己在前面走得很欢,走走发现离谈泽太远了又停下来等。 晚上赵助点了两人惯吃的那家私厨,楚以乔吃饭的时候也不老实,边吃饭边玩手机,谈泽的体格比楚以乔强太多,手机一抢过来,楚以乔无论如何也拿不到,又开始求人。 “再看一眼,就看一眼。”楚以乔凑过来,伸出细白的手指比了个“1”。 线下能看到人脸就是比线上有用,谈泽当着楚以乔的面输入密码解锁了她的手机,手拿着手机让楚以乔远远地看:“你要看什么,我帮你点。” 楚以乔接受良好,“微博,我想看点赞数。” 谈泽熟练地找到微博的图标打开,扫了眼,语调平平的恭喜楚以乔,“恭喜你,130个,比上次多了10个,说明你这次画得很好,大家都喜欢。” 赵助是懂做事的。 楚以乔听了夸却并不开心,人蔫蔫地坐回对面,来了句在谈泽听来莫名其妙的话。 “姐姐,如果这副画不是我画的,你也会感觉好看吗?” 谈泽实在是摸不到头脑,楚以乔的绘画天赋是她一个完全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也能看出来的好。 她翻了翻楚以乔在微博下面的评论,更加疑惑。 下午不是还挺高兴的吗?又是“啦”又是“呢”,还发“ovo”,现在怎么成“t-t”了。 不知道从哪受了委屈,让楚以乔对自己的水平产生了怀疑。 谈泽无端感到烦躁,隐隐感受到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她的掌控,她沉思几秒,把多余的思绪全部甩至脑后。 踌躇和担心都是和楚以乔不相称的东西。 都怪赵助,怎么没假扮路人。 谈泽难得把音调软下来,看着楚以乔认真的说:“当然好看,你的梦想不是当画家吗?我认为你一定会做得很出色。” 说完,她把手机又塞回楚以乔手里,楚以乔的手跟没骨头似的,只有拿画笔的地方有薄茧,手腕也细,握在手里可怜的一点,此时她眼下有两团明显的青黑,是这几天缺乏休息的证明。 楚以乔撅起嘴,又被很轻易地感动到,眼角晶莹的亮点一闪而过。 她抬起脸,认真地注视着谈泽的眼睛,说了一句在谈泽听来算得上恩将仇报的话。 “姐姐,你的梦想是什么呢?我也想知道你的梦想。” 谈泽愣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类似的话了。 除了楚以乔,没人会问她这个。《 》 5、第 5 章 谈泽愣了一秒,上次被问及这个问题还是小学。 当时又冷又饿,暗暗发誓未来要过得比所有人都好的她会回答什么? 太久了,忘记了。 谈泽没回答,她高明地错开话题,把聊天的方向硬生生拐回楚以乔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你今天为什么要和别人吵架?” 还被打了。 楚以乔明显不想聊这件事情,逃避得拙劣。 因为不想说话就一直埋头吃饭,几分钟不到的时间,离她最近的那盒菜已经被吃了一半。 谈泽怕她噎死,不动声色地帮楚以乔换了几次菜。 楚以乔这样并非谈泽的本意,但她多吃点也是好的,两人之后再没说话,晚饭较平时还要早五分钟吃完。 一起收拾垃圾的时候,楚以乔止不住地打嗝,谈泽给她倒了杯水,最后楚以乔边喝边打嗝。 晚上还有小会要开,时间一到谈泽准时工作,临走前吩咐赵助看着点。 她再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时钟刚过八点,还不算很晚,谈泽带着果盘进来,却见楚以乔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已经睡着了。 谈泽把果盘轻轻放下,握着楚以乔的肩膀喊了几声,楚以乔没醒。 于是又去捏她的脸,楚以乔的嘴成了“o”形,还是没醒。 “睡这么熟。” 谈泽拐去休息室拿了毛毯,给楚以乔盖上。 谈泽站在旁边,静静地看了楚以乔一会,对方眼皮上的那颗小痣现在清晰可见,但趴着睡毕竟不如平躺着睡看得清晰,谈泽并不挑剔,只是独自捍卫着这份静谧。 她又看了很久,却总感觉缺点什么。 几秒钟后,谈泽掏出手机,再次捏着楚以乔的脸又拍了一张照片。 满意了。 手指往上一划,最近的一张也是楚以乔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照片,但背景是在两人的家里,拍摄时间是凌晨2点半。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9点半,这个点公司里人已经都走了大半,谈泽疑心楚以乔这样睡下去要感冒,终于把她叫醒。 楚以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失焦地看着谈泽:“要回家了吗?” “嗯,要回家了。” 谈泽这才发现楚以乔脸被本子睡出了红印,眼下还有一道明黄色的水彩,估计是揉眼睛的时候蹭上的。 她本想隐秘地帮忙擦一下,刚抬手楚以乔却突然动了动,手指不轻不重地划过面前人的脸蛋,触感柔软,指腹下瞬间凹下去一块。 楚以乔感觉痒,疑惑地看向谈泽:“嗯?” 谈泽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再穿件外套,外面冷。” 燕京初春的晚上比白天更冷,外面的风很大,吹的人脸生疼。 较室内的轻便穿着,谈泽在外面加了一件厚毛呢的大衣,手上带了皮质的手套,外套的版型很好,收腰利落,称得她整个人更加修长。 一出门,不用谈泽说,楚以乔自己主动躲在谈泽背后,拿她当风挡,偏偏她自己还没感觉,压着头顶只做装饰用的帽子跟谈泽搭话,“姐姐,风好大啊。” 谈泽一低头,就是楚以乔扒在自己衣服上的两只手。 赵助跟在旁边,没忍住笑出声。 回家的车上,楚以乔和谈泽并排坐在后面,她心里还对下午万咸宜说的话耿耿于怀,忍不住去观察旁边的人。 周围放着悠扬的轻音乐,谈泽坐得很直,两边的街道霓虹灯闪烁,为她那张挑不出错的侧脸添加了流动的色彩。她神情淡漠,仿佛整个繁华都市都是她的点缀。 感受到楚以乔不加掩饰的炽热视线,谈泽嘴角微抿,目光投过来的瞬间,一下子从冰冷不近人情的谈总变回了楚以乔的姐姐。 “怎么了?” 楚以乔还是没打算说,摇摇头道:“没什么。” 她的目光越过谈泽的侧脸看到了车窗外的风景,声音突然雀跃起来。 “姐姐,下大雪了。” 楚以乔兴致勃勃地跟谈泽分享,谈泽感觉无聊但也转头看了一眼。 雪果然是更大了,在路灯下跟鹅毛一样降下来,不远处的灌木丛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很好看。” 得了谈泽的认可,楚以乔更开心,叽叽喳喳地跟姐姐分享在学校里面的事情,和下午在会议室里蔫巴巴的像是两个人。 谈泽听得认真,时不时附和一下,楚以乔说着说着,人越坐越歪,最后靠在谈泽的手臂上。 窗外的雪还在一直下。 应该是说累了,车内安静了一段时间。 突然,谈泽感到自己左肩一沉,微微偏头,只见楚以乔闭着眼睛,歪头靠在自己肩上。 “楚以乔,楚以乔。”谈泽叫了两声,轻轻推了一下楚以乔的头,对方没反应,看来是又睡着了。 前面的赵助也注意到,把音乐彻底关闭。 车里面更加寂静。 几秒钟后,谈泽开口:“说吧,她白天在学校到底怎么了。” 楚以乔再三问都不愿意开口的事情,赵助打了一个电话就全部知道了。 赵助握着方向盘,在心里再三组织语言,最后还是决定保留原话。 赵助说:“和小乔同画室的一个人说小乔是砸钱进来,不配和孔教授学习。” 谈泽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最后一句赵助稍微加工了一下: “然后就是攻击你的身世了,小乔气不过,冲出去说了两句话就被对方甩到洗手台上了。” 后座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谈泽抬眼,在后视镜中与赵景行视线相撞,她语气充满不屑:“就这些吗?气性还是这么大。” 赵助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谈泽脸上是似笑非笑的嘲弄表情,不知道对象是谁,是以为身世能够攻击到她的那个同学,还是只因为这一句话就冲上去跟人吵架的楚以乔。 楚以乔靠在她的肩头,胸口有节奏地起伏。 赵助发自内心帮楚以乔辩解了一句:“小乔既然在意你,肯定听不了别人说这种话。” 从13岁妈妈去世那天起,楚以乔就是谈泽养的,七年间两人说是相依为命都不为过。 妈妈走了,小姨十几年都没回国,姐姐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楚以乔从来不是坚强独立的人,她像鱼需要水般依赖着谈泽。 谈泽真实想法没人知道,但明面上确实再次为楚以乔撑起了一把伞。 楚以乔倚着她躲在伞下面,天真依旧,似乎还是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 这样软脾气的楚以乔也有被人不能碰的底线,谈泽无疑是第一位。 或许是赵助说到点子上了,谈泽没再搭话。 楚以乔彻底睡熟了,不知是不是梦里也有人骂她姐姐,她皱着眉,睡得并不安稳。 *** 再次睁眼时,车里的氛围很不一般,车窗外是黑底的漫天飞雪,车里音乐关了,灯也没开,赵助和姐姐的视线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从楚以乔刚醒时两人的反应来看,应该是已经观察许久了。 楚以乔突然意识到不妙,人瞬间清醒,姐姐绝对已经知道了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而且是赵助告诉她的。 赵助是间谍,她早该知道的。 楚以乔含恨跟在谈泽屁股后面上了楼,电梯门开启又合上,数字一路跳到6,最后两人在一扇灰黑色带有金属光泽的入户门前停下。 门旁边墙上有给外卖留的挂钩,正对面铺着地毯,生活气息很浓。 这当然不是两人一起长大的房子。 原本一家人住的是郊区半山腰上一栋三层的别墅。楚灵枫刚去世那段时间,楚以乔的心理问题很严重,总是莫名其妙流泪,晚上也睡不好觉。 谈泽平时要在公司忙,家里只有楚以乔和住家阿姨两个人,楚以乔怕得厉害,有阿姨在也不敢上楼睡觉。谈泽好几次凌晨回家,都撞到楚以乔睡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等自己。 于是她后来就买了这个平层,套内面积并不大,但胜在地段优越,位处市中心,外面还有一条燕京有名的溪,阳台很宽敞,平时方便楚以乔在上面写生。 谈泽最开始雇过管家,但后来因为些不愉快的事情就没雇了。 到现在,这间房子还是只有她和楚以乔两个人一起住,门口的密码也是两个人的生日合在一起。 从在车上睡醒后,楚以乔再没说过话,脸上带着懊丧和埋怨的混合表情,眼睛耷拉着,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谈泽扫了她一眼,输入密码推开门。 即便家里没有人,屋里面也不是全黑的,玄关的台子上放了一盏月亮形状的小夜灯。 就着淡黄的光,谈泽按下开关,屋内瞬间被照亮,客厅的正中央架着画架,旁边的地上堆着一堆未完成的废稿。 时间比较晚了,谈泽没心思哄小孩,人走到画架边,很自然地弯腰收拾起地上的画,一边冷冰冰地对楚以乔命令:“先去洗个澡,一会冷敷完再睡觉。” “其实也不痛了……” 楚以乔是典型的只关注当下,即使她知道敷了未来会好得更快,也不想今天遭罪。 “不痛就敷。” “那还是有点痛的……” 谈泽抱着画,站起来,语气不容反驳:“再说我拿外面的雪给你敷。” 楚以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明显一副想要发作的表情,却又不太敢,只好瞪了谈泽一眼,干巴巴答应下来:“哦!” *** 人是不情愿,但动作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洗完了澡。 楚以乔房间对面就是谈泽办公的书房,谈泽策划案看到一半,门外传来拖鞋沾了水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又过几秒,门缝里长出一个湿头发的脑袋。 楚以乔眼睛滴溜溜地转,心里小算盘打得起劲:“姐姐,你是不是在忙?我可以自己……” 谈泽头也没抬,预判似的开口:“头发擦干了再过来。” 楚以乔于是在原地把头发擦了三遍,确保发梢不再滴水后,小步挪到谈泽面前。 她惯会卖乖,想让谈泽帮她吹头发也不直接说,只拿着吹风机,肩上披一条淡黄色的长毛毛巾,一言不发地盯着谈泽看。 书房里只余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按键盘的清脆响声。 谈泽按下最后一个字符,转头正对上楚以乔直勾勾的眼神。 后者安静地等着,颈边的领口已经沾了水,有着半透明的质感。 楚以乔见她结束,很坦荡地把吹风机递过去,眼神没羞赧也没不好意思:“姐姐,我要蓬松一点的。” 蓬不蓬松睡一觉都要压塌,楚以乔认为谈泽吹得好纯属心理作用,殊不知谈泽每次图省事,都无脑开最大风挡,把楚以乔的细软发质吹得炸毛。 但是也没办法,谈泽在楚以乔心中就是这样全能,是连吹头发都吹得最好的姐姐。 今晚自然也一样,谈泽面无表情地一下按到底,整个书房瞬间充满柔和的“呼呼”声。 姐姐帮自己吹头发的好事不是每天都能发生,大多数时候谈泽都是板着脸,一副很不好说话的样子,凶巴巴地拒绝楚以乔很有礼貌的请求。 楚以乔闭着眼,颇为享受地指挥谈泽:“姐姐,我认为好像有点烫了。” 谈泽懒得动,说:“这样才能吹得蓬松。” 楚以乔果然信了,决定专业的事情留给专业的干,安静地配合着谈泽把头转来转去。 吹头发免不了肢体接触,楚以乔坐得放松,毫无防备地微微弓着背,肩膀瘦削。谈泽借吹头发的姿势比了一下,一只手臂就能搂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 吹风机风速快,楚以乔头发是堪堪过肩的中长发,五分钟就能完全吹干。 细软的发丝此刻被吹得完全炸开,发尾不安分地翘起,头顶一圈之所以还有光泽,完全是昂贵的护发素在撑。 谈泽毫无心理负担地四处捏捏,确保完全吹干后轻推楚以乔的肩膀,示意对方先站起来:“我去给你拿冰块。” 楚以乔才享受了一会服务,马上又要上刑,脸皱得像是刚生吃了苦瓜。 家里常备着冰块,谈泽拎了一袋过来,要是让楚以乔自己干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时间,她弯下腰,直接自己上手。 睡衣是棉质,入手柔软,又只有一件,掀起来比下午在休息室轻松不少。 青紫的一道经过热气蒸腾更加可怖,横亘在楚以乔细瘦的腰上,仿佛精致人偶破碎的裂纹,让谈泽回忆起曾经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自己抓好衣服,别掉下来。” “好滴!”楚以乔连忙配合地抬起手,手腕内侧的皮肤白得反常。 刻意买大了一号的睡衣袖子随着这个动作宽宽松松地落下来,白皙的小臂内侧赫然印着几条斑驳的划痕。 它们中的大多数已然随着时间痊愈了,只有当初划得最深的两条还保留着,在岁月的沉淀下已然泛白。 说实话,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可在谈泽眼里,它们依旧狰狞,依旧可怖,依旧能够闻到铁锈般血迹的味道。 跟被针扎了似的,谈泽生硬地掰开了楚以乔的手,目光少见的有些闪躲:“手放下去,不用你抓了,我帮你。”《 》 6、第 6 章 楚以乔没察觉到谈泽的异样,她乐得偷懒,高高兴兴地松开了手,漂亮的脸上是全然信任的笑容,贴着谈泽说了好几声谢谢。 “姐姐你真好。” 谈泽没认领这句话,她像是逃避着什么似的迫切地想要进入下一环节,垂着的眼突然抬起来:“疼是正常的,忍着点。” 随后毫无征兆地拿冰袋覆盖住了面前的淤青,楚以乔没做好准备,险些跳起来。 “痛痛痛!姐姐,我们明天再弄吧!” 谈泽头也没抬,侧脸轮廓完美而冰冷,“那就记住这个痛,之后不要再让别人碰你了,打不过就跑,跑了再给我打电话,要不然还要痛。” 楚以乔好像根本没听进去,一味地朝谈泽这边靠。 谈泽看着楚以乔痛苦的表情,仿佛共感般也跟着神情一滞。 让她痛的是谈泽,她寻求安慰的对象还是谈泽。 谈泽也摸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越过开始最刺激的几分钟,疼痛感渐渐减弱,楚以乔脸上的表情也重新变得平静,心思又活泛起来。 她情绪变得向来快,谈泽还沉浸在灰色的过往中,楚以乔已经彻底翻篇,开始嫌弃干敷无聊。 她嘴上没提要求,人却不安分地扭来扭去,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看看那边。 谈泽心里燥得一根筋直跳,她悄悄往后仰,把自己的大腿从楚以乔柔软的屁股上移开。 楚以乔什么都没发觉,继续执着地在谈泽的怀里扭来扭去。 这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谈泽忍无可忍,从身后用单手固定住楚以乔的腰,把歪七扭八的她给扶正,“坐好。” “要不然不给你吹了。” 楚以乔平白无故被莫名其妙凶一下,颇有些幽怨地回头看了谈泽一眼,安稳了一小会,又无聊地趴在书桌的桌面上,侧着脸翻起了谈泽放在旁边的文件。 那里面大部分都是公司的机密,有心之人看上一眼把消息泄露出去都能引起公司的动荡,楚以乔抬着手一张一张翻过去,像是初识字般每张都看得很认真。 谈泽注意到了,也没管她,认真地按着冰袋,她把面前的衣服再往上撩了一点,换了个地方继续敷。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更宝贵的已经牢牢被她握在手里。 “好多字啊……”几秒钟后,全部翻完,楚以乔很小声地偷偷感概。 然后嫌无聊,又不看了,把脸埋在手肘里,百无聊赖地发呆。 刚好第一个流程结束了,谈泽顺势起身,松手的瞬间长长的睡衣下摆再次垂下,遮盖住了面前那一小截洁白的腰。 楚以乔还懒散地趴着不愿起来,柔软的脸颊肉被手肘挤得溢出来一点。 谈泽站在旁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抬手,很坏心眼地把化了一半的冰袋放在了楚以乔的脸上。 楚以乔脸上惬意放松的表情瞬间消失,她转头,震惊看着谈泽,圆润地杏眼瞪得很大,鲜活地传递出主人的埋怨。 “姐姐!” 楚以乔有点生气,见谈泽手还搭在桌子上,就用袋子故意去冰谈泽的手。 谈泽却好像早有预料似的,没有剧烈的反应,反而用楚以乔很熟悉的那种大人的成熟表情望向楚以乔,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别闹了。” “先休息五分钟,之后还要敷第二遍。” 或许是刚被小小地玩弄过,楚以乔决定自己给自己补偿,提了要求:“那我想去客厅敷。” 谈泽这时候才把手从楚以乔报复的冰袋下抽出来,她沉默了几秒,好像在思考。 楚以乔也熟悉这种表情。 这是马上就要答应她了,但是又装模作样思考的表情。 姐姐总是这样。 其实早在几年前,谈泽就下定决心之后不能事事都依着楚以乔,可在这个晚上还是没忍住又破了一次例。 算了,都被人打了,看个电视怎么了呢。 于是两人从书房移动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偌大的壁挂电视上放着楚以乔最近在看的纪录片,谈泽一直没搞懂这有什么好看的,安静地坐在旁边当冷敷工具人,低着头自己刷手机。 纪录片介绍的是世界上历史悠久的美术院校。一共有上百集,按地区播放,楚以乔每天都看,现在已经播到了英区。 谈泽本科是在英区读的双学位,体验实在算不上好,楚灵枫帮她在校外直接买了公寓,但谈泽从没住过,租出去拿房租跟同学做项目。 本来楚以乔也是要出去的,但后来中途出了那件事,只能永久搁置。 屏幕上刚好介绍到皇家艺术学院,谈泽听着旁白天花乱坠、一点也不符合现实、只会误导看电视的观众的介绍,突然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哇”,再转头,很清楚地看见了楚以乔眼底的渴望。 楚以乔看得认真,目光一瞬也没从屏幕上离开过,她曾经想读的大学就是这所。 虽然因为姐姐的出现,妈妈的去世没有给她带来经济上的问题,可是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永远把她钉在了燕京。 除了短期的外出写生,楚以乔从未离开谈泽单独旅行过,更别提到大洋彼岸学习。 谈泽放下手机,手一不小心碰到遥控器,又一不小心按了下一集。 旁白瞬间变成了充满热情的北美口音。 “姐姐你干嘛呀,我还没看完呢!” 马上就要介绍知名校友了,楚以乔全系列最喜欢的就是这部分,谈泽因此被迫听了很多科普。 谈泽直接把电视也关了,她站起来,把化了大半的冰块倒进水槽,再转身时又是凶巴巴的表情。 “敷好了,该睡觉了。” 楚以乔低头看地,手一下一下地扣着裤腿,像是很失落的样子。 谈泽尽量放低声音跟她商量:“你要是喜欢,等你放假了我可以陪你去伦敦,阿姨给你准备的公寓一直有人打扫。” “我们也可以进去参观,不会太难。” 这在谈泽眼里看来是一个堪称完美的选择,可楚以乔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们之前商量好了去海边的。” 楚以乔摘掉睡裤上的毛球,转头回复谈泽。 谁要四月份去伦敦啊,风太大。 谈泽没想出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 是因为读不了所以连看也不想看吗? 每当谈泽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楚以乔的时候,楚以乔总能做出超出她预料的事情,这让谈泽潜意识中感到恐慌。 楚以乔其实很简单,没心机,一眼就能看到底,谈泽对自己不满,原因实际上是她的要求太高。 从喜好到情绪再到理想,谈泽迫切地想要掌握楚以乔的全部。 最好能够时刻监控着,带在身边揣进兜里。 因为楚以乔就是这么一个脆弱又很容易受到伤害的人,一不留心就会带着伤痕回家,一句话没有说对又会自顾自委屈。 楚以乔利落地起身,心情却好像没怎么受影响的样子。 电视关了,客厅静得反常,谈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在外谈泽很少会给人台阶下,她一般都是逼得别人下不来台的那个人,可是在家她转移话题的技巧太熟练,以至于楚以乔完全没有察觉到谈泽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恼。 “明天是周六,还要去画室吗?” 这画室并不是孔教授的画室,而是学校边的一个小型机构,楚以乔每周末在里面帮半天的忙,顺便赚一些微薄的零花钱。 说是微薄一点也没错,一年到头的工资还不够买她平时穿的一件衣服,可楚以乔却很认真,每次上课前会备课,期中还会买礼物发给学生。 学生,说起这个谈泽就想笑,那是个校外机构,里面几个多年复读生说不定年纪比楚以乔还要大,还偏偏装嫩,楚以乔一到就喊她小楚老师,把人哄的找不到北。 谈泽是不乐意楚以乔去的,但毕竟楚以乔喜欢,也不好多说。 话音刚落,楚以乔却很疑惑地歪了歪头,微微皱着眉盯着谈泽看,严肃地纠正她:“姐姐,这周六我们要去看妈妈啊。” 谈泽马上打开手机检查日历。 果然,明天是2月27日,楚灵枫的生日。 那还不如去画室呢。 谈泽心想,死了的人过什么生日。 不怪谈泽对这事态度不好,她理解至亲之人去世对人的伤害是很大的,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走出来。 可是同样的,按照谈泽的理解,7年的时间过去,多少也该走出来了。 然而楚以乔不,每个月都要找借口去墓地,1月是过年,2月是生日,3月是春天到了,4月更好,直接清明,谈泽想推脱都没理由。 当初选的墓地风水再好也是埋死人的,楚以乔每次回来晚上都要发烧,谈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牛鬼蛇神的东西,回家的车上就给楚以乔灌感冒药。 又过了好几秒,谈泽妥协式地开口:“别自己打车,我来接你。” “好的。”楚以乔点点头,她已经习惯了谈泽颇有些独裁意味的安排。 谈泽看了眼时间:“先去睡吧。” 然而楚以乔却没动。 一秒钟的时间里,谈泽已经想到了一万条楚以乔不满的理由。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动。 楚以乔犹豫许久,跟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突然往前几步,深深地凝视着谈泽的眼睛,喊她:“姐姐。” 然后转过身,生涩又坚定地抱住了她。 从公司思考到家里,酝酿许久的,竟然是一个拥抱。 一个安慰性质很浓的拥抱。 轻飘飘的接触,谈泽能闻到楚以乔身上淡淡的柑橘的香味。 楚以乔说:“没关系的,我爱你。” 谈泽听了这番深情告白心里也没什么波澜,面无表情地抱回去。 谈泽心里清楚她为什么这样,开口安慰:“我没放到心里去,也不伤心。” 楚以乔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明显不太相信:“嗯。” 谈泽叹了口气,她本想说些“早点睡”之类的话催促楚以乔放开,但想到白天这人就为了别人说她的几句话蔫巴巴的样子,又闭嘴了,放任对方抱更久一点。 但于此同时,她的内心也无比清醒,楚以乔还太小,不懂爱和喜欢的份量。 这句“姐姐我爱你”,和她每次去扫墓时都会说的“妈妈我爱你”又有什么不同呢?《 》 7、第 7 章 初春清晨,日光和煦,楚以乔被温暖的阳光照醒,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翻了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半个小时后,闹钟第二次响起,楚以乔终于起床,关闭床头通宵辛勤工作的小夜灯,眯着眼推开房间门。 今天天气好,一道亮眼的太阳光束横亘在客厅中央,空气中清楚可见飞舞的灰尘。 楚以乔趿拉着拖鞋挪到餐桌旁的椅子上,整个人恰巧坐在阳光里,舒服地又闭上了眼睛,这次还能听到旁边洗衣机工作的声音。 新家没请佣人,除了每周固定来两次的阿姨,剩下的家务都是楚以乔和谈泽两人以非常公平的方式分配的。 谈泽负责烧水,楚以乔负责喝水;谈泽负责做饭买饭,楚以乔负责吃饭;谈泽负责洗衣服,楚以乔负责穿衣服…… 正当楚以乔昏昏入睡之时,玄关那边传来密码解锁的声音,又把她从睡梦中拉回来。 楚以乔迷瞪着眼望过去,只见谈泽步履很轻地走过来,手里拎着两个透明的塑料袋。 谈泽抬手,把返程路上顺便买的早饭摆在楚以乔面前。 “小米粥和烧麦,你昨天要的。” 谈泽有晨跑的习惯,这会儿她刚结束,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穿着利落的纯黑运动装,头发被扎成高马尾,外套拉链稍稍拉下来一点,露出锁骨处大片极致的白。 人一走近,楚以乔能够看清阳光下姐姐脖子上细小的汗珠。 谈泽看楚以乔还穿着单薄的棉制睡衣,走过去顺便把阳台的门也关了,免得风吹进来。 她边解头发,边跟还在启动中的楚以乔说:“小米粥有点烫,你先吃烧麦。” 楚以乔揉揉眼睛,“嗯”了一声,又慢吞吞地跟谈泽道谢:“谢谢姐姐。” 说完,她费劲地打开小米粥盖子,拿舌尖试了试温度,果然被烫到。 谈泽看得无语,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 “你慢慢吃,我去洗澡。” 这话实在没必要,因为楚以乔吃饭的速度本来就慢得令人发指。谈泽冲完澡换上平日里惯穿的大衣出来,楚以乔粥才喝完一半,三个烧麦也只吃完一个。 今天左右是周六,没有要紧的事情,上午只需要去画室,谈泽巴不得楚以乔迟到少待几分钟,就没开口催。 谁料楚以乔吃着吃着清醒了,突然意识到上班的事情,速度猛地加快,剩下点粥也一口干了,人鼓着脸小跑回房间,桌子上留下一堆垃圾。 谈泽在旁边慢悠悠地看晨间新闻。 几秒钟后,楚以乔含着粥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姐姐,你帮我收拾一下吧!好不好?” 谈泽没回答,只冷着脸把桌子擦了。 又过几分钟,楚以乔风风火火地大跨步过来,包里装着她昨天拜托谈泽帮忙打印的教案。 她动作熟练,把车钥匙塞进谈泽手里后就去推谈泽的背,嘴里汇报:“我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说这话时楚以乔神情焦急,仿佛刚才吃早饭浪费近一个小时的人不是她本人。 谈泽扫了眼桌面,又看向楚以乔。 后者微微皱着眉,继续催她,表情仿佛谈泽很没有时间观念似的:“姐姐,我们要迟到了!” 谈泽气得揉楚以乔的头。 最后车停在画室门口时是8:45,距离规定的上班时间还有15分钟。 没有迟到,谈泽很失望。 楚以乔却松了一口气,她在车上清点好包里的东西,刚推开车门下了车,谈泽突然伸手,抓着包带又把她拽回来。 “等等。” 即便谈泽收了劲,楚以乔还是差点被拽倒。 她往回几步,弯腰看向车里坐的谈泽,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楚以乔今天里面穿的是件米黄色的打底,外面套明黄色的布面外套,领口处缀着圈密而长的白毛,整个人打扮地跟朵迎春花似的,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小。 谈泽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几秒,像在思考。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两人平时代步的车是同一辆,放在商业圈并不太张扬,但停在大学城街道上跟行走的金子没什么两样。 不多时,旁边就隐隐围了看热闹的路人,楚以乔怕迟到,匆忙想离开。 谈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故意放慢语速,把刚才在车上说了好几遍的话又拿出来重复:“中午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能自己打车去,等我来接,听见了吗?” 楚以乔点头如捣蒜,眼睛瞟的是身后的画室半开的门:“听见了听见了。” 谈泽还没撒手。 楚以乔于是转过头,看着谈泽的眼睛又说了一句:“知道了,姐姐。” 谈泽看她两眼,终于松开手,马上驶离了楚以乔的视野。 *** 两人在画室门口拉扯的那几秒果然被画室里的人看到了,楚以乔进门先穿围裙,画室老板林姐就倚在门框边看她,眼神里满是不理解。 她的疑惑发自内心:“真不知道你每周来我这边是为了什么。” 一个月工作8天,工资1200,对普通大学生是够用,可面前人明显不在上述的行列中。 楚以乔穿围裙的动作一滞,转身反问林姐,眼里带着同样的疑惑:“不是你说需要我的吗?” 两人的相遇源于一场乌龙。 当时美院在办作品展,楚以乔的画被挑出来和学姐们的一起展览。学校要求画家本人守在旁边做讲解,大多数人都溜了,楚以乔对此很重视,除了上厕所没离开过。 林姐去得比较晚,刚好是饭点,撞上楚以乔独自蹲在地上吃盒饭。 林姐走到她面前时楚以乔正执着地夹起塑料饭盒里最后一片藕片。 很可怜,很微妙,看得林姐同情心大发,当场递名片邀请她来画室兼职。 楚以乔声音哑得没法说话,点点头,意思是答应了。 这个举动更让林姐坚信,面前这个少女就是那种典型的家境贫寒励志小白花。 结果约定好的那天,林姐站在机构门口,眼看着楚以乔从豪车副驾驶上下来,旁边跟着她昨晚才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人。 女人很漂亮,然而脸黑得厉害,自我介绍是楚以乔的姐姐。 楚以乔的姐姐脸上没笑容,问她:“请问楚以乔在这边兼职,一个月工资多少?” 林姐手心出了汗,但还是如实回答:“1000。” 其实本来是800的,她临时提了点。 谈泽肉眼可见地嘴角抽搐一下。 她侧过身,当着林姐的面问楚以乔:“楚以乔,你很缺钱?” 楚以乔摇摇头,“不缺。” 随后又很倔强地看着林姐。 林姐感觉头痛,几秒后咬牙又报出一个数字:“1200。” 谈泽很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最后臭脸的姐姐是怎么松口的林姐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楚以乔很开心,当天就自告奋勇留下来干活,谈泽回去的脸色比来时更难看。 林姐继续嘴贫:“怪我怪我,怪我第一眼没看出你当时戴的是宝格丽的新款。” 楚以乔不乐意了,她最烦这种话,但也不发作,只暗自把围裙系得很紧。 林姐看了一眼,怕她被勒死,又说话哄她:“我说错了,你是我们画室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楚以乔板着脸点点头,转过身嘴角却翘起来。 楚以乔平时在画室工作的内容很简单:上色彩课和帮学生改画。 在校外机构报班的学生大多是目标美院的高中生,楚以乔自己就是先集训再校考进美院的,当年应试的经验还没忘,教起学生来也算得心应手。 帮学生改画却没那么简单。 机构里同个班的学生基础完全不同,楚以乔最多的时候要一口气改二十多个人的色彩作业。 撞上勤奋却天赋平平的学生,两个人对着同幅画一起挠头;撞上家境殷实只为走捷径的学生,楚以乔嘴都讲干了,对面一句话没听进去,拿着手机跟她八卦。 对面笑得世故而成熟,压低了声音靠近楚以乔,问她:“小楚老师,你当初进去花了多少钱?” 楚以乔没反应过来:“啊?” 对面自顾自“会心”地眨眨眼:“第一名,要六位数吗?” 楚以乔终于get到对面的意思,脸因被侮辱和愤怒涨得通红,她语无伦次地批评对方心术不正,最后还是林姐及时赶到把两个人拉开。 这件事后面不知道怎么被谈泽听说了,楚以乔求她也不愿意载她来上班。 楚以乔那段时间天天求,她不会开车,赵助也听姐姐的,可谈泽还是没松口。 楚以乔请教了贝彤,决定花自己的工资给谈泽买一条围巾,牌子是谈泽平时围的那个,她选中后就去找林姐预支工资。 林姐是很乐意的,楚以乔人好工作能力也强:“可以,要预支多少?” 楚以乔坐在江景大平层客厅的地毯上按计算器:“半年。” 林姐:“小乔你被扣零花钱了?” 最后林姐还是给了,楚以乔甚至特地自己重新包了包装,兴奋地送给谈泽。 谈泽一点也不激动地打开了,拆开包装看到围巾一角的瞬间,她挑了挑眉,单手把围巾拿出来,看着楚以乔:“楚以乔,你送我你的围巾?” 楚以乔这才发现这围巾家里已经有一条了,因为衣柜是姐姐收拾的,而且她送礼时是夏天,她完全忘记了。 可谈泽好像是喜欢的,她是那年秋天全公司第一个围围巾的人。 楚以乔也得偿所愿回去工作了,因为她还欠林姐半年工时。 最后那学生被林姐调到了另外的班级,到今天,楚以乔上班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对方。 她也清楚,二十几个人的班级,最后能如愿进入美院的人很少,而对方却已占有一席之地。 很不公平,也很讨厌。 讲到十点半中途休息,楚以乔捧着保温杯去茶水间灌水,路过门口会客的大厅时突然被人拦住。 来人看模样是个同龄人,气质比楚以乔成熟很多,她长得很好,眼睛是很漂亮的丹凤眼,衣着朴素而干净,说话时条理清晰,是楚以乔最应付不来的那种八面玲珑的人。 楚以乔停下来,礼貌地问:“你好,请问是要找人吗?” 那人微微一笑,直勾勾地盯着楚以乔的眼睛,说:“我想来报班,有几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老师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 这是林姐负责的业务,楚以乔推脱的话刚说完,对方却热情地上前搂住了她的胳膊,又说:“我已经跟老板聊过了,现在对课程内容还有些疑问,想着或许问老师更好。” 楚以乔一头雾水,总感觉这一切说不出的诡异。 她悄悄把手抽出来,随意回答了几个问题,期间和对方一直保持着能够拔腿就跑的距离。 几分钟后,隔壁带班的老师也下课了,路过跟楚以乔寒暄。 楚以乔刚想趁机脱身,不过一个转头的功夫,再回头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莫名其妙的一个人。 *** 上午下班的时间是11:30,离下班还有5分钟的时候,楚以乔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姐姐”。 谈泽的声音经过电子加工更加好听,出口却是没什么道德的话:“我在门口了,那点工资允许早退。” 楚以乔被画室里的学生盯着笑,红着脸撑完最后五分钟,铃一响就小跑着出了门。 谈泽等得没耐心,下了车站在车前面读秒,楚以乔一过来,她先把包接过来,紧接着皱着眉问她:“为什么不早退。” 楚以乔用眼神回答了谈泽的问题。 上午去画室,下午去墓地,这是谈泽特地做的安排。 吃完饭一点钟出发,到墓地刚好两点,正是一天太阳最大的时候,阳气最足。冬日晴天的日头虽不似夏天那么毒,但多少也有些威慑作用。 谈泽希望楚以乔这次不要再发烧了,她周日还有工作,必不能整天陪着。 墓地选在燕京郊区的山上,小小的一块地价钱快赶上市中心的地皮。 谈泽驱车一路向外,车窗外闪过的建筑越来越低,树木越来越多。 当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平房和大片绿化的时候,就意味着快到了。 守陵的是个体格很健硕的女人,楚以乔来得太勤她连名字都记得,一见两人走进门就乐呵呵地迎上来,看着怀里抱着大束百合的楚以乔说:“乔乔又来看妈妈了。” 又看着背后一脸不情愿的谈泽说:“姐姐也来了。” 谈泽简单点头示意,手搭在楚以乔的肩上让她快点。 楚灵枫的墓很好认,一眼望过去,就数她的墓最干净,坟前的花甚至还没有谢。 楚以乔走过去,把新买的百合献上,弯着腰,把前几天被雪冻蔫的大花蕙兰撤下。 这四下没有垃圾桶,又是谈泽帮她抱着。 阳光静静地撒下来,刚才在城市晒在人身上暖和的日光此刻莫名变得清冷。 楚以乔看着墓碑上的妈妈的照片,声音一下子轻下去,开口:“妈妈,我过得很好。” 谈泽知道,这是要开始汇报了,楚以乔的开场白总是这个。 她沉默地守在楚以乔旁边,人很安静。 但当然,谈泽没怎么关注对话的内容,楚以乔每次汇报都跟流水账似的,她陪着来了上百次,那些内容都会背了。 “妈妈我过的很好”“姐姐也很好”“妈妈我很想你”…… 谈泽在观察墓碑上楚灵枫和面前楚以乔的差别。 并第八百次开始思考,那么讨人厌、又傲慢不可一世的楚灵枫是怎么生出毫无攻击力的楚以乔的。 论长相,两人除了长相优越外没有相同点,楚灵枫是单眼皮丹凤眼,楚以乔是双眼皮杏眼;楚灵枫长得很有攻击性,楚以乔长相亲和,走在路上总被问路。 论性格,那更是截然相反。楚灵枫为人傲慢,除了亲人和少数朋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楚以乔心思单纯,只有点小脾气,任谁过来都能揉捏搓扁。 谈泽对楚灵枫没什么感觉,与其说她是被楚灵枫领养,不如说她是被楚灵枫资助。从她13岁进楚家到21岁楚灵枫去世,只有刚办完手续的那天叫了一声“妈”。 可就是这一声“妈”,落在楚灵枫耳里也只得来个“没必要,一会带你去见妹妹。” 谈泽还清楚地记得她和楚以乔第一次见面的时刻。 那天是个秋日里的晴天,天气很好,碧空如洗,谈泽刚被楚灵枫从福利院接出来,身上穿着楚灵枫事先为她准备好的衣服。 她安静地和楚灵枫一起坐在她认不出名字的车的后座,人有些拘谨但不多。 谈泽向来擅长学习,她很快从楚灵枫身上学到了合适的状态,外表从容,只有紧抿的唇角暴露出这个年仅13岁少女内心的忐忑。 楚灵枫大概是注意到了谈泽漏洞百出的举动,嘴角扯着勾了一下。 当时车也是一路往远离市区的方向开,但与去墓地时见到的杂草不同,那一路上都是茂盛的乔木,树种和间隔特地算过,给人一种整饬的美感。 谈泽那时见识还不多,只在心里默默感叹有钱人就是事多,连回家路两边的树都要特地管过。她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一片本来就是包括在别墅区里面的。 车停在别墅前的大路上,谈泽下了车,紧跟着楚灵枫绕到别墅后面,那里还有一块小花园,地上的草即便在深秋也绿得肥美,整个画面像是加了层滤镜般梦幻。 而小花园正中央的亭子里,赫然站着一个半人高的小女孩,她面前立着块有她两个人那么高的画板。 楚灵枫迈入草地,大声朝那边喊了一句:“乔乔,看看是谁回来了?” “妈妈!”那小人转过身,跳了一下,一路跑过来飞扑进楚灵枫的怀里。 然后谈泽就看到,刚才那个在车里仿佛从来不会笑的女人一把抱起那个小人,很开心地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把她稳稳地抱在臂弯上。 小人又喊了一声“妈妈”,发音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磕绊。 楚以乔“咯咯咯”笑了一阵才看到旁边陌生而瘦长的谈泽,笑突然止住,她有点害怕,往楚灵枫的怀里躲了一下。 楚灵枫很温柔地笑她怎么这么害羞,轻轻地把楚以乔遮在脸上的手拿开,握在手里朝谈泽挥挥手,对怀里的人说:“叫姐姐。” 楚以乔看着谈泽,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喊她:“姐姐。” 谈泽愣了愣,几秒后“嗯”了声,回答:“妹妹。” 这就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楚以乔是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谈泽是从现实世界来的沉默路人。 两条截然不同的线在那天交汇,又在8年后的葬礼上完全融合。 另外一边,楚以乔说出结束语,骤然打断了谈泽的回忆。 楚以乔说:“妈妈,我走了,下个月再和姐姐一起来看你,我爱你。” 今天天也冷,谈泽手上依旧带着那双羊皮手套,她看楚以乔还站在原地没动,把手套摘下来,又从兜里拿出事先特地准备好的软手帕,走上前,从身后胡乱擦上楚以乔的脸。 冰凉的濡湿感瞬间透过手帕传递到掌心,谈泽不必看也知道楚以乔哭得如何可怜,她用另一只手握住楚以乔的手腕,开口:“自己拿好。” 楚以乔攥着手帕侧过身,睫毛上还挂着悬而未落的晶莹泪珠,脸和鼻子被寒风吹得红成一片,哑声跟谈泽说:“谢谢姐姐。” 谈泽跨步,人挪到风口帮她挡着,她低头看了楚以乔迎风飞舞的头发一会,低下头,把脖子上的格子围巾摘下来,表情像是不耐烦,动作却又很仔细地给楚以乔围上。 “先擦擦,要回家了。” 冬天里在寒风下流眼泪,怪不得回去要发烧。 从墓地走回车的路上,楚以乔还在控制不住地小声抽噎,谈泽照顾她,特地走得很慢。 即使都说至亲之人的死亡是一辈子潮湿,谈泽也希望这场雨能快点结束,楚以乔的心太小,塞不进那么多眼泪。 但出乎两个人预料的是,她们走出陵园,竟在门口遇到了同样结伴前来的楚灵桐。 谈泽还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在陵园看到楚灵桐。 楚灵桐特地穿了黑色的衣服,她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拿,深紫色的鸢尾花被她同行的女伴抱着。 那人身形瘦长,戴了帽子和口罩,捂的很严实。 楚以乔哭得看不清路,谈泽拉着她沿离楚灵桐最远的路走。 两方人擦肩的瞬间,谈泽清楚地看见楚灵桐旁边那人突然摘下了口罩,朝楚以乔笑了一下。 谈泽心脏一紧,转头刚想再看一眼确认,却只能看到那两人的背影。 回到车上,楚以乔抽了纸大声地擤鼻涕,谈泽放了事先准备好的音乐。 车上屏幕滚动的标题是“不算难听的纯音乐”。 只有亲自拷歌的赵助知道,这音频的原名是“驱邪|好运庇护|诸事顺遂sub评论三连有奇效”。 谈泽坐在方向盘前,没急着启动车,她在思考,看到楚以乔线条圆钝的侧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那人,长得似乎跟楚灵枫很像。《 》 8、第 8 章(作话更新小剧场) 楚以乔在陵园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离了那片区情绪明显缓和不少。 等车子再次驶入市区时,断断续续的抽噎也止住了,眼眶红红地低头玩手机。 谈泽看了眼时间,这次竟然只哭了十分钟,有长进。 以往楚以乔都要一直哭到公司楼下,第二天满公司传谣言,说谈泽这个新帝虐待前朝遗孤,楚以乔平日里这么高兴都是强颜欢笑,惹得赵助给她送咖啡一趟笑了三次。 说是前朝遗孤,楚家人可是还没死绝呢,楚灵桐还活着。 谈泽曾经认为楚灵桐之于楚以乔就像是自行车之于鱼,是完全不需要的东西。 经过这两天的事情这么一闹,谈泽才惊觉楚灵桐之于楚以乔竟然是海水之于淡水鱼,不仅没用,而且有害。 车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谈泽转头,打算主动聊点楚以乔会感兴趣的话题,好帮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话音未落,楚以乔的手机突然响了,因为平时会给她打电话的只有赵助和姐姐两个人,她“咦”了一声,谈泽侧过身去看,来电显示是“小姨”。 谈泽想起了刚才在陵园撞见的那个陌生女生。 楚以乔表情有些为难,求助似的贴到谈泽身边,主动把屏幕展示给谈泽看:“姐姐,我要接吗?” 她实在是太多年没有见楚灵桐了,说实话跟陌生人差不多,而且因为小姨没出现在妈妈的葬礼上,楚以乔心底其实有点埋怨她,并不愿多搭理。 谈泽扫了眼手机屏幕,视线落回到没什么主见的楚以乔脸上:“你想接吗?” 楚以乔感觉直接说出来不太礼貌,含蓄地摇了摇头。 谈泽精致冰冷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丝笑意,她伸直手肘,双臂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手指细白而修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不想接的话,就直接挂了吧,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人。” 说完,微微侧身,手指一划,帮楚以乔挂断了。 楚以乔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心底微弱的愧疚感随着谈泽的动作烟消云散了。 可下一秒,手机上方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来信人是刚才的电话。 红灯转绿,谈泽慢悠悠地重新启动车,状似无意地问楚以乔。 “她给你发什么了。” 楚以乔捧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以乔,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聊聊。” 后面还有一条。 楚以乔也念出来了,声音还带着鼻音:“不要告诉谈泽。” 谈泽笑出声:“拉黑吧,骚扰短信。” 楚以乔此前没拉黑过人,费劲地研究一番才操作成功,车里面重新回清静,衬得谈泽的声音更加清晰。 谈泽:“以后不想理的直接拉黑就好了,不用多费精力。” 楚以乔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幸福了,不需要再来一个小姨刷存在感膈应人。 退一万步讲,楚灵枫刚去世、楚以乔最需要亲人的那段时间,楚灵桐又去哪里了呢?7年时间过去,楚以乔被她养好了,楚灵桐又回来了?没这么不要脸的吧。 谈泽认为自己已经够无私的了。 楚灵枫去世了,一并把曾经那个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楚以乔也带走了,只给她留下一个病恹恹的楚以乔。楚以乔流很多泪,生很多病,谈泽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养好。 现在的楚以乔,就是最幸福的。 车子继续往市区开,楚以乔已经习惯了每次从陵园回去都要喝感冒药,捧着吸管杯吸了一路,快到目的地突然非常别有用心地跟谈泽搭话。 “姐姐,你有没有感觉心情很不好?” 谈泽侧过头看了楚以乔一眼,她其实心里没什么情绪,但看楚以乔一副很需要她回答是的表情,幅度很小地点点头:“是有点。” 楚以乔抓住机会又说:“我心情不好的话,看风景就会好。” 很好,谈泽已经知道楚以乔想干什么了。 “定位发来。” 楚以乔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把地址分享过去,谈泽点开一看,果然又是那种很难吃,但装潢和选址漂亮的餐厅。 上次她带楚以乔去类似的餐厅吃,两份饭,1.5份都是谈泽吃的,她面上不显,第二天在公司抽出宝贵的半个小时给餐厅写了投诉信。 只有两个诉求。 一、把饭烧好吃点。 二、ifnot,else:把宣传图拍丑一点。 看谈泽似乎有点犹豫的样子,楚以乔连忙补充:“我现在刚好有点饿。” 谈泽其实是很想把这个无聊的拍照活动外包出去的。 但是没办法,楚以乔好像只想和她一起吃饭,所以即便谈泽心里不是很乐意吃性价比很低的漂亮饭,还是感觉自己有必要和责任带现在可能还是有点伤心的楚以乔去餐厅。 迈入装潢精美的餐厅,面对琳琅满目的菜单时,谈泽最想点的其实是自家食堂的饭。 听完点单,服务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都只要一份是吗?” 楚以乔也有点疑惑:“姐姐,你不吃吗?” 谈泽没什么表情地点头,“我现在不是很饿。” 楚以乔合上菜单,很大方地说:“没关系,你一会可以吃我的。我不介意。” 谈泽喝了口餐前酒,心想,楚以乔有什么好不介意的? “我不介意你吃我的剩饭”吗? 饭上来了,不得不提,即使谈泽从实用主义者的角度来看,这顿饭也确实出片,色彩搭配很好,室内简约淡雅的设计和室外林立的建筑群相得益彰,楚以乔摆好盘拍了好几张,谈泽低着头看手机,一副醉心工作的模样。 与此同时,赵助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两条消息。 【死老板:她又发微博了。】 【微博:您特别关注的博主小小小乔发新博文了哦,快去看看吧!】 为了画面的和谐,楚以乔一共点了三份,一份主食,一份甜点和一份小食。谈泽坐在她对面,旁若无人地观察楚以乔吃饭。 楚以乔的吃相是小时候楚灵枫特地管过的,一举一动都很赏心悦目,但又揉杂着她个人的性格,咀嚼时右脸会稍微鼓起来一点,喝水或饮料喜欢先吸一大口再慢慢喝,不管吃什么好像都会满足,如果是好吃的饭就享受味道,如果是好看的饭就只享受卖相。 谈泽是很相信有人会通过一顿饭爱上对面的人的,在她的心目中,楚以乔就属于那种“对面的人”,很容易被乱七八糟的人爱上,自己又不会察觉到,只会傻乎乎地对着别人笑,再说几句让人无法正常思考的甜话。 好在谈泽的意志力很坚定,并不是那种轻易会爱上别人的人。 楚以乔吃着吃着,突然感受到一股存在感非常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她抬头,正撞上谈泽若有所思的深沉眼神,有些疑惑地笑了笑。 “姐姐?” 谈泽回过神来,抿了一口酒。 楚以乔注意到姐姐好像在看自己的饭,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5点了,距离姐姐说“不饿”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她大胆地猜测,姐姐应该是饿了。 这话并不是说姐姐在她面前撒谎的意思,而是楚以乔很清楚,人是很奇怪的,可能上一秒不饿,下一秒就饿了,姐姐比较注重形象,可能饿了也不愿意再点。 楚以乔为自己的推理能力喝彩,把面前的盘子往前一推,看着谈泽特地说:“姐姐,我吃不下了。” 谈泽扫了眼,比上个餐厅吃得还少。 有这么难吃?! “你确定吗?”谈泽已经在心底物色夜宵的店铺,又问了一句。 楚以乔很肯定地点点头,“我真的饱了,太多了,我吃不了那么多。” “拜托你了嘛。” 谈泽把盘子端过来,继续楚以乔刚才吃的地方继续往下吃,作为曾经的英区留子,谈泽自认对食物还是有一番见解的,这盘虽然算不上特别好吃,但也不像上个餐厅难吃到无法下咽的地步。 但楚以乔还是剩了这么多。 谈泽突然意识到,楚以乔可能比她想的更加挑剔,更加难养。 *** 因为楚以乔的特殊情况,吃完晚饭后两个人直接回了家。 室内恒温26度,谈泽进门把大衣脱下来,随意地扔在置物架上,楚以乔在她后面,一层一层地跟剥粽子似的把自己从衣服里剥出来。 楚以乔搬到新家后养成一个坏习惯,喜欢光脚在家里走来走去,谈泽管了好几次不见成效,直接在客厅茶几那块铺了地毯,给楚以乔画了一块能随心所欲的圆。 昨晚谈泽没让楚以乔看成的皇家艺术学院知名校友介绍今天终究是让楚以乔补看了,谈泽没什么艺术细胞,实在没看出那些人画得有什么好。 她只能欣赏楚以乔画的画,因为都好看。 至于那张天价拍来的、孔教授那副油画谈泽也没挂家里,本来就是买来换孔彩晴的出山的,楚以乔进了画室任务就算完成了。 谈泽才没那个闲情雅致欣赏,随意租了个仓库塞进去,到今天还在以每天近千的速度燃烧谈泽的资产。 这些事情楚以乔自然不知道。 她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她不知道谈泽其实一点也不想让她看这个注定只会让她伤心的纪录片,不知道谈泽不想她那么频繁地去看楚灵枫,也不知道谈泽昨天晚上就跟孔教授通过电话了。 楚以乔畅快地一连看了两集,近一个小时过去,时间已然过了6点,春天外面黑得早,太阳即将下山,窗外潺潺的溪水在落日余晖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其实早在一个小时之前,两人刚走出餐厅那会儿,楚以乔的头就已经有点痛了,但并不严重,也没到要强制躺下休息的地步,谈泽看出她神色有些恹恹的,手心里捧了消炎药和维生素走过来,茶几上还有一小碗药,很苦,但也是必须要喝的。 “要吃夜宵吗?”谈泽估摸着时间,问。 话音未落,楚以乔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这次还伴随着□□特别关注的提醒音。 楚以乔拿起手机,看清群里通知的瞬间精神为之一震。 她兴奋地跟谈泽分享:“老师说要选人参加比赛!名额只有两个!” 谈泽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仰头也喝了一口,关心地问:“她有说怎么选吗?” 楚以乔盯着屏幕:“是公众评比,还是匿名,为了公平不仅有画室的同学还有学院里其她的老师。” 看来这就是孔彩晴的解决方法了,谈泽点点头,不知道是回楚以乔还是表示对孔彩晴举动的肯定。 “那就好好努力吧。” 谈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棒棒糖,没放楚以乔的手上,松手摆在了楚以乔的头上。 楚以乔一转头,棒棒糖滚到她身后去了,她又转身去拿,当即拆开塞进嘴里,葡萄的清香混着糖果的甜香瞬间冲散了嘴里的苦味,楚以乔笑得灿烂,冲谈泽很用力地点头。 “嗯!” 晚上终究还是烧起来了,谈泽疑心可能是楚以乔晚上吃太少的缘故,又盯着她喝了小半碗粥,只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就走了,说是还有线上会要开。 楚以乔烧得难受,躺在床上病恹恹的盯着凌乱地堆满了她衣服的小沙发发呆,不一会药劲上来,很快睡着了。 她睡着的时候,因为时间还早,房间里的灯还开着,窗帘也没完全拉上。 第二天再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紧闭的窗帘,她坐起来,又看到了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沙发,床下的拖鞋也是对着楚以乔的方向摆的。 *** 周日谈泽要去公司,今天约好了要见合作商,她虽不喜应酬但该有的也不能少。 早上楚以乔披了厚毛毛睡袍走出来,谈泽还没走,坐在餐厅桌旁边喝咖啡。 楚以乔走过来,谈泽很自然地抬起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楚以乔脸小,谈泽手都能遮住她眼睛,于是很顺从地闭上了眼睛,等谈泽把手拿开才睁眼。 “不烧了。” 谈泽又问她:“今天要干什么?” 楚以乔:“贝彤和严元京约我出去玩。” 谈泽点点头,把茶杯里剩下的咖啡喝光,随手把搭在旁边椅背上的大衣披上。 楚以乔坐在旁边,支着脸看谈泽穿衣服时腰带勒出来的细腰,画画的人总是容易被人体吸引,虽然楚以乔没见过,但她坚信姐姐的人体一定很完美。 “上班去了,”谈泽看出楚以乔还是有点困,临走前还帮楚以乔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要是还困就再睡会,要出门的话就跟赵助说,玩完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行。” 谈泽每说一条,楚以乔就点一下头,两人一说一答一直到门口才分开。 楚以乔半边身子藏在门框后面,伸出手像从前的每一天那样朝谈泽挥挥:“姐姐再见。” 谈泽也挥挥。 *** 到公司,谈泽先去见了合作商,一直聊到十一点才结束,手机上app显示楚以乔已经出门了,昨天谈泽很晚才睡,揉着太阳穴往办公室走。 离门口只剩下个拐角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急切地跑了出来,谈泽被她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她本想斥责,站稳后却发现是赵助。 平日里总是很沉稳的赵助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谈泽说:“办、办公室,有东西。” “别着急,好好说。”谈泽扔下这句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秘书处较往日更加嘈杂,谈泽远远地就看到就几人聚在一起在聊天,见是谈泽来了,众人又瞬间噤声,目送着谈泽进办公室。 深红棕色的办公桌中心,赫然放着一张簇新的白纸,白纸边缘凹凸不平,明显是从一本书里撕出来的。 谈泽走近,拿起了那张纸。 她像是早有预料似的,直接跳到最后一句。 【……排除楚以乔和楚灵枫的亲缘关系。】 谈泽嗤笑一声,眼神狠厉地把纸揉成一团,重重地扔进垃圾桶。垃圾桶不堪重负,摇晃几下后倒了下去。 啧,早知道撒盐了。 这个楚灵枫,怎么死不透啊。 恰好在此时,谈泽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 寂静的办公室里,楚灵桐的声音显得万分阴森:“谈总,相信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 》 9、第 9 章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之前。 楚以乔笑着跟赵助告别,转身,裹得严严实实地闷头走进了和朋友约定好的酒吧。 说是酒吧,实际上是一个集成式的娱乐会所,一楼卖酒,往上走每层有自己的分工,收费偏高但胜在安保强,自带的饭也好吃。 如果不是朋友叫,楚以乔很少主动来,她不会喝酒又对其它的娱乐设施兴趣寥寥,只是两个朋友好像都很喜欢,她跟着常来,只点橙汁喝。 贝彤和严元京两个人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楚以乔推开门,一阵强势的音浪铺面而来。 贝彤握着麦克风站在屏幕前,正唱得起劲,严元京端端正正地坐在卡座上,见楚以乔进来,抬手暂停了音乐。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要——” 贝彤还在兴头上,猛地停下转身怒目瞪着严元京:“不是!严元京你暂停干嘛!快副歌了知不知道!” “楚以乔来了。”严元京把包厢里的氛围灯也打开了,室内瞬间亮堂不少,连贝彤额头上的汗水都能看清。 楚以乔进门也不叫人,坐下后就趴在茶几上摆弄桌面上的瓶瓶罐罐,找了几圈没发现自己惯喝的橙汁,撇着嘴倒了满杯的温白开。 贝彤走下来,靠在她旁边,她和严元京一左一右,正好把楚以乔挤在中间。 好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贝彤脸上的笑容颇为灿烂:“你不是被人打了?还痛吗?” 小群里信息通畅,楚以乔又是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周五那天去公司的路上就在群里跟她们抱怨了。 结果严元京回了她一个“1”,贝彤稍微好点,回她五个字:“找你姐姐去。” 今天从贝彤嘴里猛地听见类似关心的话,楚以乔还挺感动的。 “还行吧,其实没有很严重。” 楚以乔话音未落,贝彤连忙又插了一句进来:“然后呢?” 楚以乔:“什么然后?” 贝彤拍拍楚以乔的肩,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打你的那个人啊,你打算怎么办?” 楚以乔更疑惑了,在她的观念中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本来和人吵架挂点彩就正常,她其实打算走一笑泯恩仇路线。 “我们周一重新评比,到时候她会知道误会了我,然后再和我道歉就好了。” “好复杂。”贝彤把手里的麦克风转来转去,给楚以乔提意见:“你不能直接跟你们教授说吗?” 她原本的打算实际上是找人堵万咸宜一下,但是被严元京反对了,这才想出来一个遵纪守法的主意。 “直接跟教授说吗?”楚以乔没思考几秒立马否认了这个设想,她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贝彤声音响亮姿态又大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不过说的是别人家的八卦:“不就是说你给你姐当情人吗?这么多年了,还没听习惯?” 事实上,楚以乔就是没听习惯。 即便在酒吧包厢那样昏暗的环境下,她的脸还是瞬间红了,跟做贼似的东张西望,压低了声音去斥责贝彤:“别瞎说!都说了不是那个关系!她是我姐姐!” 楚以乔生气地辩解:“而且人家也没那么说!” 贝彤往后仰,舒服地躺在了沙发上,反倒指点起万咸宜来,“那她应该这么说的。” 贝彤是不理解楚以乔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整个燕京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眀晟科技的谈泽对她没亲缘关系的妹妹颇为宠溺,甚至到了暧昧的程度。 谈泽这人在生意场上作风只能用“冷酷”二字形容,凡是能多赚一分的,绝不会让步一寸,让她吃亏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的谈泽,能心甘情愿养自己养母的女儿7年多,又是带着出席大大小小的晚会,又是帮忙打点考学的关系,忙上忙下,跟个老妈子似的。明眼人都看得出猫腻。 也就是风暴中心的楚以乔单纯又天真,相信“姐姐”二字真的有如此大的威力。旁人一旦和她论证“谈泽对你这么好绝对是别有所求”,她就搬出“她是我姐姐”几个字来堵人的话。 贝彤是独生女不懂姐姐的含义,可是她有眼睛啊! 旁边那严元京,家里一个亲姐、两个表姐、一个表妹,几人为在老太太面前表现把脑子都削尖了,严元京图清静,退一步选了和家里产业毫不相关的生物科学,从起跑线上选择放弃。 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尚且如此,没血缘关系的谈泽还能好到哪去吗?楚以乔被吃干抹净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贝彤喝了口甜酒,显然有再输出的意思,一旁本来沉默着的严元京突然扯了扯贝彤的袖口,示意她不要再讲了。 她这个举动其实是好的,但是表述出来却变了味。 严元京:“你再说,她今天凌晨又给你发小作文。” 贝彤笑出来,食指在嘴唇边上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好了好了,我不讲了,我现在看字就头痛,求大小姐放过。” 大小姐本人已经气成了一个河豚,瞪了她们一人一眼。 这都是什么朋友啊! 严元京提到的小作文是陈年往事了,那段时间楚灵枫刚去世,楚以乔继承了所有的财产,在她面前其实摆着两条路,一是让信托机构接管,这也是圈内大多数人的选择;二是委托给谈泽接管,没几个人支持这条。 最后楚以乔当然是选了二,从下决定到签合同一共有三天间隔。 那三天楚以乔在家只干三件事:吃饭,睡觉,和听别人讲谈泽的坏话。 她心里实在是委屈,这事又不好和姐姐讲,楚以乔就每天凌晨三四点给两人私信发小作文排遣心情,重点描述谈泽到底有多么好。 13岁刚上初一,身边所有人还搞不懂记叙文是什么的时候,楚以乔已经能够每晚激情输出三千字抒情散文。 贝彤和严元京两人常常是一起床就要面对划不到尽头的小作文,一开始还会好好看,后来只回表情包。 今天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再联系楚以乔那时的文字风格和精神状态,横亘她整个青春期的重度精神类疾病似乎在那时就早已征兆。 *** 十一点半,明晟科技。 偌大的办公室静得能够听清钟表走动的“咔哒”声。 谈泽拿着手机,声音冷硬而危险:“你是故意的。” 故意只把结果页撕下来放在她办公桌上,故意选在她要见合作商的这天放。 从早上9点公司开门到现在11点多,谈泽不用刻意去算也知道会有多少人已经看过这个文件,楚以乔非楚灵枫亲生的这个信息又在公司传播到了什么地步。 楚灵桐完全是故意的,她想报复谈泽,最后的结果却是楚以乔承担。 电话对面,楚灵桐缓慢开口,语调好像很无奈似的:“没办法,谈总最近忙,只能出此下策,虽然直接了点,但效率最高。” 谈泽此时完全没心思和对面再绕来绕去,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明晟吗?” 楚灵桐回答地也干脆:“明晟发展到现在,大部分都是谈总的心血,我没那么贪心……” “说结论。”谈泽说。 楚灵桐:“我们可以合作,我只要公司当年的核心业务,剩下的随你分配。” 谈泽沉默几秒,问:“那楚以乔呢?” 世人皆知明晟的老总是出车祸死的,却没几个人知道车祸现场,楚以乔就坐在楚灵枫旁边,千钧一发之迹,楚灵枫用身体护住了楚以乔。 救援队赶来的时候,两人在废墟中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只是楚灵枫已经无力回天,楚以乔被她牢牢箍着,满身是血。《 》 10、第 10 章 谈泽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堪称黑色的晚上。 她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刚想抱又在沙发上睡着的楚以乔上楼,低头却看到了透过睡衣布料的深褐色痕迹。 谈泽蹲下来,很小心地把楚以乔的袖子撸起来,指尖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她低头,废了好大劲从花纹繁复的地毯中摸出了凶器——一把锋利的裁纸刀,银白的刀刃上还残留着血迹。 楚以乔生病了,病得很重。 谈泽很少向内归因,但在此后无数个楚以乔因幻听失眠而崩溃、只有被人抱着听心跳声才能睡着的晚上,她环抱着缩成一团的楚以乔,低头静静看着还挂着泪珠的小圆脸,也不受控制地开始自我批评,痛恨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怨恨自己为何当姐姐当得如此失职。 对于楚以乔的眼泪,谈泽认为自己至多付一半的责任,另一半则由楚灵枫承担。 一直以来,她如同怨恨着自己般怨恨着楚灵枫。 楚以乔之于楚灵枫,说是掌上明珠都不为过。 楚家往上几代都是从商的,楚以乔最开始展现出对绘画极高的兴趣时,周边没几个人真的把她的爱好当回事。 楚灵枫却很惊喜,看到楚以乔的第一张画时,她高兴坏了,抱起当时才三岁的小乔在半空转圈圈,喊:“我们乔乔要当大画家喽!” 楚以乔当时并不知道“huajia”是什么东西,妈妈总喜欢飞她,楚以乔胆子小,紧张地抱着妈妈的脖子,眼睛也闭得死死的,长睫毛和小圆脸看得能把人心萌化,楚灵枫总是抱着抱着开始亲她,每次楚以乔喊妈妈都会乐呵呵地大声应。 谈泽上高中的时候,楚以乔8岁,已经上了小学迈入正统教育,那个时候风言风语就起来了,楚以乔的天赋和热爱被定义成了玩物丧志的早期阶段。 一天,谈泽晚自习回家,正好撞见了楚灵枫和当时公司的一个老股东的对话。她当时来楚家三年,对楚以乔的印象已然改观,她把自己全然隐蔽在黑暗中,想尽量多听到一些对话内容。 老股东说:“你不干预一下吗?这个当爱好可以,做主业岂不浪费了这么多年的积累?” 谈泽还很清楚地记得楚灵枫那天的回答。 她说:“我楚灵枫的女儿什么时候需要考虑生活问题?多年的积累就是给人用的,楚以乔有探索整个世界的自由,以后这种话不要再提。” 说完,她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谈泽躲避不及和她当面撞上,她眼底的向往和隐隐的取代之意就这么直勾勾地展现在楚灵枫面前。 楚灵枫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轻飘飘道:“听到了?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当时没人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车祸发生在燕京下午16点,谈泽在的中时区是上午9点,正是一天的开始。 谈泽拿着薄薄的项目企划书和同学在校园内走,她的项目刚得到教授的背书,那一刻谈泽简直认为整个学校的风都是为她吹的,她想要什么,世界就会给她什么。 谈泽从没忘记那天晚上楚灵枫给自己的震撼,这些年她一刻不停地努力,渴望能够达到楚灵枫的高度,或者更高,她已经迫不及待要从头开启一番事业。 从13岁到21岁,和楚以乔普通姐妹8年,除却外界得到的物质,谈泽还长出了一颗人类的心,曾经她认为全世界的其她人类都蠢,现在却愿意只为楚以乔开一扇作弊的小门,把楚以乔从“人类”这个大类挑出来,成为一个具体的人。 得到谈泽的认可的身份不多,楚以乔的姐姐是第一个。 然后,她就收到了那个电话。 那个上午,谈泽无处安放的野心,谈泽比天还要高的心气,谈泽明确而坚定的人生目标,都瞬间被这个噩耗给碾成了渣渣,原来楚灵枫也不过是凡人,也是会在阳光明媚的一天毫无征兆地去世的普通人。 这么全心全意呵护着楚以乔、不舍得她淋一丝外界风雨的楚灵枫,却亲自赋予了楚以乔年仅20岁人生中最大的苦难。 谈泽从来不屑于思考精神方面的东西,她认为矫情,但在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切切实实地跳进了她的脑子。 人活在世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谈泽还没来得及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楚以乔就病了,她把这个问题束之高阁,在无限的忏悔和忙碌中,谈泽重新找回了人生的意义。 她还是楚以乔的姐姐,楚以乔还需要她。 经过这么多年,楚以乔早已痊愈,谈泽数着楚以乔脸上的笑脸,也渐渐在内心达成了第一阶段的和解,她依旧埋怨自己,却终于放过了楚灵枫。 可能楚以乔作为楚灵枫的女儿,作为她用自己身上的肉换来的生命,因为所谓无常的命运而遭此厄运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谈泽不信命,即使她学着大众这么劝自己,但其实在楚以乔确诊的那天,已经暗暗在心中宣告了楚以乔和楚灵枫的关系就此解除。 以无数的眼泪和伤痕为代价,楚以乔还清了她对楚灵枫的债,如果之后命运再用这条所谓的血缘给楚以乔降下厄运,谈泽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轻轻放下。 电话那边,楚灵桐毫无感情地回答:“这么多年,也不欠她什么了。” 楚灵桐话音刚落,就听到听筒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嗤笑。 什么叫“这么多年,不欠她什么了?” 曾经,谈泽用血缘和虚无缥缈的命来让自己接受楚以乔遭遇的一切。 而现在,血缘没有了,那楚以乔又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 谈泽无法接受,也发自内心地为楚以乔感到不值。 她拿着手机,语气平静地反常:“我会考虑。” *** 楚以乔明显不服气,她没想到自己以百计数的小作文竟然还不能逆转谈泽在朋友心中的坏印象。 她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坏了,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出姐姐有多好? 贝彤看着看着发现气氛不对,楚以乔是真生气了,低着头不说话,她只是稍微犯犯贱,没想真让楚以乔伤心,自己主动把音乐关了,又凑回去安慰她:“真生气了?没说你姐姐,只是怕你被人骗了。” 严元京开始打回忆牌:“你还记得你初一那天吗?贝彤还跑过去装大款。” 贝彤接下话题继续往下说:“对啊对啊,我当时可牛了,结果现在你姐和我妈坐一桌的,我妈还得给她敬酒。” 楚以乔初中休学了一个学期,贝彤那个时候不知道听了哪个大人的话说楚以乔完蛋了。 楚以乔离校那天,她直接翘课出来追,赶在楚以乔上车之前把她堵在校门口,严元京背着两人份的书包慢悠悠地在后面走。 贝彤气都喘不上来,“楚以乔,你要是以后、哈、流浪街头的话,来、来我家,我给你睡我房间的地板。” 严元京补充:“你可以睡我家的客房。” 谈泽坐在车里,看着莫名其妙抱作一团的三个初中生,很公平地每个人分了一个大写的“傻”字。 楚以乔流落街头?除非她死了。 后来7年过去,楚以乔不仅没流落街头,生活品质还成功上升了一个台阶,曾经她们三人算家世相仿,现在夸张点说都能算傍大款了。 贝彤看楚以乔表情有松动,马上双手合十认错:“大小姐原谅小的吧,我妈听到又要扣我零花钱了。” 楚以乔很矜持地一笑,“好吧,但是你要写检讨。” 贝彤一口答应下来,严元京全程就说了一句话也写了。 贝彤写:“楚以乔姐姐天下第一好,楚以乔和谈泽永远在一起。” 严元京写:“都怪贝彤,你可以让贝彤睡你家地板。”《 》 11、第 11 章 下午吃过晚饭之后,楚以乔收到了谈泽的消息,彼时她正仰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室内昏暗得像是深夜,看的是恐怖片,氛围感很足,鲜血淋漓的无头尸马上就要追上主角—— “叮咚。” 手机屏幕一亮,楚以乔忽略剩下两人投来的刀刮似的眼神,咧着嘴走到小影院外面给谈泽回消息。 【好姐姐: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我们在看电影,马上就要结束了】 【÷:*定位分享】 楚以乔看了眼时间,才5点出头,离姐姐下班的时间还很早,很聪明地问:【是去公司吗?:3】 【好姐姐:直接回家了,今天本来就是加班,早点结束】 【÷:好滴!(`owo?)ゞ】 贝彤和严元京还在看电影,她们两个都是非常注重观影体验的人,不容忍有第二个亮着的屏幕在看电影时出现。 楚以乔不舍得放下手机,悄悄把门开了一个小缝,透过那个缝继续看电影。 一边看扁扁的电影,一边低头强迫谈泽云看。 楚以乔甚至贴心地转述了之前的剧情,只是她打了一大串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屏幕突然跳转到了通话页,专门为姐姐设置的彩铃适时响起。 “折个千纸鹤,再系个红飘带~” 楚以乔接了电话,用气声说话:“姐姐,你还要看电影吗?” “嗯,你继续讲,我马上到了。” 即使谈泽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好像没什么情绪上的起伏,可楚以乔依旧从微妙的语气变化中察觉到了谈泽的疲惫。 楚以乔于是讲得很认真,面前的每一帧都很用心地描述过去,希望谈泽可以通过她绘声绘色的恐怖电影转述中得到快乐和休息。 可她总是才讲了一半,画面就过去了。电话那边的姐姐一直没说话,好像是因为没有听懂而在思考。 楚以乔于是停了下来。 谈泽睁开眼,声音很轻柔地问她:“怎么不讲了。” 楚以乔有些懊恼,“我讲不清楚,我们回家一起看吧。” “嗯,”谈泽说:“没关系,你继续说吧,我在听。 楚以乔一直站在门缝那边,活像小时候被家长罚不让看电视而偷偷看的小孩子,她站了一会腿酸又蹲下去,抱着膝盖,变成了小蘑菇。 这期间有会所工作人员路过,她扫了眼就走了过去,好像什么也没打算做,下一秒,贝彤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贝女士,你们门口好像有人偷看,请问需要这边帮忙赶出去吗?” 贝彤其实管都懒得管,但她也真怕楚以乔被人拖走了,所以还是回了一条。 “不用,你们给她找把椅子吧。” 楚以乔莫名其妙坐了下来,她低着头继续和谈泽分享豆瓣评分4.0大作,里面也快演到结局,楚以乔很贴心地没有剧透。 “预知后事如何,我们回家一起看。” 谈泽的声音从楚以乔头上传来,“好,那现在可以回家了。” 楚以乔猛地抬头,发现谈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低着头在看她。 对方今天依旧是低马尾的造型,鬓边几捋碎发轻飘飘地垂下来,像是丝状的云,穿过朦胧的遮掩,楚以乔看清了谈泽现在的表情,忧郁的、担心的、复杂的,灰蓝色的眼睛如同雾霭下的天空,轻柔地把楚以乔包裹了起来。 “姐姐?”楚以乔愣了几秒,马上意识到不对,匆忙想要站起来,低血压让她晃了一下。 谈泽一只手及时握住楚以乔的胳膊,另一只手扣着后腰把她扶住了。 力气好大…… 楚以乔的脑袋自谈泽突然的亮相后就没清醒过,满脑子都是姐姐灰蓝色的眼睛,稀里糊涂告别了朋友,又稀里糊涂地让谈泽牵着手带到了车上。 再回过神来时,谈泽单手把楚以乔摁在座位上,身体倾过来突然靠得很近,像是要帮楚以乔系安全带。 姐妹二人都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当姐姐靠近时,楚以乔第一个闻到的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 “我、我自己来吧!” 谈泽挑起一边眉,细细地端详着楚以乔根本藏不住东西的小圆脸,视线从她浓密纤长的睫毛转移到莹润无辜的眼睛,最后停在紧张到握拳的手。 楚以乔垂着眼,心跳莫名加快。 谈泽慢悠悠松开手,“那你自己来。” 楚以乔以人生最快的速度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并且在接下来回家的路上在柔软的车座一直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 赵助还挺激动:又有素材发痘印了,转转快点来,她刚看中台洗地机。 *** 楚以乔这种无从而来的矜持并没有保持多久,不过下了车,她走着走着又靠到了谈泽的身上,人懒懒散散的,没有半点刚才在车里要划清界限的模样。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谈泽堵在门前等房间里灯全部打开再放楚以乔进去,楚以乔心里还惦念着要看电影的事情,雀跃着进了门,捧着平板打算投屏。 谈泽看着兴奋得摇摇晃晃的楚以乔的背影,即使完全没必要,但还是上前一步,把平板轻而易举地从楚以乔的手里抽了出来。 又命令:“先去洗澡。” 楚以乔吓了一跳,“咻”的一下跟个陀螺似的转过身,眼睛瞪得有寻常人两倍大。 谈泽瞬间就笑出了声,往后一步倚在餐桌上低着头笑。 不管怎么样,谈泽的疲惫和担忧切切实实地被楚以乔赶跑了。 楚以乔还很纳闷,但也没反抗,看了眼嘴角上扬还在微笑的姐姐,嘴里碎碎念嘟囔着洗澡去了。 没想到谈泽洗得比楚以乔还快。 楚以乔裹着水汽走到沙发边时,谈泽已经坐在另一边等着了,及腰的长发披散在背上,耳边的头发被随意掖在耳后,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的侧脸。 褪去版型挺括的西装和冷漠的表情,现在的谈泽才是楚以乔最熟悉的模样——放松地坐在家里沙发上看电视的姐姐。 楚以乔也没客气,兴冲冲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谈泽的旁边一看就是给她留的位置上。 然而谈泽转过头,推了推楚以乔的肩:“你先起来。” 楚以乔不明所以,还有些委屈:“为什么,我洗澡了!” 谈泽闭了闭眼睛:“楚以乔,你坐我眼镜上了。” “哦。” 楚以乔又马上起来,低头,眼看着谈泽从沙发上捡起来了一个镜框、两个镜片还有一只歪曲的镜腿。 谈泽看着楚以乔,冷漠地宣布:“楚以乔,你把我眼镜坐坏了。” “质量太差了嘛,我轻轻一碰,就坏掉了……” 楚以乔一把抢过来,在谈泽的眼皮子底下把眼镜的残骸藏到了茶几下面。 楚以乔从小到大不知道干过多少件这种事情,早就熟练掌握了一套蒙混过关的方式,清理完尸体就跟没事人似的坐回到沙发上,电影放着放着人越来越歪,最后又靠在谈泽身上。 以往这个时候姐姐就不计较了,可今天谈泽明显有情况,反常的事情一件跟着一件。 楚以乔都主动给谈泽喂水果示好了!她竟然在电影结束后又推了推楚以乔的肩膀,特地提醒她: “你要赔我眼镜。” 楚以乔垂着眼,很不情愿地坐直了:“好吧,要多少钱?” 谈泽:“大概要你打工半年。” 楚以乔:“这么贵!!!” 谈泽看着楚以乔一副不知人间疾苦的模样,又说:“可能并不贵,只是因为你的工资太低。” 楚以乔无力反驳。 说完,她切实地苦恼起来:“怎么才能多赚点钱呢?” 谈泽没回答楚以乔的问题,不过从她今天的经验来看,打电话敲诈人应该是来钱最快的方式。 楚以乔年前才刚满20,在吃人的社会面前充其量只算小baby,楚灵桐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 电影结束后差不多到睡觉的时间,楚以乔施施然起身,刚打算跟谈泽说晚安,一转身,却惊讶地发现谈泽竟然跟进了她的房间!! 冷脸的沉默的谈泽往那一站,跟个雕塑似的一下子充满了楚以乔的房间。 楚以乔躺在床上都感觉梦幻。 谈泽侍寝的待遇,从她初三之后就只有生病的晚上才能享受到。 而且姐姐也越来越心硬,之后再没和她一起睡过,只坐在床边。 谈泽面无表情地给楚以乔掖了掖被子,楚以乔人瘦,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半张脸埋在被子下面,像是一滩融化的香草冰淇淋,谈泽悄悄隔着被子碰了碰楚以乔的腰,确认还有起伏才放下心来。 楚以乔睡眠质量一向好,沾了枕头就有困意,但毕竟谈泽还在坐在旁边,强忍着睡意迷迷瞪瞪地和谈泽搭话: “姐姐,我可以去卖画……” 谈泽心神一动。 怎么这么励志小白花呢,还卖画养家。 “不用卖画,”谈泽的面孔在昏黄的夜灯光下变得温柔,“你的画是要拍卖的。” 其实楚以乔就是这个意思,但她已经没力气再说话了,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睡着了。 而谈泽坐在她床前,夜晚才刚刚开始。《 》 12、第 12 章(修) 燕京的晚上也是喧哗的,往远看,窗外高楼林立,巨幅广告牌上女明星笑容完美;往近看,楚以乔睡得酣甜,面容白皙而纯洁,毫不设防,天然地就能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谈泽像棵树,扎根在了楚以乔床前的椅子上,她的思维也如同树枝般缓缓展开,开始回想白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首先是不要脸的楚灵桐。 那通电话挂断前,谈泽稍微试探出了她的计划。 实施起来也简单,如果谈泽同意,就走温和的骗婚路线,把股份所有权骗出来,具体的结婚对象楚灵桐会想办法。 如果谈泽不同意,楚灵桐手握亲缘鉴定书也联系上了亲生女,再加上公司内部顽固派的支持,大可直接强硬地起诉上法院,楚以乔作为当事人,少不了常往法院跑。 没心的撞上心软的,受伤的只有楚以乔。 在外人眼里,谈泽7年过去,早就成功把公司转到名下了,只有谈泽知道,严格按照股份所有权来看,明晟真正的总裁应该是现在床上正睡得流口水的楚以乔,甚至两人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房本上也只写了楚以乔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一层,还有一层。 其实根本没有遗嘱。 楚灵枫死得太突然,怎么可能留了书面遗嘱?有也不过是在信托那边的初版。现在外面流传的遗嘱,是谈泽在真实遗嘱上稍作修改的。 否则,以她当时的身份,没有合理的身份继续和楚以乔住在一起。 时间回到下午1点钟。 穿着靛蓝色西装的律师骂骂咧咧地推开了谈泽办公室的门,进门就把背上跟山似的背包往沙发上一扔,人也直接瘫下去,赵助及时倒了一杯雨前龙井,白律坐起来,直接一口干了。 恰好这个时候谈泽也拿着文件进来了,赵助退出去顺便把门也带上,门合上的最后一秒,清楚地听到了里面白律的嘶吼。 “你当初怎么不拟楚灵枫把所有钱都留给了你啊!” 谈泽轻呷了一口茶,语气和表情一并表达出鄙夷:“全给我?你感觉那堆人会信吗?” 白律从收到谈泽电话后人就处在炮仗模式,一点就要炸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她的报应这么不就来了? 要是让别的同行知道她帮谈泽造假证据…… 呵呵,茶叶别喝了!吃牢饭去吧! 什么明晟总裁、青年才俊;什么天才律师、不败战神,全部踩缝纫机、做天堂伞去吧! 以明晟的体量,哈哈,十年以上,整个燕京的伞都不用怕缺货了! 白律根本坐不住,人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办公室里团团转,她怎么当初就听了谈泽的鬼话…… 她脚步一顿,转身质问谈泽:“你不是说楚灵桐早死海外了吗?” 谈泽在翻楚灵枫生前拟的遗产分配草稿,闻言还不忘呛白律两句:“姐姐葬礼都不回来,楚以乔人都快死了也没个电话,那可不就跟死了一样吗?” 白律被极端的恐惧煎熬着,面红耳赤地也骂了回去:“那她怎么现在又回来了?!!看广告复活了是吧!!!!” 谈泽:“你冷静一点,当初楚灵桐是亲自放弃的继承权分配,楚灵枫在死前也口述了遗嘱,她在信托那边有文件留底。本来就是全部给楚以乔的,别人不信邪,我掏个录音证明一下怎么了呢?” 白律点点头:“嗯嗯,继续说,法官在上面听着呢。” 谈泽不管她的嘲讽:“一场车祸,司机、随行助理和楚灵枫都死了,只有楚以乔活着,还要从哪里得不相干的两个人的见证?” 白律“呵呵”两声冷笑:“你要不现在死一死然后去问问?我帮你看广告复活,看十个。” 白律火力全开:“你当初还不如拟全部留给你呢,好歹还有钱。拟个无偿帮楚以乔管公司,好家伙,自己上赶着当工具人,结果法律还不认你!” 谈泽不说话了,不知道被哪句话戳中了肺管子。 白律宣泄完,理智回来一点,当年两人其实做过风险评估,有利益关系的人全死光了,楚灵桐写了e-mail放弃分配,会追究的当事人只有楚以乔一个,大小姐又不是没良心的,怎么可能起诉她亲亲姐姐。 白律深出一口气,手扶着额头重重坐在沙发上:“疯了……都疯了……” 不知是说当年发疯的谈泽,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同意的她。 最初原始的恐惧消退,白律很快想出了对策,“你现在去找真千金,再带楚以乔一起协商把钱平分了不就好了,反正楚灵桐当年已经放弃了,要不然就上法院。” 谈泽想也没想就否定了。 “不行,明晟全部都是楚以乔的,她的精神状态也不能去法院。” 白律已经彻底折服,站起来一下一下地给谈泽鼓掌:“无敌了无敌了,姐们以为自己霸道总裁呢。” 谈泽冷热不进:“反正楚以乔不能吃亏。” 白律很崩溃,她和谈泽是高中同学,后来留学读的也是同一个学校,怎么不知道谈泽的真实面目,又怒吼: “大小姐知道自己吃亏了吗?她根本不在乎钱!你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好像口口声声都在为她着想,别以为我不理解楚以乔,她根本不在乎钱!” “听到了吗,她不在乎!只有你在乎!你在乎钱,也在乎要和楚以乔在一起!” 心底最隐秘的想法被白律大喇喇地曝光在青天白日之下,谈泽保持沉默,周边空气的密度仿佛也在逐渐增加,挤压得办公室里的两人窒息。 白少满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她的目光落在办公桌后面还在翻文件的谈泽头上,问:“喂,你和楚以乔睡过了吗?” 谈泽花了好久才找回说话的能力,她没正面回答,说:“她还小……” “呵呵。” 白律一下子把身上的西装扯下来用力扔在座位上,明明现在才三月份,她衬衫正反两面都已经被冷汗浸湿,语句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情圣呢,还不如睡了呢!” 谈泽跟个皇帝似的宣布:“不会进去。” 白律脑中的炸弹终于在此刻被点燃:“神经病!死女同!姐不伺候了!” 说完,摔门而去,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谈泽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 约莫过了三分钟,办公室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只见刚才还歇斯底里的白律衣冠楚楚地进来了,笑容商务而精明,带着和她每次胜诉后接受媒体采访时如出一辙的沉稳,又坐回了沙发上,慢悠悠地把西装穿了回去。 “抱歉,刚才是我第二人格跑出来了,谈总,现在可以再描述一下您的需求,我有很大的胜算。” *** 回忆在此中断,谈泽枯坐在黑暗中,视线重新回到面前熟睡着的楚以乔的脸上,床边的小夜灯还在辛勤地工作,恬静的睡颜在淡黄色夜灯光下宛若梦境般美好。 白少满或许说得对,楚以乔是不在乎钱,但谈泽在乎,谈泽很在乎。 没错,楚以乔是很容易满足。 吃面包和吃馒头在她那里都能填饱肚子,去性价比很低的餐厅和去不要钱的漂亮花园一样可以让她开心,但正是因为这个,谈泽更不能放手。 因为楚以乔不仅要有很多很多钱,也要有很多很多爱。 如果连楚以乔这样单纯而乐于知足的人都无法获得幸福,这个世界还有谁能获此殊荣? 白少满下午在办公室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谈泽到现在脑子里面就记得一句话: “还不如睡了呢。” 睡不睡哪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谈泽在这件事情上面很保守,要先喜欢,再谈恋爱,再接吻,再结婚,最后再睡。 一步都不能少,一步也不能错。 谈泽轻轻地抚上楚以乔的脸,心想要是真有迷魂汤就好了。 她是要等楚以乔喜欢上她之后才会干她那些下流的想法,可没人说不能作弊。 如果楚以乔和她结婚,谈泽可以付出除了纯粹的爱之外的一切。 至于楚灵桐,管她撞死淹死,别再出现在面前就行。 ……算了,也不行,楚以乔会伤心。 怎么就这么麻烦呢,烦。 这个晚上谈泽的心绪如同树根般盘枝错节,她在脑内不断推演着可行的方法,这条走到了死胡同就换下一条,在纷繁的思绪中,背后出现了第一缕白光。 天亮了。 谈泽在楚以乔床前坐了一夜。 背后的白光越来越亮,随着太阳的升起,谈泽心中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也渐渐消退下去,楚以乔可能也感受到了室外亮度的变化,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谈泽突然想到了。 “楚以乔,起床。” “嗯……?”楚以乔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脸蛋两边的碎发不安分地翘起,像是刚结束冬眠的小动物,看清谈泽的脸后她瞬间紧张起来:“姐姐怎么了?我迟到了吗!!” 谈泽摇摇头,从坐了一夜的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宣布:“从今天起,你要开始和我晨跑,你的体质太弱了。” 就是因为体质弱,才每次上完坟都生病。 呵呵,楚灵枫,忍你这只鬼很久了。 楚以乔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指着自己:“我?”《 》 13、第 13 章 楚以乔懵懵地坐在床上,费劲地睁开双眼努力做到和谈泽对视。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谈泽一直没说话,楚以乔的心慢慢凉了下去。 “真的要跑吗?”楚以乔皱着眉,圆润的杏眼微垂着,她话说到一半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泪珠瞬间挂上睫毛。 又求:“姐姐,可不可以明天开始呢?”倒是没想过直接拒绝。 此情此景任谁看到都要心软了,谈泽却跟没有心似的,冷硬地点点头:“不行,必须今天开始,明天还有明天的借口。” 楚以乔叹了口气,脸上出现一丝无奈,好像在包容谈泽的想一出是一出,相当成熟地点点头:“好吧好吧,今天跑就今天跑,那我先换衣服。” 谈泽还是没动,视线落到楚以乔睡开了几个扣子的睡衣领口上,没话找话又问:“你找得到运动服吗?” 一大早被叫起床,还要做自己最讨厌的运动,好脾气的楚以乔现在也有了点脾气,斜眼睨了下谈泽,气鼓着脸一把扯开被子,直接起床了。 她其实本来还想赖半个小时的。 “当然找得到了!”楚以乔打开衣柜门,直接把衣服连着衣架扔到床上,人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半眯着眼去看谈泽。 谈泽扫了眼,确实是配套的,她实在挑不出错才终于讪讪离开,故意没把门合实,楚以乔碎碎念的吐槽从门后面虚虚地传过来。 “好早啊!天呢,才6点半。” “怎么突然又想到了,搞不懂啊,我体测都结束了,好亏哦。” “体质很弱吗?我感觉我很健康啊……” …… 谈泽一夜不睡倒也不困,比起睡眠她现在更需要的是能时时刻刻看到楚以乔,换完衣服推开门就看到楚以乔趴在餐桌上,头埋在手肘里,眼睛又闭上了。 谈泽走上前,低头看着楚以乔静静垂着的浓密睫毛,这次倒没有选择叫醒,而是微微弯下身子,抬起楚以乔的一只手,手臂扣在腰上,直接将楚以乔整个人拎了起来。 楚以乔睡得迷糊,头一歪,很熟练地靠在了谈泽肩上,继续睡。 再睁眼时,她已经被谈泽带到电梯里了。 电梯门清晰地映出两人现在的模样——楚以乔跟没骨头似的趴在谈泽的身上,头歪着,谈泽估计是怕她摔倒,一只手臂牢牢地围着楚以乔的腰,本就贴身的运动装被勒出褶皱,手臂和细腰一并组成令人遐想的暧昧弧度。 楚以乔看着看着脸热起来,人也终于清醒了。 明明是最寻常的姿势,怎么感觉那么不正经呢? 楚以乔不说话是在想入非非,谈泽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也冷着一张脸,仿佛一大早就有人惹了她,也仿佛是真的想带楚以乔锻炼,走到绿道稍微带楚以乔热了一会儿身,直接开跑。 这会是不管装的演的全部都要上了,楚以乔转头看了眼谈泽的侧脸,又很成熟地叹了口气,小步慢悠悠地跟在谈泽的身后跑。 跟开了自动跟随似的,谈泽转弯她也转弯,谈泽直跑她也直跑,只是速度有她自己的节奏,谈泽慢楚以乔也慢,谈泽快楚以乔还慢。 谈泽跑到路口,拿出专门为楚以乔准备的保温杯,刚打算让对方补补水,一转身,人没了。 一条宽阔的绿道,侧边杨柳依依,春风醉人。 但是人没了。 谈泽:!!! 手机通讯录有“收藏”功能,作用类似微信置顶,谈泽紧急拨通唯一收藏的号码,下一秒,《好运来》从她自己的衣服口袋里传了出来。 ……忘记了,开始前楚以乔嫌重,把身上带的全部东西都塞她姐身上了。 谈泽面容解锁直接划开楚以乔的手机,壁纸上卡通的垂耳兔无害地盯着她笑,谈泽黑着脸,把楚以乔的桌面翻了个遍。 这就棘手了,app是装手机上的。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谈泽独自站在路牌旁边,春风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无暇去感受,阳光洒在谈泽身上她也并不感觉温暖。 谈泽在思考,在排除可疑的人选。 她站着,脑内的计划马上要推演到鱼死网破的程度时,绿道的尽头的拐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楚以乔感觉自己要跑死了,人摇摇晃晃地跑过来,最终气喘吁吁地停在了谈泽面前。 双手撑着膝盖,脸上带着运动后的酡红,侧脸圆圆的,看上去很软,楚以乔仰着脸,求情似的看向谈泽:“姐姐,我、我真的跑不动了……” 其实也没跑多少,走了80%,但确实累,人跟从汗里捞出来的似的。 看到楚以乔的瞬间,谈泽能感受到风了,也能听到周遭的声音了。 “结束了,先回家。” 楚以乔得了这句话,内心是很激动的,但她实在没力气了,用气音小小声地“耶”了一下,谈泽差点没听见。 早上的风吹在身上还是有点冷,更何况楚以乔还出了这么多汗,谈泽又把楚以乔捞回自己身上,拉着她往回走。 路边早餐店的吆喝声传入耳中,谈泽转过头,问:“还是吃烧麦吗?” 楚以乔运动完自认胃口大开,能吃下一头牛,摇摇头,回答:“一个肉包。” 谈泽还帮她带了一杯豆浆。 楚以乔没有边走边吃的习惯,一个肉包和一碗豆浆也一定要坐着吃,谈泽也稍微吃了点,放下筷子后又开始看楚以乔吃饭。 工作日的早上处处充满市井的生活气息,这片区附近还有个小学,蹦蹦跳跳的小学生和疲惫的家长换了一茬又一茬,楚以乔也好奇,一边吃一边动来动去地观察。 饭后沿着绿道往家走。 有了之前的教训,谈泽这次特地全程和楚以乔并排。 结果并排着、并排着,人又停下了。 楚以乔一屁股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抬起头宣布:“我走不动了,我要休息。” 她体力本来就没多好,平时又严重缺乏锻炼,做过最累的活是外出写生时背画板。 一早上近1500米下来腿已经很酸了,现在又看着坐在家长电瓶车后座上玩手机的小学生,意志比体力先罢工,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不肯动了。 谈泽走过来,低头问:“为什么不走了?你脚崴了?”她表情很认真,并不是嘲讽。 楚以乔脸一红:“没崴,但是我很累。” 谈泽皱起眉,似乎在努力理解楚以乔的逻辑:“很累就不走了吗?” 在她的认知里,应该是要再熬熬,等回家就好了。 然而,楚以乔一听,天都要塌了:“很累都不能休息吗?可是我真的很累很累了!” “很累很累!” 谈泽思考几秒:“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楚以乔还来不及开心,就看到谈泽突然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背对着她。 “上来,我背你回去。” 楚以乔愣住了。 说不震惊是假的,自从楚灵枫去世后,楚以乔再没被人背或抱起来过了,谈泽虽对她好,但肢体接触也仅仅停留在拥抱或倚靠上。 楚以乔身体前倾,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心动了。 “……真的可以吗,姐姐?” 谈泽转过头,主动上手把楚以乔的手搭在了自己脖子上,故意学楚以乔的音调说话:“你不是说很累很累了吗?” 很累不能休息,可是很累很累可以背。 楚以乔很明显又被感动到,重重地点点头,人软软地趴在谈泽的背上,谈泽起身,把楚以乔稳稳地背了起来。 楚以乔的心仿佛被戳中了,她侧着脸,脸颊肉紧紧地贴在谈泽的背上。 谈泽能够感受到肩胛骨的一块渐渐变得濡湿。 楚以乔随着谈泽走路的颠簸小幅度地起伏着,她控制不住地搂得很紧,也控制不住地去看谈泽露出来的一小块侧脸。 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闪光。 是汗水吗? 楚以乔小心翼翼地问:“姐姐,我很重吗?” 谈泽摇了摇头,“不重,很轻。” 像羽毛,不握在手里就要飞走了。《 》 14、第 14 章 楚以乔实在是记好不记坏的人。 就因为谈泽背了她50米,落地的瞬间她就把心底即便是最微小的、对谈泽的埋怨也扔到了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姐姐的好和体贴,全然忘记了最开始害她累到走不动路的人就是谈泽。 乃至于就算是如谈泽这般自矜的人,对上这样无端崇拜的眼神,也不由得开始回想自己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是背着没几两重的妹妹走了一段路? 还是单手击退小行星拯救了地球? 今天是周一,楚以乔在学校还有大半天的课,时间一到,赵助准时骑着小电驴赶到了地下车库,两人从电梯出来的瞬间,她就敏锐地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不是。 这个大小姐,怎么全程扭着头走路啊。 死老板给她眼睛滴胶水了? 楚以乔的喜悦简直溢于言表,从谈泽把她放下来后嘴就没停过。 一会“姐姐我爱你”,一会“姐姐你好厉害”,一会“姐姐你对我真好”,听得谈泽晕头转向、招架不住,看到不远处目瞪口呆的赵助时甚至感受到了一丝救赎感。 早知道这么好哄,这招留到之后吵架再用了。 上了车,因为有赵助在,楚以乔黏黏糊糊的撒娇劲果然收敛了不少,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平板。 今天上午就要参加孔教授的选拔,楚以乔正在虔诚地翻阅那些她瞻仰的大师的作品,希望能多少沾点绘画之气。 谈泽上车前感觉招架不住,上车后旁边真安静下来又感觉空,见人家在努力汲取大师之气也不避让,固执地开始没话找话。 “最近有没有在学校遇到奇怪的人?” 楚以乔挺莫名地看了她一眼,提醒谈泽:“姐姐,今天是周一。” 赵助撅起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 谈泽敷衍地扯了扯嘴角,虽说她昨天和白律已经想出了万全的对策,可对上楚以乔,谈泽总控制不住想得太多。 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谈泽现在的状态,唯有焦虑,她面上不显,精神已经紧紧崩成了一条线,一碰就要断裂。 如果可以,谈泽真想把楚以乔绑在身上。 不是夸张。 临下车前,谈泽又伸手拉住楚以乔推特包的包带,反复重复:“如果遇到奇怪的人给我打电话。” 楚以乔点头如捣蒜。 她其实很纳闷,感觉最近姐姐都特别不对劲,对她好得过头又严得过头,状态不好。 所以,即便楚以乔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遇到“奇怪的人”,还是很听话地点点头,向谈泽保证:“我知道了,如果遇到我绝对跑得很快。” 谈泽又拖了几秒,到底是把手松开了。 *** 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参加选拔。 虽说准备时间少,但画室内众人的表情都是激动而憧憬的。 那可是孔彩晴,活着就被写进教科书里的人物,本来以为能当她的学生就够幸运的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参赛。 楚以乔也是这堆激动的小迷妹中的一员,一到位置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 万咸宜朝她迎面走过来,两天没见对方的神情明显憔悴很多,黑眼圈很重,眼睛直直地走过去,没看楚以乔一眼。 铃声响了,孔教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师姐。 楚以乔在作画方面算是收放自如的那一批,能进行天马行空的创作也能产出形、色彩和结构俱佳的所谓模板作品。 她有天赋却并不执拗,并不过多思考“艺术到底有没有评分标准”这一过分形而上的问题,在楚以乔里,有需求,然后自己达到了,这就可以。 这份难得的通透和不内耗正是孔彩晴当初同意出山的重要原因——当然,谈泽的3500万在其中也起了重要作用。 一旦开始画画,楚以乔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板着一张小脸,琥珀色的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画板,严肃而认真。 孔彩晴站她后面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声音从后面传来时她被吓了一大跳,人一激灵转身惊恐地瞪着孔教授。 跟在教授后面的师姐见状笑了一声。 孔彩晴也笑了:“结束后去一趟我的办公室。” *** 楚以乔推开门,四方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了人,万咸宜转身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孔教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那个椅子:“小楚啊,先坐一下。” 万咸宜的表情比刚才在教室刚撞见时更加难看。 楚以乔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下一秒,孔教授的话也证实了她的想法。 “听说你们闹矛盾了?” 万咸宜转头看了楚以乔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楚以乔挺意外的,她本来以为万咸宜会赖账。 之后不用孔教授主动开口,万咸宜突然站起来,低头大声对楚以乔说:“对不起。” 说完,又把一个东西强硬地塞进了楚以乔的手里。 楚以乔低头一看,认出了是那种消除淤青的药膏,家里因为她这件事有一箱。 “没事的。”楚以乔把药膏收下了。 结束后,楚以乔临时要回宿舍拿东西,两人又撞上了。万咸宜走在前面,楚以乔走在后面。 突然,万咸宜停住了脚步,转身。 “你跟踪我?”万咸宜有些惊讶。 什么呀! 楚以乔一头雾水:“从教学楼回宿舍就这一条路!” “什么叫我跟着你?明明是你故意堵我前面!” 说完,又从兜里把那支药膏掏出来,重新塞回了万咸宜手里,“这个还给你!我不需要!” 速度也突然加快走到了前面。 万咸宜低头看着自己周五那天晚上就买了的药膏,犹豫几秒,没有追上去。 *** 美术学院的宿舍在东校区,学校强制住宿,楚以乔也有床位,但从大一开始一天都没睡过,谈泽给她在校外另外买了小公寓,平时午睡都是直接去小公寓。 舍友一共三个,两个和楚以乔同专业,宿舍长是后换寝室进来的,读的计算机,黑边眼镜黑长直,国奖得主,人比较沉闷,非必要不说话,一副典型的理科学神形象。 楚以乔还挺喜欢她的,上学期宿舍长带她上过选修课,人其实特别好,也很热心,楚以乔有时候凌晨给她发消息都会秒回。 楚以乔走到宿舍门口,万咸宜跟在她身后进了隔壁宿舍,关门前,一段争吵传了出来。 “你能不能之后别凌晨三四点再回来?那么用功干嘛,每次睡着又被你吵醒!” 然后是万咸宜的声音:“……我会注意。” 之后门就关上了,楚以乔内心也挺复杂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宿舍门。 宿舍里几个舍友都在,楚以乔轻手轻脚找到自己床铺,愣了一下。 桌面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水杯、茶壶还有别的洗漱用品,她这学期开始在宿舍放了几支颜料,曾经是放在桌子中央的,今天一看,已经被大量杂物挤到了旁边。 宿舍门这时突然从背后打开,是宿舍长回来了。 见楚以乔回宿舍,她明显很惊喜,眼睛亮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到回宿舍了?” 话音刚落,目光越过楚以乔的肩膀看到了后面凌乱的桌子,脸一下子冷下去,冷声质问另一个舍友: “苏俞,之前不是在群里说过别把东西放楚以乔桌子上吗?” “昨天刚收拾完,怎么又堆起来了?” 名叫“苏俞”的舍友悻悻摘了耳机,不耐烦地转过身,“她平时又不住,放放怎么了?” 楚以乔感觉自己今天简直犯小人,遇到的神人一个接着一个。 好在,宿舍里也是正常人居多。 裴定,也就是寝室长,冷脸反驳:“苏俞,你别太过分了。” 苏俞反讽:“你平时什么都不管,楚以乔回来就这么殷勤,是不是暗恋楚以乔啊?” 此话一出,宿舍里除了苏俞的几个人都愣住了,好在裴定反应快,反怼回去:“我喜不喜欢楚以乔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住这床位也是付了钱的,你要放就a床费。” 剩下一个舍友也帮忙搭腔:“对啊对啊,苏俞,你不是之前兼职刚拿了工资吗?” 楚以乔这个时候说话了:“要放的话其实可以放旁边,我平时确实不住。” 苏俞戴回了一边耳机,人没动。 有人好奇,问:“小乔你是在外面租了房子吗?这旁边的房子特别难租,你是怎么联系房东的?” “不清楚诶。”楚以乔如实回答:“是家里人帮忙买的,那边我平时也不住,我都住家里。” 宿舍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问话的舍友、苏俞、裴定,三个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苏俞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是学生会检查卫生的人。 来的还是个熟人。 楚以乔再度对上那双漂亮的丹凤眼,还是不太习惯对方过分直白的眼神,悄悄背过了身体。 那人笑了笑,手上拿着板子,指了指楚以乔的桌子,适时说:“检查卫生哈,桌子不要堆得这么乱。” 苏俞得了台阶,应着马上把自己的东西给收拾走了。 对方表现得这才注意到楚以乔似的,上前,很热情地笑笑:“好巧,又遇见了,我是方颐真。” 楚以乔讪讪伸出手:“我是楚以乔。” 方颐真又笑:“我认识你,校园墙上好多人捞,真人比照片好看。” 裴定的脸色僵了一秒。 楚以乔不知道怎么回了,她最应付不来这种人,很小声地说:“谢谢……你也……” 话说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是【姐姐】。 谈泽的声音不复冷静,每个字都带着焦躁:“楚以乔,你在哪里?” *** 半个小时前,明晟科技。 赵助脸上带着完美的打工人微笑,给楚灵桐倒了一杯她特地泡的发苦发涩的雨前龙井。 谈泽低头签完手头的文件,把文件递给赵助后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我同意,但是前提要按照我的计划来。” 楚灵桐:“我就知道谈总是聪明人。” 谈泽眼神都没给:“嗯嗯。”撞死你。 “那就这样,等楚以乔结婚后,签了转让你就回去,”谈泽声音没任何起伏,室外昏黄的日光为她镶了一圈冷调的光晕:“我不希望这件事闹大,对股份会有很大的影响。” 楚灵桐:“那楚以乔呢?” 谈泽面无表情:“她怎么样,和我有关系吗?”真有脸问。 楚灵桐转过身:“还真是无情呢。” 谈泽没再回复,低头翻阅楚灵桐带过来的文件,里面详细记叙了那个亲女儿的信息。 名叫方颐真,和楚以乔同个年龄,同样还有个姐姐,同样妈妈在很小的时候病死了。 也和楚以乔一个……学校。 谈泽猛地抬起了头。 楚灵桐见谈泽翻到了,笑着看她:“多巧啊,suchasmallworld.当时方颐真知道后也和你一个表情。” “抱歉,我有点事。” 谈泽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电话,铃声还没来得及响对面就接了,温软的声音自扬声器传来,谈泽第一次打断楚以乔的话:“你现在在哪?我让赵助马上去接你。” “不,我直接去。”《 》 15、第 15 章(作话800字小剧场) 这几天,谈泽焦虑的正是如何告诉楚以乔真相。 直接说,冲击太大。 一直瞒着,也不是个办法。 因此,谈泽想了个折中的方法。 周一下午,谈泽翘班出来,如愿在燕京大学东南侧门捡到了蹲着等她的乔小蘑菇一枚。 楚以乔刚上车,手机就响了一声,谈泽一句话没说,暴君似的直接把手机抢了过去。 是个备注名叫【22计算机裴定】的人发来的。 “小乔,有空能请你吃个饭吗?[玫瑰][玫瑰]谢谢你上次帮我改软件的ui” “小猫期待.jpg” 楚以乔膝盖折在车座上仰头看谈泽:“姐姐,帮我拒绝了吧,裴定家里比较困难,我不想让她破费。” 谈泽挺复杂地看了楚以乔一眼。 呵呵,怎么这么体贴呢。 于是,低头回:“谢谢同学,但是我还要和我姐姐吃饭,时间走不开[抱拳][抱拳]。” 楚以乔看到这条,不乐意了。 “这个表情也太丑了!只有那种很会学习的学姐才会用!” 谈泽又冷脸从楚以乔一堆萌萌的小猫小兔子表情包里挑了一张吗喽发过去。 楚以乔彻底老实了。 作为补偿,谈泽主动带楚以乔吃了漂亮饭。 不知楚以乔是不是故意的,这次的饭最漂亮也最难吃,谈泽被上次的糖衣炮弹和楚以乔的笑容迷惑了心智,给自己也点了一份。 如今,谈泽边吃着楚以乔的剩饭边跟楚以乔搭话。 楚以乔坐她对面,正埋头消灭一份水果沙拉,右脸鼓起来,谈泽一开口就抬头了,嘴巴嚼着看着她。 两人在聊有关方颐真的事情。 谈泽问她:“你和她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吗?” 楚以乔摇头:“之前在画室也见过一面,裴定好像认识她,她们是同学,方颐真上学期答辩也得了国奖,我在直播上看到过她,但是忘记了。” 谈泽并不意外,可不得好好学习吗?方颐真和她姐方颐和都快穷得家徒四壁了。 方颐和在明晟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工作,做行政岗月薪6000,要还房贷还要养妹妹,方颐真从小奖学金拿到手软,估计那钱全部用来补贴家用了。 谈泽很难想象楚以乔努力学习拿奖学金补贴家用的模样,而且也根本不需要。 她有信心,就算没有楚灵枫,她带着楚以乔也能给她最好的生活,可以学烧钱的油画,也能撒娇来吃拍照发网上都会被说“冤大头”的漂亮饭。 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抉择,并不用全部严阵以待,只要选对最关键的几个生活就能过得去。 在谈泽的眼里,楚以乔当年从福利院那么多人中选中了她当自己的姐姐,那这一生都不用再辛苦。 这是谈泽应该做的事情。 *** 为了平稳落地,两人回家后,谈泽又拉着楚以乔看了几部电影。 一部讲互相没血缘的人组成家庭后特别幸福的故事。 一部讲孩子发现自己非亲生后,养母依旧爱她如命的故事。 两部都是文艺片,楚以乔从龙标出现后就开始走神,漂亮的脸蛋随着电视画面的转变变化着色彩,眼睫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更长。 她明显一点也不感兴趣,人无聊得都快睡着了,倚着谈泽直打哈欠。 但估计是认为谈泽喜欢看,两部电影加起来四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其实体贴点也没什么不好,谈泽姑且把这点又归为了楚以乔的优点。 这些都是铺垫,之后的才是重头戏。 这个晚上,趁楚以乔睡着,谈泽又悄悄推开了楚以乔房间的门,把一张对折的纸塞到了楚以乔的托特包里。 是血缘鉴定书。 但为了尽最大的可能降低这件事对楚以乔脆弱心灵的冲击,谈泽塞的是方颐真的鉴定书。 楚以乔有每天洗漱后收拾书包的习惯,明天她起床后一定能看到,谈泽要做的唯有等待,与时刻做好安慰流泪的楚以乔的准备。 第二天早上,谈泽特地较往日早了一个小时起床,晨跑也不跑了,换好衣服就坐在餐桌旁边等,手边放着两大包刚拆封的纸巾。 一个半小时后,7点半,楚以乔房门后出现了不轻不重的响声和一声惊呼。 以谈泽对楚以乔的了解,她猜测这应该是一句“啊!” “哇!” 楚以乔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的白纸,三分钟内把最后一句话读了十遍。 【……支持方颐真与楚灵枫存在生物学关系。】 门终于开了,楚以乔披着厚厚的毛毛睡衣,脚步颇有些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 谈泽发现,楚以乔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 “姐姐……”楚以乔根本压不住嘴角,神神秘秘地靠近谈泽,跟掏什么宝藏似的把那张纸掏了出来,压低声音分享:“有人,在我的包里塞了这个。” “有人本人”谈泽:…… 谈泽点了点头,“嗯。” 她又和楚以乔一起把最后一句话读了一遍,手已经放到旁边的纸巾盒上准备抽纸,引导道:“这代表着什么呢?” 楚以乔圆润的眼睛亮得惊人:“妈妈……还有一个女儿!” 谈泽说不出话了。 *** “什么?!她说我是你姐姐?!”方颐真坐在高级咖啡厅里,笑得差点直不起腰。 谈泽用眼刀剜着这个长相和楚灵枫有80%相像的女生,默默往楚以乔那边又坐了一点。 楚以乔原先内心的激动在方颐真意味不明的大笑中被浇灭了大半,人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安起来,先是看了眼谈泽,这才又小声询问方颐真:“……不是吗?这上面说你是妈妈的女儿。” 方颐真收起了笑。 对啊,这意味着你不是楚灵枫的女儿。 “是是,我是你姐姐。”方颐真看了眼谈泽,身体往后一仰答应下来。 得了肯定的回答,楚以乔人精神不少,名为“亲情”的种子再度在她内心深处扎根发芽,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长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地步。 谈泽能够感受到楚以乔的腰在细微地颤抖,方颐真也彻底收敛了看玩笑的心态,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是告诉真相最好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然而,一桌知情的两个人,没人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楚以乔说话的尾音都带着颤,身体前倾盯着方颐真,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发出来:“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你有想过自己还有亲人吗?你幸福吗?” 谈泽从未如此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方颐真坐直了,表情比楚以乔成熟太多。 “还行吧,我妈一个人带我和我姐两个,我小学四年级那年她查出了癌症,家里把房子和车都卖掉了给她治病,拖到六年级那年她还是去世了,家里欠了一堆债。” “一开始我姐和我住亲戚家,后来亲戚不做人,我姐气不过就带我出来住。我们最开始一天只能吃两顿饭,夏天开不起空调就一起去地铁站蹭凉,我姐每次公司聚会都是最早离席的,顶着同事的嘲笑把东西打包回来给我吃。” “我高中开始打工,从小到大奖学金都用来还债了,高三那年我考了市状元得了高中十万的奖学金才还清。去年我们贷款100万买了房子,月供4200要还到30年后。” “怎么说呢,日子在变好。” 楚以乔目瞪口呆。 谈泽脸黑得厉害。 如果不是怕楚以乔怀疑,早在方颐真说出“癌症”一词时,谈泽就想用手捂住楚以乔的耳朵,让她别再听了。 方颐真喝了口咖啡,身体也凑上前,问:“你呢?” 楚以乔打好的一切腹稿在现实面前都无效了,她转头看了眼谈泽,明显的求助表情。 谈泽深吸一口气,接过话茬:“谢谢关心,楚以乔和你一样幸福。” 方颐真笑了笑,没否认这个结论。 对方这样,谈泽也不再想让楚以乔和她过多接触,生硬地中断了会面。 “不好意思,楚以乔下午在学校还有专业课。” 楚以乔点点头,主动调出课表给方颐真看。 收银的阶段,楚以乔自告奋勇拿着手机去前台结账。 方颐真还坐在座位上,一口气把剩下的咖啡喝光了,不能浪费。 没了楚以乔,谈泽的表情一下子冷下来。 喝完咖啡,方颐真又去吃卖相极佳的小蛋糕,一口吃了半个。 几秒后,她咽下蛋糕,开口:“你的优柔寡断终究会害了她。” 谈泽脸上如面具般坚硬的冷酷表情裂了一瞬,望向方颐真:“如果没有你,永远都不会这样。” 方颐真耸了耸肩,还有心思开玩笑:“没办法,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话音刚落,方颐真又说:“你该谢谢我,欲扬先抑,到时候我成反派了,你趁虚而入,楚以乔绝对死心塌地。” “多聪明啊,一石二鸟。” 谈泽没说话。 正在此时,楚以乔步履轻快地走过来,临走前主动提出要和方颐真交换微信。 谈泽也象征性地加了方颐真,以表示她作为大姐姐的“友好”。 这天晚上,方颐真在上选修课时收到两条消息。 都是备注【天真大小姐】发来的。 【天真大小姐:[转账20000]】 【天真大小姐:这是我现在手头所有的钱,你收下吧!我还可以找姐姐要,没关系的】 【天真大小姐:小猫贴贴.jpg】 一小时后。 【善良大小姐:吗喽拳击.jpg】 【善良大小姐:少跟楚以乔说奇怪的话,卡号给我一个】 【aaa代码润色翻译家教代课代跑代刷代做ppt:谈总,大小姐知道你动她手机吗?】 【善良大小姐撤回了一条消息】《 》 16、第 16 章 周三下午,燕京大学全专业公休,楚以乔约了贝彤和严元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贝彤单手搅着摩卡,沉思几秒开口:“……你的意思是,方颐真是你的姐姐,然后你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你姐也是最近知道的?” 楚以乔吸着橙汁,点点头,她所了解的情况就是如此。 见状,贝彤和严元京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双双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质疑。 ……该不会是她们想的那样吧。 贝彤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明哲保身”四个字,可对方毕竟是自己十多年的好友,她虽猜到这背后肯定有谈泽的手笔,但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两句。 “可是,我看你们两个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严元京跟腔:“而且方颐真好像和阿姨长得还挺像的。如果阿姨在你之前还有一个女儿的话,这么多年都没提到过吗?” “啊?”楚以乔停止了咬吸管的动作,旋即也思考了几秒:“好像确实有点……” 贝彤最开始就感觉方颐真的名字有点耳熟,趁楚以乔思考的几秒连忙上校内论坛搜了一下。 这一搜不得了了。 学生会长、新生代表、京大卓越人才、打工女王、计算机系方神、社交达人……楚以乔一个人打一支军队。 亏贝彤曾经私下里还跟严元京很毒舌地评价过,说楚灵枫和楚灵桐两姐妹把未来楚家十代人的心眼都给平均走了。 最好的论证就是楚以乔,那是真白得跟纸似的,不是装的,是真纯。 贝彤和严元京恋爱都谈了两个月了楚以乔都没看出来,今天两人一起到的时候还感概她们校区近就是关系比较好。 现在看,原来不是变异,正统在这呢。 楚以乔思考得cpu都要烧了也没摸到正确答案的边。 并非她思维简单,只是在楚以乔的认知里,根本不存在“谈泽骗她”和“她并非楚灵枫的女儿”这两件事。 如今这两件事还叠加在一起,楚以乔就更想不到了。 鲜榨橙汁很快见底,楚以乔也给出自己的结论:“可能妈妈很伤心,所以不想提起这件事情。” 话说到这个份上,贝彤和严元京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谈泽虽然心眼多,但对楚以乔确实好,到时候天大的事情都变成两人的家务事,所以她们两个也没像初中时那么担心。 短暂的会面结束,楚以乔又自告奋勇买单,贝彤反应快,及时拦住她,隐秘地给了严元京一个眼神。 严元京也是被使唤惯了,起身:“我导师打了这个月的窝囊费,我请了吧。” 贝彤:“那就严元京请!”又转头对严元京的背影说:“给我买个千层!” 笑话,还楚以乔请呢! 楚以乔,你快存点钱吧! 三人在路口分别,贝彤都走出去一条街了又突然跑回来,跟初一那天一样拍了拍楚以乔的肩膀。 “我的承诺还有用,要是未来流浪街头的话来我家,这次我给你睡房间。” 严元京也像曾经一样,站在贝彤身后对楚以乔说:“你可以睡贝彤家主卧,她整个公寓都给你住。” 楚以乔还是没get到两人的关系,只感觉心底暖暖的,毫无芥蒂地朝着两人笑,“知道啦!” *** 下午6点,孔教授在q|q群里发了消息。 “大家的作品我都看了,几个师姐正在统计最终的结果,今晚名单能出来,大家关注一下邮箱。” 彼时,楚以乔正在公司办公室里和谈泽吃饭,看到消息直接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随着这个动作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谈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上手扶住楚以乔的腰,免得她摔倒了。 楚以乔也习惯了谈泽这样,把自己的腰又往谈泽的手心送了一点,顺势歪歪地站着,头稍微仰起来一点,摇着手机对谈泽笑:“姐姐,你信不信,我肯定入围了。” 谈泽简直爱死了楚以乔这样,表情是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脸又是圆圆软软的,人也懒懒散散,握在手里的一段腰柔韧而纤瘦。 整个人充满着矛盾的吸引力,让谈泽既想把她护在手里看她笑,也想压在怀中看她哭。 谈泽的声音紧了紧,移开了视线,“我信,你先站好,也不怕摔倒。” 楚以乔心情美得要冒泡,人坐下后也是摇摇晃晃的,又对谈泽甜笑:“不是有姐姐吗?” 谈泽倒没否认这点。 三个小时后,9点,楚以乔第八百次刷新邮箱,终于盼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小蓝点。 谈泽正在休息室里帮楚以乔叠衣服,楚以乔这个月常往公司跑,休息室里堆了不少她的衣服。 谈泽又不乐意别人碰楚以乔的东西,比较私人的家务都是亲力亲为。 “姐姐!我果然选上了!”楚以乔像只快乐小鸟“咻”的一下飞过来,人弹了两下砸在柔软的床上。 谈泽脸上平和的表情瞬间消失,人板着脸把楚以乔捞起来,指着倒塌的衣服堆命令:“你给我叠好了我们再回去。” 楚以乔哼着歌把自己的衣服叠得歪歪扭扭。 这工作态度放明晟,是实习期第一天就被劝退的程度。 可惜她顶头上司屁股歪得厉害,意志力又特别薄弱,小实习生笑笑撒个娇就让她过了。 某赵姓同事后来爆料两人上了同一辆车,外面风大,那实习生身上还穿着上司的大了两号的外套。 啧啧,真是。 *** 楚以乔最近没少为孔彩晴这件事熬夜,人平时还是嘻嘻哈哈的,精神却已经实打实吊了好几天,今晚结果终于出来,心思一下子松弛下来,回家洗完澡打着哈欠走到沙发那边。 谈泽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坐得很直,即便是穿着睡衣,脸上没表情的时候还是有点唬人,精致美丽到不近人情。 楚以乔走过来,谈泽挺温柔地看着她,抬手压了压对方头顶翘起来的毛:“这么困怎么不直接回房间睡觉?你明天上午不是没课?” 楚以乔坐下又打了个哈欠,眼睛水汪汪地看向谈泽:“我找到了这个。” 说完,把原先夹在手臂下的大册子拿了出来。 谈泽的眼神瞬间沉下去。 她认出来,这是相册。 楚以乔意识到问题了?谈泽转头去观察楚以乔的脸。 是纯粹的漂亮可爱,眼神也依旧无辜。 “怎么突然想到翻相册了?” 楚以乔倒是没说是贝彤和严元京提醒她的,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方颐真好像和我长得不太像。” 谈泽脑子动得飞快:“或许因为你们是异卵双胞胎。” 楚以乔还是疑惑:“可是妈妈也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还有一个姐姐。” 谈泽对答如流:“因为失去孩子对母亲的打击巨大,阿姨应该是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也不想让你伤心。” 这倒是和楚以乔心底的想法对上了,内心没什么抗拒就接受了。 她又打了个哈欠,照片上温柔笑着的女人面孔在泪水中变得朦胧。 楚以乔的嘴唇嗫嚅着,声音很轻:“妈妈……” 谈泽也受不了楚以乔这样,垂着眼,目光里满是失落,楚以乔难过时总不自觉嘟嘴,脸也圆圆的,是和开心时不一样的可爱,看了只让人感觉揪心,想抱她。 谈泽也很确实抱了,楚以乔比她小一圈,抱在怀里那就是真的结结实实地完全抱住了。 谈泽克制地亲了亲楚以乔的额头,低头望向楚以乔的眼睛:“我向你保证,一切都不会变,我会永远在你旁边,我们还像之前一样。” 楚以乔怔愣地注视着面前灰蓝色的眼睛,她早已习惯了把自己的人生都依赖在谈泽的身上,这样很不健康,很多人也因此笑过楚以乔傻。 可试问有谁能拒绝这样一双全然充满你的眼眸,更何况对方还是谈泽,她相依为命的姐姐。 楚以乔白天确实有点怀疑,可如今在谈泽称得上誓言的承诺下都灰飞烟灭了。 再一次,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姐姐永远都站在她这边,相信姐姐从不会骗她。 楚以乔“嗯”了声,低下头和谈泽抱得更紧。 两人分开后,谈泽突然想起什么,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黑天鹅绒布的盒子在顶光下显示出独特的质感。 姐姐很少送她首饰,楚以乔有些意外,眼睛睁圆了去看谈泽。 “早就准备好了,”谈泽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预祝你大赛优胜。” 楚以乔好奇地打开盒子,惊讶地发现里面是一条成色上佳的红宝石手链,周边的链条是银色的,整体是藤枝的造型,正中央的红宝石艳得如同凝固的血滴。 “我帮你戴上。” 谈泽说完,主动拿出那条链子圈在了楚以乔的手腕上,再精美的手链遇到人也只能沦为陪衬。 谈泽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几秒后又抬头去看楚以乔,“喜欢吗?” 这是楚以乔成年后第二次从谈泽这边收到珠宝,新奇的感受大于惊喜,她晃了晃细白的手腕,点点头:“好看。” 谈泽笑意更浓,“喜欢就不要摘下来了,去哪都要戴着。” 楚以乔有些纳闷:“很贵吗?” 谈泽:“很贵,千金不换。”《 》 17、第 17 章(作话更新小剧场)(修) 上周日,自谈泽开会回来在办公桌上看到亲子鉴定书后,明晟迎来了长达7天的大清洗。 从高管到实习生再到外包人员,无一幸免,关系链从内推开始,一级一级往上排查,最后把嫌疑定在了市场营销部的老部长和年初新进公司的刘秘身上。 通过复原办公室监控,很轻易就能看到刘秘那天上午算不上高明的行迹。 证据确凿,板上钉钉,刘秘被开已经是既成的事实。 只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内推刘秘进公司的老部长也被开了。 顶替她的是市场部的万年老二,谈泽本科的学姐。 听闻新部长这几天脸上的笑根本憋不住,市场部众人一周团聚3次,都是新部长自掏腰包。 老部长从楚灵枫时代就在明晟工作,近期又和楚灵桐联系密切。 公司内众人都说这波叫“谯黜”,谈帝这是要对前朝势力赶尽杀绝,彰显暴君本色。 本周六下午两点,两人先后在人事办好离职,抱着纸箱走出高耸入云的明晟大楼。 与此同时,刚从画室下班的楚以乔从车上下来,心情很好地蹦蹦跳跳着进了公司大门。 赵助跟在她后面,手肘上挂着大小姐忘在车上的托特包。 “景行姐谢谢你!我又忘记了。”楚以乔从赵助手里把包拿出来,门也没敲,直接推开了谈泽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 白律正和谈泽商量股份转移的事情呢,突然来人吓了第一大跳,转身发现来的还是苦主、天价股份的事实持有者楚以乔又吓了第二大跳。 再回头,谈泽脸上表情没变,不动声色地把合同收拾好了,抬手熟练地抚上楚以乔毛茸茸的头顶。 “怎么这么快来了?不是说要去吃小蛋糕?” “是呀。”楚以乔有些得意地笑笑,抬起右手,把草莓小蛋糕放在了办公桌上:“我打包了,这样我们可以一起吃,今天林姐发了工资。” 白律在对面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 就在十分钟前,谈泽刚签下合同,转移的股份按市价折算够楚以乔在草莓蛋糕海里游泳。 现在吃蛋糕还要妹妹打工买,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白少满。”谈泽叫了白律一声。 “诶,谈总,我美瞳滑片呢。”白律把桌上的文件稍微整理整理,美瞳滑片着退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楚以乔和谈泽两人。 没了外人,楚以乔瞬间放弃装坚强,人黏黏糊糊地非要和谈泽坐一个椅子,靠着谈泽的肩埋怨:“姐姐,你是不知道,我今天超级——累,改了特别多的画。” 谈泽悄悄调整姿势,好让楚以乔靠得更舒服些。 但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很好办,你可以辞职,家里也不缺你那1200。” 楚以乔报复性很强地肘击谈泽的腰,但她特地收着力没下狠手,所以表现出来只是轻轻摸了一下。 谈泽皱眉:“怎么又揩油?” 楚以乔不理谈泽了。 “我才不辞呢,这是我自己找的工作。” 楚以乔这几天常看方颐真的朋友圈,深深受打工女王精神的感染,也下定决心要好好赚钱。 她充满了斗志,握拳道:“我也要自食其力!向颐真姐学习。” 谈泽内心呵呵两声,伸手把楚以乔握着的拳又展开。 翻三倍都交不了税的工资还自食其力呢。 还有,到底是谁教楚以乔独立自强的? 属实是被方颐真带坏了。 转移股份的事情还没聊完,谈泽把办公室让给楚以乔,自己抱着文件去外面的会议室找白律。 赵助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泡各种茶,楚以乔来换了小甜水。 敲门推开办公室的门,大小姐正在切草莓蛋糕,办公桌旁边放了一块切得最漂亮的,被人不解风情地舀了一大口,一看就是她那个死老板的杰作。 赵助也有份,楚以乔给她切得也挺认真的,眼神专注,右手高高抬起,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亮得晃人眼睛。 切完蛋糕,大小姐又很做作地用右手捋头发。 捋了三次。 第三次还特地在额头停留了几秒钟,偷摸着抬眼看赵助,眼底的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赵助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显摆新手链呢。 刚才在车上赵景行没主动问,大小姐急了。 几秒钟后,楚以乔果然开口。 “景行姐,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点不一样?” 说这话时,楚以乔还在捋头发。 赵助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不忍,也有同情。 “……是手链?手链很漂亮。” 楚以乔的幸福都快要满出来了,晃着手腕朝赵助显摆,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是的,姐姐送给我的呢!” “哇。”赵景行跟个人机似的感慨,又问:“小乔,你试着摘下来过吗?” 这下有问题的人变成了楚以乔:“景行姐,我为什么要摘?” 赵景行了然,对啊,在楚以乔眼里,这是她最亲爱的姐姐送自己的礼物,有什么理由要摘下来呢? 可是,楚以乔不知道,手链上的宝石是真的宝石,但链条里内置了芯片,新app装在谈泽的手机上。 她也根本摘不下来,这链子是几天赵助亲自从海外护送回来的,结实得能勒死人。在实验室里,赵助拿着锯子都没锯开。 一旦戴上,只有谈泽能拿下来。 赵景行实在于心不忍。 她认识楚以乔的时候楚以乔才14岁,转眼间六年时间过去,楚以乔和她亲妹妹没什么不同。 赵景行不忍心楚以乔全程被蒙在鼓里,也不忍心她这么被人骗。 现在转移财产是为了楚以乔好,但钱真的到手呢? 真爱瞬息万变,赵景行是成熟的社会人,总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 赵景行试探开口:“小乔,你有想过自己存钱吗……”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是谈泽。 谈泽的城府向来深,从外表很难猜到她内心的真实所想,赵助立马站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办公室。 楚以乔浑然不觉,还提醒:“景行姐,你蛋糕还没吃完呢。” 赵助折回去拿草莓小蛋糕,简直欲哭无泪。 大小姐啊,你景行姐要毕业了。 *** 下午接近饭点,楚以乔这周的速写作业还没画完,拿着本子到外面观察人类去了,谈泽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椅子上,带着眼镜低头划拉手机。 赵助深吸一口气,进来了。 “景行,请坐。”谈泽指了指她面前空着的那个椅子。 我嘞个***,谈泽这个***,真是**了。 赵助挤出礼貌而挑不出错的打工人笑容,坐下了。 “景行,你来明晟几年了?” 赵助心说死老板还挺会整花活,回答:“6年零3个月。” 当谈泽贴身助理是她进社会的第一份工作,这一做就是6年。 谈泽也不提刚才赵助在办公室说错话的事情,赵景行是聪明人,这么多年对谈泽心理揣摩地十拿九稳,稳坐明晟第一大内主管的称号。 “这么多年了,也辛苦,我给你批7天带薪假,你出去玩一玩,放松放松心情。” 本来谈泽冷着一张脸,赵助还算心情放松。 此话一出,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果不其然,谈泽接下来说的话无异于炸弹:“我看你今年1月不是说想去滇云?最近刚好鲜花季,时间赶上了。” 赵景行额头上瞬间出汗了。 想去滇云的计划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只在自己私人的红薯号上点赞收藏过几个帖子。 而那个红薯号她从没加过任何同事,甚至还是特地用不同电话号注册的。 谈泽这是怎么知道的。 “好。”赵景行答应下来。 谈泽把提前签好的文件递给她,赵景行办事麻利,又向着楚以乔,实在没道理多罚,敲打也点到为止。 然而,赵助明显不这么想,拿文件的手都在抖。 刚好这个时候办公室外有人敲门,几秒钟后门开了一个小缝,楚以乔毛毛的脑袋又钻了进来。 估计刚被谈泽训过了,终于学会了敲门,谈泽点头后楚以乔才进来。 “我今天画了好多,下周的作业估计都有了。”楚以乔抱着本子,兴奋地跟谈泽分享。 “嗯嗯,很厉害。”谈泽敷衍地夸夸,低头摆弄起楚以乔的手,手指细白,侧边蹭了一大块铅笔灰:“怎么又弄这么黑,先和我去洗手。” 说完,拉着楚以乔的手去里间洗手了。 赵助留在原地,低头看着被遗忘在桌上的速写本,里面80%画的都是谈泽。《 》 18、第 18 章 今天下午,楚以乔足足花了5分钟给谈泽切了一块最最漂亮的草莓小蛋糕,自己吃第二漂亮的。 然而,谈泽收到小蛋糕,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爱吃甜的。” 楚以乔::( 结果出门前一勺舀掉大半,剩下的小半晚饭前当餐前小菜吃掉了。 楚以乔吃饭时的习惯不太好,没人管的时候喜欢边玩手机边吃。 谈泽当然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惯出来的,所以基本看到了就会管,楚以乔在99.99%的情况下都会乖乖听话。 今天却是个例外。 谈泽良心发现,终于不再抢手机,人凑过去非要和楚以乔挤着看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 两个人的脑袋贴在一起。 楚以乔在和一个名叫“小巧lucky妈妈育儿(家有两神兽)”的人聊天。 小巧妈妈甚至还是楚以乔的金粉。 下午3点,发了博文:“哦呵呵呵,****,女鬼老板走路没声音。就这样,两宝妈的一生都被毁了。” 晚上7点,又发了博文:“哎呀,这个女鬼怎么这么坏啊,说错话被罚了,事已至此,不是只能带薪旅游了吗呜呜呜” 【小小小乔:阿姨,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巧lucky妈妈育儿:最喜欢的博主给我私信了!娃啊,阿姨特别喜欢你的画,很厉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加油!】 【小巧lucky妈妈育儿:其实也没什么,工作上的破事,我老板脑子不太好,可能压力太大了】 楚以乔最近工作得很认真,自认在这个话题上也有发言权。 【小小小乔:唉,没办法。我们都在努力地活着】 谈泽又挺复杂地看眼楚以乔,一副稚气未脱的模样。还是个小孩,说这话着实有点搞笑。 【小小小乔:阿姨你有两个小孩吗?好辛苦哦】 【小巧lucky妈妈育儿:是的,很辛苦呢,还特别闹腾,每天都睡不好觉】 楚以乔小小声地“哇”了一下。 没想到这么辛苦的阿姨也能欣赏油画,们海津区真是卧虎藏龙。 下一秒,对方发了张照片过来。 楚以乔点开,照片里是两个毛绒玩偶,都是猫猫,一只是橘猫,一只是乌云踏雪。 【小巧lucky妈妈育儿:是不是很可爱?】 楚以乔:……阿姨脑子好像也不太好。 谈泽:……这个赵景行。 “好了,别看了,吃饭。”谈泽又把手机抽走,监督着楚以乔把碗里的饭全吃完了。 最近因为楚灵桐搞出来的那点破事,谈泽和楚以乔肢体接触的频率直线上升。 不知是天气变暖、衣物缩减的原因,还是心理作用,谈泽总感觉楚以乔比年前更瘦了。 虽说抱在怀里还是软的,屁股也翘,但下巴明显尖了不少,眼睛更加大,长相也越发精致。 并非所有人都如谈泽这般正人君子、光明磊落,看到楚以乔瘦了只会心疼,干不出浮想翩翩的下流事。 但谈泽不得不承认,还是有一小部分人非常肤浅。 只因为同学请了几顿饭、帮了点最细微的小忙就缠着人家不放,一副饿死鬼又没礼貌的样子。 裴定便是其中之最。 【22计算机裴定:小乔周日有时间吗?学校把奖学金打下来了,我仔细思考了几天,认为还是请你吃顿饭比较好,宿舍的其她人也会来,就给我这个机会表达感谢吧[可怜][可怜]】 用心险恶,城府极深[可怜][可怜]。 这么说,楚以乔不是只能去了吗? 旁边,单纯又好骗的楚以乔果然心动了,直接回复:【好滴,那就破费啦!时间和地点发给我吧,提前谢谢你!】 发完了,才通知谈泽,眼神依旧无辜:“姐姐,我周日不和你吃饭了,我朋友邀请我吃饭。” 谈泽面无表情道:“那你人挺好的。好好吃,好好玩。” 楚以乔听不懂阴阳,依旧很开心。 随着那件事,谈泽的工作量也直线上升,最近都是9点后才离开公司。 楚以乔每天都会陪,从来没有抱怨过,醒着就自己在办公室玩平板,困了就去里间休息室睡觉。 谈泽一厢情愿认为这是楚以乔对她的讨好,并且飞快原谅了她周日扔下自己和裴某出去吃饭的事情。 下班时分,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旁若无人地从一众职员中穿行。 一路走,一路收割目光。 楚以乔敏锐地发现,很多人看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戏谑。 这种不对劲,其实她从这周一起就隐隐约约地有感受到。 但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笑自己这么大的人还要和姐姐牵手很幼稚。 于是快走几步跟上谈泽的步伐,小声说:“姐姐,我的手有点痛,可以不牵吗?” 谈泽冷笑一声。 不让她牵,那让谁牵? 但还是稍微放轻了力道,勾着楚以乔细白的手指。 “不行,”谈泽说:“这是为了让你不要乱跑,最近公司比较乱。” “好吧。”楚以乔又去看了眼她景行姐。 赵景行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快戳出残影。 *** 最近几天白天晴得反常,晴空万里,连带着晚上也月明星稀,气温几天内回升好几个度,路边的桂花被骗开了不少。 本地人有生活经验的早早就开始洗烘家里的衣服,预备着迎接之后的时令性特大暴雨。 楚以乔低着头,正在微信上和裴定聊晚上聚餐的事情。 谈泽恢复了冷酷的表情,时隔多日又开始在车上处理文件。 久违地戴着她那副没度数的半框黑边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在室外阳光的映衬下折射出类无机物的质感,西装肃穆,一副精明而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精英模样,随便拍张照片都能保送财经杂志封面。 看上去就对她妹和那个死同学聊天的内容一点也不感兴趣。 一点也不想知道。 地方到了,还没到饭点,楚以乔临时有事打算去趟教室,托特包里背的全部都是笔记,几张有内容的a4纸露在外面,字迹端正娟秀。 她刚打算去拿包,温软的指尖却触到了冰冷的肌肤。 一抬头,是谈泽的手。 谈泽冷漠着帮楚以乔把包背上,摆弄楚以乔的手跟摆弄洋娃娃似的。 白天气温高,楚以乔穿得少,加绒卫衣配娃娃领衬衫,脖子上系的丝巾是今早出门前谈泽亲手帮她打的。 楚以乔很适合诸如丝巾丝带这种柔软的装饰,出挑亮眼又不会过分招蜂引蝶,完美契合谈泽的审美。 相对的,谈泽就很少系领带,穿衬衫时衣领都是敞开的,勾引人勾到楚以乔后脑勺去了,这么多年好像一点都没发现。 楚以乔被伺候好背上包,终于长出了良心似的,弯腰主动透过车窗询问里面的谈泽:“姐姐,晚上也是景行姐来接我吗?还是你来?” 赵助坐在驾驶座上,闻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谈泽。 谈泽缓缓抬眼:“我来接,赵助要休假了,可能压力太大了。” 从眼神来看,赵助骂得很脏。 楚以乔点点头,答应下来,站在路边朝谈泽的车挥手:“那要及时来接我哦!我等你!” *** 谈泽心里介意得要死,其实人裴定根本没那个心思,表白什么的,还是太快了。 裴定在心中也有对爱情的憧憬,幻想着等花开了再约楚以乔出去玩,到时候表白才浪漫呢。 好吧,其实也有点心思。 至少饭店选的是曾经楚以乔请她吃的,点的几个菜也都和楚以乔的胃口。 楚以乔在谈泽和外人面前两模两样。 姐姐是亲人,有姐姐在的场合是安全的,可以袒露自己,可以吃饭玩手机,可以撒娇。 裴定她们是朋友,是外人,在外面要表现得礼貌,入了座就没再看手机。吃饭小口小口的,不挑食,吃相也好看。 裴定第一次请楚以乔吃饭,人肉眼可见地紧张,一顿饭下来菜没吃多少,空气喝了不少。 到了最后,估计是话题聊完了,夸起了楚以乔手腕上的手链。 “小乔,你的手链很适合你。” 楚以乔听有人夸这个就开心,又很得意地晃晃,说:“是我姐姐送我的。” 裴定一下子不笑了。 她见过楚以乔的姐姐,在她印象中是个不苟言笑到冷漠的女人,和楚以乔是两个极端。 裴定观察这条手链很久了,发现连接的构造很奇怪,没有开口的地方,她暗暗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又转到了别的话题。 饭后刚过7点,今天天气好,春风沉醉,一行人吃的又是学校附近的餐馆,结束后就一起沿着马路往回走。 楚以乔没走几步就掏出手机看看,好几次差点撞上树。 裴定问她:“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楚以乔摇摇头,挤出一个笑,把手机塞回了包里。 谈泽有半个小时没回她消息了,景行姐那边也没动静。 或许是明后两天就要下雨的缘故,气压低,楚以乔无端感到烦躁。 【÷:姐姐,那我自己打车了哦】 消息刚发出去,路人的一声惊呼传进楚以乔的耳朵。 “那是迈巴赫吗?我们学校还有人这么有实力?!!” 楚以乔闻声望过去,愣住了。 半个小时没回她消息的谈泽,穿着和早上出门时完全不同的白色西装,手里拿着陌生的包,正弯腰开车门。 跟在她身后上车的女生,是方颐真。 楚以乔::(《 》 19、第 19 章 谈泽把方颐真的包当垃圾似的扔进了迈巴赫后座。 方颐真眉毛一挑,倒没什么意见。 5块钱买的二手书也能攻击豪车后座,值! 恰好绿灯转红,赵助把车停在路边。 谈泽板着脸,四周的低气压快凝结成黑雾,方颐真偷偷观察了她一会,对这位在外人口中被称为“活阎王”的明晟总裁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不是对谁都装温柔体贴的啊,只对楚以乔。 方颐真划拉着手机,转头问:“那小报记者,谈总打算怎么处理?” 半个月前,楚灵桐回国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个别财经小报逮着这个机会大做文章,营销稿和报道一篇接一篇地出,谈泽发现得及时,全部派赵助用各种手段压下来。 结果,还没等热度降下来,楚灵桐又开始活跃地出现在大众视野内,今天参加剪彩礼,明天出席慈善晚会,在媒体上刷足了存在感。 楚灵桐这样高调,势必引得各方势力猜测她此行回国的倚仗。 谈泽虽及时封锁了消息,但世界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下午短短几个小时内,谈泽和方颐真两人都抓到了偷拍的小报记者。 能在明面上如此张扬,说明这件事的传播广度比谈泽最坏的估计还要过分。 明晟真假千金事件外的遮掩恐怕早已摇摇欲坠。 楚以乔那边只能是能拖就拖。 谈泽脑内有一根筋一直“突突”乱跳,道:“让法务处理了。” 方颐真看谈泽的不耐做不得假,心里还有些意外。 “真是误会?”方颐真语气中带着猜测:“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呢。” 话音刚落,谈泽看了方颐真一眼。 方颐真继续说:“不是吗?故意让楚以乔误会,欲扬先抑,先给她希望,然后真相揭晓再给她更深的绝望。楚以乔比较单纯,这样内心肯定受不了,你到时候再安慰一下,她绝对对你死心塌地。” 坐在驾驶座上的赵景行闻言一惊,她根本没想到这层。 谈泽移开目光,没正面回答:“你想象力倒是挺丰富的。” 方颐真又耸耸肩,低头摆弄起了手机,她姐问她晚上家里烧什么呢,一会还得委屈迈巴赫把她放在菜市场。 “不管你本意如何,最终都能达成这个效果。” 这才是此计的高明之处。 谈泽沉默几秒,开口:“我不会让楚以乔吃苦。” 方颐真感觉这句话也挺有意思的。 没人说谈泽要让楚以乔吃苦,那先骗到手再好好宠不也是没吃苦吗? 反正结果达到了,中间曲折点也没什么。 就是不知道大小姐本人对此是何看法。 会生气还是直接决裂? 方颐真把头从手机里拔出来,转头想看看窗外的街景,她视线一路平移,最后被窗外的小圆脸吓了一跳。 这是方颐真第一次看到含义如此丰富的表情。 震惊,埋怨,悲伤,愤怒,被背叛……楚以乔弯腰把脸靠近窗户,垮起一张脸,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已经传递出了丰富的情感。 谈泽自然也注意到了,顶着车窗外楚以乔要刀人的眼神,她按下车窗,问:“不是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吗?” 楚以乔幽怨的表情更重了。 方颐真自动弯腰,降低自己在这场战争中的存在感。 谈泽之后又问了几句,楚以乔都没说话,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谈泽看。 谈泽心道不好,这是真生气了。 楚以乔真生气就这样,不喜欢说话,只瞪着别人。估计是认为自己冷脸的样子非常有威慑力。 谈泽熟练地给楚以乔微信发消息:【我们回家再说。】 刚发送,窗外楚以乔的卫衣兜发出清脆一声“叮咚”。 然而,楚以乔根本没有把手机拿出来看的打算,又凶巴巴地瞪了谈泽几秒,转身跑走了。 方颐真:…… 几秒钟后,赶在红灯转绿前,又跑了回来。 这次也没说话,低头自顾自摆弄着手机。 “bi——”车载中控自动连接上楚以乔手机的蓝牙。 引擎启动的瞬间,车内的环绕音响开始播放音乐。 “我问为什么~” “那女孩/传简讯给我~” “而你为什么~” “不解释/低着头沉默~” 谈泽:…… 方颐真:…… 方颐真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直拍自己的大腿。 车里还在放。 “我怀念的!” “是无话不说~” 直到车开远了,蓝牙自动断开。 *** 谈泽回到家是一个半小时之后,时针刚过9。 手机上的app显示楚以乔跑走后自己打车回了家,心情是愤怒—悲伤—沮丧。 谈泽推开房门,家里的每盏灯都开着,沙发上的抱枕跑到了餐桌那边,楚以乔房间门紧闭,实在很难让人不在意。 谈泽揣着钥匙,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锁孔里,手腕往下一压,门直接开了。 楚以乔根本没锁门。 布置温馨的房间内,柔软的大床上固执用被子裹出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谈泽的脚步声响起,楚以乔翻了个身,用背对着谈泽。 谈泽努力克制住直接掀开楚以乔被子的欲望,又坐回了她曾经彻夜思考的椅子,开口:“不是说好7点才结束的?” 楚以乔没好意思说是吃太快了所以提前结束,声音闷闷的:“我看见你帮方颐真开门,还帮她拿包。” 谈泽耐心解释:“其实,我只帮她拿了一会,马上就扔还给她了。而且也没帮她开门,我给自己开的,她比较不要脸,蹭的。” 楚以乔把身体转过来,人窝在被窝里看谈泽。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呢?我不喜欢你骗我。” 谈泽找不出借口,只能承诺:“对不起,之后不会了。” 楚以乔估计已经闷很久,脸红了一片。 她太生气,没换衣服就钻进了被窝,卫衣的帽子软软地垫在她脑后,脸围在中间又小又白。 楚以乔控诉:“你都没帮我开过门。” 谈泽心底的温情瞬间消失,眼神是说不出的无奈,仿佛对楚以乔无计可施:“那是因为我们总是从两边上车。” 楚以乔又不说话了,眼睛水汪汪地盯着谈泽。 怎么这么会撒娇? 谈泽投降了。 “从明天开始,我每次都帮你开车门,现在可以原谅我吗?” 楚以乔矜持几秒,终于松口:“好吧,其实我没看到,我是梦见的。我也没生气,我睡觉去了。” 谈泽知道这就说明翻篇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谈泽:“那还真是感谢你愿意原谅我梦中的举动呢。” 结果是楚以乔又生气了,罚谈泽晚上帮她吹头发。 于此同时,一封名为《明晟剧变!真假千金之争》的报道已定时周一下午2点发布。《 》 20、第 20 章 谈泽最近发现,楚以乔和方颐真联系得太密切了。 这不是件好事。 今天早上8点,送完楚以乔去学校,谈泽从微信备注名为【亲爱的妹妹】那边收到这么一条消息。 【亲爱的妹妹:谈总,让大小姐别给我转钱了,把零花钱留着吧。我姐昨天问我是不是去卖血了】 【tanze:那不是零花钱,是她的工资】 楚以乔本月工资1200,200发工资当天下午买了草莓蛋糕,剩下的1000全部转给方颐真了。 谈泽当天晚上得知此事时,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惊讶”这个表情。 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楚以乔心中对“亲情”的渴望比她预估的多太多。 就因为方颐真现在名义上是她的姐姐,给方颐真1000块钱,而给谈泽200块钱小蛋糕的六分之一。 折合人民币33.33元,比给方颐真的少30倍。 呵呵。 钱在哪,爱在哪。 这很有可能说明现在在楚以乔的心中,重视方颐真的程度是重视谈泽的30倍。 这让谈泽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但,这也有可能是诱敌之计。 谈泽认为自己勘破了真相。 众所周知,当今网上信息泄露严重。 如果有不法之徒拿到楚以乔的手机,那就能从楚以乔频繁的转账中推断防方颐真是她最重要的人(不可能的事情),而去威胁方颐真,成功达到一个保护谈泽(真正最重要的人)的目的。 这也是谈泽选择给方颐真备注【亲爱的妹妹】,而给楚以乔只备注【楚以乔】的原因。 如果要绑架,请认准方颐真,或赵景行这个【心腹】。 【亲爱的妹妹】又发了信息过来:【大小姐还要打工?你不给她钱花?】 谈泽虽然懒得同外人解释,但还是解释了。 【tanze:打工是她非要打的,她也不收钱,从来只刷卡】 【亲爱的妹妹:哦~刷卡能看流水,还能看到具体消费时间和场所。谈总这招实在高】 谈泽直接把方颐真屏蔽了,不再去看方颐真的揣度。 *** 楚以乔浑然不觉自己在谈泽心中已经落上了“重视方颐真程度是重视谈泽的30倍”这样一个特大罪名,早八结束后背着包往学院楼的方向走。 她昨晚得了孔教授的信息,让她去一趟办公室,商量之后参赛的事情。 楚以乔推开门,再度在四方的办公室里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万咸宜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楚以乔判断不出她的情感。 孔教授正在倒茶,见楚以乔进来把手头这杯倒好的往前推了推,“小楚也来了。” 楚以乔不喜欢喝苦的任何饮料,谢过教授,用嘴唇沾了一下茶就再没碰过。 孔教授看看两人:“你们擅长的风格不一样,各有所长,互相学习也是好的。之前闹了点小矛盾,现在没事了吧。”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一同落在楚以乔身上。 楚以乔点点头。 万咸宜见状这才开口:“没事了。” 孔教授很满意地笑笑,一人分了一本往届优胜的画册,扶着肩膀又把她们送出去。 出办公室势必有一段同路,楚以乔还记着上次万咸宜说自己跟踪她的事情,快走几步赶在万咸宜前面。 没想到,后面还是传来了万咸宜的声音。 “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楚以乔转过身,板着一张小脸。 万咸宜闭了闭眼睛,把自己准备了近一周的话说出口:“之前是我太焦虑了,所以才说不好的话,希望你能原谅我。” 楚以乔挥挥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旁边的眼神,“没什么。” 万咸宜刚松一口气,又听楚以乔说。 楚以乔脸上其实没任何严厉的神色,语气软软地说出戳人心窝子的话:“你是真心的吗?因为自己焦虑就随便说别人,你这次道歉是真心的?还是说只是因为你选上了,突然觉得不必再计较?” 楚以乔抬着头,一双眸子灼灼地盯着万咸宜错愕的神情。 万咸宜没预计到这样的回复。 在她心目中,楚以乔还是那个没什么城府的大小姐,态度稍微端正点道歉,这件事就能彻底翻篇,没想到对方有原则太多,观察力也敏锐太多。 即便万咸宜不愿承认,但她这次道歉确实有成功后试图把往事一笔勾销的因素。 然而,楚以乔还是容易心软,叹了口气:“没说不原谅你,我的伤早就好了,你之后注意吧。” 说完,快步离开了学院楼。 迈入阳光下的那一秒,不远处主校区的钟楼传来厚重的钟声,楚以乔把手挡在眼睛上,抬头看着掠过天边的一群飞鸟。 “今天天气真好。” 忙活一上午,饥肠辘辘,楚以乔平时吃食堂,但昨晚姐姐突然说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楚以乔趁机提了不少平日里都会被谈泽拒绝的请求,每天帮忙吹头发是一项,中午给自己点私厨的外送是另一项。 这家店好吃又好看,楚以乔挑了自己拍得最满意的几张发了vb。 几秒钟后,小巧lucky妈妈育儿给她点了赞。 楚以乔很少一个人吃饭,她对于亲密关系的需求极高,如果不和谈泽一起,也要有朋友陪着。 但不知为何最近贝彤和严元京两人都很忙,楚以乔烦不了朋友,又去黏她姐。 她姐今天莫名态度很差。 【÷:在吃饭了!≡w≡】 【好姐姐:吃饭不要玩手机】 【÷:不玩手机,怎么给你发消息呢?】 【好姐姐:那就不要给我发消息】 【÷:o_o】 下午1点半,楚以乔在学校的行程彻底结束,谈泽发了消息让楚以乔在咖啡店等,接她的车马上到。 楚以乔点了单,又把自己桌子上的小蛋糕和冰茶拍照给谈泽看。 【好姐姐:怎么就一份?】 楚以乔挺纳闷:【姐姐,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另外一边,谈泽被这句话弄的一噎,心中泛起复杂的感受。 原来能记住她的喜好啊,也没那么没良心。 但这个回答谈泽也不满意。 哪能因为不喜欢吃甜的就真的什么也不带? 吃不吃是谈泽的事情,带不带是楚以乔的态度。 这未免也太敷衍和不上心了,和给某人的1000块形成鲜明对比。 换作别人谈泽一定要说,但对面毕竟是楚以乔。 谈泽的底线在楚以乔面前一退再退,能记住喜好已经很了不起,为什么还要苛求呢? 于是只回了一个“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指针缓慢转向“2”。 下午2:00,报道准时发布,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有好事之徒认出报道里的人名,把报道全文贴在了学校内部论坛里,豪门风云加校友,该帖三分钟之内被顶上热门。 楚以乔对此一无所知,吸着冰茶刷手机,百无聊赖地度过等待时光。 不知是不是今天周一的缘故,咖啡店里较往日吵闹许多,两边的会客桌时不时传来“咦”“天呢”之类的惊呼声。 楚以乔这时意识到有很多人在看自己。 是脸上有东西吗? 楚以乔被看的背后发毛,抬手摸了摸脸,也没东西啊…… 正当她想要调出前置摄像头再确认一下的时候,咖啡店外面的街上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 玻璃墙外,严元京出现在视野中,贝彤坐在她电瓶车后座,没等严元京停稳直接跳了下来。 “好危险哦。”楚以乔看着疾跑进来的贝彤说。 贝彤暗道还好来得及时,看样子楚以乔还不知道,还来得及…… “先别管这个!我们先走。” 然而,与此同时,隔壁桌有人念出了新闻的标题,语气戏谑:“明晟巨变,真假千金?电视上演的是真的啊,这个方颐真是我们学校的。楚以乔呢?我没听说过啊。” 贝彤急忙用身体去挡,但楚以乔早就听到了声音,她脸上笑容一僵,起身,走到了那个学生的面前。 她微微低头,捋了捋鬓边的碎发:“同学,请问可以问一下你刚才看的是什么新闻吗?” “哦……”那同学忌惮地看了眼背后面色复杂的贝彤和严元京二人,主动把屏幕展示给楚以乔看:“是这篇……” “谢谢。”楚以乔接过手机,开始逐字阅读上面的内容。 真相白纸黑字展现在楚以乔面前。 几秒钟后,楚以乔开始看第二遍。 渐渐地,面前的字符在纸间跳跃,行与行之间出现重影…… 兜里的手机可能在响,可能没有,楚以乔已经听不见声音了。 天旋地转。《 》 20-25 第21章:瓢泼大雨中,谈泽吻上楚以乔的唇。 楚以乔被梦中的血色惊醒,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 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此时已是深夜,窗边的帘子没拉,外界凄冷的月色混合着入夜的潮气充满整个房间,照亮了旁边还在往下滴水的点滴,和趴在她床边睡觉的谈泽。 谈泽膝盖上盖了一张薄毯,侧着脸,把头压在手肘上睡着了。 但明显睡得并不踏实,眉毛皱得很死,空着的手牢牢地勾着楚以乔打点滴的那只手的手指。 两人的手指交缠着,贴在一起的那块皮肤是暖的。 楚以乔感觉自己的头很痛、思绪也很混乱,近日来发生的事情如同幻灯片般在她脑海裏连番跳跃,中间混杂着几张往日旧事的定格闪现。 最近无法解释的一切现在都能解释地清楚了。 怪不得方颐真那天要大笑,怪不得公司裏的人都用看戏的眼神看她,怪不得景行姐要说奇怪的话,怪不得姐姐最近对自己好得过分又严得过分。 原来是因为她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楚以乔感觉自己丧失了身体的掌控权,她其实现在没那么想哭,然而不过眨了下眼睛,泪水如同小溪般从她的眼角流出来,无法控制,无法停止。 谈泽不能再装睡了。 其实早在楚以乔睁眼动第一下的时候她已经醒了,但想到这件事对楚以乔的冲击力有多大,以至于她当场昏倒,谈泽克制住内心焦虑,选择继续装睡,给楚以乔一点独自思考的时间。 现在思考的结果已经出来,楚以乔平躺在床上静静地流泪,脸上没什么表情,每次眨眼,更多的泪水从她小小的身躯裏淌出来。 谈泽直起身体,抬头帮楚以乔理了理碎发:“痛吗?医生说你身体比较虚,开了比较多吊瓶,马上就能结束了。” 楚以乔泪眼朦胧地朝谈泽的方向转过头,谈泽抽出纸及时帮她把眼泪拭去。 一张纸很快被浸湿,泪水的冰凉通过纸巾传递到谈泽的手上。 谈泽一遍一遍地擦,但无济于事,到最后疑心这液体根本不是泪水,而是楚以乔身体中旁的什么东西,每多流出来一滴,楚以乔就变得更轻。 谈泽把膝上的毛毯迭盖在楚以乔的身上,又恨它不够重,没法中和楚以乔流出的眼泪的重量,楚以乔终究还是要飞走。 正当她试图把身上的外套也脱下来压上去的时候,楚以乔终于开口了。 “姐姐,我想回家。” “好。”谈泽把楚以乔小心从床上扶坐起来,她的眼睛还是冰冷的灰蓝,但目光很温柔,带着心疼和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我们先问问医生。” 随后,谈泽按了护士铃,几分钟后医师和护士排着队进来,楚以乔的泪水也稍微止住一点,乖乖配合医生做检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回答问题的声音裏带着厚重的鼻音。 “没有大碍,可以直接出院。” 谈泽这才站起来,精致的脸上难掩疲态,楚以乔抬头看了眼挂钟,红色的液晶管显示现在是凌晨3点。 另外一边,谈泽礼貌地送走医生和护士,拿着院长亲笔签的出院许可走回来。 楚以乔昏迷超12个小时,现在浑身使不上劲,谈泽靠过来熟练地帮她穿衣服。 两个人因此靠得很近,楚以乔抬眼,得以近距离观察谈泽现在的状态,眼垂着,神色很温柔,睫毛也很长,压下去形成一片细密的阴影,手有点抖,可能是刚才压在床边睡太久了,有点麻。 “姐姐对不起,”楚以乔突然说:“其实我没想哭的。” 谈泽闻言一怔,手下差点扣错扣子。 楚以乔可能本来没想哭,但她这话一说,谈泽眼眶热起来了。 她认识到,她是彻底栽了,楚以乔有这样让人心疼的天赋,那谈泽怎么心疼她,怎么爱她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谈泽沉默着,仔细地帮楚以乔扣好最后一个扣子。 月光下,楚以乔仰着脸看自己,鼻头和脸红成一片,人稍微佝偻着背,像是衣服的重量都能把她压垮。 谈泽问:“回家了,要背还是抱?” 楚以乔纠结几秒,想起上次姐姐背她的经历,说:“背,要背。” 谈泽于是背着楚以乔在深夜的医院走路。 外面冷,楚以乔身上还穿着谈泽的外套,袖子长长地盖住她的手,她搂得很紧,像是想把自己的心也和谈泽的贴在一起。 医院大门外的路边,赵景行点了一根烟,没抽,倚在车上出神地看着丝丝缕缕的烟雾随着晚风消散在空气中。 赵景行人到机场又被一个电话叫回来,身上穿的是她早上特地搭的“时尚飒气高智感实用旅行穿搭”,头发也特地梳过,豪车和人一样引人注目。 燕京繁华,即便是凌晨3点大街上也不是荒无人烟。 有小年轻结队骑着摩托车飞驰而过,估计是把赵景行认成了半夜emo的富婆,胆大的直接朝她吹口哨,双手扩成喇叭在嘴边喊:“姐姐求包养呀~” 赵景行痛恨自己为什么笑点那么奇怪,没忍住当场笑出来。 身后这时候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某种意义上确实被包养的总裁背着她那根本不知道自己包养了人的金主走过来了。 毕业论文临时出了点问题,学姐只能延毕了,好在女鬼老板也不是没有心,给赵景行又涨了波工资。 费尽心思搭来赏花的衣服最后落得了个凌晨三点给老板开车的地步,赵景行心中怨气比鬼大,恨楚灵桐的程度恐怕比谈泽还深。 她看了眼后视镜,大小姐跟被抽干了灵魂似的坐着。 赵景行心想,要是大小姐还好好的就好了,她审美好,给自己拍两张照片,绝对好看。 到时候再发个vb,小小小乔点个赞,小巧Lucky妈妈育儿心中就什么怨气也没有了。 因为这个,赵景行衷心希望楚以乔能够早点振作起来。 其实草莓蛋糕很好吃,大小姐也很可爱,赵助也不想毕业。 *** 回到家已经接近4点,楚以乔表现得这样,谈泽说什么也不可能放她一个人睡觉。 谈泽快速冲了个澡洗掉自己在医院裏沾上的消毒水气味,抱着自己的枕头走进楚以乔的房间。 两个人上次同床共枕还要追溯到楚以乔初中,见谈泽自然而然地躺在旁边,楚以乔一愣,伸出手指戳戳谈泽肩膀,说:“姐姐,我其实没事的。” “我知道。” “所以你不用陪我睡觉,我一个人可以。” 谈泽抬眼扫了她一眼,旋即又闭上眼睛:“嗯嗯。”丝毫没有下床的意思。 要不是那条手链还能检测心情谈泽就信了。 从下午2点到现在,大多数时候app上显示的都是沮丧的黑色,楚以乔醒之前那段时间是惊惧的红色,应该是做了很恐怖的噩梦。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平静的,好像燕京的天,从今天下午突然黑下来,风大湿度大,但雨就是下不下来,压得人胸闷气短。 楚以乔明显还想说话,谈泽转过身,手拽着被子用力往上一拉,直接把楚以乔整个人闷在了被子裏面。 “好了,别说话了,”谈泽闭着眼说:“快睡觉,学校那边已经帮你请了假。” 楚以乔拽着被子,下半张脸埋在下面,点点头。 时间缓缓流逝,今天是阴天,屋外的亮度和寻常晴天的傍晚没什么区别。 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黑夜和白天的界限在昏暗的日光中变得模糊。 谈泽睁着眼,一夜未眠。 楚以乔一晚上都没睡着,她能够通过黑暗中对方呼吸的频率感受到。 那还有没有幻听?这个谈泽并不知道,但她希望没有,也希望楚以乔只是单纯白天睡太久了才晚上睡不着觉。 上午9点,两个彻夜未眠的人装模作样地起床。 早饭是叫了外送直接送到家门口的,楚以乔在小口小口喝粥的时候,谈泽拿着手机,在阳臺上和白律通话。 谈泽咬牙切齿道:“法务不是说已经解决了吗?” 白律:“合同是签了,违约金昨天下午一口气到账,对面估计给了她两倍的价格。” 谈泽:“……” 白律清楚谈泽已经想明白了,很毒舌地评价:“与虎谋皮。” 楚以乔发现自己的听力一夜之间变得很差,哪怕是费力地听,也只能捕捉到谈泽口中的几个字眼。 好像是“起诉”“股份”“不重要”。 谈泽脸色阴沉,电话讲着讲着突然会笑,不是楚以乔熟悉的那种温柔体贴的笑或逗弄开心的笑,而是冷笑,看得人背后发毛。 楚以乔吃完早饭,主动收拾了垃圾,回房间找出昨晚到现在都没看过一眼的手机。 解锁屏幕的瞬间,手机卡了一下,然后铺天盖地的消息跟洪水般猛得涌出来,通知栏跳得人眼花。 楚以乔掠过普通朋友的消息,直接点开三人的小群。 【贝彤:没事吗?你刚晕倒你姐就来了,我和严元京抱住了,没摔到地上,今天没哪裏痛吧?】 【严元京:论坛的我联系学姐删掉了,学校裏消息变得快,昨晚刚好本校一个出轨的大瓜被爆出来,大家都去吃那个了,也不用担心】 楚以乔分别回了【不痛】和【哇】。 她继续往下滑,微信支付也有小红点,是【转账退款到账通知】。 方颐真没收她的转账,昨天下午就退还回来了。 【颐真姐:你自己留着吧,有空可以聊聊吗?】 楚以乔没回这条。 谈泽这通电话打了很久,久到外面刮起了肉眼可见的狂风。姐姐正对着她,长长的黑发在空中无轨迹地飘动。 然后是远处天边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轰隆”一声,这场酝酿了近一周的雨终究落了下来。 谈泽赶忙挂了电话,推开阳臺门躲进屋裏。 她反应已算得上是快,可依然被暴雨淋湿了整个后背,腰腹和腿部的布料都被打湿,紧紧地黏在身上。 谈泽把阳臺门锁上,转身对餐桌旁的楚以乔说:“我先去洗个澡,想到中午吃什么了直接说,如果想去什么地方玩也可以,直接说。” 楚以乔点点头,嘴角擒着的笑和从前一样。 十分钟后,谈泽换好衣服重新走出房间。 “楚以乔?” 客厅裏空无一人。 “楚以乔!” 房间裏也没有。 “楚以乔!!” 谈泽跑到沙发边,茶几上摊着一本相册,内页打开,定格在一张四周已经发黄发皱的照片上。 照片上女人抱着仍在襁褓中的婴儿,笑得温柔。 “20XX年1月12日,摄于半山别墅。楚以乔,我的女儿,愿你此生幸福快乐。” 楚以乔留了纸条。 “姐姐,其实我梦到了妈妈,我有点想她。” *** 谈泽年轻十岁也没开过这样快的车,不要命似的在白茫茫的暴雨中把油门踩到最底,仪表盘的指针停在刻度之外没动过,车载中控警示了好几次超速危险。 一旁的手机app上,代表着楚以乔的小黄点正在往墓地的方向移动。 谈泽现在脑子乱得可怕也清晰得可怕,驾驶着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往燕京郊区开去。 车驶出市区,视野中出现许多被压得直不起来的树,外面的风还在猛烈地刮,不时有断裂的树枝砸到面前,谈泽猛地想起楚灵枫去世的原因,终于稍稍松开了油门。 楚以乔,楚以乔,楚以乔。 谈泽无暇再去复盘为何不把家门上锁,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移动的小黄点,恍惚中看见了楚以乔在雨幕中被淋透的模样。 这样大的暴雨,谈泽一生中还经历过两次。 一次是楚灵枫去世那天。 那段时间西海岸南部城市恰遇极端雷暴天气,某机场单日超200架次航班延误,谈泽收到消息匆忙赶到机场,却得知即便是最早的航班也要等到48小时后才起飞。 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告诉她98公裏外的绍森德或许有航班能够正常起飞。 于是,毫无犹豫地,谈泽自驾3小时穿越风暴,赶到机场时正值当地落日时分,太阳被云层包裹,透出淡蓝和金色的光。 谈泽浑身湿透,值机后十分钟内被机组人员关心4次。 第二次是燕京的六月,那年谈泽26岁,楚以乔18岁,刚刚高中毕业。 夏季雷阵雨多,谈泽那段时间刚着手进一步扩充公司业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本来就没多少笑容的脸更加严肃。 楚以乔毕业后常出去和朋友玩,但因为离不开人连市也没出过,基本上就是整个燕京打卡集邮。 那天是6月15日,外面阳光热得能把人烤化,楚以乔穿着水手风的小裙子,本来就是刚成年的年纪,这么穿显得年纪更小。 这条裙子搭配了丝制的腰带,楚以乔系不好,黏着谈泽让她帮忙系。 结果谈泽也系得歪歪扭扭,高要求的楚以乔看了竟然也没生气,笑盈盈地跟谈泽说今晚要在贝彤家留宿,她们举办睡衣派对。 谈泽点头同意,她今天行程是近一周最满的,晚上11点还有跨国会议要开,楚以乔出去玩,刚好不用担心忽视了她。 晚上8点,外面开始不间断地打闪电,城市亮如白昼,谈泽被人簇拥着走出会议室,深邃的眼眸传递出深深的疲惫和烦躁。 公司裏的老股东还是太多了,表决会议上总抱团和谈泽对着干。 倒不是不能解决,只是想要合法合规地斩草除根总要费一番功夫,谈泽一个字都不想再说,挥散了跟随的众人一个人回到办公室裏。 外面下起了暴雨,雨滴打到玻璃幕墙上模糊了视野,把钢筋水泥的城市扭曲成灰蒙蒙的印象派画作。 在这个时候,楚以乔打了电话过来。 “什么事?”谈泽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很轻,是别样的温柔:“玩得怎么样?” 楚以乔吞吞吐吐的,但尾音有些小兴奋,告诉谈泽:“姐姐,我现在在家门口,我忘记带睡衣了,锁出了问题,密码和指纹都刷不开。” 谈泽皱眉道:“外面下这么大雨,你怎么回家的?” “啊?”楚以乔有些惊讶:“外面下大雨了?” 随后,语气变得为难:“真的好大……那姐姐你先忙,我……我去找物业开。” “……” “我回来,”谈泽按下铃喊赵助进来,拿着手机继续跟楚以乔说话:“你在门口等着,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 从公司到家一共10公裏,赵助留在公司安排接下来的行程,谈泽独自驾车往家裏赶。 暴雨天气路上的可见度很差,堵车严重,车载中控还留着楚以乔昨天坐车时放的歌单,谈泽按下播放,第一首就是小甜歌。 “天空突然下起倾盆大雨~” “恋人在屋檐下相偎相依~” 忙得喘不上气的日程,总和自己作对的老顽固,堵到发红的路况。 在这样糟糕的一天,被粗心的妹妹一通电话叫出来,谈泽该是无比烦躁的。 可不知怎的,悠扬轻快的音调中,谈泽的内心变得非常平静,非常放松。 她发现自己有点享受这个时刻,车是往家裏开的,楚以乔很有可能正蹲在家门口等她。 谈泽感觉自己真是疯了,出了地下车库到一楼的那段距离被雨淋了还能笑得出来。 她变得不像她自己,哼着轻快的旋律走出电梯。 然而,家裏的门是开着的。 是自己来晚了? 谈泽进门,客厅和早上出门时比简直大变样,谈泽从没见过那么多七彩的气球和丝带。 楚以乔背对着她,还穿着那条水手风的连衣裙,纤瘦的腰被蓝色腰带束起,末端是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她头上戴了顶尖尖的派对帽,正鼓着脸努力地吹一个气球,帽子顶端的黄色小彩球随着她动作轻轻摇晃。 “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 谈泽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楚以乔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松,吹好的气球在客厅裏乱窜。 楚以乔嘴撅着,有点懊丧:“姐姐你怎么这么快!我还没准备好呢!” 谈泽把半湿的风衣脱下,直接扔在地上,走到楚以乔身边,拿了一朵派对花:“已经很好了。” 楚以乔辛苦筹划一天,吹气球到腮帮子痛,但主人公到了,她又开心起来,推着谈泽到餐桌旁。 蛋糕是素胚手绘的,上面有两个贴在一起的脑袋。 楚以乔有点不好意思:“我画了好多,这个是最漂亮的了。” “姐姐,生日快乐!” 谈泽向来不热衷过生日,她是被人遗弃的,无人知晓她真正来到这个世界的日子,她也不认可身份证上登记的日期,认为毫无意义。 楚以乔把生日王冠戴到谈泽头上,从袋子裏挑出“2”和“6”插在蛋糕上,拿出打火机刚想点,谈泽握上她的手,把打火机拿走了。 “我来点。” “接下来是许愿吗?”谈泽自己不喜欢过生日,却给楚以乔办过多场,具体的流程也是知道的。 楚以乔:“要关灯!姐姐你等一会!” 转身跳着把灯给关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的两边,楚以乔笑眯眯地看着谈泽,昏黄的烛光照亮她无辜纯洁的面孔,这一幕宛如童话。 “姐姐,许愿吧。” 谈泽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许愿。 她有了目标和决心,要和楚以乔一辈子在一起,死亡也无法把她们分开。 为了这个目标,谈泽愿意付出一切。 *** 打开车门,狂风和骤雨一同灌进来,眼睛被吹得睁不开,谈泽带了伞,但没撑,拿着伞直接往裏面跑。 拐过好几个转角,谈泽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漫天的雨幕中,楚以乔独自一人站在楚灵枫的墓前,装备很全,不仅穿了雨衣也撑了伞,背影在倾盆大雨中额外单薄,但人好好站着,没有昏倒,地上也没有血迹。 谈泽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跑到楚以乔背后。 “乔乔。”谈泽很少喊楚以乔这个称呼,她伸手搭上楚以乔的肩:“我们先回家,等晴天了我们再来。” 楚以乔撑着伞,转过了身。 在狂风的作用下,雨斜得厉害,撑不撑伞其实没什么区别,但楚以乔还穿了雨衣,按理说雨无论如何也打不到她的脸上。 谈泽怔愣地看着面前一张已然被完全浸湿的小脸,不愿相信那全部都是楚以乔的眼泪。 楚以乔的眼睛转了几圈才看到站在她面前的谈泽,她仰起脸,注视着谈泽堪称狼狈的身躯,问:“姐姐,你怎么不打伞。” 说完这话,她的脸变得更湿,琥珀色的眼睛被泪水浸透,呈现出类似玻璃珠的质感。 “我们先回家。”谈泽开口。 她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乞求:“好吗?” “姐姐,你知道吗?”楚以乔哀哀地对上谈泽的目光,她上前一步,把根本挡不了雨的伞分了谈泽一半:“我不是妈妈的女儿。” 谈泽握着伞柄,拼命朝楚以乔倾斜:“你是,血缘不会改变这点,阿姨一样爱你。” 楚以乔当着谈泽的面流下泪水,这下谈泽不能自欺欺人了。 “她会怪我吗?”楚以乔说:“妈妈一直都不知道。” “其实我常常会梦到那天,妈妈抱着我,她说让我不要怕,我一直哭。” “姐姐,我好后悔,我都没有跟她说我爱你,我只是一直哭。” 谈泽的心都要被楚以乔撕开了,她或许也落泪了,或许没有,雨太大,谈泽人生第一次淋得这么彻底。 楚以乔虽然还站着,但谈泽怀疑她的灵魂已经飞到了别的地方,她上前一步,把楚以乔抱住。 楚以乔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姐姐,我好害怕。” “不要怕……”谈泽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楚以乔的声音很轻:“姐姐,你也会离开我吗?” “不会,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 “为什么呢?”楚以乔把头靠在谈泽的肩上,几乎没有重量。 “因为……”谈泽说不出话,其实这一切还太早,她还没做好准备。 雨还在下,没有变小的趋势,谈泽的心乱了。 即便她确实心疼楚以乔,但头脑也清晰地告诉她这是个机会。 错过了很难再遇见。 谈泽抱着楚以乔,在雨幕中,楚以乔的侧脸显得犹为脆弱,她连最后的亲情也失去了。 楚以乔的心空了一块,谈泽迫切地想要弥补她,想要给她一切,什么都行。 这个空缺或许本身不是为她准备的,但是谈泽抓住了这个机会,决心就算是挤也要塞进去。 楚以乔还在说话,但谈泽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稍稍松开一点怀抱,暴雨中,两个人的鼻子几乎贴在一起。 谈泽望着她,在楚以乔的眼底深处看到了分明的哀求。 不会再有别的机会了,谈泽对自己说。 她也需要你。 谈泽注视着楚以乔的眼睛,几秒钟后,在狂风骤雨中吻上楚以乔的唇。 *** 谈泽曾经试想过无数她和楚以乔第一次接吻时的场景。 在浪漫的花树下,在落日辉煌的海边,在凌驾于城市之上的办公室裏,在氛围暧昧温情的家中…… 最终的结果是在瓢泼大雨中,在楚灵枫的墓前。 谈泽从未这样坚信唯物主义过,否则以她这样的亲法,楚灵枫哪怕是魂飞魄散了都要复活过来把她拉开。 楚以乔僵在原地,双手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围在谈泽的脖子上,眼睛瞪得很大。 谈泽的眉眼在骤雨中更加清晰,任何人都无法错认如此炽热的目光。 楚以乔完全傻了。 谈泽不舍得闭眼,就这么把楚以乔眼底的错愕和震惊全部看在眼裏。 她认为自己卑鄙,趁人之危。 怀中人的不抗拒和迎合煽动了谈泽,于是谈泽闭上了眼睛,把楚以乔搂得更紧,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谈泽脑中有两个想法一直在打架。 她一会认为楚以乔对她多少应该有点喜欢,否则不会软软地贴在自己身上任由她予取予夺。 一会又认为自己太工于算计,把楚以乔逼到了绝境又给她根本没有选项的选择题,其实她抱得很紧,楚以乔根本没有机会退开。 楚以乔的嘴唇和看上去一样软,谈泽收着劲,只克制地单纯贴在一起,没干太下流的事情。 如果忽略周围的极端天气和谈泽疯狂的眼神,这个初吻算得上青涩和美好。 雨水铺天盖地倾泻而来,现在刚三月初,淋了雨的衣服粘在身上带来刺骨的寒冷,谈泽的心跳得剧烈,浑身上下的血液都被调动起来,悲痛、心疼和爱拧成一股绳,快要把谈泽勒到窒息。 在两个人真的快要亲得窒息的前一秒,谈泽放弃了再进一步的冲动,松开楚以乔。 “哈、哈哈……哈、哈……”楚以乔呈现出一种受到极大冲击后反应迟缓的模样,手背捂着自己的嘴唇,震惊地盯着谈泽看。 道德重新占领高地,谈泽心虚地移开视线。 然而手还贴在人家的背上。 再这样淋下去不是办法,楚以乔身体本来就虚弱,再发烧很容易发展到肺炎或其它更严重的疾病。 谈泽放弃装民主,直接把楚以乔抱起来往回走。 这期间楚以乔也没表现出任何抗拒,谈泽抱她的时候甚至还会主动调整位置好让谈泽更好发力,但眼神依旧震惊,一直到回车裏谈泽帮她系好安全带后依旧震惊。 没有喜欢,没有厌恶,没有迷惑,只是震惊。 车后座有平时预备着的外套,一共留了两件,谈泽歪斜着身子把两件全部套在楚以乔的身上,没说话,车内有一股算不上暧昧也算不上僵持的尴尬氛围蔓延。 突然间,楚以乔握住了谈泽帮她整理领口的手臂。 谈泽内心因为这个触碰发生了13级大地震。 在楚以乔开口前的那一秒,她想的是要是楚以乔一会表现出哪怕那么一丁点的不情愿,谈泽就算是被她打被她骂也要先把楚以乔安全送回家再说,一切等回了家再说。 要是楚以乔还是反应剧烈,那谈泽这么多年准备好的信托也能派上用场,有了钱,后半生有无数方法快乐。 之所以不祝楚以乔幸福,是因为谈泽有私心,认为楚以乔离开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该感到幸福。 但当然也有可能是谈泽自作多情,楚以乔离了自己只会更加幸福。 然而,楚以乔眨巴眨巴眼睛,说:“姐姐,你不给自己披吗?” 再大的心情起伏也不过这样,谈泽低着头一下子帮楚以乔把拉链也拉好,坐回驾驶座。 她全身都在滴水,碍事的头发被主人随意地抓到脑后,露出一张精致而秀美的侧脸,鼻梁直而挺,眼窝深得恰到好处。 谈泽启动车,把车载空调温度调到最大,过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回答楚以乔的问题。 “我不用,我体质好,不会生病。” 楚以乔“哦”了一声,低下头。 爱情会把人变傻子,谈泽今天才彻底理解这句话的含金量。 于是又解释:“怕你生病了,你披着吧,姐姐不用。” 楚以乔抬起头,侧身盯着谈泽挑不出错的侧脸看。 全身的冲动都在刚才堪堪1分钟的强吻中消耗殆尽,谈泽甚至不太敢转头对上楚以乔的目光,生怕看到哪怕是一丝的抗拒。 她直视前方,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车前玻璃外是白茫茫的暴雨。 其实谈泽也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算不算得上喜欢,她认为自己爱得不纯粹,掺杂了太多利益和算计。 想亲她不代表喜欢,或许只是因为当时楚以乔一直在说让人心痛的话,谈泽想让她别再说了。 想照顾她也不代表喜欢,或许谈泽只是想要占有,毕竟楚以乔很脆弱,很容易受伤害。 想和她睡不单纯的觉也不代表喜欢,或许只是因为楚以乔太可爱而谈泽又太下流。 因为承诺了之后不再欺骗她,谈泽说:“楚以乔,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楚以乔发出轻轻的一声“啊”,她的眼神很复杂,反问:“姐姐你喜欢我?” 这可是楚以乔认为的,不是谈泽说的,没骗她。 “……嗯。” “你不用着急给我回复,主动权掌握在你的手裏,要是想报警也行,但是得等你病完全好。” 楚以乔:“嗯。” 楚以乔:“不想报警。” 谈泽这才转头看了眼楚以乔,楚以乔低着头,睫毛被雨打湿,细而密地沾在一起,小圆脸和之前一样白皙柔软,像是被雨打蔫的小花,非常需要辛勤的园丁去照料。 *** 园丁把车稳稳地开进地下车库,谈泽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快步绕到另一边想要再抱楚以乔上去时才发现楚以乔已经自己下车了,直溜地站在旁边,已经抬腿准备往家走。 谈泽于是走快几步和楚以乔并排着。 习惯的力量还真是可怕,其实谈泽也挺想学互联网热门女同说几句体己话让楚以乔将错就错的,可开口又是冷冰冰的命令:“快点去洗澡,免得一会感冒了。” 楚以乔点点头,看了谈泽一会儿,转身进房间了。 楚以乔的房间平时都是谈泽在收拾,谈泽跟进去,跟个水鬼似的往楚以乔的房间一站,双手交叉静静地看着楚以乔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也不直接进浴室,转身疑惑地看着谈泽:“姐姐,你不去洗澡吗?” 或许是熟悉的相处模式给谈泽补充了自信,她从容抬眼:“从你进去到洗完出来,我就站在门口,哪都不去。” 楚以乔张开了嘴。 这下她看自己的眼神谈泽终于看懂了。 是看流氓的眼神。 谈泽浑身还湿着,哪裏都不能坐不能靠,不多时脚下就积了一滩小小的水洼。 左右全家的地都是自己拖,谈泽也没去管。 “这么看我做什么?”谈泽终于碰上件自己理直气壮的事情,反问:“是谁趁我洗澡突然跑走的?” 楚以乔被人强吻都没脸红,现在脸红了,气的。 “我给你留了纸条。” 谈泽冷笑一声,“不够,之后你去哪都要给我提交申请,我签了字才能去。” 楚以乔当然不会把谈泽这句玩笑话当真,但还是被其中蕴含着的严厉语气给伤到了,又顶嘴:“那我下次不留纸条了。” 谈泽心说嗯嗯无所谓,反正去哪都能看到。 她不用打开app也能感受到楚以乔现在的情绪是橙色的愤怒,于是又说:“现在先去洗澡,再拖的话洗澡也要写申请。” 楚以乔抱着换洗衣物,难以置信地进了浴室。 刚才那个在妈妈墓前亲她的姐姐好像是错觉,一回到家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以乔本以为姐姐如果喜欢自己会更加温柔,结果也没什么变化,该管还是管,该凶巴巴的还是凶巴巴的。 于此同时,面前磨砂玻璃门关上的瞬间,谈泽瞬间脱力,扶着椅子慢慢坐到地上。 她的精神从昨天下午2点半送楚以乔进医院后就一直紧绷着。昨晚一夜未睡,24小时只吃了两口面包,刚又经历了极端大起大落的情绪变化,现在只是腿有些软已经是谈泽天生精力旺盛,近些年又坚持健身的结果。 谈泽休息几秒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钥匙把家裏彻底上锁。 她向来是错误只会犯一遍的人,楚以乔这次跑出去是谈泽的失误,这她不推卸,但保证之后类似情况绝对不会出现第二遍。 第二件事才是去收拾茶几上摊着的相册,楚灵枫的笑依旧温柔,谈泽冷冷地看着她。 半个月前,从看到那张血缘鉴定结果后谈泽就在查,妄图从浩如烟海的书信和聊天记录中找到佐证,证明楚灵枫在生前可能已经知晓楚以乔的身世。 但没有。 不管怎么翻都没有。 楚灵枫确实对此一无所知。 谈泽把目光转向那行字,又回到楚灵枫脸上,说:“要是你会因为这个变心的话,楚以乔我就接走了。” 然后合上了相册。 *** 谈泽说到做到,说是等楚以乔洗完再走,就真的是等楚以乔洗完再走。 但她也没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在楚以乔房间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了下来,所以当楚以乔热气腾腾地走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姐姐穿着厚厚的毛毛睡衣,湿发被主人随意地披在肩上,正拿着拖把投入地清理地上两人进门时留下的水渍。 见楚以乔出来,她也没停下,偏头看了楚以乔一眼,灰蓝色的眼睛裏没什么情绪,说:“洗完了?头发是自己吹还是我帮你?” 楚以乔见过很多谈泽干家务的模样,但像今晚这样微妙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 其实,从住进新家的第一天起,楚以乔就非常热衷分担家务,可是她长那么大从没干过,最开始做的几次反而把家裏弄得一团糟。 这时候姐姐就会露出特别嫌弃表情,把扫帚、拖把、抹布从楚以乔的手裏夺走,让她“一边玩去”。 要是楚以乔还想干,姐姐就会皱起眉,好像很不耐烦地对楚以乔说:“别添乱了,我干就行了。” 两人为此吵了很多架,最后谈泽妥协了,在倒垃圾的时候会大发慈悲地让楚以乔也拿一袋。 今晚,楚以乔终于从姐姐依旧淡漠的表情中品出了异样的情感。 然而,谈泽没给楚以乔开口的机会,很快拖完了地,支着拖把看向楚以乔:“不说话就是让我吹。” “等几分钟,我先去洗澡。餐桌上有粥,小菜可以剩,粥必须全部喝光。” 楚以乔一件件答应下来,在思考中把粥喝得很慢。 谈泽洗澡很快,上午的事情终究给她留下了阴影,曾经家裏只有门口有监控,现在谈泽认为有必要每个房间都装一个。 如果楚以乔知道,或许会小发雷霆,认为谈泽反应过度。 但楚以乔很少发现,注意到也不会多想。 谈泽有时认为,楚以乔应该也要对她今天这样负责任,因为楚以乔实在在不知不觉中纵容了谈泽太多坏习惯。 但也有事情是楚以乔不会纵容的。 谈泽帮楚以乔吹完头发,不经意间开口:“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 曾经在墓地的震惊表情回归了,楚以乔眼睛瞪得有寻常人的两倍大,悄悄把椅子往远离谈泽的方向挪了一点。 “你说不用着急回复的!我反对!” “反对无效,”谈泽顶着楚以乔跟看重刑犯似的谴责表情,说:“想什么呢,医生说的,我要观察你晚上的状态。” “可是……”医生都拿出来了,楚以乔想不到拒绝的理由,“可是”来“可是”去。 谈泽看楚以乔这个状态,心裏凉了半截,于是冷脸说:“没办法,我是你姐姐。” 楚以乔不说话了。 谈泽又说:“同居的姐姐喜欢自己还是控制狂,很讨厌吧,但就是没办法。” 楚以乔转头看她,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谈泽其实没听清,但是她暂时不想给自己找更多心碎的理由,所以没再问楚以乔问题。 下午在无所事事和相顾无言中度过,楚以乔没再想过出门,所以至始至终都没发现门被锁了的事情。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谈泽换了睡衣,她昨天睡在这张床上时的枕头还在,两个不同色系的枕头靠在一起,画面十分和谐。 谈泽不得不承认,这一幕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喜悦。 甚至进一步认为,或许在买这个房子之初,楚以乔房间的床是双人床是命中注定,就是为了等待这天两人能够毫无违和感地睡在一起。 灯关了,房间悬浮在一片黑暗之中。 最开始,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谈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引以为傲的所有能力在楚以乔面前都失效了。 要是让13岁的谈泽看到28岁的她这样,估计会气得打人。 在冥冥之中,谈泽被楚以乔改变了太多。 楚以乔睁着眼,呼吸频率有一些乱。 谈泽躺在她旁边,能够感受到从楚以乔那边传递过来的温度,并不高,但也让她感到温暖。 黑暗中,楚以乔突然开口:“姐姐,我明天想见颐真姐。” 谈泽斟酌着自己的回答:“你确定吗?你会伤心。” 沉默。 几秒钟后,楚以乔的声音响起:“没关系的,姐姐,我会坚强。” 谈泽侧着身,看着黑暗中楚以乔依旧圆钝的侧脸轮廓,在这一秒,她心中有太多话想要说。 她想说其实哭没关系,不见也没关系,不坚强也没关系。 谈泽转过去,闭上眼睛。 “好。”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楚以乔与谈泽的性格和习惯都差别太多,两人最开始住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吵了很多架。 谈泽每次都放水,可即便如此,楚以乔还是常常把自己气到哭。 第一次是有关餐桌摆放的位置。 楚以乔坚持要放在客厅靠近厨房的那边,因为从构图上最好看。 谈泽直接驳回,“你一周撞了三次,这周就移到别的地方。” 楚以乔言之凿凿:“那是因为我还没适应新家的布局,再多住几天就好了。” 谈泽不为所动:“再多住几天我们家可以批发膏药了。” 楚以乔:“姐姐你没有审美!” 谈泽:“再吵我装修成工业水泥风。” 楚以乔败。 第22章:“你不是知道我喜欢你?”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是铁打的。 就算是心硬如铁的谈泽也终究是肉体凡胎,在狂风骤雨中与自家妹妹啵嘴的下场就是第二天两人双双感冒。 楚以乔轻度,只稍微流一点鼻涕;谈泽中度,不仅流鼻涕还严重鼻塞,说话带着非常厚重的鼻音,很滑稽,很好笑。 经过大小姐这件事,赵助突然领悟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毕业,她知道了谈泽太多秘密,以谈帝生性多疑的性格,一定认为把她放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有了这个倚仗,赵助成了全明晟对谈泽的鼻音笑得最夸张的人,引得公司其她秘书碰到她绕道走,生怕之后大清洗再被牵连。 回公司要开会讨论风险控制的方案,产品部本来预备着本季度末召开的新品发布会提前,法务该告的告。 谈泽开完会出来,遇上和老股东一同前来的楚灵桐。 因为感冒,谈泽的声音沙哑地厉害,但语气极为冰冷:“楚总不太守信,不是说按我的节奏来。” 楚灵桐没否认报道就是她放出去的,相反,她颇为得意:“看谈总那边进度缓慢,帮一把而已。” “只是没想到当初拒绝安排相亲对象竟然是想要以身入局,如此牺牲精神,佩服佩服。” 谈泽:“知道就好。” 楚灵桐又说:“其实快点也没影响,以乔不是挺没心没肺的吗?两天就又振作起来了。” 谈泽的眼神黑沉沉的,没回答。 要是真没心没肺就好了,没心没肺的人不会伤心。 谈泽发现自己的素质还是太高了,她该找人捅一下的,让楚灵桐也没心没肺看看。 谈泽转身,“别再插手。” “该帮还是要帮的。”楚灵桐看着谈泽的背影笑。 *** 周三下午,鼻子塞塞的姐妹俩和非常健康的另外一对姐妹见面了。 会面地址是谈泽定的,选在燕京一家会员制的茶厅裏,地处市中心,属于闹中取静的一块宝地,人均消费中千起,想要显摆财力的目的昭然若揭。 楚以乔一点苦都喝不得,入了座先点一杯小甜水。 谈泽其实对茶也完全没有研究,看着单子点了最贵的套餐。 两人并排坐着,静静地等待着方颐和与方颐真两人的出现。 几分钟后,包厢附近传来这么一段对话。 先说话那女人语调轻柔,音色比较亮,山间泉水似的,清澈动听:“真真,你说实话,是不是又去打工了?” 被女人称作“真真”的人显然是方颐真,她声音裏带着厚重的无奈:“姐,真没,是约在这的人比较冤大头,钱太多烧的荒。” 楚以乔听得清清楚楚,吸着小甜水偷偷看谈泽一眼。 谈泽低头喝了口名字长到拗口的茶,因为鼻塞没喝出味道。 下一秒,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方颐真走在前面,背着个底部已经有点磨损的包,依旧是朴素而干练的穿着,也不知道楚以乔转给她的钱都花到哪裏去了。 之后进来的人才是方颐和,楚以乔血缘上真正的姐姐。 来人一头黑长发,身材高挑,眉眼如黛,眼睛颜色和楚以乔的很像,但略深些,呈现出一种类棕色的焦糖色。 自带温暖气息的眸色很好地中和了她身上古典美人的清冷气质,更加接地气,也更加亲和。 和楚以乔也没那么像嘛,谈泽心想,自动忽略两人完全相同的杏眼。 方颐和也看见了楚以乔,她一愣,暗暗拽拽方颐真的衣角。 方颐和今年29岁,自认人生阅历也算丰富,入座后压低声音问方颐真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本以为是来见方颐真的朋友的。 方颐真瞒到现在倒也脸不红心不跳,喝了口茶润润喉咙,跟没事人似的冲她姐说:“姐,她就是楚以乔,我之前跟你说过的,然后旁边坐的是谈泽,楚以乔的姐,不是亲的。” 琢磨半天的自我介绍被方颐真抢先,谈泽笑着朝方颐和点点头,也对楚以乔说:“楚以乔,这位就是方颐和,方颐真的姐姐,不是亲的。” 楚以乔也冲方颐和点点头,开口,来之前谈泽把情况都跟她说明了,她确实还有一个亲姐,名字叫方颐和。 谈泽又喝了口茶,目光紧张地往楚以乔那边飘。 今天早上聊情况时她留了个话题,故意没聊之后生活的问题。 一般情况下相认后都是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姐,但谈泽明显不会同意、也不忍心让楚以乔跟方颐和回她家挤。 在这件事情上,方颐真和谈泽达成了共识。 她也根本不想离开她和她姐打拼了大半辈子的房子,即使那房子小小的、旧旧的、还有30年房贷要还。 谈泽抬眼望去,果然在方颐真的眼裏看到一样的紧张。 楚以乔把嘴裏的饮料咽下去,开口:“姐……” 然后收获三道目光。 方颐和脸上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谈泽和方颐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谈泽移开视线,跳过商量直接帮楚以乔确定了称呼:“喊颐和姐吧。” 你也和赵景行坐一桌。 楚以乔点点头:“颐和姐你好,我是楚以乔,和颐真姐同天生日,我们是同一所学校的,我学油画。” 谈泽给了楚以乔个跟家长看孩子演讲似的鼓励眼神。 这自我介绍是今早谈泽帮楚以乔改过的,原来那版太详细,就差没把户口本亮给对方看。 方颐和在此前也了解过楚以乔的基本情况,在方颐真口中,楚以乔的个人特质被浓缩成两个关键词,一个是“没心机”,一个是“好骗”。 作为明晟旗下子公司的员工,方颐和对明晟总部有着天然的距离感,幻想那裏面都是些拿鼻孔看人的傲慢精英,楚以乔又是老总的独生女,性格再娇纵难对付也是意料之中。 没想到看上去倒是挺乖的,和方颐真同年纪,眼神和气质都比方颐真小太多。 方颐和并不知道楚以乔的过往,从外表判断楚以乔人生没经历过任何挫折,是顺风顺水长到这么大的。 谈泽从方颐和的眼神中推测出她的想法,并在心中为楚以乔感到委屈,太可怜了,又下定决心对楚以乔再好一点。 也没办法,谁让这个世界对楚以乔这么坏,谈泽只能通过对她好来中和这一切,这叫公平。 方颐和是普通人,此生最大的愿望是和妹妹无病无灾地过一生,在得知事情真相后,她也有些忐忑,怕方颐真嫌弃自己,要回去当她的大小姐,还没等方颐和多想,方颐真先坚决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就是她家,她哪裏也不去。 方颐和:“真真,你要想好,那边日子肯定比这裏好上百倍。” 方颐真说:“姐,我那个妈也死了,她们有钱人比较乱,遗产全在谈泽手裏,她看我不顺眼,我去了纯被人虐待的。” “这样?”方颐和立马相信,她平时在公司确实听了不少类似的八卦,都说顶上老总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没钱又没爱,方颐真不如继续跟自己过:“那我们好好过,多的我们不去争。” 方颐真嘴上说嗯嗯,姐我都听你的,我们勤奋致富。 然后心想赚钱哪有抢钱快,当初楚灵桐找上她,她一秒同意。谈泽找她合作,她又一秒同意。 两边默契地达成共识,就差一个人出面挑明。 方颐和主动开口聊了很多,又问楚以乔专业又问楚以乔爱好,就是只口不提要不要认回去的话题,谈泽眼神从开始的淡然到最后的警惕,看方颐和跟看人贩子似的。 楚以乔问什么答什么,冷场的时候会主动抛出话题来热场子,谈泽感觉到楚以乔在两天之内成长了太多,心中苦乐交加。 预约的时间很快结束,谈泽不愿楚以乔再接触可能会引发她PTSD的任何人和物。 她算是看出来了,亲姐也不能代表任何东西,还是要和楚以乔相处地久才算够格。 谈泽低头看了眼表盘,开口:“这边时间快结束了,要么改天再聊?” 方颐和一愣,望向楚以乔:“那今天就这样吧,和你聊天很开心,也欢迎你之后来这边玩。”她倒没说“这裏也是你的家”之类的话。 谈泽心下了然,这就是维持现状的意思了。 然后给方颐和已经快扣成负无穷的评分表加了两分。 暴雨过后的燕京碧空如洗,空气清新,地上随处可见被打落的花瓣和被车轮碾平的树叶。 私人行程谈泽亲自开车,她护着楚以乔出去,一路上压低声音跟楚以乔讲了许多悄悄话,楚以乔听乐了撞谈泽一下,圆杏眼笑得弯弯的。 出门,谈泽亲眼看见方颐和与方颐真姐妹俩往一辆宝马7系走去。 方颐和掏出钥匙,那边刚好传来“滴”的一声。 谈泽十分震惊,方颐真比她想的要会卖惨得多,买得起宝马7系还装可怜让楚以乔天天给她打钱。 方颐真和方颐和一起走到那辆市值进百万的豪车后面。 几秒钟后,骑出来一辆…… 爱玛电瓶车。 方颐真坐后座,抱着她姐的腰。 楚以乔转头跟谈泽说:“姐姐,她们没戴头盔。” 谈泽点点头:“嗯嗯,回去我给方颐真转100,让她去交罚款。” *** 周一报道时间后的第三天,周四上午,楚以乔销了假回到学校。 严元京给的情报是正确的,大多数人都被出轨的大瓜吸引走了眼球,留心楚以乔这边情况的只有一小撮人。 可偏偏,这一小撮人都是楚以乔身边的人,画室的同学,选修课上的小组成员,寝室裏面的舍友。 不过有益于楚以乔素日为人低调,大多数人此前根本不知道她是明晟老总的女儿,猛地看到这个报道,也是感概大于看戏。 毕竟此后几天,楚以乔还是每天从迈巴赫上面下来,生活似乎没任何变化。 但也有好的变化。 比赛的初赛时间确定下来了。 绘画不比其它,技法修炼到一定程度,好差全靠观者评判,这比赛也不是真为了比出个高低,更多的是给年轻艺术家露脸的机会。 有了名气和明面上的奖项,未来不管是求职还是当纯艺术家都更顺利些。 除此之外,也有拍卖行会关注比赛的情况。要是画作能被顶级拍卖公司看上,再加上一点点营销的推动,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楚以乔并不缺钱,也对成为媒体上营销的“天才画家”没有兴趣,画好画是第一步,剩下的算嘉奖而不是目的。 最近的日子都过得比较单调,白天在学校上课,空闲下来去画室画画,晚上去公司继续当摆件。 摆件生活十分惬意,除了周二晚上在雨中的惊天一吻,谈泽照顾楚以乔的情绪,一段时间都没再流露出任何和“爱”搭边的举动。 楚以乔思考着思考着把心放进肚子裏,心想或许那天只是姐姐被雨淋傻了,依旧对谈泽黏黏糊糊。 她是标准的鸵鸟心理,遇到自己不想处理的复杂问题就装傻,想要装作那个吻从来没发生过。 见楚以乔状态逐渐恢复,谈泽却没了再纵容她的想法。 她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不是为了继续跟楚以乔当单纯的姐姐妹妹的。 实际上,她看中楚以乔双人床旁边的那个位置很久了。 自己花钱买的床,竟然连一半都不给睡,楚以乔真小气。 也因为那天破罐子破摔了,谈泽不再掩饰自己的眼神,看人跟像直接当场吃掉似的,正常人估计当场报警。 然而,都这样了楚以乔还装鸵鸟,谈泽看她她就移开视线装看不见,谈泽越看越搞笑,反而会刻意逗。 一天,谈泽在沙发上看电视,楚以乔湿着头发走过来,毫无芥蒂地直接挤进了谈泽两腿的缝隙间,像以前一样把谈泽当抱枕靠。 “楚以乔,你干嘛呢?”谈泽故意夹腿,去挤楚以乔。 楚以乔转头,挺理直气壮:“等你给我吹头发啊。” “不是,”谈泽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双手直接围住楚以乔的腰,凑近她跟前说:“你不是说还要考虑?怎么离我这么近,你不怕我又亲你。” 然后,在谈泽玩味的眼神中,楚以乔的表情渐渐从惬意到惊吓到崩溃,她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表情像是已经被谈泽亲了。 “能不能别亲我?求求你了姐姐。”楚以乔习惯性地去求谈泽。 谈泽立马拒绝:“不行,你知道我喜欢你。” 楚以乔要哭了,她还没考虑好。 也没人告诉她不答应就不能继续黏黏糊糊啊,楚以乔黏了谈泽15年,现在不让她黏了,跟天塌了差不多。 可她又不能因为这个就答应。 如果可以,楚以乔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继续黏。 虽然不想面对,但是求求你了!就让她黏黏吧! 这是不是叫渣……楚以乔很崩溃,她不想变渣女,那就只有一个解决方法了。 “姐姐你能不能别喜欢我了?” 楚以乔转头,可怜巴巴地问。 ———————— 求求你了!让她黏黏吧![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把谈泽和楚以乔关进如果不两情相悦就出不来的房间。 谈泽:(去拉门)(拉不开)(思考)楚以乔多少估计大概也许应该是有点喜欢自己的,那说明自己果然没那么喜欢楚以乔。 楚以乔:姐姐怎么办!(也去拉门)(发现真拉不开)我们不会死裏面吧呜呜呜呜!姐姐果然不是真的喜欢我。 其实这个门是推的。 第23章:名声?和妹妹搞办公室play的名声? 楚以乔其实也没真不把谈泽的吻当回事,只是她被谈泽惯了这么多年,习惯了不想解决的问题就扔给谈泽解决。 她心底跟明镜似的,姐姐虽然表面上好像老大不情愿,实际事情干得又好又快。 楚以乔认识谈泽15年,早就把谈泽当成了永久性的人体外挂,作业不会写找姐姐,想出去吃饭找姐姐,心情好找姐姐,心情不好也找姐姐。 然而这次的问题就是谈泽带来的。 世界上最费解的难题来了,最坚硬的矛攻击最坚硬的盾,谁会胜利? 楚以乔还维持着窝在谈泽怀裏的姿势,这曾经是她最喜欢的姿势,能被人包围着,给足了她安全感,现在却让她无比紧张和脸热。 谈泽的眼神很坚定,带着楚以乔不太想读懂的热,她看着看着心凉下去,明白这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蒙混过关,姐姐是认真的。 楚以乔可怜巴巴地问:“不想清楚以后就不能靠着你吗?”表情委屈得好像是谈泽已经把她抛弃了。 谈泽被她逗笑又竭力板住脸,拖长了音调说:“是。” 楚以乔在谈泽面前宕机了。 谈泽这个时候也松开了原本围着楚以乔腰的手,她颠了颠腿,好像在催促楚以乔快点走开。 其实只是腿有点麻。 楚以乔人还赖在谈泽的怀裏不走,人定着,实际上一颗心脏正在被猛兽追逐。 她心裏有杆天平左右摇摆,一边是和姐姐黏黏糊糊的舒服,一边是被姐姐抱着亲的奇怪。 谈泽低头见楚以乔为难成这样,脸皱在一起,腰和后背也很僵硬,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告诉自己算了算了,让让她吧。 也不是心软,主要是谈泽怕把楚以乔逼急了改天又趁她洗澡跑出去,结果流浪街头饿死在外面,或者更坏,被别的人骗走怎么办? 谈泽是心急,但也没到想闹出人命的程度,而且楚以乔这么黏着自己实际她是一点亏没吃,顶多比较考验意志力。 “其实也不是……”谈泽话说到一半,被楚以乔打断了。 楚以乔目光凛然地注视着谈泽,仿佛下了什么决心。 “姐姐,你亲脸,然后我只靠着你,不要你抱,可以吗?” 哪裏来的天才?! 谈泽震惊了。 楚以乔真是变聪明了,谈泽疑心是那天短短几分钟的口水交换的功劳,但也没有太聪明,否则应该想到谈泽会立马同意,而不会露出忐忑的小表情。 谈泽思考几秒,好像很为难地点点头,妥协道:“好吧。” 楚以乔于是从谈泽怀裏爬起来,顺从地坐在了谈泽旁边的位置上,她头发还湿着,乖乖地转过身让谈泽帮她吹头发,白皙的侧脸掩在潮湿的黑发后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谈泽这次还是毫不犹豫地全部开最高檔,她心中有了急事,本来就没多少的耐心更加告急,没等完全吹干,楚以乔被人掰着肩膀扭过来。 面前人熟悉的五官快速放大,楚以乔依旧被谈泽抱着,但这次吻落在了她的脸蛋上。 谈泽亲得很重,楚以乔被亲得睁不开眼睛。 她其实挺想当自己被蚊子咬了的,但没有蚊子能亲得这么重,还死死抱着自己。楚以乔即便眯着眼睛也能看清谈泽现在的表情,很爱惜,手也很规矩,暖暖地捂着自己的背。 楚以乔这下是真感受到了,姐姐的心,姐姐的喜欢,就这么轻盈而热烈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 生活在短暂的混乱过后重回正轨。 今年春天暖得早,暴风雨过后燕京一连迎来好几个阳光明媚的晴天,路上行人不知不觉中缩减了衣物,个别体质好的已经穿上短袖,而楚以乔还穿着厚厚的加绒卫衣,出门前被谈泽摁在门口整理领子。 “感冒药带了没?”谈泽低着头,手指直接往楚以乔领口裏塞,把掖在裏面的卫衣抽绳给拽出来。 痒死了,楚以乔弯着腰朝谈泽拍拍自己的包:“带了带了。” 她体质差,病好得慢,一点小感冒要拖上十天半个月,谈泽跟浇花似的天天给楚以乔灌感冒药。 按理来说生病人都会蔫蔫的,提不起来劲做事情,偏偏楚以乔正在准备初赛,每天在手机上跟孔彩晴聊天的时间比跟谈泽的还要多。 定草稿就定了三天,孔教授点头后楚以乔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早八晚五在学校的画室画画,一天下来衣服和脸上都是颜料,到公司先钻进裏间洗澡,出来后身上裹着水汽往谈泽身上贴。 双手抱着谈泽的胳膊,跟考拉抱树似的,把脸也贴在谈泽的胳膊上面,眼睛闭着,满脸写着疲惫。 谈泽看出她像个霜打过的小花,亲了亲楚以乔的脸颊,楚以乔闭着眼,嘴角稍微向上弯起一个弧度,任谈泽亲。 自从楚以乔跟谈泽签订“亲脸协议”后,她就跟得了免死金牌似的,不分场合地翘尾巴。 谈泽有时候感觉楚以乔这样实在有碍观瞻,想把她扒下来,可她手一动,楚以乔就用谴责的眼神瞪着谈泽,好像在说这一切都是她给谈泽亲脸换来的,是她的合法权益,没有人能够剥夺。 谈泽看她这样,一时间搞不懂谁是那个苦苦单恋吃不到嘴的人,谁又是那个“需要考虑考虑”的人。 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变化很快被公司裏的一众吃瓜群众捕捉到。 谈泽和赵助两人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无比和谐的,奈何画面实在惹人误会,一来二去,公司裏的谣言越演越烈,楚以乔明明是在下午5点在办公室洗澡,也被人扭曲成“八九点钟”。 私密小群裏。 【这是在一起了吧,上次我送文件透过门缝看了眼,妈耶!都直接亲上了!亲的嘴!】 【666,演都不带演了,每天晚上办公室都有水声,boss还挺体贴,事后给洗澡】 【每天看那么多文件还有精力,还挺劳逸结合[黄心]】 【别聊了!三点钟方向!大内总管!】 大内总管燕京赵氏走过来了,抱着文件给了沿途几人一人一眼,她继续往前走,进到办公室发现谈泽也在看小群,楚以乔端端正正地坐在她跟前,被谈泽用圆珠笔敲头。 “我的名声全被你给毁了。”谈泽语气还像挺在意,但表情很舒缓。 什么名声,和妹妹搞办公室play的名声吗?赵景行把文件迭办公桌上,借着角度翻了个白眼。 楚以乔估计也看到了,很不服气:“姐姐你也没亲我嘴,她们瞎说。” 谈泽眼神幽幽的,亲不亲都要被说,还不如亲了呢。 第二天,500人满员的小群被人炸了,理由是传播淫秽色情。 大内总管深藏功与名。 周四,初稿完成,楚以乔人站在画板边双手比耶让同学帮她拍照留念。 当天下午,赵助例行开车去接楚以乔,惊悚地发现大小姐自己背着画板出来了,那画板有楚以乔半个人那么高,四四方方的,实木制作,重得要死。 楚以乔背着它,人都站不直,被勒得往后仰,看到赵助依旧热情地挥手,赵景行50米冲刺过去迎接,怕晚一秒大小姐就要被压塌。 绕路把画板运回家后,楚以乔洗完澡换好衣服又到了公司。 她这个月在公司刷脸的频率严重超标,还都要得益于谈泽越发变态的加班频率。 楚以乔记得姐姐之前好像没那么多工作,下午基本上都是和景行姐一起接自己,然后直接回家的。 谈泽加班,意味着大半个公司裏的人也在加班。 晚上7点,楚以乔拿着空杯子去茶水间续,正撞两个职员聊天。 “要一直加到月底,真不是人干的了,”一职员拿着咖啡杯,说:“谁知道上一辈的事情还那么多动荡,神仙打架,凡人加班。” 另外一个职员沿着她的话题往下说:“三倍工资呢,这阵过去就好了,产品部的最累,她们两个季度的活压一起了。” 楚以乔听着听着清楚了,原来最近频繁加班是真假千金这事闹的,但姐姐从来没跟她说,楚以乔也以为自己人小小的,应该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回到办公室,裏面空无一人,姐姐又去开会了,办公室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楚以乔玩了一半的蜘蛛纸牌。 楚以乔把电脑关了,人躺到办公室的沙发上。 怎么一点都不跟我说呢?楚以乔心底产生些被人小觑的不爽。 我也是很有用的! 楚以乔歪躺在沙发上刷小红书。 晚上情感帖多,楚以乔看到个标题叫“大家都是因为什么谈恋爱?”的帖子,曾经这种她看都不看,现在直接点进。 【遇到她之前我感觉生活根本没有意义,人很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忙,我六亲缘浅,和家裏人联系很微弱,遇到她生活瞬间变明亮,陪伴和爱都能感受到。】 太深奥了,楚以乔看不懂,直接下一条。 【因为很怕孤单,一个人的日子太难熬了】 楚以乔点了个赞。 【只是想要被人叫宝宝[流泪]】 也从来没人喊过楚以乔宝宝,妈妈叫她乔乔,姐姐从来都只叫三个字的大名。 楚以乔这条也点了赞。 【亲亲很舒服啊[害羞]只有我感觉和喜欢的人亲特别舒服吗?整条人被捋直的感觉,爽到天灵盖】 楚以乔现在也算亲过的人了,在下面回复。 -【不舒服怎么办?】雨下得很大,都要冷死了。 -【要么不喜欢,要么吻技烂】 楚以乔对谈泽的滤镜有十米厚,不太相信那天完全不舒服是姐姐吻技差,那用排除法,只能是自己不喜欢。 -【好吧,那只能说明我不喜欢她】 -【不同意楼上,喜欢也会吻技烂,多练练就好了[害羞][害羞]】 害羞什么啊,楚以乔没搞懂,退出小红薯。 这么大的事情楚以乔当然没法憋在心裏,早就在三人的小群裏面抖落个干干净净,但她多少还顾念着面子,说什么都是“我朋友”。 【楚以乔:我朋友被她姐姐表白了,很困扰,怎么办】 【贝彤:那你朋友要很爽了】 【严元京:你朋友打没打算答应】 【楚以乔:她不知道,一直没回应】 【贝彤:那你朋友要很惨了】 【严元京:你可以钓着她,给点小回应又不完全答应,这样可以拖很久】 【严元京:我说你朋友】 可以拖很久,楚以乔完全心动。 【楚以乔:怎么钓?】 【严元京:主动给点小的肢体接触,对面要靠过来的时候马上抽离,多来几次就行】 【贝彤:严元京你怎么这么熟练[菜刀][菜刀]】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下线了,楚以乔在群裏发视频通话都没有应。 楚以乔把严元京发的那条读了三遍,把字都看懂了,但没清楚要怎么实践。 看上去倒好像还是挺厉害的,楚以乔暗暗决定把这招留到真正的危机时刻用。 她关闭手机,在沙发上翻身,注视着办公室泛着灰色的天花板发呆。 贝彤和严元京没谈过恋爱怎么也这么懂,楚以乔感到费解。 她思考着思考着,面前的光突然被人挡住了,谈泽的影子笼盖住了她,眼神黑沉沉的看不真切。 “姐姐……” 楚以乔话说了个开头,谈泽猝不及防地附身贴近,将刚支起身子的楚以乔又压进沙发裏,亲了下来。 按照规定没亲嘴,但整张脸除了嘴哪裏都亲了,手握着楚以乔的腰,往怀裏压。 楚以乔被亲得睁不开眼睛,手围着谈泽的背,因为嘴没被封住还能说话,她刚想让姐姐快别亲了,她还在考虑,目光猝然越过谈泽的肩看到左侧墙壁上的挂钟,竟然已经快十点了。 她挣扎两下,停下了。 可能姐姐也累了。 楚以乔躺平了让谈泽贴脸,一会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猫薄荷,笑出声。 谈泽支着手臂,不亲了,怪莫名地看着楚以乔。 楚以乔又笑,谈泽看得心痒,又亲她的脸。 赵景行最开始的几秒其实在现场,见谈泽板着一张脸朝沙发走过去,聪明地赶紧转身走人关门。 楚以乔想的是:虽然接吻不舒服,但是亲脸很舒服,要是之后都只亲脸就好了。 ———————— 姐宝宝妹宝宝[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是一个对亲密关系很慎重的人,从没喊过楚以乔宝宝,最亲昵的称呼是“小乔”和“乔乔”。 谈泽:喊宝宝不益于楚以乔的身心发展,大人就要喊三个字的大名,这样人才能独立。 ——某个帮妹洗了7年衣服的人如是说。 第24章: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呢,还撒娇。 安逸的生活实在是很能消磨人的斗志,谈泽在墓地那天决心要立刻和楚以乔在一起,半分都不让,能亲脸后每天亲亲小脸竟然也释怀了,感觉这样的生活还不错,用户问卷满意度那边填95分。 谈泽把楚以乔的脸当小零食一样吃,动不动就贴一下,楚以乔最开始还会脸红,后来也很快脱敏。 但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会多看镜子几秒,怀疑自己的脸是被姐姐亲圆的。 学校画室要翻新,楚以乔终稿决定在家裏画,谈泽见缝插针帮忙干点小活,诸如挤颜料和洗桶。 楚以乔每次都会甜甜地说谢谢姐姐,眼睛亮亮的又尾音翘起,谈泽很难再冷脸干活,只能笑脸洗桶。 阴谋,都是阴谋。 谈泽一边洗一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完了,没一会又感觉挺幸福。 于是乎,日子在飞速消耗的白颜料和苦苦的感冒药中一天天过去,气温回升,春暖花开。 楚以乔要出门写生了。 3月中下旬去燕京近郊写生是京大绘画系的传统,一大早出发,带着画板和颜料坐一整天,傍晚再回来。 也有小部分同学画不完,在当地租旅馆,第二天中午再返校。 不过这种情况在楚以乔身上从未出现过,她晚上睡觉离不开人,谈泽总是早早地就去接她。 出发前一晚,楚以乔完成了画作。 春季潮湿,油画不易保存,谈泽从进楚家的第一天起耳濡目染,了解不少油画保存的注意事项,处理此类事务得心应手。 一个电话过去,拍卖行拍品级别的保存仓库已经准备好。 楚以乔换下身上颜料斑驳的衣服,洗了把脸从洗手间的房间走过来。 她擦得草率,额发和睫毛上还沾着水,一眨眼就往下滴,在没那么圆了的小圆脸上留下一串晶莹的水珠。 谈泽养小孩也形成习惯,把楚以乔摁在椅子上给她把脸重新擦过,擦完后趁楚以乔没反应过来又亲一下。 楚以乔已经完全习惯,低头自顾自玩手机,被谈泽亲得人一歪。 谈泽像从前那样揽着楚以乔的肩膀,感受着手下瘦得凸出的骨头,她心下一惊,本来人就只有一点点了,再瘦抵抗力太差。 本来之前养圆了一点的,这下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 楚以乔不知道谈泽已经暗自下定决心接下来要把自己当猪养,擦完脸就仰头看着谈泽,心急地问:“姐姐,你联系好仓库了吗?” 谈泽把洗脸巾扔进垃圾桶,侧身回答:“联系好了,明天早上就来拉。” 楚以乔立马作迷妹状:“这么快,姐姐你好厉害!” 谈泽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脸热心也热,转过身去说:“……小事,也没什么。” 天气变暖,谈泽春夏穿衬衫偏多,熨烫服帖,剪裁合体,下摆掖进纯黑的西装裤裏,更显腰细腿长,气质出尘。 楚以乔低头在回微博粉丝的私信,打着打着骤然被一声呼唤打断,抬头,是谈泽走过来了,把一杯加了蜂蜜的温水塞进她手裏,笑着问她:“怎么谢我?” 从楚以乔的角度观察,谈泽逆光而站,整个人会发光似的。 她本来对谈泽就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认为姐姐无所不能。 经过前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更是对这个想法有了堪称根深蒂固的信仰,因此受到激昂,也想要朝谈泽靠拢,变得更加有用一些。 楚以乔苦思冥想,谈泽看得乐呵,单手拿着玻璃杯倚在餐桌旁看楚以乔思考时皱起的眉。 楚以乔想到了,开口:“明天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坐大巴车去。” 谈泽:…… 这算哪门子感谢。 “重想。” 谈泽脸上没笑容,拐到楚以乔房间迭衣服去了。 *** 楚以乔最后想了个帮谈泽吹头发,理由是谈泽每次都给她吹得很好,她想要报答姐姐。 听了这话,谈泽心虚地把檔位往下调了一檔。 又去观察楚以乔说这话时的表情,是挺激动的,看上去没发现谈泽其实每次给她吹头发都很敷衍,也不像是蓄意报复。 楚以乔十分激动,约定等写生回来的那个晚上就兑现。 谈泽把吹风机收起来,放到楚以乔够不到的地方。 大巴车早上6点半从京大南门出发,楚以乔早上总爱磨磨蹭蹭,谈泽5点40分就去叫她,直接掀的被子。 “……好早……”楚以乔眼神迷离地看着谈泽。 “那就让我送你去。”谈泽凑上前,面无表情地帮楚以乔把睡衣下摆拽下去,遮住一片白肚皮。 楚以乔爬起来了,“我想自己去。” 谈泽站旁边,冷眼看着楚以乔走得歪歪扭扭:“那你快点洗漱。”随后绝情地转身离开。 五分钟之后再回来看,楚以乔蜷缩在地上睡回去了,人团得像球。 谈泽欣赏几秒,上前几步把楚以乔抱起来,像家政机器人一样帮她洗脸刷牙。 她一边干一边感觉搞笑,又由衷地为楚以乔感到担忧。 怎么就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呢,自己都亲她了还那么会撒娇。 这么多年也没学会把房间门反锁,谈泽直接来去自如,不干太过分的事情是谈泽尚有良知。 素质有待降低,谈泽一边捏着楚以乔脸帮她刷牙一边想。 “嘴张大点。” 楚以乔闭着眼,乖乖张大了嘴。 忍,谈泽看着怀裏人的白齿红唇,对自己说,忍。 然后把牙刷塞进了楚以乔嘴裏。 …… 楚以乔一路迷迷糊糊地睡,直到谈泽把她送到校门口才堪堪转醒。 天气预报说今天晴,只是初春的早上六点十分还远不是太阳完全升起的时间,周遭水汽氤氲,日光清冷,天空带着一点灰。 和姐姐眼睛的颜色很像,楚以乔侧脸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谈泽把车停好,握着楚以乔的肩膀又把她的头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终于醒了?”谈泽的眼神黑沉沉的,跟要吃了面前的人似的。 “……嗯。”楚以乔点点头,神思却魂飞天外。 真的一模一样。 下了车,楚以乔刚背着包走出去没几步,身后又传来谈泽的声音。 楚以乔忐忑地转过头,却惊讶地发现谈泽脸上的表情并不吓人,也不凶,只是远远地看着自己,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仿佛对她无计可施。 “下午总要我来接你吧。” 楚以乔愣住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被这一幕小小地捶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只感觉这一秒的构图非常和谐,姐姐也很好看。 谈泽见楚以乔没立刻反对,脸上笑意更浓,马上开口:“那就这么决定了,快要结束给我打电话,不要乱跑。” 楚以乔很小声地嘟囔自己从来没乱跑过,谈泽估计是注意到她的动作,“啊”了一声。 “说什么呢?” 楚以乔冲谈泽的方向喊:“知道啦!” 随后转身,小跑着上了大巴车。 谈泽看着手机app上跳出来的通知栏,陷入沉思。 心情:激动、喜悦。 *** 写生地点在燕京近郊,凡是被规划在市区内的地方就没有不城市化的,落地见到的也不是原生态的田园风光,而是一块偌大的宣传牌,上面是花体字组成的当地旅游宣传语。 楚以乔没再自己背画板,赵助自掏腰包给她买了小推车,画具颜料和画板都放在上面,拉着小车在青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走。 和一众同学走了十几分钟,终于到了目的地——当地的知名景点六溪。 景点主体部分在山脚下,依山傍水,自然风光极佳,从入口一路往裏走,沿途是一片养眼的绿色,蓝天被遮天的绿叶分成若干稀碎的小块,风吹在脸上是冷的,混杂着清晨的潮气和清苦的草木香气。 如此景色,即便今天是工作日游客也不少,大多是携全家出游的,小孩子好奇,路过时盯着楚以乔和她的小推车看,楚以乔恐人症犯了,找了个犄角旮旯支起画板。 楚以乔站在清澈见底的小溪旁边,吹了会儿风,感觉很舒服,不由得想到如果姐姐和她一起来会怎么样。 她有的时候会有想要一个人到没有人的地方去的想法,但从未跟任何人提过。 因为这“一个人”实在是很难定义,楚以乔无法想象一个人旅行的模样,做计划时总下意识携带上谈泽,连选的餐厅也要合适两个人就餐。 楚以乔从不认为谈泽属于“别人”,可是严格来说,如果姐姐跟着去就不叫一个人,她万分纠结,目前还没想到好的解决方式,因此拖延了好几年。 几秒钟后,远在明晟正在开会的谈泽收到三张照片。 第一张:树。 第二张:树和水。 第三张:树和水和楚以乔的手,两根细白的手指伸出来,比了一个“耶”,指甲修得圆润,指腹泛着健康的粉,手腕上依旧戴着谈泽送她的那根手链,但相较之前的严丝合缝明显松了不少,稍微耷拉下来一点,圈在伶仃的手腕上。 【好姐姐:摄像头转过去,拍一张】 【÷:[图片]】 点开一看,后面偷偷窥屏的赵助没忍住,非常不专业地漏气了。 拍照角度很刁钻,估计是人直接贴摄像头上拍的,镜头畸变地厉害。头大眼睛大,嘴巴很小。 楚以乔应该很满意这个角度,笑得很甜,眼睛亮亮的,直直地看着摄像头对面的那个人。这张也比了个“耶”,但因为角度的问题手很小,像简笔画。 谈泽面无表情地保存。 小外星人。 【楚以乔:姐姐,怎么样?XD】 【TanZe:可爱;)】 ———————— 上夹子嘞[可怜] 姐进妹房间。 妹:Zzz 姐:盯—— 姐:睡得跟死猪一样。 妹:Zzz 姐:算了,睡得跟小猫似的。 今日姐姐妹妹:谈泽,潜行。 报道事件结束后,谈泽几乎天天晚上偷偷摸去楚以乔房间。 她内心其实也知道这有点骇人,但都怪楚以乔不锁门,谈泽次次得逞。 去到人家床边,其实也没干什么事情。 先欣赏一会,再亲脸。 谈泽想:这是楚以乔答应了的。 又亲一下。 然后才是干正事,把手伸到被子裏面—— 把楚以乔的手拿出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卷尺,开始量手腕的围度。 黑夜裏,谈泽静静地凝视着卷尺上的刻度。 小了0.15cm,确实瘦了,不是心理作用。 第25章:楚以乔狂学钓系课程。 “你当你养猫呢?”白律受不了谈泽十分钟看一次定位和心情,翻着白眼跟她说话。 谈泽不咸不淡看她一眼:“要是养猫就好了,直接锁家裏。” “哇哇哇哇,”白少满从包夹层裏把律师证掏出来,朝谈泽晃晃:“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哈。” 谈泽懒得说话,心想白少满根本不懂她有多正直,多能抵抗诱惑。 楚以乔天天这么撒娇,谈泽都只亲脸,前天她只不过亲偏了一小点,楚以乔直接跳起来。 真小气,谈泽颇有些愤愤地想,以前楚灵枫就常亲楚以乔的脸,也没见楚以乔那个时候这么大反应。 白律又问:“这么不舍得怎么不跟着去?你随便扯个理由,说要见合作商,你妹绝对相信。” 谈泽平时认为楚以乔没心眼,太好骗,却霸道地很,不允许别人说,马上反驳:“她现在很聪明。” 所谓士别三日,即当刮目相看。 从真相揭露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四个三日的时间,谈泽素日总观察楚以乔的一举一动,很悲伤地发现楚以乔确实成熟了不少,也聪明了不少。 她能体会楚以乔的心情,无非是一种代偿心理,认为失去了妈妈的孩子要马上长大,却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不管是出于控制欲还是保护欲,谈泽都不太想放手。 但她又心软,不愿楚以乔真的这辈子只能在燕京打转,一个人出不了远门,所以只答应了她可以自己坐大巴车去,回家必须要自己接。 要么就狠下心,直接把楚以乔一个人扔在一边;要不然就好好护着,去哪裏都跟着。 谈泽这样,不三不四,不软不硬,没人认为她有意锻炼楚以乔,倒像调情。 谈泽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亲切地问:“律所要倒闭了吗?怎么还不回去。” 白律知道自己这是戳中谈泽肺管子了,再待下去容易被谈泽当靶子攻击,把上好的龙井一口干了再走。 *** 楚以乔画着画,心情无比惬意。 她其实特别喜欢写生,安静,平和,楚以乔是开心也画画,不开心也画画的人,更别提面前的景色确实好,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微风吹到脸上像是爱人温柔的拥吻。 楚以乔这么想,自己被自己脑子裏面跳出来的比喻吓了一跳。 她以前从来都不会想到这些的,姐姐终究用嘴唇污染了自己的思想。 而且姐姐算爱人吗? 楚以乔对爱情一无所知,少的可怜的认知还是从谈泽那边学来的,模糊地认为爱一个人就是想要对她好,如果从这个角度考虑,楚以乔认为自己也是爱姐姐的。 她直觉“爱”是一个非常宏大的课题,需要思考很久才能搞得清楚,楚以乔自认比较笨,在寻常人的基础上还要多费时间。 可是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楚以乔一想到这个就心有余悸,昨天晚上,她和姐姐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放主题曲的时候姐姐靠过来要亲她的脸。 然后!亲!到了!嘴角! 谈泽还说只是不小心歪了,她才不信呢,脸和嘴离那么远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亲歪,分明是姐姐已经等不及了。 楚以乔感觉自己简直是火烧屁股,压力很大。 都怪雨,都怪天,都怪人类奇怪的大脑构造。 楚以乔越想越意识到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杀手锏就是要这个时候用的,连忙找到上周收藏的严元京钓系小课堂,开始逐字学习。 楚以乔学得刻苦,看一遍画一笔倒也不亦乐乎,直到一声明显的快门声打破了这份平静。 她手一抖,差点把蘸着蓝色的画笔戳进白颜料裏,反应迅速停住手,倒吸一口冷气。 “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身后是道挺成熟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楚以乔先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是轻盈的花香,幽幽的。 然后才看到对方的长相,大波浪和红唇,整个人的气质很都市精致,身上没有任何首饰,脖子上挂着相机的黑带子。 “我以为这边偏僻点没人的,刚才在后面看了你会儿画画,画面太和谐就忍不住……” 那人凑过来,把相机的屏幕呈给楚以乔看,“介意的话我可以直接删掉。” 楚以乔眼巴巴歪头去看,眼前一亮。 “拍得好漂亮,不介意。” 那人很爽朗地“哈哈”两声,“相机好罢了,我是业余的。” 楚以乔又摇头:“不是,是真的好看。” 来人许久没见过这么实诚的人,愣了一秒,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问出更多个人信息:“你是美院的学生吗?我之前来这边玩也看到过写生,不过周边围的人都很多。你多大,刚大一?” 楚以乔伸出三根手指嘿嘿笑:“我大三呢。” “好好好,”面前人突然笑出声,终于自我介绍,从风衣兜裏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楚以乔:“认识一下吧,我是斯月杉。” 楚以乔双手接过名片,上面是一串特别长的英文字,只有名字是中文,她是擦边过的六级,只看懂了几个介词和“Art Dealer”。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知道“Art”也知道“Dealer”,合起来就不知道了,低头在自己的包裏也翻翻,现场撕了一张纸写上名字和联系方式递给对方。 “这是我的名片。”楚以乔用两个拇指捏着那张可怜的纸片,学着斯月杉的姿势递过去。 “楚以乔……”斯月杉思考几秒,恍然大悟道:“你就是传说中谈泽的妹妹?” 见楚以乔神情突然变得警惕,斯月杉解释道:“去年三季度孔彩晴女士的《半月沉江》是我代理的,我帮谈总写过贺卡,这才知道你的名字。” 楚以乔又点头,也没好意思说那贺卡她一眼都没看过,姐姐拍下画就扔到仓库去了。 斯月杉早对谈泽和她神秘的妹妹有所耳闻,也清楚面前这位在谈泽眼中的重要程度,3500万的画竟然只是生日礼物,说是豪掷千金也不为过。 拍卖行是投资商再多也嫌不够的吞金兽,谈泽行程神秘,很少在非工作时间接见人,她身边那个姓赵的特助也专业得很,多少钱都撬不开口。 今天能遇到传说中的楚以乔真是上天眷顾她,约了半年都告吹的行程终于有了希望。 斯月杉朝四周看看,顿觉风景更加宜人。 她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到楚以乔画了一半的写生上,冷不丁开口:“楚小姐,请问这幅画你卖吗?” 从聊天到买画,这个跳度太大了,楚以乔迄今为止还没卖过画,确认一下又问:“是要买这幅吗?” 斯月杉点点头,“很合眼缘,你的画会呼吸。” 楚以乔不懂画了一半只有些色块的画哪裏有呼吸感了,但被肯定还是快乐的,连忙低头骚扰姐姐。 “稍等,我问一下。” 【÷:姐姐,有人要买我的画,多少钱合适呢?】 对面秒回。 【好姐姐:1000000,少了让对面滚】 楚以乔认真数到第六个0意识到姐姐在开玩笑,发了个[生气]的表情过去转头打开林姐的对话框。 同样的问题。 【林姐:普通写生200到2000都有,主要看颜料的成本、绘画时间和买家购买意愿,前两个不重要,最后一个最重要,要是对方肯出价,大几千也有可能】 【林姐:小楚我建议你不要贱卖,未来要走纯艺术的道路名声很重要,现在社会就这样,人比画贵】 楚以乔最后报了1200,她一个月的工资。 斯月杉笑了,“我给你三倍,如果是原创,经我的手能卖到100倍。” 个、十、百、千、万、十万…… 好多钱哇! 楚以乔眼睛都亮了,她打算收回之前说自己“不缺钱”的话。 要是能赚钱的话,应该算得上是小小的有用,楚以乔也没想赚太多钱,够朝无所不能的谈泽靠近一点就行。 斯月杉知道未来和谈泽的见面是十拿九稳了,笑着跟楚以乔告别,临走前还特地加急在当地把照片洗出来,送给楚以乔当留念。 *** 日沉西山,远处天空是美轮美奂的橙蓝渐变色,近几日天上都没有云,黑得快的一边已经可以看到星星,零星几点缀在幽蓝的天空上,说不出的静谧深远。 楚以乔画完写生临时起意又接了几单速写,现在钱包鼓鼓的,景区30块钱的冰糖草莓说买就买,坐在街边的石板凳上等谈泽来接。 过了几分钟,带着熟悉车牌号的车出现在视野中。 赵助是真休假了,谈泽给她全报销,下午交接完工作去的机场,都不用去看花了,人笑得跟花似的。 谈泽亲自开的车,头发扎了低马尾,这次不是装,为开车戴了有度数的框架眼镜,楚以乔开门上车,在姐姐镜片的反光裏也看到了日落的橙色。 她伸直手臂,把只吃了一颗草莓的冰糖草莓怼到谈泽面前。 谈泽垂眸看了眼,这是混装的,一颗草莓一个小橘子,第二颗草莓已经被咬了一口,小橘子还完好无损。 楚以乔眨巴眨巴眼,问:“姐姐,或许你会喜欢吃小橘子?” 谈泽没回答,直接张开嘴,在楚以乔的配合下把小橘子吃掉了。 咽下去,又转头看楚以乔,说:“不喜欢吃小橘子怎么还买这种?” “没有不喜欢吃,我认为你会喜欢吃,给你留的。” 楚以乔嘴硬,接下来的才是实话:“我去太晚了,只有这种。” 谈泽默不作声地帮楚以乔把小橘子都处理掉,糯米纸悉悉索索地掉在她的西装裤上。 最后剩下一个草莓,楚以乔很大方地留给了谈泽。 谈泽眉毛一挑,还挺意外。 她还以为自己定位就是垃圾桶呢。 结果下一秒,更意外的来了。 楚以乔低头在手机上戳戳戳,谈泽的手机响起电子女声播报:“支付宝到账四千五百八十九点五元。” 谈泽心裏没惊喜,全是惊吓。 “楚以乔,你哪来的钱?” 楚以乔的信托每个月给她打六位数当生活费,这些是不管楚灵枫出不出事都会有的,贝彤和严元京就是这样,信托归信托,零花钱额外要。 信托金打卡裏,但是楚以乔的这张卡直接被谈泽收起来了,微信和支付宝绑的都是谈泽的亲密付,楚以乔在学校吃个甜筒谈泽都知道。 谈泽这样,也不怪外面的人都蛐蛐她直接抢钱,连零花钱都不给。 楚以乔挺得意,她想笑,又怕自己笑的话显得太显摆,所以就努力压着嘴角,说:“我自己赚的。” 谈泽真没空循循善诱地问了:“说清楚。” 楚以乔被吓到,转头怪幽怨地看着谈泽:“姐姐你不夸我吗?” “嗯嗯,”谈泽眉毛皱成一团:“很厉害很厉害。” “现在说清楚。” 楚以乔扁扁嘴,但也很快原谅。 可能是一天没亲脸,怪暴躁的。 “好吧,是卖画的,然后颐真姐没收钱,下午还画了两张速写,上次打车花了30多,草莓30,这是剩下的。” 谈泽:“你身上现在确实没钱了吗?” 楚以乔点头:“都给姐姐了。” 谈泽心放回肚子裏,又发现盲点,问:“什么叫卖画得来的?不是说让你卖一亿,少了让对方滚。” 楚以乔瞥谈泽一眼,目光好像是谈泽不知人间疾苦,一点都不知道行情,一点都不懂事,耐心解释:“林姐跟我说了,3600已经很高了,姐姐你不要闹。” 行,又我闹了。 谈泽开始反思是不是真的该给楚以乔零花钱,可一想到上次去墓地打车自己都没收到消息又心硬如铁,耐心问:“卖谁了?” 楚以乔于是把名片拿给谈泽看。 谈泽皱起眉。 斯月杉,谁啊?根本没印象! 怎么每次出门都粘上奇怪的人! 在开车,不太方便奴役远在千裏之外的赵特助,谈泽暂时把名片扣押。 最后一个问题:“卖画干嘛?亲情卡不能刷了吗?” 楚以乔眼底燃起熊熊烈火,板着脸,目光尤为坚定,跟念独立宣言似的在谈泽面前宣布:“因为不能总依赖姐姐!” 谈泽两眼一黑。 *** 整个事件,最让谈泽产生危机感的并不是那个不知道何许人也的斯月杉,而是楚以乔远超她预料的赚钱能力。 社会上所有人都说在这个世道,当纯艺术家只有饿死一个结局,谈泽也就信了,这么多年一直自诩楚以乔的唯一靠山,认为离了自己,楚以乔根本无法独立生活。 而这天,谈泽意识到,楚以乔其实已经具备了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 最好的论证就是微博粉丝。 从前,楚以乔大部分微博粉丝都是谈泽买来的水军,点赞数和评论全靠赵助一个人死死撑着。 而昨天,谈泽例行打开微博打算帮小小小乔做数据,非常惊讶小小小乔的微博粉丝数翻了惊人的三倍之多。 再往上翻,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楚以乔3月初的一篇博文连续被好几位知名绘画博主转发了。 仅三天达到万转,短短几天粉丝数翻了三倍,小巧妈妈的评论很快淹没在茫茫人海中。 很多人喊楚以乔老师。 竟然是真心的。 谈泽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和楚以乔有代沟。 晚上她偷偷翻了楚以乔微博,后臺数据显示那篇博文的阅读量破了300万。 还好楚以乔不是蓝v,开不了共享计划,否则当月收入2万起。 谈泽承认自己叶公好龙,不愿楚以乔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又怕楚以乔真的能自己养活自己。 虽然赚钱很好,但是能不能别赚。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写生回来的那个晚上,楚以乔拿着吹风机都快把谈泽的脑袋都烤焦了,她也一声不吭,满脑子都是这个斯月杉的事情。 谈泽:“我去查过了,斯月杉是Aureat拍卖行的签约艺术代理人,你确定要把你的画代理给她拍卖吗?” 楚以乔手握着谈泽的一缕头发,正万分专心地冲着发根吹,头也没抬:“嗯。” 谈泽感觉自己现在心燥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楚以乔能力突飞猛进,还是因为楚以乔在拿她的头皮当铁板烤。 谈泽:“你确定吗?送拍流程很繁琐,要见很多人还要签很多字。” “啊?”楚以乔的疑惑发自真心,好像真的望难却步。 谈泽又说:“你自己弄的话会很累。可能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没有。” 楚以乔沉浸在吹头发的快乐中无法自拔,开口反问:“那不能姐姐帮我弄了吗?我懒得搞。” “求求你了嘛,我可以帮你吹头发。”楚以乔就算是请求也要是自己乐意干的事情。 她本来还想加一个帮忙泡咖啡,但是景行姐还在滇云休假没回来,于是又说:“或许下次我可以帮你吃你不喜欢的草莓。” 如此想要不劳而获而又理直气壮的样子,谈泽作为过分上进的人,应该是要反感而且唾弃的。 而在这一刻,她只感觉解脱。 谈泽暗暗松了口气,刚想赶紧答应下来,没成想这中间不过隔了几秒时间,楚以乔理解成谈泽在犹豫,想要拒绝她。 机会来了。 楚以乔很得意地想,她在六溪研学了近3个小时,自认现在强得可怕,心态仿佛预习了第二天课程的小学生,急迫地想要在老师面前秀一把。 楚以乔关了吹风机,人绕到谈泽面前,俯身,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亲谈泽的脸,声音甜得人牙疼。 “求求你了姐姐,我赚的钱全给你。” ———————— 你一句纯艺术家吃不起饭,姐信了一辈子。 姐:楚以乔小气鬼。 姐:算了,楚以乔长命百岁。 ——《云边有对姐姐妹妹》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捡到了阿拉丁神灯,神灯说能满足她所有的愿望,代价是这辈子都赚不到钱,当穷光蛋。 谈泽:(思考)(把楚以乔拽过来)楚以乔你来许。 楚以乔:许什么啊。 谈泽:活100岁,我活108岁。《 》 25-30 第26章:“不要打辟谷……” 楚以乔有些紧张,她不太清楚这个方法到底有没有用,姐姐好像是僵住了,人没动,眼珠子转过来盯着楚以乔。 目光相对的瞬间,楚以乔知道了“有没有用”这个问题的答案。 谈泽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吹得半干的黑长发披散着,鬓边几捋略湿的碎发粘在她的脸上,增添了诡谲的美感。 楚以乔微微抿嘴,顶着谈泽的目光把手一点一点往回收…… 然后。 又被人猛地攥住! 抬头,是谈泽灰蓝色的眼睛。 谈泽笑着问楚以乔:“怎么今天这么主动?” 楚以乔眨了眨眼睛,有些心虚,“求求你了嘛。” 下一步应该是要分开,楚以乔抽了抽手,但没抽动。 姐姐握的很有技巧性,没单纯抓住楚以乔的手腕,这样容易痛,而是将手臂向前送,手大张着,完全包围住楚以乔的小臂,再往裏带,楚以乔人就跌坐进来。 谈泽围着她,很轻易地把她整个抱住,“你再说一遍。” 好奇怪…… 楚以乔纤长的睫毛颤动着,已经没了最开始的得意,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扭来扭去,谈泽抬手,很轻地打了一下楚以乔的屁股。 很软。 指尖有微陷的触感。 楚以乔被打得一抖,脸一下子红了。 “姐姐,你怎么打我……” 打哪裏了?楚以乔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谈泽又拍了一下,她正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原因重新感受,楚以乔给她提供了合适的借口,“又不痛。” 楚以乔委屈地看着谈泽,给她最无声也最严厉的谴责。 没人打过她的屁股…… “别乱动,”谈泽脸上没责怪的表情,“再说一遍,我需要你的承诺。” 楚以乔感觉皮肤上挨的那掌触感还在大脑中停留,她脸红得不像话,眼裏水光潋滟:“我赚的……钱都给你。” 谈泽笑了,俯身又亲了亲楚以乔的小圆脸。 “这可是你说的。” 其实是很纯洁的一个吻,没有咬也没有舔,只是单纯地贴了贴脸蛋。 可即便如此,楚以乔的反应还是很大,谈泽把她放下来的时候甚至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平地都能摔,”谈泽把她扶起来,“怎么这么娇气。” 楚以乔决定收回亲脸很舒服的这句话。 有点奇怪…… 好紧张。 *** 谈泽最终还是松口同意了,楚以乔猛地主动的这一下甚至让她有点飘飘然,心想楚以乔果然是年纪小意志力薄弱,两周不到的时间下来态度就有了如此明显的软化,还好不用上会议桌和人谈判,要不然分分钟赔得底裤都不剩。 也不一定是意志力薄弱,谈泽默默维护楚以乔,或许只是对手太强劲了。 周六下午3点,斯月杉开车根据导航来到明晟本部,她把爱车好好地停在地下车库后,拎着包进了电梯。 即便是刚在出门前已经检查了四遍仪容仪表,可当转身看到电梯裏的镜子时,斯月杉还是情不自禁地掸了掸领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今天是斯月杉的大日子,她迈向顶级艺术经纪人的第一步。 “滴——” 电梯门开了,斯月杉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明晟是全国范围内的知名集团,斯月杉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连茶水间在哪裏都摸得一清二楚,她越往裏走,越感概大公司的秩序井然。 再转过一个拐角就是总裁办。 这时,斯月杉听到一阵对话声,叽叽喳喳的,活泼得与周边格格不入。 “景行姐,求求你了,再教一次吧!我保证这次学会!” 赵景行刚休假回来,给周边的同事带了不少特产,按照关系的亲疏远近送了不同的礼物,楚以乔收到四位数的非遗木雕摆件,谈泽收到4块钱的明信片(买木雕后老板非要送的),没写字,只有纸。 大小姐喜欢这种无用的美丽玩意,景行姐这次属实是送到楚以乔心上,可还没等那股热乎劲过去,楚以乔兴趣转移,看中了赵景行办公桌上的咖啡杯。 楚以乔弯下腰近距离观察那杯拿铁,扭头问赵景行:“景行姐,这是小猫吗?” 赵景行垂眸,目光落在咖啡杯上毛茸茸的小猫拉花上,她点点头,把手机相册裏在滇云跟老师傅学做的那几杯也展示给楚以乔看。 “是小猫,那个老师傅说我是学得最快的。” 楚以乔从不让身边人的话落地,赵景行话音刚落就“哇”一声,笑吟吟地看着她:“景行姐,你好厉害!” 舒爽。 赵景行笑了笑,刚想说几句体面话稍微谦虚谦虚,大小姐又开口了:“能不能也教教我呢?” 楚以乔睁圆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景行姐:“我也想做小猫。” 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赵景行的笑一下子收起来,怎么感觉大小姐心眼也变多了,她想着想着认为估计都是谈泽的错,可能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每天都亲楚以乔的嘴,把她给传染了。 楚以乔之前从没接触过拉花,赵景行先教她做了最简单的爱心。 楚以乔拿着牛奶杯,认真地往裏面倒。 “混合得挺均匀的,”赵景行看着楚以乔手裏的咖啡杯,意识到这将是个苦差事。 但也没想到这么苦,楚以乔是赵师傅认识的学的最慢的。 几个小时的时间,办公桌上摆的全是拿铁,赵景行堵在茶水间门口给所有路过的人发,楚以乔越挫越勇,赵景行心硬如铁。 再喝,晚上不用睡觉了。 正当两人争执不下时,斯月杉走过来了,赵助对面前的人有印象,一秒恢复合作商面前那个高冷寡言的赵特助形象,立马迎上去,不着痕迹地把最后一杯拿铁塞进黑卷发的艺术经纪人手裏。 “斯女士是吗?” “谈总已经在会客厅了。”赵助引着斯月杉往会客厅走,一路走一路观察。 斯月杉在燕京艺术品拍卖界不算小人物,本人专攻油画的拍卖,孔彩晴的《半月沉江》就是由她全权代理的。 干这行最需要人脉,斯月杉从去年三季度拍卖成交起就时不时发消息跟赵助套近乎,她人太上进,常常下班时间还来找赵景行聊天,殊不知赵景行下了班后工作号只接听谈泽的电话,其她人一概不理,对面发消息从来只回一个“嗯嗯”。 会客厅到了,谈泽端坐在纯黑的长条桌子旁,手边放着楚以乔拉花的咖啡,正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黑长发在阳光下显示出和主人个性完全相悖的柔顺,人很漂亮,但见到她的第一眼脑子裏面跳出来的关键词绝对不是这个。 这就是明晟总裁,斯月杉规矩地站在赵景行的后面,为谈泽加上许多夸张的后缀,不近人情和利益至上是其关键词。 赵助走路故意发出了很大的声响,倒不是她没想到敲门,只是一行人还没完全走到门口,楚以乔加快几步直接推开了门,没预兆也没敲门,好在谈泽早已把修改过一遍的文书藏好,摆在桌面上的是毫无意义的涂涂画画。 “谈总,斯经纪人到了。” 赵助绕过去,自然地清理走桌面上堆迭的白纸。 谈泽没给她任何信息,赵景行走出去,面无表情地把怀裏抱着的纸全部扔进碎纸机。 谈泽看过的文件向来是过目不忘,赵景行干了这么久,早就掌握若干潜规则。 在关上机器的最后一秒,赵景行看到了文书上的几个手写字,是一家瑞士银行的名字,朝境外转移财产的上好选择。 会客厅内。 楚以乔贴着谈泽坐,她拉了一下午的花,现在浑身都散发着股焦苦的咖啡味,头发在阳光下稍微带点棕,从高处看鼻尖挺翘,长睫毛一眨一眨的,很安静乖巧的样子。 “您好。”斯月杉开口了。 谈泽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轻轻点头算作回应,“斯女士你好。” 楚以乔其实根本不必到场,她毫无任何相关经验,谈泽也从来不教她,冷着脸帮她包揽一切,让她安安心心地坐享其成,楚以乔从前乐得偷懒,现在心态却有了很大的变化,想要学习,想要吸收知识,想要从小花长成小树。 谈泽故意挑英文专用名词跟斯月杉聊。 斯月杉一愣,在心裏腹诽谈总还挺装的,一想到面前这位有过英区留学经验也释怀了,非常专业地配合着用英语聊。 楚以乔听着听着开始抠谈泽衣服上的扣子。 谈泽侧目,楚以乔低着头,脸更圆。 小学生一个。 谈泽用回全中文。 经过此出,斯月杉在心目中又给谈泽加上个“高深莫测”的标签,隔了一秒,又加上“莫名其妙”。 楚以乔其实早就没在听,但是感觉不太礼貌,低着头让谈泽帮她挡着玩手机。 旁边两个社会人的一问一答还在继续。 这些问题其实今天前赵助已经问过,可谈泽的角度明显更加刁钻,斯月杉被针对着针对着心理提起些非要拿下不可的决心,所有问题都回答地无懈可击。 谈泽的脸更黑了。 她知道她内心的感情矛盾,怕楚以乔不独立,又怕楚以乔过分独立,矛盾的心理催生出令人费解的具体行动,她希望斯月杉不靠谱,让楚以乔狠狠摔一跤再退回来,又痛恨斯月杉确实专业,不管从任何角度讲都是不可多得的经纪人。 谈泽转头看向还在认真玩手机的楚以乔,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2D的装修小游戏,在谈泽看来没有任何作用,属于“玩物丧志”的分类,楚以乔建了b站号po自己的作品,没想到一周之内也涨粉过千,还有人询单约定制。 怎么玩游戏都能赚钱?谈泽真想让楚以乔连游戏也不许玩。 楚以乔的身上有太多谈泽无法理解的东西,为什么安逸的米虫生活不想过,突然想要赚钱?为什么玩游戏也能赚钱?为什么即便屡次遭遇重大打击每天依旧可以这么开心? 生活对谈泽来说易如反掌,不是因为生活简单,而是谈泽足够强大,她心裏在乎的东西很少,因此很难被伤害到。 而心理脆弱、任谁过来都能揉捏搓扁的楚以乔为什么可以如此轻盈,谈泽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背后的原因。 简单天真的人在这个社会竟然真的能够被善待,谈泽认为不可思议,但想到对象是楚以乔,又感觉顺理成章,理所应当。 在谈泽的眼裏,她没有为楚以乔做任何事情,换句话说,她做的一切都是其她任何人都可以给的。 拥抱和安慰可以来自猫狗朋友,爱情可以来自那个穷光蛋舍友,事业上的支持可以来自老师……谈泽隐隐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个唯一,只是楚以乔太笨,没看出来。 还剩最后两个问题没问完,谈泽的语气更加冷硬,楚以乔低头点着点着色彩缤纷的迷你家具,终于发现了问题,皱着眉去看谈泽立体的侧脸。 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姐姐好像不太高兴? 在商言商,这个道理楚以乔是懂的,谈泽脸冷冰冰的,作为中和只好楚以乔笑脸相迎了。 下一秒,楚以乔用手肘偷偷撞谈泽,对她挤眉弄眼。 又怎么了?谈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姐姐……看……微信……”楚以乔自认很小声地说。 谈泽打开微信,看到了楚以乔刚给她发的信息。 【楚以乔:姐姐你别这样!我们还要靠她赚钱呢!】 谈泽再抬眼,看见楚以乔傻乎乎地对斯月杉笑,“嘿嘿。” …… *** 兴许是“我们”两个字成功讨好到谈泽,谈泽终于松口,几人顺利进入到签合同的阶段。 斯月杉把合同递给谈泽,谈泽拿到手后再检查了几条最关键的条例,翻到末尾的签字页,推给楚以乔。 楚以乔拿着黑笔,内容一眼也没看,俯下身子跟小学生写字似的板板正正地把名字签在最后面,一笔一划带着未出社会的天真和轻信。 斯月杉本想开口提醒,多少也看两眼呢,余光瞥见谈泽沉沉的目光又立马噤声,把合同的附件交到谈泽手上。 历时进两个小时的会面终于结束,楚以乔率先推开门跑出去,她手机快玩关机了,还有最后的三十秒。 谈泽和斯月杉两人慢悠悠地走在后面。 临分别时,谈泽突然开口:“Aureat是不是有扶持青年艺术家的项目。” 斯月杉身形一顿,转头去看谈泽说这话时的表情:“是的,是和一个大赛合作,优胜作品可以成为下季度选品。” 谈泽:“斯女士好眼光,想必届时选出来的画作都是精品。” 讲实在的,斯月杉那天下午完全没有领会到谈泽的意思,她回家琢磨了许久也毫无头绪。 直到几天后的周三晚上20点,大赛初赛阶段截止,斯月杉在浏览微博上的相关词条时,偶然在话题下的精选博文中看到一副笔触熟悉的画。 她点开大图,惊讶地发现站在大尺寸油画边比“耶”的女生正是楚以乔。 她也参加了那个比赛。 至此,近日来稀碎的思绪才连成一条线。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斯月杉心中有隐隐约约的猜测,但感觉以楚以乔的水平不至于如此,又挑在晚上9点钟给赵景行发消息,问这是什么意思。 神奇的,一贯只会回她“嗯嗯”的赵景行发了消息过来。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按照谈总安排的来。】 *** 初赛截止了,楚以乔卸下肩上的一个重担子,整个人又轻松不少。 之后几天要把画送到主办方规定的区域,谈泽打了电话托人去办,楚以乔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问谈泽把她的画收到哪裏去了,她有点好奇。 谈泽把电话挂断,双手围着楚以乔的腰把她抱进怀裏,“保险库,你妈妈留下来的那个。” “保险库?”楚以乔歪着头挨了谈泽结结实实的一个亲:“我好像从来没去过。” 楚以乔忘性差,不过几天时间,已经忘记了上次谈泽打她屁股的深仇大恨,继续心安理得地和姐姐搂搂抱抱。 谈泽抱着楚以乔,把头搭在楚以乔瘦削的肩膀上:“你应该是去过,但是裏面很无聊,放的都是些摆在家裏你都嫌土的东西,还有些珠宝。” 楚以乔好奇了,自从半山腰别墅搬出来后她就跟过去的旧生活彻底切割了。 曾经的家裏墙角会放很大的花瓶,妈妈的书房裏挂着大尺寸的山水画。 往日的一切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在楚以乔的心中失去了色彩,现在要是让她描绘家的样子,出来的画面绝对是和姐姐一起住的这个现代风平层。 “我想去看看,可以吗,姐姐?”楚以乔稍微直起点身子跟谈泽说。 谈泽笑出声,怪莫名地看着她:“想去就去呗,没人不让你去。” 楚以乔表情沉下来,这不是她想要回答。 她想要姐姐点头说可以去,或摇头说不能去。 不管是可以还是不可以,楚以乔都会欣然同意,她想要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谈泽的参与她的事情。 “我想去看看,可不可以?”言外之意就是想让谈泽陪她一起去。 楚以乔潜意识中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因为姐姐是最亲的人,姐姐的掌控是安全的,让楚以乔感受到安全和幸福。 多年的共同生活经历已经在楚以乔的心中树立了这样的反射——现实很残酷,可是姐姐厉害到可以挡下任何残酷,楚以乔跟着她,就不会再被伤害到。 妈妈去世,自己失眠,是姐姐抱着自己睡;之前真相揭晓,也是姐姐陪在自己身边。 楚以乔从谈泽的身上汲取了很多力量,她被谈泽对一切事物都云淡风轻的从容感染和鼓舞。 楚以乔想要成为树,前提也是成为谈泽身边的那棵。 “别乱动,一会又摔地上,”谈泽让楚以乔坐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地扣着楚以乔的背把她压怀裏,这是“抱个满怀”的现实姿势,也是最适合接吻的角度。 然而,谈泽附身,亲了亲楚以乔的脸颊,“去那裏干什么?” 楚以乔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笑出来,还在往裏拱,大眼睛离谈泽很近,两个人的肢体接触早已暗中升级,本来说好的只亲脸不给抱,现在是又亲脸又抱。 “我好奇嘛,想看!” 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脖子,小猫蹭柱似的在谈泽的领口一阵蹭,她玩得高兴,谈泽脸色越来越僵。 “楚以乔,你是不是笨蛋?” 谈泽扶着楚以乔的肩膀把她拉起来,楚以乔“嗯”一声,闷得粉红的一张小脸仰起来,眼睛外蒙了晶莹的水雾显得更加亮。 “不笨啊……”楚以乔回答。 说完又在谈泽怀裏拱。 谈泽打算直接给楚以乔个教训的,态度先软下来:“行行行,你最聪明。” 谈泽还抱着她,楚以乔一年到头的睡衣就那么几件,都是分体式,上衣和裤子都宽松得过分,一扯就掉。 谈泽也没想给那么严重的教训,稍微提醒一下就好。 其实都要怪楚灵枫死得太早,家长该给小孩做的亲密接触警示楚以乔全部缺席,对别人的触碰迟钝得令人发指。 谈泽又不是她妈,心地也没那么善良,从来没提醒过楚以乔普通姐妹其实根本不会天天抱来抱去,没答应的话其实亲脸也是不可以。 现在的时机挺好的,谈泽死了20多年的良心突然发芽,可惜这次是为了做坏事。 楚以乔还在看纪录片,精神很投入,没发现睡衣下摆被人撩起来。 谈泽直接握住楚以乔的腰,手感比她想的好太多,滑滑腻腻的一片,她想看自己手握在楚以乔腰上的样子,可惜如果要能看到那个程度的话上衣要全部脱下来,而真脱下来又不可能只摸腰。 谈泽只好作罢,这次先放楚以乔一马,希望楚以乔能念着她的好,谈泽实在已经对她放了许多水。 手触上那片温软的瞬间,楚以乔跟煮熟的虾仁一样骤然缩起来,她这块敏感得厉害,隔着衣服摸反应都很大,更别提直接上手。 谈泽很满意她的反应,手没松开,小指勾勒着楚以乔脊沟的深度。 楚以乔跟上了锈的机器人似的,一节一节地转过头,表情震惊:“姐、姐,你在干什么?” ———————— [可怜][可怜][可怜][黄心][黄心][黄心] 别再欺负你妹了。 姐:楚以乔就是任谁过来都能揉捏搓扁的人,太脆弱。 那么全书捏楚以乔最多的人是谁?答:谈泽。 妹其实是一款捏捏,谈泽本来感觉捏捏是智商税,最后捏得不亦乐乎。 妹:扁扁地走开了。(捂着屁股版) 今天的小剧场是景行姐和斯月杉。 【四月山:赵特助您好,我是Aureat拍卖行的签约艺术代理人,斯月杉,很高兴认识你】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嗯嗯】 【四月山:这周末有空出来聚聚吗?我认识一家还不错的猫咖。】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嗯嗯】 【四月山:这是同意了?我把定位发过来】 【四月山:[定位]】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嗯嗯】 【四月山:期待见面】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嗯嗯】 三天后,周日 【四月山:赵女士?你来了吗?】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嗯嗯】 【四月山:没看见,方便发个定位吗?】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嗯嗯】 …… 【四月山:该不会是自动回复吧】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嗯嗯】 第27章:流连。 谈泽现在的表情很难用单纯的“看”来形容。 爱惜的,急迫的,恶劣的……她心底有太多思绪混杂在一起,谈泽突然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楚以乔单纯生气的样子,心底浮现出许多见不得人的期待。 手下的一段腰触感实在让人流连,谈泽本意是想好心教教楚以乔正确的社交距离,可摸着摸着逐渐有些心猿意马,想着稍微夹带点私货也是允许的。 又不是之前没摸过,月初帮楚以乔处理腰上的淤青时,对方还求自己摸呢,要是现在就双标不让碰,那谈泽也太委屈了。 楚以乔拧起眉转身不可置信地瞪着谈泽,把问题又重复一遍:“姐姐,你摸我干什么?” 谈泽大拇指在楚以乔的后腰处摩挲,她这才发现楚以乔后腰上还有腰窝,不太明显,很浅的两个,刚好契合大拇指的形状,谈泽记得月初是没有的,那只能说明是饿出来的。 怎么这么可怜?谈泽心想:还好除了自己没人会发现,要不然该说自己虐待小孩了。 思维乱七八糟地转了好几圈,谈泽感受到有人在掰自己的手,低头,看见几根葱段一样的细白手指,这才想起要回答楚以乔的问题,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刚才摸我那么久,我说什么了吗?” 谈泽睡衣的领口凌乱地大张着,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刚才都被楚以乔给拱得半开,谈泽好心帮一把,偷偷直接解开,锁骨和胸前的一块全部大喇喇地露在外面。 楚以乔被谈泽的逻辑堵住,她感觉自己的记忆都出现了错乱,好像之前根本没那么乱,于是果断放弃去掰谈泽的手,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试图给谈泽把扣子系回去。 要是谈泽有良心,现在应该要有负罪感,但是非常幸运,她很早就优化了这个无用的东西。 楚以乔艰难地扣好扣子,仰头看谈泽,“好了。” 言外之意是快点放开。 谈泽没认为自己在说伤天害理的话,只是单纯跟楚以乔讲道理。 “为什么允许你抱我,不允许我抱你?”谈泽说着说着笑出来,“楚以乔,你是不是有点霸道了?” 楚以乔不太能够接受这样的评价,义正辞严地反驳:“我和你抱是正常的!贝彤和严元京就常常抱,我之前看见了。” 随后,她伸出三根手指,自认很有地在谈泽面前展示,“三次。” 谈泽被戳中奇怪的笑点,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人歪歪扭扭,笑得看不见眼睛,笑得手抖,笑得楚以乔感觉有一股奇怪的痒意顺着谈泽颤动的指尖传递到她全身。 “笑什么啊?”楚以乔连忙问,圆润的眼睛裏满是疑惑:“姐姐你别笑了。” 谈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眨眨眼睛,终于松开手,腿一颠,把楚以乔倾斜着倒到沙发旁边的位置上。 “三次啊,”谈泽抽了张纸擦自己眼角流出来的泪水,顺着楚以乔的话往下问:“哪三次?每次都是像你抱我这样抱吗?” 楚以乔思考着,认真回答:“一次是在选修课上,我拜托严元京帮我占位置,她说她起晚了占不到三连座的,最后是她和贝彤坐一起,我坐她们前面三排,我整理书包的时候转头,发现她们抱在一起。” 谈泽真憋不住了,楚以乔估计那天还得跟严元京说谢谢,她一想到楚以乔呆呆地道谢的样子就想笑,声音都有点尖,又问:“然后呢?” “第二次吗?”楚以乔谨慎地抱着自己的腰,手指压着上衣的衣摆,说:“有点忘了,是我偶然遇到的,她们在咖啡店吃东西,我从外面路过,结果发现两个人在吃一块小蛋糕,贝彤在玩手机,严元京喂她吃,两个人是靠一起的,不算抱。” 谈泽挑眉,现在小年轻谈恋爱都流行这个?她都没喂过楚以乔吃东西,太肉麻了。 “最后一次就是上次我们去看电影,”楚以乔渐渐感觉自己腰上那片没来由的痒终于消下去,直起腰看着谈泽的眼睛:“我上厕所回来,然后发现她们抱在一起说悄悄话,我一开门她们就不说了,贝彤不敢看我,所以我怀疑她们可能在悄悄说我的坏话。” 说悄悄话?谈泽马上意识到真相,嘴角高高扬起。 “怎么这么坏啊。” 谈泽指的其实是楚以乔,当电灯泡这么久还打断朋友接吻。 她疑心贝彤和严元京可能把楚以乔当成了她们play的一环,肆意玩弄她们大脑缺一根筋的朋友。 楚以乔自然是认为姐姐站她这边,在说贝严二人,很大度地耸耸肩,说:“没关系啊,我已经原谅她们了,可能是因为我看电影总给你发消息,她们看不惯。” 谈泽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一段戏份。 楚以乔被朋友玩弄得这样可怜,既然如此,善良的谈泽应该好心地提醒楚以乔一下。 不用谢。 “楚以乔,”谈泽侧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半掩在阴影后:“你知道她们为什么抱吗?” “因为心情不好?”楚以乔以己度人。 谈泽思维又跳跃了一下,语气平下来,去看楚以乔向来一眼就能望到底的脸:“那你今天为什么抱我?你心情不好?” 楚以乔摇头,她只是喜欢抱抱贴贴,但也不好意思承认,幅度很小地点点头,“可能有点吧。” 谈泽没看出来楚以乔心情哪不好,没了继续耍人的兴致,直接抛出炸弹:“因为她们谈恋爱了。” “楚以乔,她们抱是因为她们喜欢彼此,而且那天估计也没说你坏话,她们在接吻。” “啊?!!!!”楚以乔“咻”的一下跟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离谈泽有一片太平洋这么远。 第一个反应当然是否定:“不可能啊!她们没跟我说!” 谈泽心想楚以乔还挺把自己当一回事的,然后明面上继续哄她:“可能太突然了。” 楚以乔还是不信,她有自己能站得住脚的原因:“她们都没有在Q|Q空间官宣!都没人祝她们99!” 看楚以乔的表情,好像真的认为没有人祝“99”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谈泽想可能全世界楚以乔会在乎这个,而且暗暗记下来,如果之后真的和楚以乔谈恋爱的话记得一定要在Q|Q空间官宣,还要买水军刷99,“或许她们并不在乎这些,爱情只要有两个彼此喜欢的人就够了。” 这是鬼话,谈泽在心底补充,还要有钱。 第二个阶段是悲伤。 “怎么不告诉我呢?”楚以乔失魂落魄地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又坐回谈泽旁边的位置上,她现在是真伤心了。 但是因为刚知道原来伤心是不应该和被人抱来抱去的,更加伤心。 谈泽没想到楚以乔真的这么在乎这件事,手一揽,让楚以乔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没说话,想让楚以乔静静地消化自己的悲伤。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个算得上温情的画面。 全世界有那么多人,忙碌而不近人情的谈泽只愿意为难过的楚以乔一个人空出缅怀悲伤的时间,然而没过几秒,谈泽发现旁边的人又不怎么安分。 她转头,目光直直地撞上楚以乔的手机屏幕,群名叫【非继承者联盟】 楚以乔直接去问了。 【÷修改群名为两个恋爱的人和一个伤心的人】 【楚以乔:@贝壳@导师别call了我害怕你们谈恋爱了吗?我姐姐跟我说的】 【贝彤:哇,恭喜楚以乔最后一个发现】 【严元京:上个学期末就在谈了】 【楚以乔:怎么不跟我说呢?】 【贝彤:和你说干什么?我和你谈?你姐不得杀了我,杀人犯法哦,我喜欢埋山上】 【严元京:对不起,你可以现在祝我们99】 【楚以乔:[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贝彤:感谢老板!】 【贝壳领取了红包】 【贝彤:……的三瓜两枣,8.34,楚以乔你什么意思,请我们喝柠檬水】 【楚以乔:我没钱了,这是全部】 谈泽有话要问了,她刚才手机没跳亲情卡扣款通知,语调平平却暗含质问:“楚以乔,你不是说你没钱了?” 楚以乔打下最后的“99”,收起手机,“对啊,这是上个月的b站视频激励,我刚提现的。” 谈泽决定没收楚以乔的b站账号。 算了,50万播放给8块3毛钱,让她留着吧。 收起手机,楚以乔心情不佳,没有第一时间给朋友发“99”只是最微末的原因,更多的是对过去的反思。 她猛地发现自己在没有给姐姐恋爱的回应的同时干了很多恋人才能干的事情。 认知和行为的错位让楚以乔感到深深的茫然,她歪着头,仍然当自己不知道那样倚靠着谈泽的肩膀。 熟悉的洗衣液香气混杂着沐浴露的味道钻进楚以乔的鼻腔,她侧目偷偷观察着姐姐,却发现姐姐嘴角还挂着一摸淡淡的笑,很难察觉,有点像一场美梦,因为朦胧反而让人遐想。 楚以乔想起那天下午贝彤和严元京在昏暗的小影院“说悄悄话”的样子,往日的回忆已然变味,正常的拥抱现在有了暧昧的色彩。 不是说悄悄话是接吻,抱着不是安慰是喜欢你。 虽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但楚以乔在心底已经暗暗把姐姐的侧脸代入进去。 即便她现在知道非恋人不能搂搂抱抱,楚以乔还是想让谈泽抱她。 她的心有点酸。 *** 楚以乔忘记这个晚上剩下的时候是怎么和姐姐度过的了。 或许她继续装不知道靠着姐姐,而一贯严格冷面的谈泽竟然也选择纵容。 或许她直接弹开表明要跟姐姐划清界限,而一贯尊重她选择的谈泽大变脸把自己扯回来按在怀裏。 楚以乔模糊了现实和想象的边界,等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昏暗的包厢裏,灯光昏暗,气氛暧昧。 她穿着宽松的小熊睡衣,静静地躺在小影院的沙发上。 房间裏没有别人,楚以乔感到空,和一点点害怕。 银幕上放的是一部恋爱片,双女主,正在下雨,两个人同撑一把伞走路。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楚以乔听到了沉稳的脚步声。 和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让她感觉安心。 “怎么睡在这裏?”谈泽说,声音是楚以乔全然陌生的温柔。 “我不知道……”楚以乔坐起来了,谈泽坐在她躺椅的末尾,头发没扎,穿着平日裏的那套靛蓝色真丝睡衣,扣子开了很多,底下的皮肤很白,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一点蓝。 目光也是楚以乔陌生的。 太热了……热得楚以乔的心跳得好快。 谈泽:“宝宝,你看起来很冷。” 不,我很热。 “需要我抱你吗?” 楚以乔犹豫地点点头。 熟悉的拥抱,楚以乔尽可能地缩在谈泽的怀裏,她侧着脸,贴着谈泽胸前敞开的那块皮肤。 “可是只有恋人能这么抱,”谈泽突然说话了,楚以乔身上的热一瞬间被人吸走,她贴上去,用脸去蹭谈泽的鼻子,脸蛋很软,被戳得内陷。 “不要……”楚以乔哀求地看着谈泽,把自己的身体送上去,和谈泽的贴在一起,声音柔柔的:“姐姐,抱抱我吧。” 谈泽的手伸进了衣服,这次没停留在腰上,一只向上,一只向下,宽松的睡裤一扯就掉,楚以乔浑身都在抖,她该稍微往后躲一点的,可是躲代表着和怀抱分开。 而谈泽也没给她逃离的机会,抱她抱得很紧,任何形式的挣扎或运动都会成为谈泽的帮凶。 “哈……” 楚以乔满面潮红,咬着唇,谈泽的面孔在眼泪中变得模糊,“姐姐……抱我……” “宝宝,怎么这么乖?”谈泽加快了速度,在楚以乔快要哭出来之前,吻住了她的唇,把她的尖叫和呻吟都吞得干干净净。 楚以乔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人影突然从床上起来。 一分钟后,卫生间的灯亮了,磨砂的玻璃门后传出不间断的水声。 房间某处有红点闪烁。 ———————— [可怜][黄心] ps:其实人家贝彤和严元京早就换情头了。 贝彤的头像是沙滩上的一个贝壳,严元京的头像是红色的塑料小铲子。 两个人都感觉这很浪漫。 今日姐姐妹妹:平行时空if线 (不能接受的老师不要看!) (不能接受的老师不要看!) (审核大人以下为纯亲亲,无不良倾向) 这天之后,楚以乔怀疑了很多自己做春梦的原因,从晚上吃的饭到睡觉时手臂摆放的位置,可以说是能想到的点都想了,却从未怀疑姐姐递给她的那杯甜牛奶。 她只是感觉很困,较往常更加疲乏,粘上枕头眼睛就异常沉重,人感受到一股往下沉的失重感,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个多小时后,夜深人静,楚以乔平躺在床上睡得酣甜,睡颜美好,谈泽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毫无防备的楚以乔。 浅色的瞳孔赋予了谈泽超乎常人的夜视能力,不用开灯,她能够清晰地看清楚以乔脸上的每一处细节。 果冻样的唇瓣很软,单手捏着脸,五指可以全部陷进去,楚以乔的嘴张开了一点,牙齿没合上,幽暗的环境下那点若隐若现的粉对谈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伸出两根手指,毫不犹豫地探进去。 很湿,很软,舌尖躲避的空间十分有限,谈泽搅着,冷脸看着楚以乔微微皱起的眉毛。 楚以乔本能地摇头,人像是被困在一张网裏面,谈泽终于抽出了手指,面前的人小口小口喘着气,她压上去,用嘴唇堵住了楚以乔本就徒劳的呼吸。 微弱的呼吸在空中变换好几个语调,谈泽早知道楚以乔的声音软甜,却没想到还能到这种程度,谈泽甚至有自己在品尝蛋糕的错觉。 一块仍在昏睡中的小蛋糕。 …… 不是梦境,而是另一条时间线的现实。 第28章:亲亲我嘛。 楚以乔这个晚上做了许多梦,小部分时间她在被人追,大部分时间她在被人抱。 因为某个黏糊糊又湿答答的小插曲,第二天早上起来,楚以乔感受到一股全身都被掏空的疲惫,头有些晕,窗外阳光灿烂,她把手挡在脸上想要稍微遮挡一点日光,不料却闻到了一股堪称强烈的气味。 是洗衣液的味道。 清幽的熏衣草香,带着被窝裏的暖意,强势地占据了楚以乔的鼻腔。 她瞬间清醒,半夜手搓衣服的记忆卷土重来,楚以乔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裏,深吸一口气,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 天呢天呢天呢! 怎么会做这种梦!!! 楚以乔把脸稍微从枕头裏抬出来一点,琥珀色的眼睛裏带着柔软的湿意,她现在有点热,不知道是闷的还是被心裏的那团火给燥的。 迟来的青春期让楚以乔感到陌生,她在床上赖了很久很久,直到日上三竿。 是逃避?还是回味 楚以乔真的已经完全分不清了,她也不想再将思绪放在这件事上面。 推开房间门,灿烂的阳光洒满整个客厅,右手边的房门后传来若隐若现的洗衣机运作的声音。 今天是周日,一个谈泽难得不用工作的周日。 楚以乔跟小偷似的在自己的家裏蹑手蹑脚地走,事实上她确实偷了东西,她偷走了一份对于谈泽的性幻想。 姐姐不在餐桌旁边,目光穿透阳臺透明的玻璃门,很轻易地就能看见一个在墙后不断摇摆的身影。 柔顺的黑长发被盘成了丸子头,侧脸鼻梁高挺,谈泽正弯着腰从衣服筐中把洗好的衣服拿出来,纤长的手指拿着衣架子,楚以乔甚至能够想象到谈泽触摸布料时,布料的感受。 住脑!楚以乔站在原地用看不见的锤子砸自己的脑袋,纯洁!纯洁! 两分钟后,楚以乔绝望地发现自己开始打量姐姐的腰和腿。 正当楚以乔打算躲回房间时,不远处阳臺上的谈泽动了,她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及时捕捉到楚以乔退缩的想法,喊住她:“楚以乔。” 楚以乔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谈泽脸上胜券在握的笑容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稍微有些严厉的反问:“你站那边干嘛呢?过来帮忙挂自己的衣服。” “哦!” 楚以乔慢慢慢慢挪到阳臺边上,谈泽侧身看着她,递过来一个衣架子。 “快点干活。” 楚以乔点点头,心虚和负罪到不敢看谈泽一眼。 她总认为自己做了非常不好的梦,因此干活也格外卖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违和之处,姐姐一贯不让自己干家务,怎么还会催? 事实证明,谈泽不让楚以乔碰家务也并不是全出于正面的原因。 凭心而论,楚以乔的家务水平确实差得令人发指,又慢又随意,不管什么材质的衣服都是随便一套,谈泽一会还要全部重新干过。 换作平常,谈泽早就冷脸喊停了。 而这天,谈泽只是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楚以乔把筐子裏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 逐渐见底,只剩最后一件了,是一件淡灰色的高领打底,谈泽素日穿的。 楚以乔感觉自己的脑子是真的要坏了,普通的家务都让她脸红心跳。 或许只是因为姐姐在旁边,楚以乔意志力太薄弱,停不下脑中的回忆。 最后一件衣服被拿出来了,下面竟然还压着一件。 三角形的布料,粉白格子,高腰款,正面有一个小小的粉色蝴蝶结,因为昨晚受了主人不熟练的蹂躏,皱巴巴的,格外可怜。 是楚以乔的内裤。 昨晚穿的那条。 楚以乔:…… 楚以乔的脸熟了。 谈泽憋不住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此时响起:“怎么,这不是你的衣服?认不出了?” 啊啊啊啊啊啊! “姐姐姐姐,”楚以乔手有点语无伦次,楚以乔头有点抖,楚以乔说话有点晕:“昨天,洗,不是,挂,我,怎么,……” 如果楚以乔现在有勇气抬头,应该能很容易看出谈泽是故意的,她脸上的笑实在猖狂,看楚以乔的眼神炽热露骨得恨不得直接咬一口。 比谈泽昨晚预设的反应还要有趣。 谈泽恢复往日平淡的语气,装作浑然不知地反问楚以乔:“这是你昨天洗的?怪不得早上洗衣液少了一半,我洗了三遍才洗干净,不要浪费东西。” 天呢。 又是做不好的梦,又是浪费洗衣液,还让姐姐帮忙洗内裤,楚以乔真是罄竹难书了。 楚以乔低着头,人还站在谈泽面前,但灵魂已经飞到了她一直想去的那个“只有一个人的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好在谈泽足够认真,依旧把每个字都听到耳朵裏面。 楚以乔:“谢谢姐姐,之后我都自己洗吧……不会再浪费洗衣液了。” 谈泽低着头,看着楚以乔圆脑袋上的发旋和柔软黑发后露出来的一点红得能滴血的耳朵,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 “真的吗?”谈泽说:“你自己洗不干净,我还要带你去医院看病,药谁上?还不是我帮你。” 哪裏得病? 药上哪裏? 是不是还要用手? 楚以乔希望自己听不懂中文。 楚以乔还希望自己可以变成洗笔桶上的一个小彩点,让姐姐用清水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倒进下水道裏面去吧。 *** 楚以乔躲了谈泽两天,周日没课莫名其妙接了个闹钟就“来不及了老师找我”赶去学校了。 周一没有早八,也早上7点就起床,和谈泽并排走路的时候头恨不得插地裏。 赵助被迫连续听了两天的清心咒,上班都感觉心平气和,用小号阴阳同事和老板的频率大大降低。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周二晚上,斯月杉打电话过来,表明她那边的初期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不清楚什么时候方便把楚以乔之前的画运到她那边的仓库去进行品相和等级的鉴定。 谈泽拿着手机,回复:“我知道了,抱歉,稍微等几分钟。” 随后扭头对坐在餐桌旁看电视的楚以乔说:“明天下午要去保险库,你还想去吗?” 楚以乔视力好,隔着两米看电视也清清楚楚,她又讨厌自己视力怎么这么好,姐姐手指上指甲盖的细节也那么清晰。 “要去的。”楚以乔回答。 毕竟期待了这么久,楚以乔确实很好奇。 谈泽嘴角一勾,转过身去跟斯月杉通知了安排,挂断电话。 客厅裏重新恢复安静,之后好几个小时周边都只有纪录片带着各地口音的旁白音和楚以乔莫名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又快到睡觉的时间,楚以乔跟屁股被椅子黏住似的留在椅子上,低着头,听着谈泽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那明天下午我去接你,”谈泽靠得很近,手搭在楚以乔的肩膀上,附身,亲了亲楚以乔的脸颊,又说:“晚安。” 楚以乔侧过身,谈泽的脸近在咫尺,表情并不冷,目光柔柔的,像这几天梦裏面的姐姐一样,楚以乔感觉睡裤有点奇怪,有点糟糕。 她靠过去,也亲了亲谈泽的脸,“姐姐晚安。” 楚以乔脸上的表情还是乖巧可人的,一副天真纯洁的模样。 实际在心裏偷偷说:姐姐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你罚我吧。 谈泽带着笑回到房间。 *** 周三下午,楚以乔关闭蓝牙耳机裏的清心咒,上了谈泽的车。 天气越来越热,初春的料峭寒意已经被连续不断的晴好天气驱赶了个干干净净。 三四月份的燕京格外美丽,风和日丽,钢筋水泥的建筑缝隙裏生出不少葱绿粉黄的花花草草,楚以乔坐在车裏,数着窗外飞过的第三只小鸟。 旁边的人在看风景,谈泽在看看风景的人。 谈泽对自己其实也没那么了解,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单纯看着楚以乔都会露出能溺死人的温柔表情的人。 她认为自己只是单纯地在观赏,心底洋溢出的那股名为“幸福”的暖流也不是因为楚以乔,而是窗外的好天气。 赵景行心情也挺好的,她没想到自己每天纯骂人的小号都能接到pr的合作,推广的产品是漱口水。 三人心情美美地到了地方,车停在一栋建筑风格偏欧式的高楼前面,这一整条街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产物,一砖一瓦都带着浓厚的历史气息。 这块也是燕京的网红打卡点,建筑门口的那条街上有不少拍照打卡的游客。 楚以乔下了车,停在建筑的大门口前,仰着脸开始下意识分析面前大楼的美学风格。 谈泽也下来了,几步走到楚以乔后面,极为自然地伸手揽住楚以乔的肩膀:“你确实来过,家裏的相册有你摸墙的照片,当时还是小baby。” 现在也没长多么大就是了。 迈入内厅,室内装潢完全符合楚以乔对那个年代的想象,她看得投入,没意识到有工作人员靠近。 领头的是已经在这工作十余年的老人,楚灵枫时代就在,自然认识楚以乔,没有错误地将谈泽怀裏的年轻女生认成小金丝雀。 她身后的几个年轻职员则不然,目光堪称炽热地黏在谈泽搂着楚以乔腰的那只手上。 谈泽跟工作人员交涉了两句,楚以乔还被她搂着,默不作声地跟着走。 一行人穿过弯曲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防盗门前,门两边是复古的雕花灯,右侧的墙壁上有着一块小小的屏幕,是用来按指纹和扫虹膜的。 楚以乔静静地等,没想到谈泽这时突然推了她一把,“去扫一下眼睛。” “我的也可以?”楚以乔很震惊,得到工作人员肯定的答复后,她上前几步,弯腰,将右眼对准那块屏幕。 警报系统自动休眠,门开了。 说实话,楚以乔真的完全忘记这个地方了,她也没抱太大的期望,只是单纯的好奇。 毕竟书画楚以乔不懂欣赏,文玩在老宅随处可见,珠宝不感兴趣。 “啪”的一声,灯开了。 楚以乔愣在门口,意识到自己过早下了错误的论断。 房间裏面空旷而安静,楚以乔自认脚步很轻,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听见了自己脚步的回音。 太壮观了,宛若置身电影裏面的场景,楚以乔的视野被数以千计的藏品占据,按照品类分门别类地摆放,琳琅满目,古董、珠宝、书画……楚以乔每路过一排,就发出一声轻轻的“哇”。 这不是谈泽第一次来这边,靠近门口的都是些普通的展柜,越往裏走物品的价值越高昂,谈泽垂眸看着楚以乔震撼的目光,使了个心眼把她往另外一条路带。 珠宝区。 相较于之前摆摊式的陈列,裏间的每件珠宝都有自己的展示柜,各自在冷调的顶光下折射出醉人的光彩。 谈泽其实是不理解楚家人为什么要收集这么多珠宝的。 楚灵枫除了出席重大场合基本不佩戴首饰,楚以乔对这些也并不热衷。 她后来得出的结论是可能楚家前面几代人都是龙变的,单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楚以乔被一件以蓝宝石为主体的王冠吸引了目光,走过去,隔着玻璃罩看向裏面。 谈泽看了工作人员一眼,后者很快意会到,带着手套打开了玻璃罩。 没了玻璃的遮挡,宝石的光芒更加夺目,楚以乔完全被这抹蓝色吸引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像是看着家中的小辈一般看着楚以乔,正当她打算戴着手套把这个价值连城的王冠拿出来给小主人观赏时,谈泽的手动了。 她面无表情,没戴手套,像对待毫无价值的废铜烂铁一般,直接把王冠拿了出来,送到楚以乔面前。 “好看吗?”谈泽低着头看楚以乔稚气未脱的侧脸。 楚以乔点点头,“好看。” 谈泽看出楚以乔眼中只有欣赏,没有对财物的那种占有,眼神纯粹,她和谈泽一样不在意这件珠宝的物质价值。 谈泽是因为已经占有,楚以乔是因为不曾想要占有。 谈泽意识到这个微妙的差距,她轻笑一声,双手抬起,轻轻地,把王冠戴在了楚以乔的头上。 柔软的黑发被沉重的珠宝压得陷下去,楚以乔的头围有点小,谈泽松开手后,那王冠还稍微偏了一点,看得工作人员呼吸一滞,心想如果摔到地上自己到地府还要打工。 工作人员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事到如今,只能机械地背诵她早已熟烂于心的介绍语,“这是17世纪X国王室私人珍藏的王冠……” 然而话只说了一句又被谈泽截断。 “上面镶嵌的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蓝宝石,有传言说是因为藏品主人的爱人眼睛是蓝色的,但这都是民间传说,真相无人考据,五年前英国有次于它一个品级的宝石拍卖,起拍价是2800万英镑……” 谈泽说完,又去看楚以乔的脸,即便如此,楚以乔的脸上还是没什么反应,圆润的杏眼费力地往上看,过分孩子气的举动和昂贵的珠宝形成鲜明的对比。 谈泽突然有把这个王冠带回家,之后让楚以乔戴着它和自己do的冲动。 “好看吗?喜欢的话要不要带回家?”谈泽云淡风轻地问出口。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目光呆滞,其实人走了有一会了。 楚以乔习惯性地点头,王冠一歪,她连忙又手扶住,乖乖回答谈泽的话,“我喜欢这个蓝色。” 谈泽笑着看她。 “但是还是别了,”楚以乔自己把王冠摘了下来,撅着嘴,稍微有点小抱怨地看向谈泽:“姐姐这个好重,我脖子酸。” 谈泽又笑了,这次她笑出了声。 她还没发觉自己近些天笑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每次都是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 “好的,太重了咱们就不戴。”谈泽把王冠拿下来递给工作人员,抱着楚以乔重重亲了亲她的脸。 楚以乔脸变作两倍红。 工作人员拿着王冠,深出一口气,谨慎地放回去。 能不重吗?戴着燕京二环内一套房呢。 结束这个小插曲,几人继续往裏走,来到了保险库的另外一边。 油画的保存要求苛刻,有专门的恒温恒湿室,在这个独立的房间裏,楚以乔终于看见了自己曾经画的那些画。 见自己5岁画的油画挂在孔彩晴教授晚年集大成之作的《半月沉江》旁边,楚以乔脸一热,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在旁边跟工作人员吩咐之后斯月杉来拉画的事情,楚以乔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斯月杉那天跟她说的“贺卡”的事情,上前一步,果然在巨幅油画的背面摸到了一张被插在包装框裏面的小卡片。 毕竟是去年写的卡片了,贺卡的边缘皱皱的,正面的图案是缩小版的《半月沉江》,背面才是文字。 写的是“祝楚以乔生日快乐,平安幸福。” 署名是谈泽。 楚以乔拿着卡片,秀气的眉毛略微有些不满地拧起。 这根本不是姐姐的字,姐姐的字要更加锐利一些。 谈泽刚好结束交接,走到楚以乔身后,她也看到了楚以乔手中的贺卡,开口:“斯女士服务倒是挺到位的。” 楚以乔听见谈泽的声音,转过身,直接把卡片塞进了姐姐的手裏,她行动中的赌气意味太浓,谈泽一愣,问:“怎么了?” 楚以乔侧目看了眼谈泽,语气酸溜溜的:“姐姐你怎么贺卡都要别人代写,好忙哦。” 谈泽眸光一亮,楚以乔从来是好读懂又乐于知足的,因此很少用这种埋怨又委屈的语气和她说话,谈泽为此感到惊喜。 “我去年写了,”谈泽提醒楚以乔:“你看了一眼就随便乱放,最后还是我是从沙发那边的地上捡到,再收起来的。” 是吗?楚以乔疑惑了,她不记得自己干出过这种事情。 如果现在的她收到谈泽手写的贺卡,应该会十分郑重地保存起来。 “好吧。”楚以乔说,转身就想要往回走。 谈泽却抓住不放了,一把拉住楚以乔行走时摆动的手,用力往回拉。 楚以乔没准备,被谈泽拉得踉跄,往后几步又被谈泽抱住,如果是偶像剧,这裏应该要有浪漫的配乐和慢镜头,但现实只有谈泽拖住她腰的大手、炽热的目光,和连番的追问。 “楚以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事情了?不就是一张贺卡,你以前从不关心的。” 谈泽的嘴唇一张一开着,楚以乔本来就比她矮半个头,因此目光很容易落在谈泽薄而淡粉的唇瓣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楚以乔也不知道。 其实她现在也不关心。 她什么都不关心了。 楚以乔只关心一个问题。 现在的氛围这么好,姐姐怎么不亲她的嘴呢? ———————— 提前祝大家五一快乐呀,放假也要看我们姐姐妹妹哦。[可怜][可怜][可怜]好吗? 今日姐姐妹妹:洗衣服。 如果大家认为谈泽是冷脸洗内裤的类型,那就大错特错了。 作为上市公司的总裁,身价过亿的青年才俊,谈泽怎么可能给自家妹妹亲手洗衣服,当然是…… 谈泽低着头,注视着面前“咕噜咕噜”运转的小洗衣机,抬头,目光冷峻:“都什么年代了。” 第29章:亲吻。 楚以乔没回答,谈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很快松开了她。 “行了,不回答也没关系,没怪你。”谈泽说。 谈泽拉着楚以乔,跟有强迫症似的把楚以乔嫩黄色薄外套上面的每一条褶皱都抹平。 从衣角开始,逐渐往上。 大腿根,腰,胳膊,袖口,胸前,领口…… 那双手丈量过楚以乔全身,最后抬头,和她呼吸急促的主人对视。 衣服是整洁了,可心乱得厉害。 谈泽笑了,全然忽略楚以乔明显不对劲的目光,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再去别的地方逛逛?” 除了点头,楚以乔现在还能做什么? 工作人员从开始就一直聪明地观察脚尖,闻声才终于抬起头,又领着这两个关系明显不一般的姐姐妹妹去了别的展示间。 谈泽刻意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楚以乔亦步亦趋,紧贴着走。 明明是三个人同行,可工作人员总感觉自己被隔在一层厚厚的玻璃外。 周边的空气也莫名热得厉害,兴许是保险库裏面空气流通并不那么顺畅,很容易给各种乱七八糟的想象提供滋养的温床。 一行人转了一圈又回到珠宝区,谈泽把这一块视作出楚以乔的首饰柜,乐衷于将各种戒指从冰冷的展示柜裏取出来,套在楚以乔温软的手指上。 只是很可惜,楚以乔骨架小,大部分都并不合适。 谈泽也没预想这些会合适,在她心目中楚以乔的独特性超越了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或物,不管是灵魂还是肉体,谈泽都认为只有楚以乔能够做到和她如此契合。 楚以乔的脑子要被烧坏了,她心中飞过许多莫名其妙的想法,小部分可以说给别人听,大部分连她自己也不愿意去思考第二遍。 察觉到爱情后第一个感受到的情绪竟然是渴求,甜蜜和幸福之余还有一丝微妙的负罪感。 谈泽把一枚又一枚戒指套进楚以乔左手无名指上,欣赏几秒后又马上拿下去。 楚以乔魂不守舍,机械地遵守着谈泽给出的指令:抬手,转身,看着我,跟好。 再次走出保险库的大门,楚以乔走在前面,谈泽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黑发柔软,耳根红得不可思议。 走廊两边的窗户开着,和人的春风吹在楚以乔滚烫的脸上,料峭的冷意激得她打了个寒战,楚以乔的灵魂终于回来了,她稳稳地踩在地上,不一会儿又变作和谈泽并排走。 两人之间不需要对话,那种氛围感已经浓烈到双方都心知肚明。 只是楚以乔还过分笨拙,不知如何应对,谈泽心理恶劣,享受着楚以乔的无所适从。 回去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楚以乔急需转移注意力,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跟拍照似的到处看。 几人再次转过一个路口,视线尽头出现另一个上锁的房间。 “姐姐,那裏面是什么?”楚以乔侧过身,借着问问题的机会去看谈泽灰蓝色的眼睛。 谈泽眨眨眼:“很珍贵的东西。” 她倒没直接说。 工作人员显然是知道真相的,可这短短的两个小时已经让她这双眼睛看到了太多。 正常人在此时都会选择回避,更别提是在这工作了十余年的聪明人。 楚以乔最终也没得到自己的想要的回答,她后来在车上又问了几遍,谈泽的回复大差不差,意思就是“很珍贵的东西”。 *** 心裏又是好奇又是渴求,楚以乔被折磨得难受,晚饭食不知味。 谈泽还是照常地忙,两个人的肢体接触不知不觉往后倒退了一大截。 谈泽礼貌地不再对“大脑缺一根筋”的楚以乔动手动脚,亲脸也是一触即分,人转身离开得干脆,留楚以乔一个人在办公室裏脸烫烫的、心痒痒的。 晚上在家裏,楚以乔依旧坚持坐在餐桌旁边看电视,手交迭摆放着,坐姿端正,眼睛离电视有三米远,目光和思绪却黏在了谈泽的身上。 说来也奇怪,楚以乔平时撒娇示好张口就来,“姐姐我好喜欢你”“姐姐你抱抱我”“姐姐理理我嘛”更是跟逗号一样用,等真想要有点什么的时候,却又害羞了。 谈泽饭前帮她掰一次性筷子都要说谢谢,还双手接过。一个晚饭的时间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又挨了多少谈泽恶趣味的戏弄。 又临到睡觉的时间,楚以乔这几天面对谈泽都有着好比大敌当前的紧张,明明只是单纯的亲脸,却让谈泽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了。 情绪价值很高,谈泽在心底又给楚以乔添加一条优点。 楚以乔同手同脚地往房间走。 关上门的前一秒,谈泽转身叫住她,黑发及腰,如刀刻般五官让她的目光更加具有深意:“衣服记得掏一下兜,昨天洗的一筐裏面都是纸屑。” 楚以乔垂眸快速地点头,半张脸掩在白色的房门后,谈泽主动朝她挥手。 “晚安,好梦。” 楚以乔只回了“晚安”,没回“好梦”。 一夜疲乏。 *** 周四。 今天上午还要去学校上课,楚以乔换好衣服才想起昨晚姐姐嘱咐她的事情,人弯着腰在脏衣篓裏面刨刨刨,直起身把昨天穿的卫衣外套拿出来。 掏兜……掏兜…… 楚以乔微微眯着眼,手很快在左边的那个口袋裏转过一圈,果然有一团餐巾纸,她把衣服掉了个头,手再次伸进去…… 指尖触上某个冰冷而坚硬的东西,中空,是一个环。 楚以乔拿出来,看清全貌时呼吸为之一滞。 是戒指。 一枚有着硕大而纯粹的红宝石的戒指,主体旁边镶嵌着若干细小的钻石,在清晨灿烂的阳光下闪得晃眼。 怎么会在自己的兜裏?!! 楚以乔认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她不记得自己有碰过戒指,都是姐姐帮她戴上再拿下去的。 怎么会这样…… 楚以乔回忆着回忆着没了底气,因为她发现自己记忆中的昨日竟大部分都是姐姐的超近特写,属于珠宝的印象只占据了很可怜的一个角落。 而且自己当时神思恍惚,不小心拿错了也有可能。 事已至此,只好—— “姐姐!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 谈泽从楚以乔的手中把这枚戒指拿过来,放在阳光下端详几几秒,楚以乔站在她旁边,没看宝石,看的是谈泽的眼睛。 “没事。”谈泽把戒指收回来,低头牵起楚以乔的手,缓慢而细致地帮她戴上。 神奇的,保险库99%的戒指都无法匹配楚以乔手指的围度,这个却做到了严丝合缝。 “多漂亮啊。”谈泽打量着楚以乔细白的手指,感慨道,她的声音像风一样上扬,楚以乔被她的语气带动,低着头也去看自己的手指。 “戴着吧,反正都是你的。”谈泽靠近,贴了贴楚以乔的脸。 ……啊? 楚以乔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一段怎样莫名其妙的对话,她要这么大的戒指有什么用?太大了!也不搭配她的穿衣风格。 “不要,”楚以乔直接去摘那枚戒指,她的嫌弃很直接:“好丑。” 谈泽:“那就戴脖子上,好看。” 楚以乔:“重。” 外界价值连城的珠宝,在她们这成了互相较真的载体。 吵到最后主题已经不是戒指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另外的事情,楚以乔幽怨地盯着谈泽,像是小幽灵。 最后还是谈泽败下阵来。 “我给你那边的联系方式,你跟她说,她会来拿的。” 然而单纯的退让并不是楚以乔要的,她偷偷瞪了谈泽的背影一眼,赌气地让谈泽帮她插好豆浆的吸管,赌气地让谈泽帮她开门,赌气地让谈泽把她送到学校去了。 上午10点半,上课后的半个小时,对面通过了好友申请。 【君:楚小姐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不小心把这个带出来了0.0】 【÷:[照片]】 对面十分钟都没发消息过来。 【君:请问现在带在身上吗?这边可以现在派车去取。或许您想自己留着?】 【÷:不留,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楚以乔打字的手一顿,她突然想起了姐姐卖关子的那个房间,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我跟着你去吧,我还想再看看孔教授那副画】 “君”同意了,约定下午1点派车来接楚以乔。 楚以乔自然没跟谈泽说这件事,在微信上跟谈泽说自己下午要留在画室画画。 谈泽发了个“1”,收到楚以乔[生气]的表情包后又回了“收到”。 楚以乔笑完才意识到自己笑了,急忙遮住脸东张西望生怕别人发现。 中午和贝彤与严元京吃饭,严元京请客,吃的是学校附近的餐厅。 楚以乔整理东西晚了几分钟,她又不会骑电瓶车,不紧不慢地走到目的地时较约定的时间迟了五分钟。 贝彤和严元京两个人已经在了,又坐在一起说悄悄话,好火热呢。 透过透明的玻璃墙,楚以乔敲了敲两人外面的那块玻璃,脸凑上来,瞪了她们一人一眼。 贝彤被她吓了一大跳,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举给楚以乔看。 【小屁孩别看人亲嘴】 楚以乔反驳,也在平板上写写画画。 【我比你大四个月!!!】 楚以乔1月份生日,贝彤5月,严元京最小,生日在8月31日。 此时,严元京开口了,评价她女朋友和朋友:“幼稚。” 一顿饭吃的不怎么太平,楚以乔其实还对两人谈恋爱瞒着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贝彤最近生活幸福,战力降低不少,嗯嗯啊啊三人竟然也吃完了一顿饭。 中饭后,楚以乔站在京大北门口等君女士来接她的车。 三月底的京大花团锦簇,校门口两条绿道间隔种着许多西府海棠,今年春天暖得早,胭脂粉色的花瓣掩在浓密的绿叶后,春意盎然。 楚以乔站在树底拍了张照片,又是发给谈泽。 只是还没等她决定好用哪个颜文字,身后传来一声轻声呼唤。 转身,竟然是许久未见的裴定。 楚以乔基本不住宿舍,本学期又没跨专业的选修课,自然和这位计算机系的舍友距离远了不少。 但这只是她个人的感受,事实上,裴定每天都在努力制造偶遇,可惜失败了多日,今天才偶然遇见。 “学校每到四月份就很漂亮,”遇到楚以乔,一向不怎么赏花的裴定也赏起花来,转身看向楚以乔:“对了,说到漂亮,我这边正好有两张花展的门票,就在这个周日,或许可以邀请你和我一起去吗?就当是采风了。” 楚以乔面露难色,“不好意思,我那天有安排了。” 什么安排?去姐姐办公室当摆件。 裴定笑容一僵,刚想再说点什么,楚以乔的手机响了,来电人备注是一个“君”。 “您好,”楚以乔接了电话:“现在到了吗?我马上来!” 说完,匆忙跟裴定告别,小跑着上了君连雪接她的车。 另外一边。 谈泽盯着两人聊天框中楚以乔单发过来的一张花照片。 等楚以乔下一条信息等了五分钟。 然而没等到。 呵呵,谈泽心想: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再等五分钟。 *** 楚以乔发自内心地感谢这枚凭空出现在她外套兜裏的戒指,给了她重返保险库的最好理由。 第二次迈入拱形的大门,楚以乔能够感受到部分人看她的目光出现了轻微的变化,少了玩味,多了好奇。 君女士是小跑过来的,额头上布满细细密密的汗,她明显紧张极了,喘着气跟楚以乔说话,即便如此,开头第一句依旧是礼节性的问候:“楚小姐,您好……” 楚以乔隐隐意识到君女士如此紧张的原因,没说客套话,直接把兜裏的戒指双手捧着递过去,家裏没有首饰盒,楚以乔从衣柜裏随便扯了个丝巾包着。 “我想可能是我昨天不小心拿的,”楚以乔安慰面前这位工作人员:“对不起,如果有问题的话我会负责。” 君连雪戴着手套接过这枚价值连城的古董戒指,闻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一般的笑,“是我疏忽了,该给您配个盒子方便携带的。” 哪可能怪楚以乔?见过家裏丢东西怪户主的吗?东西被人顺走了都不知道,君连雪怕的是小老板质疑她的工作能力。 好在小老板心思明显不在这个上面,燕国地图也很短,进主藏室后只在《半月沉江》前装模作样看了一分钟,就说“想回去了”,还特别嘱咐君连雪带她“走昨天那条路”。 两人再次停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君连雪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侧目观察着小老板的神情,小老板眼神专注,目光裏带着浓重的好奇,她微微皱着眉,好像在思考进入其中的合适借口。 君连雪几天前就收到了上面的通知,适时地开口,十分巧合地解开了楚以乔的困扰:“请问要进去看看吗?这边是谈总的收藏室。” 姐姐的?楚以乔点点头,她实在是好奇谈泽口中“很珍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心底有隐秘的期望,希望这裏面的东西是有关自己的。但理智上又知道不可能,只是不受控制的感情作祟,把楚以乔小小的心搅得混乱。 有可能也只是普通的收藏品,楚以乔对自己说,无论如何,看了这些东西后都能离姐姐更近一点。 她劝着劝着释怀了,单纯抱着“更加了解谈泽”这个想法往裏走,心中也有激动,但更多的是欢愉和幸福。 大门裏面还有一扇小门,根据昨天的经历,楚以乔很容易看出这裏面也是恒温恒湿室。 门开了,楚以乔愣在原地,霎时间瞳仁颤动了几下。 侧面的,低头的,无表情的,温柔笑着的。 裏面挂的都是楚以乔画的谈泽。 *** 楚以乔一路奔跑,她太激动,步履太轻快,君连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摔倒了,时刻预备着叫人。 这边副藏室的门一打开,明晟总裁办那边就收到了消息,谈泽应该是在开会,人走不开,是赵特助回的消息。 “收到,提前把车备好。” 楚以乔心潮澎湃地跑出大门,外面春光明媚,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简直像一个气球,被溢出的喜欢和激情充满,人飘飘然,稍微踮下脚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楚以乔掏出手机,刚打算打车,君连雪终于跟上来,适时地提醒她:“您是现在回去吗?这边车已经备好了。” 天呢,楚以乔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怎样的巧合! 她重重点点头,喜滋滋地坐上专车的后座,窗外的街景如同流水般往后逝,楚以乔紧紧盯着手机导航地图上不断朝目的地靠近的小三角形,期待之余,她余光瞥见导航地图上的信号灯预告,一水儿的绿灯。 这应该就是真爱,楚以乔在心底想:只有真爱才能这样让全世界让路。 到了公司,赵景行早有准备,第一时间迎上来,跟楚以乔说谈泽还在开会,大概半个小时后结束,可以现在办公室等一会,需要什么直接说。 楚以乔点头说了好,迈进无人的总裁办公室,站着,乖乖地安静等待。 一。 二。 三。 等了足足三秒钟,楚以乔果断转身,拿着谈泽早些天给她的磁卡又跑出去了,先去找她景行姐,问:“景行姐!姐姐在哪间开会?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等不及了!” 眼神亮得赵景行一缩。 顶着这样纯粹热烈到朴实的眼神,一贯反应迅速的赵特助也卡住了。 她万分清楚这一天终究是来了,楚以乔已经完全陷进去,她的一颗真心,她全部的喜欢,以赵景行不愿去深思的方式扑到了谈泽的身上。 赵景行知道的比明面上多太多,可她什么都不能说。 从她三月初帮谈泽把那条手链带回国内的那天起,她就已经不无辜了。 有了共犯的身份,不管即将上演的爱情戏剧有着怎样的结局,赵景行都只能在臺下看。 她能做到最大的抵抗就是不鼓掌,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在楚以乔问她谈泽在哪时停留三秒再告诉她。 可楚以乔终究是知道了,先是雀跃地跳了跳,脖子上挂着谈泽专门给她做的磁卡,像只爱情小鸟一般飞远了。 楚以乔被不期而遇的爱情砸得晕头转向,她即将转正的爱人脑子却无比清醒。 谈泽单手支着头,认真地收听分公司负责人彙报的项目进度,时不时还能临时叫停,问出许多让人大汗淋漓的问题。 明晟所有人都知道谈总在工作场合很少笑,非要笑也是让人脊背一凉的冷笑,今天却很反常,依旧是表情淡漠,却让人能够无端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不过谈泽并非会为感情左右行动的那种人,所以心情好归心情好,骂人依旧骂。 负责人彙报结束,PPT按照谈泽的指示停在了竞品分析那页。 谈泽开会向来戴眼镜,顶上四面的灯光射在她眼镜上形成白茫茫的反光,负责人看不清谈泽的任何情绪,一颗心吊了起来。 随后,她听见会议室门外传来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谈泽摘下眼镜,灰蓝色的眼睛餍足地弯起,嘴角扬起一抹笑。 下一秒,磁卡解锁,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打开。 是楚以乔。 她气喘吁吁地直接跑进来,柔顺的黑发此时凌乱地翘起,白皙的脸蛋因运动充血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的目光很坚定,迈入会议室后就牢牢地锁定住自己的目标。 所有人都被这位状态激动的不俗之客震惊住了,会议室陷入一片寂静,直到一声温软而尾音颤抖的声音响起。 楚以乔和谈泽四目相对,开口:“姐姐。” “不好意思,”谈泽起身,拢了拢披散在肩上的长发,现在她脸上倒是有了笑,温柔到其她人陌生:“稍微休息十分钟,家裏临时有点急事。” 说完,谈泽上前几步,拉住了楚以乔的手,两人走出会议室,身影又出现在外面的走廊上,剩下的众人视线一路跟随,最后被一面墙挡住,再没踪迹。 *** 谈泽把楚以乔带回办公室,她牵着楚以乔的手,第一时间选择把办公室反锁,再转身时,楚以乔看清了谈泽现在的表情。 “怎么了?突然这么着急?”谈泽难得在公司披着头发,柔顺的黑发成了她优越五官的最好衬托,楚以乔从做春梦的第二天起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观察谈泽的五官,看来看去越陷越深,除了好看,还是好看。 “我今天又去了保险库,”楚以乔紧张地抿抿嘴,一双杏眼圆睁着,秀气的脸涨得通红:“姐姐,那个房间裏面到底是什么?” 谈泽望向楚以乔,灰蓝色的眼睛裏仿佛含着一首没有说出口的情诗:“我跟你说过的,是很珍贵的东西。” 楚以乔感到口干舌燥,她咽了口口水,直接开口:“姐姐,我已经进去了,看见了。” “是吗?”谈泽笑出来,她上前几步靠近楚以乔,室外的暖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部轮廓越发分明:“即便如此,我的回答不变。” 楚以乔呼吸一窒,她失神地凝视着谈泽脸上的笑。 气血上涌,那一瞬间,楚以乔突然想清楚很多事情,比如戒指为什么会出现自己的口袋裏,比如前天姐姐为什么要给自己磁卡。 姐姐太坏了,可是这种坏是楚以乔能够接受的,她对喜欢的人偏爱总是很明显。 楚以乔一秒为谈泽找了许多借口,姐姐可能太喜欢自己了,可能也不是姐姐坏,是自己真的有点笨。 她心底也有对谈泽的占有欲,楚以乔如此轻易地原谅了谈泽,前提是希望谈泽此后都只能独属于楚以乔,只能对她坏,只能偷偷把合适的戒指放进楚以乔的口袋。 事实上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大脑在此时还值不值得信任,铺天盖地的喜欢席卷了楚以乔所有理智。 谈泽还在说话,渐渐的,楚以乔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全世界只剩下面前的那一个身影。 楚以乔上前几步,扬起脸,水灵灵的大眼睛让她的长相自带一种无辜感,眼神澄澈,看人和瞪人都像是撒娇,让人对她提不起任何戒心。 谈泽笑着看她,两人之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姐姐。” “嗯?” 突然,楚以乔抬手,抓住谈泽白衬衫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拽,送上自己的唇。 ———————— 别人:妈! 妹:姐姐! 姐:(好麻烦)来了来了…… [可怜][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今日姐姐妹妹: 楚以乔身上有一种谈泽理解不了的天真,仿佛世界对她特别优待似的,她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大一那年,楚以乔因为换季发烧遗憾错过她喜欢的画家老师的讲座。 第二天下午,在谈泽的陪同下,楚以乔和那位在外界向来高冷难接触的画家老师共进晚餐。 楚以乔太激动,太开心,竟然忘记在开饭前和她最最亲爱的姐姐聊天。 不过谈泽大人不记小人过,在楚以乔不知道的情况下,原谅了楚以乔的冒失。 still,谈泽:我不懂她为什么认为自己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这很令人费解。 第30章:谈泽不太想白天炒菜。 三月底,天气晴好,日光斜照,洒满一室春光,下午的光很亮,重重勾勒出两道紧贴的剪影。 能让一向脾气软好欺负的楚以乔做出这样的举动,说明谈泽着实是把她逼急了。 两人都主动的吻终究要比强吻的体验好太多,楚以乔受激情驱使,主动亲上去,下一秒大脑转为一片空白,眼睛瞪得很大,谈泽搂着她的腰,圈在怀裏,加深了这个吻。 谈泽的吻最开始其实并不激烈,她能够感受到楚以乔的紧张,既然已经忍了这么多年,再多忍几分钟自然是可以的。 楚以乔向来在谈泽这边享受至高无上的特权,谈泽想让她们的每一次接触都是美好的、值得回味的,独一无二又珍贵的楚以乔配得上谈泽的耐心与温柔以待。 谈泽睁着眼睛,轻柔地吻着楚以乔柔软的唇瓣,她幻想中掠夺般的野蛮全消散了,如同含着一根棒棒糖般舔着吮着,慷慨地赠予她最昂贵的温柔。 楚以乔的腰渐渐软下来,唇间洩出小猫般断断续续的呜咽声,琥珀色的杏眼被柔软的湿意覆盖,漂亮得要命。 呼吸交错前,胸腔中的氧气渐渐消耗,楚以乔不愿中途喊停,很聪明地借谈泽转换姿势的间隙吸入一点可怜的空气。 于是柔软的唇瓣开了一个小口,谈泽及时把舌头伸进去,在楚以乔口腔的外部打着转,楚以乔感受到姐姐的试探,因爽感而激发的生理性泪水在她眼角越积越多,谈泽腾出一只手帮她擦干了,楚以乔得以再度看清姐姐的眼睛,沉浸而温柔。 因此,即便是知晓谈泽居心不良,楚以乔依旧闭上了眼睛,一副完全顺从的模样。 亲吻升级,谈泽不再做温柔的僞装。用力吮着楚以乔的舌根,像是想把她的灵魂也吸出来,空气中充满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啧啧作响。 楚以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化在谈泽的怀裏,轻微的窒息感使她目眩神迷,谈泽亲着亲着手上开始用力,把楚以乔抱得脚跟离地,整个人几乎要悬空,无计可施之下只能可怜兮兮地踮着脚,双手牢牢勾住谈泽的脖子,两人完全贴在一起,呼吸交错,意乱情迷。 这是一个对于初次体验者来说太长的吻。 结束时楚以乔已经完全傻了,腿软得厉害,又让谈泽抱着她一起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 两人依偎着,谈泽把脸贴在楚以乔的头上,轻轻地压着她,姿势像是在抱一个抱枕,可没有抱枕手感这么好,也让她如此爱不释手。 楚以乔休息了几分钟才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开口后才发现声音有些哑:“姐姐,万一我没有去看呢?” 谈泽心想楚以乔天真得可爱,如此重要的事情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方案。 没有那枚戒指,也会有别的东西,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楚以乔等了几秒,纤长的羽睫还湿着,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水,谈泽轻笑一声,靠过去又亲了亲楚以乔红晕未消的脸,她的声音很轻,极具蛊惑性:“万分之一的幸运,所以我们的爱情才这么珍贵,乔乔要珍惜啊。” 楚以乔郑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很坚定。 随着谈泽这句话,楚以乔能够感受到有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轻轻地压在了她的肩上,她也有自己需要保护的东西。 楚以乔坚信深爱一个人就是要永远,她们是真爱,这是红绿灯都同意的事情。 “能和姐姐一辈子在一起”这个概念深深地鼓舞了楚以乔,使她浑身的血液都被调动起来,迫切地想要得到很多爱,也迫切地想要付出很多爱。 *** 两人正式确认关系的那个下午,【TanZe】突然空降明晟各个工作群,分别在钉钉,企业微信,飞书三个软件发了总计六位数的红包。 赵景行手快全领了,作为大内总管很有眼力见地发了第一个“99”,成功引得一众不知名群众跟风。 谈泽一贯大方,这点赵景行是知道的,明晟上下连外包人员用的设计软件和Windows系统都是正版,赵助数着账户裏凭空多了一位的存款,良心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其实大小姐和她姐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苦不着,也穷不了,赵景行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在工作号的微信朋友圈裏转发了首情歌,还昧着良心配了四个字——“佳偶天成”。 成功发布的下一秒,谈泽从来只给楚以乔点赞的手给赵景行点了赞。 赵景行本以为自己这么一发,公司裏关于楚以乔和谈泽两人早年间不清不楚的谣言能够不攻自破,结果等她再次埋伏进私密群,才发现谣言又演变成了“先do后爱”。 周四。 楚以乔下了车照常背着书包进了明晟的大门,谈泽又在开会,会议室是之前那个,裏面的人也和上次一模一样。 楚以乔自认谈了恋爱之后人要成熟一些,没再刷磁卡直接进去当黏人精,背着书包到了隔壁的休息室。 她最大的退让就在这了,不进去等,在隔壁等。 谈泽的微信在投影上投屏,其实可以选择只传输文件,谈泽非要登录微信,左上角的圈转了几秒加载出全部的界面,所有人都看到了谈泽堪称极简的微信聊天列表和唯一的置顶。 两人的恋爱算得上低调,没有换情头,没有换称呼,没有官宣,连备注也没改,楚以乔还是【楚以乔】,谈泽还是【好姐姐】。 可有些事情是切切实实地改变了。 谈泽冷着脸在上面讲,楚以乔的消息在右下角跳。 【姐姐你什么时候结束?】 【姐姐我们晚饭吃什么?】 【姐姐你这次亲的时候能不能轻点?】 谈泽没有犹豫,果断地把微信登出。 一个小时后,散会,谈泽摘下眼镜抱着电脑走出来,楚以乔在隔壁听到声响,早早地背着书包出来,双手扣着书包的包带在门口等。 她人长得本来就显小,圆脸圆眼睛翘鼻头,偏偏还喜欢穿宽松和颜色鲜艳的衣服,并着腿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的时候整个人说不出的乖巧。 贝彤说她小屁孩其实一点也没错,谈泽当然知道楚以乔没她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不通人事,某人当初可是连续起夜七天。 但这件事别人毕竟不知道,一堆人走出来,纷纷看看楚以乔又看看谈泽,眼裏都是掩盖不住的震惊,好像在说谈泽怎么会喜欢这种类型。 与会人员有从海外聘用的顾问,对这种事比较敏感,早在第一天就找人打听了楚以乔的年纪,即便知道了成年已久后,看谈泽依旧跟罪犯似的。 谈泽只感觉荒谬,呵呵,还什么都没做呢。 她们内心的想法,私密小群裏对两人“先do后爱”的判断,这些事谈泽都知道,心想自己也算得上忍辱负重。 都说楚以乔被她玩得怎么怎么惨,天天关在办公室裏想吃就吃,坐着吃站着吃正着吃反着吃,谁知道谈泽可还没碰过楚以乔一下,反倒是楚以乔食髓知味,满脑子都想着亲嘴。 谈泽走上前,本意是想帮楚以乔把书包拿下来,看看不背这个破书包人会不会看上去成熟一点,谈泽走在她身边可不可以更像一个正直的好人。 谁成想,楚以乔见谈泽走过来,条件反射般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仰着脸,两瓣莹粉的唇瓣微微往外嘟一点,嘴唇上扬,一副娇矜又可爱的模样,心安理得地索吻。 谈泽没有让人围观的癖好,但也对楚以乔的热情无计可施,她拉着楚以乔的手把人稍微往角落带了一点,高挑的身影把楚以乔挡了个严严实实。 从其她人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谈泽微微低头的背影,很专心致志地扣着一颗小脑袋。 没人亲眼看见她们到底在做什么,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吻并不长,从谈泽拉着人去角落到再拉着人离开,全程都没超过六秒钟,所以应该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蜻蜓点水的一下,这样克制的接触较寻常两人的程度算得上冷落,楚以乔明显不满意,生气地在谈泽身后嘟嘟囔囔。 一直到进办公室还在埋怨,楚以乔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姐姐还只是碰一下,而且跟网上说的也不一样,没喊她宝宝,还是喊三个字的“楚以乔”。 “姐姐你根本不上心!”楚以乔说到一半卡住了,眼看着谈泽走在她前面,手上拿着一个米黄色的书包,正弯腰把包妥善地放在沙发上。 楚以乔感到奇怪,自己肩上的包是怎么莫名其妙跑到谈泽的手上的,但她的气终究是消了,人又凑上去往谈泽怀裏钻。 她最近尤其喜欢这个姿势,站着亲脖子会酸,还是坐着让谈泽抱着亲最好,既能被姐姐抱着脖子也不会酸。 谈泽怪好笑地看着楚以乔,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又这么容易消气,她抱着楚以乔,故意跟她翻旧账:“你不是说我不上心?” 楚以乔当做没听见,哼哼唧唧试图蒙混过关,她主动亲人的时候总是从嘴角亲起,像小鸡啄米,亲一下就要笑着看谈泽一下,人活泼鲜活得像是室内跳动的光点。 谈泽本以为自己没那么喜欢接吻和肢体接触,真谈上也是冷漠那挂,没想到现实是手跟装了磁铁似的,坐着坐着就去摸楚以乔了。 刚谈恋爱的两个人总是有亲不完的嘴,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谈泽还记得刚才在会议室裏楚以乔发的“这次轻一点好不好?”刻意节奏放得很慢,像是两个人互相舔毛。 楚以乔这次没闭眼睛,被谈泽抱着用牙齿轻磨,时不时才舔一下当做奖励,熟悉的五官放大又缩小,姐姐还是没有系头发,散落的黑丝甚至有几根钻进了楚以乔宽松的卫衣裏面,很痒,又被戳得有一点痛。 楚以乔不好意思说,扭着腰试图把头发给挤出去,谈泽被蹭得心燥,她暂时还没有白日宣淫的打算,手往下挪动又拍了拍楚以乔的屁股作为警告。 两个人接吻的时候话总是很少,没人舍得做先停下来的那个人,楚以乔本来是想再忍忍的,可是没想到这个吻长得超乎她的预料,姐姐的头发也越来越过分,戳着她胸前最敏感的那点软肉。 以后都穿衬衫了,楚以乔愤愤地想着。 谈泽的手很规矩,拍楚以乔的屁股也是警告的意味更多,大多数情况下只是握着楚以乔的腰让她不要乱跑,然而那两捋头发却把楚以乔玩惨了,她的脸越来越红,为这有些淫/乱的巧合感到不安和羞涩。 越来越痒,楚以乔受不住了,用手去拍谈泽的背,可谈泽就好像早有准备似的,提前抓住楚以乔的手,将五指都插进去,十指相扣。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楚以乔这么跟自己说,但她还是有点委屈。 谈泽亲着亲着发现楚以乔在抖,她心下一惊,没想到只这种程度楚以乔就受不了了,仓忙把人拉开,好心眼地给楚以乔一些休息的时间。 两人的距离再度拉开,谈泽的头发也终于抽出去,楚以乔被摩擦得一抖,脸因气愤而涨得通红,弹簧似的从谈泽的腿上跳起来,背过去,拉开卫衣的领口去看裏面。 “姐姐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硬!”竟然没红,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楚以乔感到不可思议,她转过身,发现谈泽已经把头发扎好了,说明这场巧合本可以避免的。 谈泽耸耸肩,反过来怪楚以乔:“我早上推荐过你穿打底,早就说了你的衣服太宽很容易走光,不穿打底太危险。” 呵呵,谈泽早就看不惯了,平时让她看见倒没关系,楚以乔该学会保护自己的,不过现在学到这课也不算太晚。 “你跟我说不就好了?”楚以乔终于看出来谈泽是故意的。 谈泽拿出教育的语气:“我说的话你从来不听,我还让你接吻的时候不要乱动呢,你听吗?” 扭曲事实!太霸道! 楚以乔气愤地去裏间换衣服了。 她边换边想,以后还是不要和谈泽好了,结果一出门,看到谈泽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侧脸,脑子一热又凑上去。 办公室一共三把椅子,楚以乔非要和谈泽坐一个。 楚以乔看不懂电脑上面的东西,于是把注意力放在谈泽本人身上。 谈泽在用鼠标,手握在上面能全部覆盖住,楚以乔观察到这个细节,灵机一动把自己的手盖在上面,比谈泽的小了一整个号,她“哇”了一声,好像对这个发现很惊奇似的。 楚以乔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累活,手比谈泽的软太多,手心温热,她看着看着又用指腹去蹭谈泽的手指,用指尖轻轻地刮蹭谈泽的手指,在谈泽的手背上轻轻摩擦着。 谈泽被弄得看了楚以乔一眼又一眼,人有点僵。 楚以乔又要求:“姐姐你帮我拍张照片吧!” 楚以乔靠谈泽很近,声音清亮,嘴唇在谈泽面前一开一合,说话时能够看到裏面鲜红的舌尖,唇红齿白。 她应该之后又说了许多话,谈泽一句也没有听清,只感受到身边的热源不住地往她的耳边喷洒热气。 说实话,挺不礼貌的。 谈泽帮她拍好照片,发过去,抬眼去看多动症似的根本停不下来摸摸戳戳的楚以乔,很认真地建议:“楚以乔,你还是回学校吧,晚上也别来了,我今天早点下班去接你,我们直接回家。” 她真的不想白日宣淫,办公室裏面的床也不软,如果真做,楚以乔绝对喊腰痛。 楚以乔听了很受伤,出门找赵景行去了。 *** 楚以乔被谈泽赶出来,没过五分钟的时间又被谈泽用微信叫回去,塞了一张楼下新开业咖啡厅的卡,说公司裏的人都说味道很好,让她去尝尝看。 楚以乔收下充值卡,心想我可不是用钱就能打发的人,矜持不过三秒钟就坐着直达梯下楼了,点了柠檬千层和橘子冰茶,特地把菜单拍给谈泽看,说想吃什么可以帮忙带。 赵景行顺手帮新来的同事小曹带下午茶,陪着楚以乔去到咖啡厅,新开业的店生意火热,两人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了才捡到两个空闲的位置坐下。 楚以乔下了楼头就没抬起来过,赵景行好奇,借着帮楚以乔拿袋子的姿势,悄悄凑过去看姐妹俩的聊天记录。 楚以乔发了一串,谈泽发了个嗯。 赵景行挑挑眉,在微信是挺高冷的,那是谁把大小姐的嘴亲成香肠的? 装。 带薪上班摸鱼的机会不多,赵景行打开音符软件想看几个低质小视频按摩按摩大脑皮层,谁成想刚解锁手机,【死老板】又发来信息了。 【别让楚以乔上楼,楚灵桐来了】 赵景行好不容易轻松点的心情又掉下去,对面楚以乔还在小口小口地吃柠檬千层,嘴巴还肿着呢。 谈泽上一秒亲人下一秒就又修无情道,自己当请吃甜品的好姐姐,坏人全让可怜的赵特助当了。 死老板、女鬼、资本家,就知道奴役可怜的打工人,赵景行把面前的巴斯克蛋糕当谈泽的脸一样戳。 好在楚以乔也没想过那么早回去,她下午本来还要去孔教授的小画室上课,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请了假,现在悠闲得要命,她这个学期课本来就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孔教授带的那个比赛。 初赛结束后楚以乔的微博涨了不少粉丝,她最近三次元过得太舒服,难免疏忽了线上的营业,好久没登微博,上了号后被满后臺的私信吓了一跳。 私信栏裏还有pr找她合作推广画具和卖课,赵景行又看了一眼,被对方的报价惊掉下巴。 楚以乔这一条卖课得的钱够赵景行推广三个漱口水,当然要求也高,需要真人出镜,还要单发一条。 应该会拒绝。 赵景行收回目光。 然而,楚以乔目光在私聊框裏停顿几秒,随后点开对方的主页,翻了两下确认是正经的艺术机构后回复:“等我考虑几天,感谢信任[爱心]” 楚以乔吃完千层打算回去继续当黏人精,赵景行身负重任,硬着头皮又问了些恋爱的话题,心想要是大小姐分享死老板是怎么嘬她的嘴的话,她直接跑出去找辆车撞死。 好在楚以乔在外都比较含蓄,赵景行因此捡回一条命。 直到手机再次传出“叮”的消息提示音,赵助如释重负,拎着帮同事小曹带的下午茶回去了。 她这一去用时一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小曹已经饿趴下,转天私信问她,姐我哪裏做错了,是不是服从性测试,教导吃苦耐劳的企业文化。 赵景行瞬间觉得全世界只有她一个正常人。 ———————— [可怜]劳动节狠狠劳动了,求评论[可怜] 此女do也是这个风格,先温柔再恶劣,妹记吃不记打,在记忆中认为她姐一直很温柔很好。 今日三人组: 楚以乔只把自己和谈泽谈恋爱的事情和最亲的几个人分享了。 贝彤礼尚往来,在小群裏给楚以乔也她发了8.34元,楚以乔没去注意数字,只要有人祝福就很开心,收完还给贝彤发谢谢。严元京看不下去,给楚以乔补发了十个红包。 楚以乔说了十个谢谢。 转头又全部发给了谈泽。 谈泽用自己宝贵的时间一个一个点开。 十一个红包,总计8.34+0.1*10=9.34。 她还是给楚以乔点零花钱吧。《 》 30-35 第31章 :捏捏。 本章不修错字:捏捏。 楚以乔已然摸清谈泽的行逻辑,对于姐姐这样心口不一的人,不能看她得到后什么反应,要看她没有得到后什么反应。 所以即便谈泽说自己不喜欢吃甜的,可因为上次楚以乔没给她带好像不太高兴,所以这次楚以乔还是给谈泽带了一块小蛋糕。 但楚以乔也很聪明,带的是自己喜欢吃的口味,想着如果姐姐真的不吃,她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帮忙解决掉。 谈泽坐在办公室,对面的茶还烫着,往外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门开了。 没有敲门,想也知道只有楚以乔一个人会这么干。 谈泽抬头望过去,楚以乔换了件稍微有些修身的衬衫,腰部的褶皱设计使她的腰线更加明显,不穿小孩衣服,楚以乔身上独属于20岁出头年轻人的那种鲜活漂亮劲更加突出,像是抽了条的柳树般,浑身充满青涩的吸引力。 她脸上带着笑,好像没什么烦恼地跳着走过来了,把一块包装的精致的小蛋糕放在谈泽的办公桌上。 “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哦。”楚以乔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看谈泽,人微微前倾,散落的黑发垂下来,人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谈泽当然听出楚以乔这个语气是想让别人夸夸她,于是很自然地开口:“谢谢你,看起来就很好吃。” 楚以乔得意地“哼哼”两声。 她装作毫不在意地在办公室转了两圈,注意力重新落回到谈泽身上时才发现姐姐一口都没吃,连包装也没拆,人坐着,目光好像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楚以乔收起笑,皱着眉很担心地靠近谈泽,人站着椅子边上,弯下腰歪着头去看谈泽的脸,关心地问:“姐姐你怎么了吗?我其实没生气的。”她以为是自己的原因。 谈泽摇摇头,她努力扯住一个笑,可眼底的疲惫怎么也挡不住,好像突然领悟到自己并未全能的普通人一般,目光中透露出对现实的无力。 楚以乔感到恐慌,她记得上次见这个眼神是什么时候,是她在医院睡醒的那个凌晨,楚以乔不愿谈泽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她主动靠过去,亲了亲谈泽的脸,猜测原因:“姐姐你很累了吗?” 谈泽曾经并不屑所谓从怀抱中得到力量这样的说辞,她认为玄妙,可此时此刻楚以乔温软的接触确实为谈泽的躯壳注入了暖流,她点点头,算是承认了楚以乔这个猜测。 “那怎么能行呢!”楚以乔学着谈泽抱她的姿势想把谈泽也从椅子上抱起来,结果自己人趔趄了一下,快速扶着桌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姐姐你去休息吧,”楚以乔说,她其实早就奇怪了,姐姐办公室裏的休息室从来只有楚以乔一个人休息,谈泽没躺过。 见谈泽有些犹豫,楚以乔又自认看透人心地拍拍胸脯,朝她保证:“我在外面看着,如果有人找的话我再进去叫你。” 谈泽看着楚以乔鬓边垂下来的柔软发丝,笑了笑:“我进去睡觉,你干什么?” 楚以乔转身拿平板,“我在外面玩游戏?” 谈泽:…… “算了,”谈泽起身,抱着楚以乔的腰往裏间拖,门开了,谈泽手上用力,两个人抱着一起摔在了算不上特别柔软的大床上。 楚以乔果然感觉痛,滚了半圈趴着去拍自己的背,随后幽怨地瞪着谈泽:“姐姐你太不温柔了。” “嗯嗯。”谈泽不愿再和楚以乔拌嘴,难得好脾气地应下这个控诉,人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用空闲的另一只手去帮楚以乔揉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按在那条向内凹陷的优美曲线上。 谈泽表面关心地问:“是这裏痛吗?”实则手指渐渐往下滑动,隔着薄薄的衬衫去找楚以乔后腰上的两个腰窝,她动作说不上多狎昵,但目光实在可怕。 楚以乔明明衬衫和裤子都穿得好好的,在这种目光的注视下却仿佛赤身裸体,无所适从地眨着眼睛,弱弱伸出一只手挡住谈泽看她的视线,欲盖弥彰。 “姐姐你别看我了……”楚以乔嘴上这么说,自己先把眼睛闭上了,她分明就是很紧张,眼睛闭得很紧,长睫毛被挤压得翘起。 谈泽被楚以乔的可爱反应取悦到,暂时把烦心事都抛在脑后,嘴角也扬起来,手顺着腰线继续往下摸,然后覆上两团柔软的凸起。 她这次是真用上了力气去拍,“pia”的一声闷响,楚以乔浑身一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顷刻间全部变得粉红,一张白嫩的脸更是没眼看,从紧抿着的唇中洩出几声可怜又破碎的呜咽。 她没求饶也没说别的话,只抬头看了谈泽一眼,眼中含着漂亮的水色,如同一汪春水,荡着隐隐绰绰的邀请。 谈泽真心认为自己本可以当正人君子,奈何遇上了楚以乔这个不知道从哪个星球来的生物,一向不信命中注定的人也开始感谢命运让她们相遇。 世界上可能再也没有第二个像楚以乔这样和她心意的人,全世界也再找不到第二个像谈泽这样愿意为她一退再退、毫无底线的人。 楚以乔这些天没少在网上搜情侣做菜的攻略,此时此刻她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姐姐隐秘的愿望,脸一红,主动趴下了,她心底有炙热的期待,但碍于薄脸皮不愿意主动表现。 楚以乔很高兴姐姐可以做那个主动的人,她只需要配合,什么都可以,真的。 楚以乔对世界其实没那么多信任,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如同雏鸟依赖妈妈一样黏着谈泽,世界在动荡,谈泽是稳定的,“想要照顾你”是第一层承诺,“我爱你”是第二层承诺。 谈泽其实也没那么了解楚以乔,不知道楚以乔对她的感情已经到了可以抛弃一切的地步,这个主动的趴和什么都不做要求只是最表层的表现。 如果谈泽想让楚以乔在这裏脱衣服,她会干的,如果谈泽想让楚以乔在外面的办公室脱衣服,她也会干的。 只不过如果是后者的话谈泽很可能摸不到一个很高兴的楚以乔,只能欺负一个很生气的楚以乔。 谈泽躺好,手一捞,把楚以乔像个抱枕捞进了怀裏,感受到身后带着体温的全面接触,楚以乔的脸更红了,像小时候一样用双手捂住脸,细白的手指盖在红透了的脸上,谈泽看得心痒,又去亲楚以乔的手指。 “不在这裏,等回家。”谈泽把腿也压在楚以乔的身上,像只八爪鱼般扣住了她,下巴搭在楚以乔瘦削的肩膀上:“陪我睡一觉吧。” 楚以乔把手放下来了,“嗯”,随后拍了拍谈泽的手臂,说:“姐姐我想看着你。” 谈泽松开了手,楚以乔转过身,正对着谈泽,她皮肤薄,脸容易红又消得慢,嘴唇红润衬衫凌乱,明明什么都没做,看上去却像是事后,谈泽看了嘲笑她:“怎么反应这么明显?” 楚以乔张开手又要谈泽抱,她的回答逻辑也简单:“因为我喜欢姐姐。” 谈泽听了一噎,再次认识到她和楚以乔是太不同的人。 也正好,互补的两块拼图才能够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谈泽如此想着又把楚以乔抱进怀裏,她这次手不那么老实了,手顺着楚以乔衬衫后背开的那块往上摸,捏的楚以乔浑身骨头酥麻,躺着躺着又把脸埋进谈泽的胸前。 谈泽疑心楚以乔这样要窒息,像煎鱼似的把她又翻了个面,方便楚以乔呼吸也方便谈泽做更加过分的事情,这件衬衫的扣子在旁边,刚才谈泽的手已经借解开了裏面那件的搭扣,手再往裏探,没什么阻碍地握了上去,楚以乔依旧没说什么,很小声地喊了变调的“姐姐”。 平时都穿儿童衣服,谈泽很容易忘记楚以乔也是身材很好的小年轻,皮肤白嫰滑腻,刚好够谈泽一手掌握,她像玩乐器一般指引楚以乔发出或短促或绵长的音调。 楚以乔快要被这过分燥热的火烧成灰烬,她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说想要,只用还穿着裤子的小腿去摩擦谈泽的腿,人难耐地扭来扭去。 然而谈泽却停下了。 “说了回家,外面没准备。”谈泽倒是有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这么对楚以乔快要哭出来的神情视而不见,手还罩着,维持着这样再仔细描述就要被晋江锁的姿势闭上眼睛,看上去竟然是要睡觉了。 楚以乔气愤地咬了谈泽的手臂一口,她把欲求不满的难耐化作气愤重重咬下去:“姐姐我讨厌你!” 谈泽没回应,又捏了一下,楚以乔不说话了,脸上挂着泪闭上眼睛。 几分钟过后,谈泽能够感受到手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她轻轻摇了摇怀裏的人,楚以乔睡得香甜,对谈泽的任何动作毫无反应。 怎么在自己讨厌的人身边都能睡得这么香?谈泽这个需要休息的人起床了,把楚以乔掰正了平躺在床上,楚以乔在谈泽身边总是有睡不够的觉,以前也是这样,办公室裏睡,车上也睡。 楚以乔的衬衫还敞开着,屋裏没开空调,冷意刺激得立起,谈泽没那么善良,扯了被子的一角把楚以乔的肚脐眼盖上,人坐着又观赏了摸了捏了弹了很久。 最后还是赵助救的楚以乔。 “谈总,时间到了。” 谈泽把电话挂断,又开始帮睡梦中的楚以乔穿衣服,这事她还是第一次干,手下没轻没重难免惹到楚以乔,但人跟猪一样还是没醒。 谈泽有点被楚以乔这种永远学不会自保的性格气笑,人犯神经,决定把好不容易穿好的衣服又全部解开,把人留裏间自己裸睡去了。 衣服也没留一件。 *** 这天谈泽还真的没加班,下午在公司吃过晚饭后就回家了。 刚起床那会楚以乔确实生气,打电话让谈泽快给她送衣服进来,谈泽装起来了:“衣服不是就在旁边吗?你自己去拿啊。” 一句话气得楚以乔睡前对亲密接触旖旎的幻想全消失了,气愤地跟谈泽宣布:“我要和你分手!” 谈泽听着,脸板着,内心似乎毫无波澜。 好可怜,也只有这点能威胁谈泽了。 然而非常有用,谈泽下一秒就带着新买的衣服进去了。 楚以乔实在是鱼的记忆,把“事已至此,那就往前看吧”这句话贯穿地太好,哄了两句就又哄好了。 两人在办公室黏黏糊糊地吃完晚饭,谈泽又牵着楚以乔的手把人往楼下带。 不同于之前表面姐妹的礼貌,这次两人是直接十指相扣,热恋期情侣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楚以乔就是连这种程度的围观都感到害羞,人低着头走完全程。 上了车,楚以乔依旧靠着谈泽一起坐在后座,她突然想起了下午的事情,兴冲冲地跟谈泽分享自己这个“赚大钱的机会”。 “哼哼,我也是很厉害的嘛。”楚以乔得意地朝谈泽展示自己终于以千为计数单位的微博粉丝。 谈泽点点头,又帮楚以乔把衬衫的下摆拉好,“很厉害很厉害。” 楚以乔把手机直接塞到谈泽手裏,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拿,说:“姐姐,你可以帮我聊吗?但是我不想露脸,可以跟她说钱少一点。” 谈泽拿着楚以乔的手机,却没看微博,在翻她的微信。 楚以乔进大学起就不知道拒绝人,微信裏面各种群都有,谈泽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帮她删一次,今天看又多了三个,明明早就教了直接说不想加,楚以乔果然不把谈泽的话当话,在这点上面谈泽也没冤枉她。 谈泽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楚以乔的手机翻了个遍,最后才打开看微博私信的那条广告推广。 对面回信很快,很快给了不露脸的报价,谈泽扫了眼,发现竟也赶上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她现在的心态较半个月前已经发生了改变,谈泽推了推跟没骨头似的趴自己身上的楚以乔,转头跟她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干,我教你和她沟通,以后你各个平臺的号都可以接广,钱自己留着。” 前面开车的赵景行闻言,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后面一眼,表情跟见鬼了没什么区别。 谈泽的疑心病重到什么程度?楚以乔各账户裏的钱加起来都不到一百块,手机谈泽能解锁,平板谈泽能解锁,电脑谈泽能解锁。 人也不会开车,去哪不是谈泽带她去就是赵景行带她去,打车的话谈泽第一时间能从定位的移动速度知道。 大学的课表也了然于心,谈泽在楚以乔大一大二那会儿开会开到一半还要帮上教务系统帮忙抢选修课。 做到这种程度的人竟然会放手,哪怕只是教楚以乔跟pr对接,赵景行都认为足够震惊,怀疑谈泽被人夺舍了。 楚以乔嘟囔着说“好吧”,人凑过去看谈泽向她演示怎么和pr对接。 先评估报价…… 楚以乔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视线又从小小的手机显示屏转移到姐姐的脸上。她没想过自己对接,楚以乔对于独立始终有点怕,她能接受的最大尺度就是自己能赚钱,但是姐姐陪着她一起,就好像斯月杉那件事一样。 只要别太没用就好,楚以乔是这么想的。 谈泽说话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咬字清晰,语调不紧不慢,因为是在教楚以乔,所以较平时开会的声音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温柔和耐心。 楚以乔表情认真,实际上内容只听进去前五个字,剩余时间全用来描摹谈泽的五官了,发现姐姐鼻梁直而挺,山根高,眼睫毛也很长…… 楚以乔都快看对眼了,谈泽深出一口气,把手机锁了和楚以乔对视:“楚以乔,我在教你对接,你在看什么?” 楚以乔如梦初醒,态度很好地认错:“我走神了嘛。” 谈泽算是看出来了,楚以乔心根本不在这个上面,再教一遍也没有用。就好比楚以乔在她面前永远睡不醒,永远容易原谅自己。 更何况又何必呢? 她们没在一起的时候谈泽有信心哪怕从头再来也能让楚以乔过上最好的生活,没道理两人亲了后楚以乔跟着她就要受苦。 谈泽作为楚以乔好脾气的唯一受益者也认命了。 总不能人家好心原谅你,你还嫌弃对方脑子简单,谈泽自认坏,但也没有坏到这个份上。 她其实也不坏,她只是太焦虑,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算了。 好欺负就好欺负吧,没戒心就没戒心吧,楚以乔在自己面前确实是安全的,可能不是太笨,而是太聪明了。 太会审时度势,太会恃宠而骄。 谈泽把手机收起来了,抱着楚以乔,没亲嘴,只碰了碰额头,她余光能看到脸上震惊未消的赵景行。 心想是时候换带隔板的车了。 ———————— 下章手慢无[黄心][黄心] 今日姐姐妹妹: 很多人认为谈泽这么多年把自己活成了楚以乔的母亲,但谈泽本人自己从不这么定义,心想要真是母亲,她算得上全世界最不称职的母亲,太容易心软,太容易妥协。 楚以乔刚上高中的那段时间不太想上学,谈泽就帮她僞造病假让她去上色彩课,后来还是楚以乔自己想通了主动去上学的。因为贝彤天天发消息骂楚以乔完蛋了,严元京跟她说考美院也要看数学分数。 楚以乔高中毕业该学车,但是她心裏有阴影,不愿意去学,谈泽也纵容,害的赵景行要兼职当司机,但好在钱给的到位,也只在工作日开,赵景行接受了。其余时间都是谈泽开车带楚以乔乱跑。 第32章:潮湿的空气。 :潮湿的空气。 当天晚上9点钟,初赛的结果出来,楚以乔的作品毫无悬念地入围。 收到孔彩晴的庆祝电话时,楚以乔正在浴室洗澡,有了下午在休息室的铺垫,楚以乔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于是这个澡洗得尤其久,几乎是寻常耗时的两倍。 她的手机放在客厅沙发前的茶几上,因来电震动而滋滋作响,谈泽的指纹能解锁楚以乔的手机,她接听了电话,代楚以乔向孔彩晴表达感谢。 两人间客套地寒暄了几个来回,对面刚打算挂断,谈泽回想起最近工作的行程,又问了几句楚以乔学校裏的事情:“……有事可能要请假一周,辅导员那边我问过了,画室……” 得到短期请假并不会对学业造成影响后,谈泽把电话挂断,几分钟后浴室的门开了,楚以乔披着毛巾走出来,脸被热气蒸得泛粉,头发湿答答地垂着,每走一步都在木地板上留下鲜明的水渍。 谈泽自然注意到这一点,皱着眉想提醒楚以乔头发擦干了再走出来,然而刚转过身,惊讶地发现楚以乔身上穿的是套薄款的丝制睡衣,v领长袖,裤子长一截,松松垮垮地盖住她全部的脚背。 那是谈泽的睡衣,昨天晚上抱着亲人的时候还在穿呢,今早刚洗,转眼间跑楚以乔身上去了。 谈泽的衣服尺码比楚以乔大一个号,这衣服领口又大,楚以乔穿着它跟穿了件一字领没什么区别,漂亮精致的肩颈线条全部漏在外面。 要是真一字领可能还好点,至少不会松松垮垮、歪歪扭扭的,看着让人想直接一把扯掉。 是故意的吗?谈泽下意识用自己的思维方式去揣度楚以乔的行为逻辑。 是勾引? 然而,她观察了好几分钟都没从楚以乔的脸上看到一丝算计和羞赧,仿佛谈恋爱后穿姐姐的衣服是很寻常的事情。 谈泽早掌握和楚以乔沟通的技巧,像楚以乔这样一根筋的人,沟通起来就是要直来直去,有什么问什么:“楚以乔,你穿我睡衣干什么?” 楚以乔果然是有话就说:“我忘记拉隔离门,不小心把换洗的衣服打湿了,就随便拿了一套,姐姐你就借我穿一天嘛,我明天洗了还给你。”竟然还撒娇。 天然又笨手笨脚的原因,谈泽彻底折服了,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楚以乔笨也笨得聪明,或许这就是大智若愚。谈泽再精明厉害,再心机深会算计,也要被洗澡都忘记拉隔离门的楚以乔拿捏。 楚以乔这样,谈泽说不了重话,也不想跟她纠结什么木地板受潮后会变形的事情了,挥着手让她过来:“借你穿,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再一次,谈泽在楚以乔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生气,又莫名其妙大发慈悲地放了她一马。一会还要拖地。 沙发那么长,谈泽只占了一个小角落,楚以乔走过来,没有进行任何多余的思考,直接坐到谈泽的腿上,柔软的挤压感瞬间反馈到谈泽的腿上,鼻尖充满浓郁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混杂的生活香气。 “好了,我准备好了。”楚以乔扭两下调整到舒服的坐姿,弯腰去够茶几上的吹风机,过分宽松又贴合肌肤的布料垂下,随着主人弯腰的动作勾勒出一截轮廓清晰的细腰,人重新坐直,腰间的褶皱却还保留着,在凸起的衔接处堆迭出一条令人遐想的弧线。 谈泽胸前的衣服被楚以乔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打湿了大半,皮肤很冷,皮肤之下的那颗心却跳得火热。 她心中其实本来有些负罪感,认为哄骗过分好骗的楚以乔多少有点胜之不武。抠xx也犯法。 但此时此刻,谈泽完全打消了这个想法,心中浮起三个新的念头。 1.楚以乔段位其实很高。 2.谈泽其实不温柔不正直没耐心没道德没意志力。 3.什么时候开始。 谈泽接过吹风机,再次面无表情地按到底,楚以乔看不见谈泽的表情,很有礼貌地说了“谢谢姐姐”,然后很不礼貌地用小腿去轻轻地碰谈泽的腿。 楚以乔弯下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这次是为了拿遥控器。 纪录片不知不觉已经看到最后一集,全国各地的艺术院校介绍了一大圈,最后回到了燕京。 谈泽吹着吹着注意力就不在楚以乔的头发上了,目光转移到楚以乔流畅的肩颈线条上,经过半个多月的努力,楚以乔终于稍微吃胖了一点,脸上和身上都长了肉,脸圆圆的,肉很软,肩头圆润。 谈泽抬手摸了一把,楚以乔转头看了她一眼,眉毛皱了皱,但什么都没说,无声地允许谈泽做更过分的事情。 头发吹干了,谈泽把吹风机重新收起来,客厅重新陷入一片安静,楚以乔能够从姐姐的动作中读出暗示,主动起身,转过来面对着谈泽又坐在她的腿上,小鸡啄米似的去亲谈泽的唇角。 谈泽起先配合了两下,她能够感受到心裏的那团火越来越旺,谈泽重又扣住楚以乔的腰,把她的双唇含在嘴裏,近乎亵玩地舔舐着。 楚以乔乐得配合谈泽,她实在不是强势的人,自己做容易无所适从,而且姐姐技术很好,不管是亲和舔都很舒服。 谈泽感受着怀裏越来越软的人,她的手从腰部往下移,伸进了衣服裏面,楚以乔被冰冷的触感刺得一激,大概是想起下午谈泽挑逗她却不负责的事情,幽怨地瞪了谈泽一下。 下一秒,空中传来搭扣解锁的声音,“咔哒”一声,轻柔的挤压感和解开束缚的放松感共同攻击了楚以乔的大脑。 楚以乔能够从姐姐的动作中读出预兆,眼睛睁圆了,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姐姐……是现在吗?在这裏?”楚以乔依旧没有拒绝,她只是在询问一个时间和地点。 谈泽没停下,温柔地画着圈,手如同拢着一团棉花那样弯曲着,她亲了亲楚以乔的眼睛当做安慰,说:“只在外面,不舒服的话要说。” 楚以乔眨了眨眼睛:“……嗯。” 随后,又主动抱住谈泽,用脸去摩擦姐姐的鼻子,两人的距离很近,因而谈泽能够将楚以乔哪怕是最隐秘的表情也看在眼裏。 不管是脸上失神的表情、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还是手下反馈来的湿/软触感,都表明没有不舒服,热情又娇气,软得超乎谈泽的预料。 楚以乔全程跟树懒似的抱着谈泽,人随着姐姐的动作小幅度地动着,垂着长睫,满脸晕红。 坐着的姿势其实很作弊,即便谈泽没刻意用力,可在体重的帮助下动作怎么也算不上轻柔,楚以乔一直忍着没喊出来,可渐渐地呼吸也变调了,在空中荡出许多甜腻的音调。 谈泽看着楚以乔可爱又青涩的反应,思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散。 她很少向别人分享她和楚以乔的日常生活,也根本没有必要,她能够想象到寻常人会怎么评价她们的相处方式——谈泽把楚以乔宠坏了,什么都不用做,可以乐享其成。 可在谈泽眼裏,真相是完全相反的,她们两人之间,是楚以乔纵容了谈泽太多。 楚以乔好脾气、不关心、少过问,把谈泽从有阴暗心思的普通人培养成了偏执狂。 楚以乔从来不会拒绝,楚以乔从来不会要求,楚以乔从来不会有意见,谈泽可以对她干任何自己想要的事情,而不会受到任何谴责。 在这点上面,赵景行和谈泽的观点一致,她们都认为楚以乔其实可以很上进,但谈泽没让她往独立的方向发展。 赵景行认为这很可怕,谈泽不做评价。 毕竟谈泽不可能怪楚以乔太听话,当然也不可能怪自己,那只能怪冥冥之中的命运,让她们两个人相遇,又给谈泽这么多机会。 至于楚以乔的想法?没人想过问她,赵景行不忍,谈泽不敢。 谈泽始终在外圈打着转,只时不时捏一下。 即便如此,楚以乔的反应还是很明显,敞开的布料轻轻地晃荡着,浑身上下白成了一片,如同一尾银鱼般在谈泽的怀裏扭来扭去。 谈泽的大脑还在思考,在这个算得上标志性的时刻,她心中有太多疑问还没有解决,谈泽俯身,从周围开始温柔地亲起,最后含住了那个我删了六遍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不了的部位。 “唔……!姐姐!”楚以乔抖得更加厉害,装满水的容器二次破裂,生理性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人微微后仰,……,谈泽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睡裤已经完全被楚以乔打湿。 只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瞬…… 谈泽停下来了。 目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的表情很神秘,像是还在思考,又像是单纯在观赏。 可无论是哪种,楚以乔都没有神志去判断了,她没想到下午的事情原来是一个预告,姐姐就算在家也这么讨厌。 痒…… 楚以乔快要被谈泽逼疯了,她无师自通地自己一下一下磨着,然而总是不得要领,人仿佛被人吊在悬崖上,跳下去和上岸都是解脱,然而她悬在中间。 “姐姐……”楚以乔想要去求谈泽,可谈泽连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双手牢牢抱着楚以乔,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她所有话语和呻吟。 楚以乔越喘越快,试图自己把手伸过去给个痛快,可谈泽抱得太紧了,楚以乔连手臂也没法抽出来。 如此难受了将近一分钟,楚以乔终于领悟到规则,放弃了挣扎,急切地伸出舌头,如同求收养的小兽般去轻舔谈泽的嘴唇,她的眼睛也是最好的助力,水汪汪又可怜兮兮地注视着谈泽。 谈泽终于松开楚以乔的唇,楚以乔深呼吸两下又主动贴上去,腰在扭,脸也轻轻蹭着谈泽的脸,“姐姐,帮帮我吧,好吗?” 楚以乔的声音粘腻得不像话,见谈泽好像无动于衷又主动去磨去蹭:“姐姐,帮帮宝宝好吗?帮帮乔乔。” (首先,蹭的是脸!) 谈泽终于如了楚以乔的愿。 楚以乔双目失神,人软软地趴下去,脸上流下两行动情的热泪。 大汗淋漓。 谈泽不得不临时去抽两张纸,胡乱一抹,全部湿透。 (其次,擦的是汗水!) 在最后一秒,谈泽故意单手把楚以乔垂着趴在她胸前的头抬起来,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低下头,用冰冷的灰蓝色眼眸把那一瞬间的楚以乔记录下来。 跟溺水的人一样,谈泽心想,很漂亮。 楚以乔真的没有任何力气了,人瘫软在谈泽怀裏打颤,喉咙裏飘出些如云似雾般的轻吟。 姐姐还是温柔的,结束之后擦干净手又来亲自己,双手如同安慰受惊的孩子般在楚以乔的背上一下一下顺着,楚以乔浑身还颤抖着,谈泽顺着顺着手又往下一抹,刚才又白擦了。 谈泽凝视着楚以乔稚气未脱的侧脸,最亲密的接触已然结束,她漫无目的思考也该进入一个结局,谈泽心想:或许及时行乐也是生活的一种方式,至少现在她们是在一起的。 楚以乔很久都说不出话,轻喘着气等灵魂降回她的躯体。 等她能说话了,楚以乔转过身,重重地亲了亲谈泽的侧脸,“吧唧”一声脆响,目光兴奋而沉醉,俨然是坠入爱河的模样:“姐姐我真的好爱你!” 谈泽不再胡思乱想了。 她抱着楚以乔,又温柔地帮她把睡衣扣子扣好,可上身也只让楚以乔穿了这一件衣服,挺翘的弧度在贴身的布料下隐隐绰绰,反而更加情色。 “乔乔,我要出差了。”谈泽亲了亲楚以乔的额头,突然宣布。 楚以乔大脑还没发顺利地思考,人“啊”了一声,几秒后才处理成功这个消息,圆润的杏眼瞪得老大,没想到刚睡第二天就要分离。 怎么这么讨厌…… “好吧,”楚以乔窝在谈泽的怀裏去玩姐姐垂下来的黑长发,心裏其实老大的不愿意:“我会在家裏好好等你回来的。” 她想着,自己这么听话,姐姐总该对她再好点的。 谁料,话音刚落,谈泽手下没留情又揉了一下,楚以乔猛地抬头,正对上一双微冷的灰蓝色眼眸。 谈泽冷笑:“楚以乔你说什么呢?你当然是和我一起去。” ———————— 其实我们姐是有点文艺的,是会动不动深入思考的成年人,妹就是简单快乐的年轻人。 今日姐姐妹妹: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在do的时候: 谈泽:(开始思考精神上的东西)两个人到底是谁亏欠对方更多,楚以乔真的喜欢我吗?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健康可持续的吗? 楚以乔:(浑身瘫软)(呼吸加快)好爽哦,姐姐好厉害,还想要。 一个想得太多,一个想得太少。 第33章 (二合一):……再也不回国。绑架小孩啊!恐怖! (二合一):……再也不回国。绑架小孩啊!恐怖! 事后,楚以乔得到了谈泽服侍着洗澡的殊荣——楚以乔在裏面洗,谈泽在外面等,以防楚以乔腿软,洗澡的时候摔地上摔死都没人发现。 两人之间肢体接触的限度完全由谈泽掌握,她还没做好准备,所以没进去亲手帮事后软的不像话的楚以乔洗澡。 因为认知裏感情动机上的亏欠,谈泽对两人即将到来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有着近乎病态的执念,时机要完美,场合要完美,两人的感情状态要完美。 谈泽在外面心事重重,皱着眉帮楚以乔整理房间,一墙之隔的浴室裏,楚以乔心情很好地哼着歌,还有些哑的尾音混合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入谈泽的耳中,扰得她不能思考。 出差这件事完全是谈泽临时决定下来的,因为楚以乔的特殊情况,谈泽从来没出过超过两天的差,即便是重要的跨国合作,也是楚以乔睡着之后去机场,楚以乔第二天睡觉之前回来。 谈泽不是没想过把楚以乔时时刻刻带在身边,但是她的理智和仅存的道德感告诉她不可以。 让楚以乔能够自由地活动,这是谈泽为自己制定的底线。 然而,就在刚才,看着楚以乔高潮后的动情表情,再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谈泽心中的那根弦终于断了,她决心要带楚以乔离开这裏,出差只是一个幌子。 离开燕京,离开这个给了楚以乔太多现实的痛苦的城市,或者直接离开这个国家,她们可以去新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 【TanZe:订两张去临杭的机票,周五下午出发,跟负责人说这次我会去那边】 【心腹:另一张是给小乔的吗?】 谈泽没回,赵景行是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 放下手机,谈泽迭着迭着衣服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她的心慌得厉害,一个刚才就压抑在心中的念头此刻重又浮出水面。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吗?是真的为楚以乔好?还是只为了满足谈泽把楚以乔占为已有的阴暗想法。 分不清,或许兼而有之。 这就是谈泽的困境,在楚以乔的面前,她总是有太多的算计,即便本心不是为了从楚以乔这边得到什么,可结果往往是利于谈泽的。 是真的想让楚以乔在新城市重新来过,还是斩断她与其她所有人链接,让楚以乔身心都只能依赖自己。 谈泽真的分不清了。 楚以乔的顺从煽动了谈泽的贪欲,她既想要楚以乔变好,也想要楚以乔可以全身心属于自己。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谈泽还认为自己的的决定是无比正确的,现在听着一墙之隔传来的楚以乔不成语调的哼歌声,又犹豫了。 或许应该把这个选择的机会留给楚以乔,谈泽对自己说,可转眼又否定了。 笑话,怎么可能呢? 谈泽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她没把握楚以乔会坚定地选择自己,那最好的方法就是继续瞒着骗着。哪怕是虚假的百分百顺从和跟随,谈泽也不愿意放手。 【TanZe:再订两张去伦敦的】 【心腹:去国外的话,登机的时候大小姐一定会知道,风险有点大】 赵景行还是没忍住,多嘴了。她心裏清楚,谈泽她们这一去,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她心裏其实还有很多别的借口可以劝谈泽放弃这个计划,比如大小姐英语很差,出国啥也看不懂;比如英国天气不好,大小姐晒不到太阳容易抑郁;又比如英国的水很硬,谈泽之后会脱发,大小姐是颜控,死老板当心色衰而爱驰…… 谈泽依旧没回,抖着手帮楚以乔把衣柜裏的衣服全部迭好。 楚以乔出来了,依旧没擦干头发,发尾往下淅淅沥沥地趟着水。 谈泽已经完全放弃教导楚以乔基本的生活常识,手边的毛巾都准备好了,然而这次楚以乔自己听到了拖鞋带着水踩在地板上的“咕叽”声,“咦”了一声,抬头对谈泽喊:“姐姐你等我一会!我又忘记了!” 再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完全擦干了,毛巾学网上博主那样包了起来,跟个小蘑菇一样走过来,又一屁股非要坐在谈泽两腿间的那点空地。 谈泽帮她把毛巾取下来,柔软潮湿的黑发被压得有些弯,谈泽拿着吹风机,难得开了最低的那个檔位,想要拉长两个人合理在一起的时间:“楚以乔,你是不是看到我刚才拖地了。” “嗯嗯,”楚以乔点点头,她微微偏了一下头,反过来拿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去说谈泽:“姐姐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会好好学的,不用你总是帮我拖地。” 谈泽的手一抖,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喉咙裏堵了一句话,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到底还是转了好几个弯才说出来。 她问的是:“楚以乔,你还想要去上皇家艺术学院吗?我看你好像很喜欢。” 楚以乔没想通话题是怎么从生活常识跳到学校的,她思考几秒,还是好好回答了。 “一般吧。”楚以乔其实也没有那么想上,她那个时候才小学,只不过是感觉留学很帅,就这么说了。 小学生不成熟的口嗨,不知道为什么姐姐好像一直很在意,不过如果读硕士的话可以考虑。 “姐姐,那如果我出去读书了,你怎么办?”楚以乔反问谈泽。 谈泽垂着眼:“当然是和你一起去。” 既然这样,陪读太辛苦了,而且公司这边离不开人,这点楚以乔是知道的,于是她摇了摇头:“不想上了,我挺喜欢京大的,学校裏面还有很多小猫,贝彤和严元京也在这边。”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谈泽心下了然,她庆幸自己的选择,没有直接问楚以乔“选朋友还是我”那个问题。 从这个结果来看,就算问了,不过是自取其辱。 谈泽把手指插进楚以乔的发丝裏,头顶的那圈已经吹干,在顶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谈泽慢慢顺着楚以乔柔软的发丝,思绪在心中转过几个弯,又把话题转到了即将到来的“出差”上面。 “马上要清明了,我帮你请了周一到周三三天的假,加上清明假期和周末一共六天,我们明天下午就走。” “去哪呢?”楚以乔之前干答应了,完全忘记询问地点。 谈泽:“临杭市。” “子公司那边有项目需要我去一趟,”谈泽即便知道楚以乔不会问,依旧编造了完美的行动理由:“落地之后可能会比较忙,不能总陪着你,你自己待着,可以吗?” 楚以乔满脑子其实只关心一个问题:“……那你回家睡觉吗?” 谈泽当然知道楚以乔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她还想给楚以乔一个后悔的机会:“……会,每天保证11点前回来,不会让你等太久。” 有这个保证楚以乔就满意了,人幸福极了,脑子裏都想好出发当天要怎么在朋友圈炫耀自己清明放6天,还有人陪着旅游,晚上还能ooxx,其她人知道她这么爽吗?不知道!哈哈,别太羡慕哦≡ω≡。 不用楚以乔挽留,谈泽这个晚上自然留下睡觉了,两个人盖一床被子,房间裏并不完全黑,楚以乔那边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小夜灯。 两人最开始躺的都很规矩,楚以乔莫名感到紧张,人躺在那边都像是一个兵,手贴着大腿内侧,然而头已经扭到谈泽那边。 谈泽平躺着,闭上眼睛,呼吸很轻,看上去好像已经睡着了。 楚以乔一点点变换姿势,人跟个面包虫一样慢慢朝谈泽蠕动,谈泽睡在枕头的中间,旁边还余下一点空余,楚以乔就人贴上去枕着那个地方,她自认做得隐秘,又悄悄把大腿也搭在谈泽的腰上,见谈泽好像毫无反应,人在窃喜。 如果谈泽现在睁眼,她能够看到楚以乔看她的目光是怎样热切和闪闪发亮。 借着昏黄的小夜灯光,楚以乔认真描摹着谈泽的五官,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谈泽那样,看嘴唇也惊奇,看鼻子也惊奇,看眉毛也惊奇,她不仅看,还要摸,从姐姐的耳朵摸起,手法生涩却暗含挑逗,更别提谈泽本来心裏就窝着一团火无处抒发。 这么摸,是头猪也醒了。(楚以乔除外) 谈泽忍无可忍,楚以乔用自己软软的指腹扰乱了她宁静的思考,一如她用自己的出现把谈泽整个世界弄得天翻地覆。 谈泽渐渐感觉自己对楚以乔的感情应该多少含着一点恨,恨她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大,她本可以不纠结,可以不克制。 谈泽的睫毛动了两下,她在思考怎么睁眼才能表现出是被楚以乔摸醒的自然,以便她可以用这个借口合理惩罚楚以乔。 然而,还没等她思考醒了之后是先亲楚以乔的手还是楚以乔的嘴,谈泽感到一个热源朝自己贴过来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人体摩擦被子的声音,楚以乔把自己半个人都压在了谈泽的身上,人并不重,接触面很软,像是一只小鸟。 下一秒,谈泽的脸被人很轻地亲了一口。 然后是楚以乔刻意压低然而尾音翘起的声音:“姐姐晚安,我真的好喜欢你。” 谈泽决定继续装睡。 *** 周五早上7点,谈泽被楚以乔手机的闹钟吵醒,一转身,罪魁祸首睡得香甜,人还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半个人压在谈泽的身上,自己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挤进了谈泽的怀裏,手抱着谈泽,腿挤在谈泽的双腿中间。 因为谈泽是平躺着睡的,楚以乔无法和她额头贴着额头,人就很聪明地贴着谈泽的耳朵睡觉,这样近的距离,就算是再小声的呼吸声也像是打雷,谈泽这个晚上几乎都没怎么睡觉。 所以,为了她自己的睡眠考虑,谈泽决定以后都主动抱着楚以乔睡。免得楚以乔再灵机一动,做出些损人利己的事情。 周五的课还是要去上的,第一节课在上午十点,谈泽换好衣服出去晨跑,再回家时楚以乔刚好起床。 人已经换上了她自己的睡衣,米黄色的布料上面什么动物都有,人就这么穿着一个动物园懵懵地坐在餐桌旁边,等谈泽把早饭摆在她面前。 今天带的是小米粥和小笼包。 谈泽走过去,楚以乔从前都用八百年没吃过饭的目光去看她手裏拎着的早饭,而现在目光移到了谈泽的脸上,眼神是一样的热切。 谈泽越走越近,眼看着楚以乔果然又把眼睛闭上了,等谈泽给她一个早安吻。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个星球来的? 谈泽配合着楚以乔亲了一口,结果被渡了口薄荷味的呼吸,触感冰凉而柔软,实在让人很难不去回味。 楚以乔这个早上得了三个吻,分别在餐桌前,公寓门口和新换的车裏,谈泽把隔板升上去了,因此错过了赵景行堪称灵魂出窍的目光。 想要在离谱的世界活成正常人的赵景行,依旧成为了绝望的路人甲。 送走依依不舍的楚以乔,路人甲继续幽怨地开着车。 隔板再次降下来了,谈泽低着头正在整理刚被楚以乔蹭乱的衬衫领口,赵景行通过后视镜往后座看了一眼,不料却直接与谈泽目光相撞。 谈泽开口了:“把去伦敦的票退掉吧。” 赵景行嘴上说好的,我马上去办,实则暗暗在内心感慨自己料事如神。 她早想到谈泽会反悔,昨天其实根本没订。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关系,正好赵景行也不想让楚以乔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一睁眼就到了大洋彼岸,再也不回国。绑架小孩啊!恐怖! 谈泽闭上了眼睛,只要没有楚以乔,这辆车裏向来是很安静的,谈泽和赵景行从来不做多余的沟通,说什么话都是点到为止。 几分钟后,车辆缓缓驶入b2层地下车库。 赵景行把火给熄了,人往后看,谈泽没动,人闭着眼依旧是一副闭目养神的架势。 车内有一种带着沉思和考量的沉默氛围蔓延。 终于谈泽动了:“赵景行,这次你不用跟着去了,清明好好放假吧。” 赵景行转身,错愕地看着谈泽,不让她去就说明是私人行程,她本来还想着稍微照应点楚以乔,现在好了,去到那边楚以乔身边是彻底只有谈泽一个人了。 不过又关赵景行什么事情呢?她要放假了,大小姐和她姐在车裏面do她都没有意见。 *** 下午4点,楚以乔提前向各科老师提交好事假条,顶着一众不知实情的同学的羡慕目光,背着包轻快地走出京大的大门,人小跑着钻进早早等在路边的车。 驾驶座前握着方向盘的是谈泽本人,楚以乔早在中午就收到通知说景行姐老家临时有事,这次就不跟着一起去了,倒也不震惊。 楚以乔开了门,雀跃地钻进副驾驶,谈泽帮她把包卸下去,随意地往后座一扔,思政书碰撞皮质座椅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楚以乔转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车裏面一件行李都没有。 没有行李箱,也没有旅行背包。 她又回忆几秒,确认昨晚和今早自己都没有收拾行李,也没有看到姐姐帮她收拾,内心有些纳闷,转头去问谈泽:“姐姐,行李是你帮我收拾好,然后托运了吗?” 谈泽侧目扫了楚以乔一眼。 楚以乔原先是黑发堪堪长至肩的中长发,转眼间一个月过去,头发长长了不少,被主人随手扎成一个翘起的小啾啾,两鬓稍短些的头发垂下来盖住了耳朵。 从侧面望过去清晰可见隐约露在外面的一小段白皙耳廓和卷翘的睫毛,嘴角兴奋地高高扬起,看起来确实对即将到来的六天假期十分期待。 谈泽收回目光,双手无意识地牢牢攥住方向盘。 她今天穿的依旧是白衬衫,然而外面没套西装外套,剪裁得体的衬衫很好地勾勒出谈泽身上那股神秘的疏离气质,衬衫两边的袖口被高高挽起,小臂到手腕再到手背的线条流畅而精致,楚以乔等着等着眼睛又黏在上面。 “没收拾,落地全部重新买。”谈泽回复道。 楚以乔点点头,竟也自然地接受了谈泽暗示性明显的举动。 什么东西都不带,单两个人去到新的地方,这件事对楚以乔来说并不陌生,她们曾经就是这么从老宅裏搬出来的。 那天也像今天这样,楚以乔背着书包放学,坐上姐姐的车,然后就到了一个全新的小区。 全新的小区,全新的房子,全新的生活。 要不是姐姐说了是出差顺便旅游,楚以乔还真的会误解为搬家。 因为此次的假期覆盖了清明节,楚以乔和谈泽商量好出发前再去看妈妈一眼。 于是,车子在路边的花店门口停下,两人先后下车,几分钟后,两人又一起从花店裏走出来。 楚以乔抱着一捧粉白混装的郁金香,谈泽走在她身后,手上竟然也拿了一束小捧的风信子,漂亮的钟形花瓣中心部位为白色,花瓣中段是浅蓝,最外圈勾勒了一圈紫,和记忆中楚以乔买的那捧一模一样。 象征着“幸福”,谈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会去相信花语这样消费主义的东西。 再次来到楚灵枫的墓前,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半个月前暴雨中两人在这裏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谈泽依旧沉默地守在楚以乔的旁边,春风拂过,一同吹起两人耳边的碎发,谈泽上前一步主动握住楚以乔的手,她直视前方,只用余光略带些忐忑地去接收楚以乔的反应。 楚以乔回握,也朝谈泽靠近了一旦,人一歪,再次倚靠在谈泽的肩膀上。 “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我和姐姐在一起了……” 谈泽听着,意识到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多少也说两句,她的目光落在墓碑上楚灵枫已然有些褪色的笑,轻轻回了声“嗯。” 楚以乔依旧是如同小学生流水账版彙报着自己近期的生活,谈泽没再像之前一样走神了,垂着长睫,一字一句把楚以乔的话全部听到耳朵裏。 在楚以乔的描述中,她的生活幸福而快乐,遇到了不好的事情,但是“没关系,我和姐姐已经一起度过了”;生活裏也有遗憾,但是“没关系,其实也学到了东西”。 楚以乔看人看事都朝最积极的那个方向思考,谈泽时常认为这个世界配不上楚以乔这样。 手机闹钟不合时宜地响起,提醒两人要尽快赶到机场登机。 谈泽机械反射般从裤兜裏掏出了手帕,想要帮楚以乔拭去脸上的泪水,然而楚以乔这次却没哭,表情忧郁而悲伤,但是没哭,轻轻地靠着谈泽。 似乎是注意到谈泽的动作,楚以乔嘴角一勾笑出来,上扬的眉梢透露出得意和骄傲:“姐姐,我说过我会坚强的。” 谈泽抱着她,再次在楚灵枫的墓前吻上楚以乔的唇,楚以乔乖巧地仰着脸,张嘴配合谈泽的动作。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楚以乔心底甚至有两人就此融为一体的错觉,赶在动作变得狎昵与情色之前,谈泽放开了楚以乔,眼底带着柔软的笑意,说:“乔乔,和妈妈说再见吧,我们要去机场了。” 楚以乔牵着谈泽手,朝楚灵枫幅度很小地挥手,她嘴唇还红润,人也贴着谈泽。 两人再次一同离开墓地。 一个小时后,从燕京飞往临杭的飞机起飞,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雪白的尾迹云。 楚以乔半躺着,她其实一点也不困,但想强制降低点自己盯谈泽的频率,装模作样的也把眼罩戴上了。 只是她脸小,大半张脸都被遮着,露出来的一截下巴又白又尖,红润的两瓣唇跟奶油蛋糕上的那点樱桃一样点缀在上面,实在诱人,谈泽又没什么自制力,看着看着亲上去。 谈泽一主动,楚以乔就矜持起来了,拿着书挡着把谈泽隔在外面,眼罩扯下来,杏眼一眨一眨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 楚以乔咽了口口水,缓慢地眨着眼睛,琥珀色的瞳仁上泛着漂亮的水色,很容易让谈泽想起昨晚软在她怀裏的楚以乔。 在昨晚之前,谈泽确实喜欢楚以乔,但她也分不出自己的感情是爱妹妹更多还是爱恋人更多。 昨晚之后,看过楚以乔动情的模样,感受过最热情部分的湿软,谈泽很难再把楚以乔当曾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她们切切实实是恋人了。 既然这样,谈泽看楚以乔时难免目光露骨,难免浮想联翩。 半分钟后,谈泽把人扯起来,手一动,把滑动门上了锁。 ———————— 赵助:是囚禁啊!恐怖! 妹:gogogo旅游喽≡ω≡ 姐与妹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交锋八百次,姐每次大败 这下是真的进入热恋期了,私奔了。 今日姐姐妹妹:抓娃娃 楚以乔女高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沉迷抓娃娃,那个时候她每周末都会和贝彤与严元京出去玩,另外两个人去娱乐会所(正规版)。楚以乔就守在门口抓娃娃……常常是一兜币抓不到一个。 然而她一走,就有人,在她刚抓的那个娃娃机,一次抓到娃娃。 楚以乔:[害怕] 谈泽对此很费解,不理解楚以乔为什么会沉迷这种东西,好几次被她抓到熬夜在某书学习抓娃娃技巧。 谈泽把手机抽走:“你要哪个我们可以直接买。” 楚以乔:“这样一点也没感觉!” 谈泽冷笑:“扔钱的感觉吗?” 楚以乔灵机一动:“姐姐你帮我抓吧。” 谈泽:“不要,我很忙。” 楚以乔:“姐姐……”[可怜][可怜][可怜] 谈泽:“就这一次。” 结局:精密计算然后被甩爪制裁。 谈泽:…… 最后一兜币也用光了。 钻研一周后,谈泽带着楚以乔故地重游。 一次抓到。成功收获楚以乔羡慕崇拜的目光。 秘诀:蹲其她像楚以乔这样的冤大头,然后捡漏保底。 第34章 (二合一):人躺着让谈泽欺负了很久。 (二合一):人躺着让谈泽欺负了很久。 飞机在17:30从燕京出发,两个半小时后,20:00准时降落临杭国际机场,楚以乔手上拿着那捧谈泽临时兴起买的风信子,谈泽走在她旁边,肩上背着楚以乔的托特包。 一个托特包(内含马克思主义原理一本),一捧风信子,两个彼此靠近的人,楚以乔和谈泽来到了新的城市。 临杭市区植被覆盖率高,空气湿度高,晚风夹带着林间的水汽格外冻人,楚以乔刚出机场就打了哆嗦,很可惜谈泽也没穿外套,上演不了偶像剧裏面给爱人披衣服的剧情,退而求其次上前搂住楚以乔的肩膀,带着她往子公司派过来接驳车的方向走。 楚以乔上了飞机就在思考这件事,她和姐姐来了临杭市,她们住哪? 酒店?如果住酒店的话是大床房吗?第一天有没有玫瑰花瓣?谈泽应该是不会安排,但说实话,楚以乔有点想要。 她拖着脸,眼珠子随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小范围移动着,楚以乔板着脸,不希望自己的期待表现得太明显。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兴许每个初入恋爱的人都想要自己能够表现得可靠些,可靠到能够守护她们的爱情。 楚以乔正是这样的心理,她努力沉着一张小脸,竭力想让自己表现得冷静。 可当接驳车驶入一片居民区,最后停在一个高级小区的大门口时,楚以乔还是震惊了,圆润的杏眼瞪得老大,转头去看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又拿着平板看文件的谈泽。 楚以乔声音上扬,语气堪称控诉:“姐姐,你没说在这边也有家,我还以为我们要住酒店!” 那怎么办,攻略不是白做了的吗?! “别傻了,”谈泽放下平板去看楚以乔:“楚以乔,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让你住酒店住6天?还要在酒店睡觉。” 楚以乔没感觉在酒店睡有什么不好,第二天还不用自己整理床,但想到谈泽也不愿意在公司休息间睡,估计是对在家裏睡有执念,那楚以乔向来随遇而安,自然是配合。 楚以乔昨天身体往后仰的时候还挺满意的,更加坚信她和她姐是天作之合,然而等那股冲毁理智的快感过去后人又变理智了,在淋浴头下洗着洗着终于琢磨出不对劲来。 两个人那样算所谓的坦诚相待吗?楚以乔虽然被玩得很惨,但非要说的话,一件衣服也没脱。 谈泽就更是了,全程只有右手的袖口和裤子湿了,睡衣的扣子都没被楚以乔扒拉下来几颗。 人完事都都很体面,不像楚以乔基本是一摊烂泥。 楚以乔今天早上其实跟谈泽提了这件事情,说姐姐这样太不公平,最后收到谈泽两个冷笑,表明自己以后还干的话要捋袖子,楚以乔太不会体谅人,洗衣机很难洗干净,还要谈泽亲自手搓。 话音刚落,楚以乔的脸瞬间变成红苹果,又让她姐啃了一口。 新家的布局和燕京那个平层差不多,室内家具一应俱全,地板是胡桃木,沙发很大很宽,门口甚至像燕京那个家一样也放着小夜灯,实在不像是临时准备的模样。 楚以乔跟户主收房似的一间一间查看过去,谈泽至始至终没动,站在客厅中央,静静地听着楚以乔一惊一乍的惊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楚以乔最后从房子裏最大的那个卧室走出来,表情是掩盖不住的别扭,她没想到这个家也有两个卧室。 在应该是属于自己的那个房间裏,楚以乔按压着柔软的床垫,一颗雀跃的心渐渐凉下去。 姐姐该不会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吧,楚以乔最怕这个,因为无论如何,她的的确确比谈泽小8岁。 这世界上的确有人18岁比别人30岁还要成熟,可笑话,楚以乔是那种人吗? 隐隐的不满化作小声的嘟囔,楚以乔走出来又往谈泽身上贴,双手围着谈泽的腰晃来晃去,谈泽低头,含笑看着楚以乔额前翘起的碎发,没忍住薅了把毛茸茸的脑袋:“看完了?喜欢吗?” 楚以乔挺喜欢姐姐摸自己头的,因此心情想要变得很好,可她还生着气,心情应该是很差。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替占据楚以乔的大脑,她在中间被扯来扯去,难免升起些对谈泽的小小埋怨。 都怪姐姐,别再这样了……头好乱,人都要变奇怪了。 “一般般吧,”楚以乔仰着脸矜持地说:“东西还有点少。” 楚以乔本意是刁难的,然而谈泽好像一点也没被刁难到,反倒拿出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把没骨头似的楚以乔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扶正,提议道:“这附近有超市,或许一会可以去买点东西,你挑自己喜欢的,结束后如果还想要能带回燕京。” 姐姐怎么这么好,楚以乔就就算是被人说恋爱脑也认了,可能她就是恋爱脑,还好是和姐姐在一起,变得奇怪和阴晴不定楚以乔也心甘情愿。 两人晚饭在飞机上简单对付了两口,落地后又叫了外送。楚以乔并不很饿,坐在沙发上抱着一碗五颜六色的糖水吃得正欢,谈泽走到厨房,抬手打开冰箱。 谈泽没打算在这个地方做饭,冰箱裏没有食材,被能干的助理塞满了各色酒水,她拿了一瓶气泡水出来。 关上冰箱门,目光却不知不觉飘到了旁边的竈臺上,意识到其实煮点粥也不是不可以。 谈泽转头,目光越过大半个客厅落在沙发上那个瘦削的背影上,她不禁想起刚才在车上楚以乔称呼这个房子的方式:“也有个家”,好像有点理解了楚以乔的随遇而安。 转眼间钟表上的指针悄然指向“8”,再不出发超市要关门了,谈泽一声招呼不打把楚以乔的综艺关了,成功收获楚以乔愤怒的一瞪。 “去超市了,你不是嫌东西少?” 这边衣柜裏备的有衣服,同款不同色的两件风衣,谈泽帮楚以乔系好腰侧边的腰带,自己则很不检点地风衣敞开、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扭开。 她拿上钥匙和开小区电梯的磁卡,拉着楚以乔的手出门,散步去超市。 晚上8点是夜市最繁华的时间段,小区附近的街道车水马龙,道路边每隔几步都会碰到售卖不同食物的小商铺,绿蓝的收款码密密麻麻贴了一面墙。 楚以乔几乎没有晚上出来逛街过,看什么都感觉新奇,谈泽牵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穿梭于人海中。 一条街走过,听楚以乔喊了十声“姐姐”,若干“是提拉米苏!”“是花!”“是冰糖葫芦!”“是彩绘!”“是烧烤!”“是美甲!”“是煎饼!” 谈泽不太敢回头去看楚以乔一本正经说出这些话时的表情,她绝对会笑,楚以乔绝对会受伤。 谈泽面上不显,步伐暗自加快,连忙把身边这个全自动报称呼机带上天桥。 离开琳琅满目的小摊,旁边的人终于消停下来了,谈泽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是真怕有人误解楚以乔的智商,其实楚以乔很聪明、很好。 天桥上风大,楚以乔扎不上去的碎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痕迹,频繁遮住她的视线,楚以乔应该是要烦躁的,但她却无暇顾及自己眼前的那一点碎发,目光落在前面牵着她的手在走路的谈泽身上。 往上是满天繁星,往下是化作光点的车,楚以乔一直认为谈泽最适合那种高楼上俯瞰众生的形象,没想到像寻常人一般走在天桥上的姐姐也同样有魅力。 敞开的风衣被晚风吹得鼓起,飞扬的衣角为谈泽冷淡的性感增添了别样的潇洒,楚以乔感受到她们两个之间的距离有更近一点,就像其她牵着手漫步走过天桥的情侣一样。 楚以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不是会过度装饰自己语言的人,在这个她认为无比浪漫的时刻,楚以乔缓缓停下了脚步。 谈泽赶着路,她满脑子都是澄清楚以乔其实特别聪明的方法,思考着,左手传来被拉拽的感觉,谈泽转过身,看到了在风中注视着自己背影的楚以乔。 两人目光对视。 楚以乔眨了眨眼睛,她还不太会处理这样情绪浓烈的瞬间,和姐姐走路走着走着感觉要爱死对方了,这样的感受说出去未免有些荒谬。 她仓皇为自己的目光找到了别的锚点,注视着天桥下因距离遥远,看上去像玩具车般驶过的车辆,语气尽量平静地跟谈泽分享:“姐姐你看,这个视角很有趣……” 瞳孔放大,剩下的话语被吞没进谈泽温柔的拥吻中,谈泽用敞开的风衣裹住了楚以乔,两人在人群中隐秘地接吻,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这个吻谈泽闭上了眼睛,楚以乔偷偷睁开了眼睛,越过姐姐的肩膀,楚以乔看到了谈泽背后一片城市的夜空,繁星闪烁,美得动人心魄。 *** 这个超市离小区门口其实并不远,出门走过两条街的距离,从迈出家门到进入超市,楚以乔手机的微信步数只增加了1000步。 但两人心中各有所想,因而走得很慢,到超市已经接近8点半,货架间是下班前做最后理货的收银人员,打折便当前停留着满脸疲惫的都市白领。 楚以乔推着购物车兴奋地穿梭于摆放整齐的货架,谈泽单手插着兜,边回微信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两人并没有靠在一起走,中间像是牵了根线,不存在谁限制谁,她们互相掌握着彼此。 楚以乔路过零食区,随意抓了几包谈泽看她吃时总会皱眉的膨化食品,半满的购物车转过几个大S的弯,终于来到了生活用品区。 她跟进货似的从货架上把东西往购物车裏面般,谈泽拿着手机,余光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频繁做着弯腰和直起的动作。 对接的助理刚好发完最后一条消息,谈泽把手机锁屏,转头往购物车裏一看—— “楚以乔,这个给谁用的?”谈泽开口,手上拿着一组两只的漱口杯,黄粉两个色系,一个上面印满了卡通小猫,另一个上面印满了卡通小兔子。 谈泽又扫了眼旁边货架上的标签:“儿童漱口杯宝宝可爱儿童新款牙刷杯子”“第二件半价” “我用小兔子那个,你用另外一个。”楚以乔眨了眨眼睛,目光很无辜。 谈泽眉头皱得很紧,她面无表情时总是容易显得很凶。 楚以乔于是又说:“好吧,给你用小兔子那个。”看表情好像是做出了什么巨大的牺牲。 谈泽回想起楚以乔那套跟穿了个动物园一样的睡衣,暗暗庆幸两人昨天do的时候楚以乔穿的是自己的睡衣。 否则,哪怕是没什么道德感的谈泽,在把作恶的手伸进楚以乔幼稚园审美一般的睡衣时都会产生负罪感。 楚以乔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去了,细白又邪恶的手指悄然触上了另外一套情侣款的毛巾,谈泽看了眼,绝望地发现底边又是小动物的刺绣。 楚以乔在前面拿,谈泽在后面放,这样滑稽的动作重复了三遍后,楚以乔终于发现了,皱着眉质问谈泽:“姐姐你在干什么?” 谈泽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认为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她在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楚以乔很受伤地垂着眼,软软的嘴唇一开一合,说出谈泽认为最伤人的话:“姐姐你为什么不喜欢和我用一样的?你嫌弃我吗?” 天呢,谈泽太冤枉了。 作为一个电脑桌面都只用初始的人,不过是不想用和幼儿园小朋友同款的漱口杯,就被楚以乔上升到了“嫌弃她”的程度。 谈泽脸上的表情很无奈,购物车裏刚好还剩最后一件东西,刚好是最开始的那组漱口杯。 谈泽拿起来,跟楚以乔协商解决她们恋爱历程中第一个重大冲突:“这个我和你用,其它的放回去。” 最后还是让楚以乔拿了那对毛巾,MVP是“真的很可爱,求求你了姐姐”,获胜宣言是“姐姐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即便是快关门,超市收银臺那边还是要排队,楚以乔等着等着突然说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忘记拿了,让谈泽在队伍裏等她不要乱跑。 谈泽静静等待着,几分钟后闻声转身,楚以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收银臺对面去了,单手插着兜指向另一个地方:“姐姐旁边有自助结账。” 当晚两人一同挤在洗漱臺前面刷完了牙,谈泽讲信用,用的是楚以乔选的那个漱口杯。楚以乔却言而无信,刷完牙非要把牙刷和谈泽的放一起。 还拍了照片保存。 谈泽实在不理解楚以乔的思考逻辑。 洗漱后两人一同躺在主卧的大床上,queensize的特大床,宽度睡四个人都绰绰有余,然而谈泽却被挤到了最边上,怀裏抱着贴在她身上的楚以乔。 两人在这裏的衣服都是谈泽点头后助理置办的,楚以乔身上穿着件娃娃领的睡裙,领口很大,她睡姿并不规矩,裙子乱跑其实哪裏也没遮住,谈泽手环着楚以乔的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半分钟后,谈泽能够感受到有人在摸她的腰,中间没隔着衣服,楚以乔是直接把手伸进去摸的。 谈泽难耐地睁开双眼。 “楚以乔,坐了半天飞机你不累吗?”谈泽向来不吃亏,手顺着楚以乔纤细的腰线往下隔着衣服捏了把软弹的()。 此时房间也不是全黑的,楚以乔仰起脸,眼睛很亮,她凑上来主动亲了亲谈泽的嘴角,跟撒娇似的跟谈泽说:“不累啊,姐姐你有没有感觉有点无聊。” 谈泽抱着楚以乔转过半圈,人死死地把楚以乔压在身下,楚以乔能够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挤压感,即便在一片昏暗中,她的脸还是瞬间红到谈泽都能看清。 谈泽感觉好笑,楚以乔实在是高攻低防,平时撩拨得起劲,一真要做什么就怂了,手放哪都不知道,只眼睛水汪汪地盯着自己看。 “抱住我。”谈泽简单开口。 她说这句话时手其实已经挑开了那层薄薄的布料,谈泽本还有点担心缺乏前戏会生涩,没想到依旧热情,楚以乔人看着瘦,大腿根部的肉却很软,连带着()也是肉嘟嘟的,谈泽被夹住,又让楚以乔张大点,多少学会点体谅人。 楚以乔手抖着想要去解开谈泽的睡衣前面的扣子,又被谈泽压着干锁了我五遍的动作,过高的()()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谈泽其实不理解楚以乔为什么这样坚持,两次她都只是太忙了而忘记了,这次楚以乔的衣服也好好地穿在身上。 其实谈泽本可以先停下来把自己的和帮楚以乔帮衣服脱掉,然而现在看楚以乔这样,反而起了逗弄的想法。 (以下为接吻) 只要楚以乔伸手,她就去亲面前微张的粉唇,也配合着加快(),变化(),楚以乔手软使不上力气只能暂时放弃,谈泽这个时候又温柔起来,轻轻地去吻去(),等楚以乔再次动念头时再重复以上的动作。 直到谈泽不得不抽纸擦了两次手,楚以乔通过谈泽脸上得意的笑才判断出姐姐根本就是故意的,人微微一愣,旋即用手背蒙住泪痕斑驳的脸,直接哭出声来。 “呜呜,我,我要和你分手……” 她说这句话时谈泽手还捂在()上面呢,实在是不会找时机,谈泽良心未泯,只稍微()了一下作为惩罚。 然而楚以乔的心理防线好像因为这个动作全面崩塌了,眼睛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往下面流了很多眼泪,喉咙裏发出些许多咳呛般的哭声。 谈泽被楚以乔阈值太小的承受能力吓到。 说实话,她还根本没有开始,也至始至终只是揉,楚以乔就如此崩溃,这让谈泽不得不对之后的计划做出巨大的改变。 她一直很小心翼翼地对待楚以乔,生怕楚以乔在这段恋爱中领悟到谈泽其实没有非常喜欢她这个真相,然后转身走人。 所以谈泽停下来了,抱着楚以乔安慰般地去亲她被泪水覆盖的小脸,很耐心地询问:“是太刺激了吗?怎么哭了?” 楚以乔被亲亲,心裏又是又气又喜,但毕竟是do到一半,她抱着谈泽配合着亲了许多,亲到她心裏的气都消完了,才哀哀地看着谈泽,眼睛红红地问:“姐姐你为什么不脱衣服,是不是嫌弃我?” 谈泽快要被气笑了,楚以乔的脑袋裏到底在想什么,她边亲边动,半分钟后两套衣服都被扔到了外面的地板上。 谈泽承认自己有报复的心理,动作颇为狎昵地摸遍了楚以乔全身,时不时头低下去亲去舔。 而楚以乔本人从谈泽贴上来的瞬间就大脑空白了,人躺着让谈泽玩了很久。 最后,谈泽故意稍微直起身子,用自己的()去压楚以乔的脸,故意反问:“楚以乔,你怎么不睁眼,是不是嫌弃我?” 楚以乔又哭了,这次是被刺激哭的。她不敢说话不敢动也不敢睁开眼睛。 谈泽故意去戳她的眼睛和鼻子和嘴,直到楚以乔的脸跟发烧了一样烫才善罢甘休。 差不多够了,一次不能把人欺负得太惨,谈泽深谙可持续发展的道理,终于放过手臂都泛着粉红的楚以乔,决定抱她去洗澡。 然而谈泽一动,楚以乔终于睁眼,握住了她的手臂。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在颤抖,“我有东西要给你……” 谈泽一开始还在笑,打趣道:“你要是给我你的眼泪的话,那我可担待不起。” 下一秒,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盒子被塞进了谈泽的手裏,还没拆封,一盒五个。 这就是楚以乔特地折回去买的那个“很重要的东西”。 谈泽再抬眼,楚以乔窝在被子裏,两只杏眼亮晶晶地盯着谈泽看,满脸绯红。 ———————— [可怜][可怜][可怜] zjk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可怜]去**吧,一个把妹比做船然后被浪潮拍打的比喻锁我五遍,*** 今日姐姐妹妹: 楚以乔并不是很好养的小孩子,她虽然平时乖巧很少惹事,但是对亲密关系的需求极高,再加上人太会撒娇和卖乖,曾一度让谈泽十分头疼。 楚以乔是很需要人时时刻刻关注的,曾经她的这个需求被楚灵枫很好地满足,楚灵枫去世后,楚以乔自然而然就把目光转移到了谈泽的身上。 然而,最开始的谈泽并不那么理解楚以乔的需求,她对楚以乔确实很好,然而只停留在普通姐姐对普通妹妹的程度上面。 相较于曾经在妈妈面前得到的爱,楚以乔感到自己被冷落,因此晚上躲在被子裏emo了好几个晚上。 直到某天下雨,那个时候楚以乔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幻听症状,但当时老宅的佣人只单纯认为她怕鬼,没有放在心上,楚以乔无计可施,终于等到一个谈泽居家办公的晚上,穿着睡衣抱着枕头进了谈泽当时办公的书房。 21岁的谈泽脸上也很少有笑容,她看了眼钟表,问楚以乔:“怎么快12点了还不回房间睡觉?” 楚以乔抱着枕头坐在书房对面的那把椅子上,人很乖地说:“我等姐姐一起睡。” 谈泽挺不懂她的,但见当时楚以乔一副“你要是赶我走我马上就哭”,还是点点头让她留下了。 一大一小两人面对面坐着。 谈泽继续处理楚灵枫遗留下来的事物。 五分钟后,一向失眠的楚以乔进入了梦乡,人趴在书桌上,抱着枕头睡着了。 谈泽停下工作,抱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楚以乔醒的时候,姐姐还躺在床上,人坐着,正在看一本很厚的书,转头看她:“怎么这么早醒了?你昨晚好像做了噩梦。” 楚以乔却忘记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姐姐。” 她只感到温暖和安全。 从那天之后,凡是有谈泽在的场合楚以乔总是睡得很好。 第35章 (二合一):幸福幸福请降临楚以乔掌心。 本章不修错字 (二合一):幸福幸福请降临楚以乔掌心。 谈泽思考几秒,坐起来,视线平移,从楚以乔哭得泪痕未干的脸上转移到她吻痕斑斑的身体上。 楚以乔是很娇气的,皮肤太白太薄,谈泽自认刚才至始至终都收着力,没嘬没咬,只是轻轻地亲和舔,可即便如此,楚以乔的身体上还是布满了大片情色的痕迹,从脖子开始一直往下,腰和胸口是重灾区,简直没眼看。 楚以乔这个时候也爬起来了,手肘支着柔软的床铺,一双杏眼湿漉漉的,如同羊羔般注视着谈泽,()颤巍巍地挺立着,()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樱桃,她行动间应该是不小心被被子蹭到了,眉头微皱发出了“嘶”的抽气声。 谈泽的目光再度飘忽,这次她看到了白皙()附近的咬痕。 谈泽的精神恍惚了,她咬了吗? 好像是没有的吧。 可是整个房间只有她们两个人,刚才至始至终压在楚以乔身上的也只有谈泽一个人。 排除楚以乔自己咬的可能性,那只能是谈泽咬的,而且还咬破了皮。 这么看来,楚以乔刚才的眼泪应该有疼痛的成分。 谈泽为此感到惊恐,她心裏想的和现实做的原来根本不是一回事,意识和回忆也是并不可靠。 床的另外一边,楚以乔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坐起来了,谈泽这次看到了她纤细腰肢上两个鲜明的、已然泛红的掌印。 不用再看更多了,谈泽猜想楚以乔反应太慢,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作为较为理智的那个人应该提前叫停,给过分娇弱的楚以乔的()、腰、()、腿一个休息的时间。 于是,就这楚以乔那边小夜灯的光,谈泽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在楚以乔越发幽怨和委屈的注视下,把那盒她特地做了很久的功课才选出来的指套收了起来。 “啪”的一声,空气中传来床头柜合上的声音。 谈泽拒绝了楚以乔,连包装也没打开。 楚以乔感到委屈极了,她渐渐地产生这场恋爱只有她一个人沉浸其中的错觉,嘴巴一撇,眼眶裏已然蓄满泪水。 谈泽下床了,随意地套上外套去找医药箱,笔直的两条长腿露在外面,在昏黄灯光的照映下身形更加绰约,可惜楚以乔的视野已然被泪水模糊,因而没能发现谈泽脖子上和腰上被她抓出来的血痕。 楚以乔平躺着,很容易地感受到绝望,脑内已经响起“为何生活如履薄冰”的BGM。 当脑内的歌放到“幸福幸福请降临在我手心一秒钟”的时候,楚以乔也伸出了手,手心朝上小拇指并拢做出一个讨要的手势,像是真的在等幸福降临在她的手心。 然后,她真的感受到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触上她的手。 楚以乔睁眼,看到了一脸疑惑然而尊重的谈泽。 姐姐把一只手放在了楚以乔朝上的手心裏,另一只手握着碘伏和创口贴,谈泽贴着贴着突然意识到这有多荒谬,人笑出声:“楚以乔,你在干什么呢?” 都不喊我宝宝……楚以乔转过头,不太想和谈泽对视。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动了起来,楚以乔平躺着被谈泽抱了起来,不是两人平时拥抱时用的那种姿势,而是像抱巨型玩偶那样,谈泽托着楚以乔的屁股,尽量避免碰到她红肿的(),把人运到了浴室。 洗澡是必须要开灯的。 “啪!”灯开了,楚以乔抱着谈泽的脖子,下意识转头去看镜子,她目光只接触到了镜面一秒,旋即仓皇移开了视线。 刺眼的白炽灯光下,谈泽第一次得以清晰地见证楚以乔浑身泛粉的过程。 “怪不得这么辣……” 谈泽听到自己的颈窝裏传来楚以乔瓮声翁气的声音。 “咬破了不知道说吗?不知道痛的?”谈泽把沐浴露打好泡涂在楚以乔身上,楚以乔坐在谈泽的怀裏,低着头也去观察。 “我还以为是太爽了。”楚以乔很小声为自己辩解,她自己用指尖一点点去碰,又“嘶”了好几声。 谈泽笑得停不下来,楚以乔这次成功分辨出姐姐在嘲笑自己,转身想要去捂住她的嘴,然而看到了大片极致的白,人一下子呆住。 和她想象的一样,很美,比例极佳,是和楚以乔截然不一样的感觉。 谈泽身上的吻痕主要集中在锁骨的部分,楚以乔记得自己咬了,谈泽的锁骨上也确实有咬痕。 就是这么一小块还在往外渗血的咬痕,极大地满足了楚以乔内心未能免俗的占有欲。 她终于消气了,不再去纠结谈泽拒绝她的事情。亲眼看到自己确实被玩得很惨是一方面,楚以乔的确没力气了也是另一方面。 剩下的沐浴时光楚以乔尤其配合,又自告奋勇去帮谈泽洗背,手软软地吃了很多豆腐。 两人再度换好衣服钻进被窝时间已近凌晨,谈泽确实按照昨天早上她想的那样,主动张开了怀抱让楚以乔窝进来。 洗澡后体温降低带来的困意和催产素一并作用,楚以乔闭上眼睛,很快进入酣甜的睡眠。 谈泽睁着眼,低头看着小夜灯光照射下楚以乔纯洁的睡颜,感受着怀裏人平稳的呼吸,闻着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沐浴露香气,衷心希望这一瞬间可以成为永恒,她们会像小说结局说的那样,“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 第二天,楚以乔是被太阳晒醒的,谈泽已经起床,身边的那个位置是凉的。 窗帘拉开了一半,室外刺眼的日光和隐隐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都显示现在时辰不早。 楚以乔懵懵地坐起来,年轻然而严重缺乏锻炼的身体终于迎来了报应,她腰酸腿痛头晕,()即便贴了创口贴也依旧被摩擦地楚以乔一直“嘶”。 打开房间门,谈泽正在阳臺上晾床单,楚以乔这才发现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姐姐竟然把床单也换了,感到无比震惊,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谈泽今天还要去子公司开会,因而换了一件得体的天蓝色衬衫,长袖长裤高领,完美挡住全部昨晚被楚以乔咬出来的痕迹。 但谈泽也没那么古板,小巧思地开了一个纽扣,刚好露出锁骨边缘一半的吻痕,既低调,也能向其她人展示她正在恋爱中,而且相当激情四射。 与此同时,蔫蔫的楚以乔走过来了,缎面的睡衣跟披风似的搭在她的肩膀上,随着楚以乔蹒跚的步伐在空中荡出忧郁的弧线。 谈泽走过去,皱着眉帮楚以乔把扣子扣好,她等待了一晚上的谴责终于如期而至,楚以乔嘴撇着,一字一句控诉谈泽昨晚上药的时候有多残暴,对她可怜的()造成了第二次伤害。 “而且这个创口贴也很丑!”楚以乔揪起衣领,低头去看凸起的两个“X”。 谈泽一本正经地跟楚以乔讲道理,昨晚她已经解释过一遍了,楚以乔一直在哭,估计没听清楚:“说了被亲肿了,只贴一个盖不住,丑也没办法,反正没人看得见,晚上估计就好了。” 楚以乔趴在桌子上哀嚎。 什么叫没人看得见,姐姐不是看得见吗? 中饭吃的依旧是当地有名私厨的外送,楚以乔起床后又睡了回笼觉,这顿中饭是下午1点钟开始吃的,她睡过两觉后精神明显好了不少,换好出门的衣服坐在餐桌边吃了很多。 饭后收拾桌子的时候,谈泽给了楚以乔两个选择。 1.下午自己待在家裏。 2.下午陪谈泽去公司,去见新助理,顺便把楼下闸机的信息给录入了,要不然小心之后去公司在一楼被拦住。 楚以乔其实是想选1的,她昨晚的综艺才看到一半。 谈泽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很凑巧地开口:“这边下午要修外面的电缆,停电三个小时,附近的中学这两天是事业编考试的考点,这片区的网络都被会屏蔽。” 楚以乔果断选2。 楚以乔磨磨蹭蹭地整理了很久的包,下午2点钟,在谈泽的带领下迈出新家的大门。 两人并排着往前走,结果在出电梯时,被一楼电梯口满地的纸箱子拦住了脚步。 楚以乔歪着头去辨认纸箱子上面的文字,其中一个中等大小的箱子上面写的是“ps4卡带”。 谈泽买的这个小区是去年年底刚交付的新楼盘,因为地理位置优越加上周边配套设施完备,房价一度被炒得很高,房源很紧俏。 一如燕京的那个房子,谈泽特地选择了一梯一户的房型,最大程度上避免楚以乔和陌生人接触的可能性。 冷漠的现代人生活让她没有去关注楼上和楼下这两户非传统邻居的情况,现在看到满地写满了物品分类的纸箱子内心也没什么波澜,手轻轻推着楚以乔的腰催她快点走,否则“到了公司没干什么又要吃晚饭了。” *** 到了公司,景行姐不在,谈泽在开会,楚以乔一个人在办公室裏待着也无聊,捧着手机在刷朋友圈。 手指一划,一水儿的清明放假倒计时,她炫耀的劲上来了,在相册裏找到昨天下午在飞机上拍的照片。 特地勾选位置信息,发了个“闪现”,下面很精心地配了九宫格,两个人牙刷靠在一起的那张被楚以乔很认真地摆在了中间的位置。 景行姐是第一个点赞的,随后状态栏跳出了对方的私信。 【景行姐:小乔你有事可以去找曹助,她是临杭本地人,知道很多好玩好吃的地方】 【÷:好嘟好嘟,景行姐好好处理家裏的事情,好想你[爱心][玫瑰]】 楚以乔刚回复完这条消息,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刚好是曹助进来,问快到晚饭时间了,需要订餐吗? 楚以乔支着脸,人小小一只坐在谈泽的老板椅裏面,桌面上摆着她的平板和小尺寸速写本。 曹助早在进明晟之前就听过楚以乔的名号,现在亲眼看到本人自然是好奇和探究居多,一会儿感慨大小姐睫毛怎么这么长,一会儿感慨表面这么冷漠的boss竟然喜欢甜妹这一款的。 趁着楚以乔思考的这几秒,曹助的眼睛跟扫描仪似的把她全身看了个遍,她视力好得很,自然一眼注意到楚以乔领口下的一点红,心下一惊,转而发现楚以乔的坐姿也很奇怪,佝偻着背像是在遮掩什么。 曹助顿时想入非非,脑内跟土拨鼠一样尖叫。 总部众人的八卦竟然是真的!!!两个人搞办公室play!每天在裏间颠鸾倒凤,boss开会间隙还要去口口,真是黄得没边了。 赵景行是她顶头的上司,平时两人私下裏聊天,景行姐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要瞎信私密小群裏面的炸裂八卦。 而现在真相摆在面前,曹助不信也要信了,她人还站着,脑内已经开始构思晚上不经意挑起话题的方式。 楚以乔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 曹助记下来,刚打算离开,大小姐又说话了,“文心姐,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 曹助思考几秒,她本科和硕士都是在临杭本地读的,整个市熟得不能再熟,于是滔滔不绝讲了很多,口条比得上当地文旅宣传,楚以乔听得一愣一愣的,拿着平板配合着搜了一面旅游攻略。 曹助讲得起劲,仿佛看到一条平步青云的职场道路在她面前缓缓展开,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背后的办公室门又开了,谈泽与合作公司的薄总一并走了进来。 楚以乔站起来,喊了一声谈泽。 “姐姐。” 曹助停下了。 转身,发现谈泽本来就算不上亲和的面部表情更加冰冷。她旁边站着一个长卷发的女人,花衬衫阔腿裤,像是刚从夏威夷赶过来。 薄念微和谈泽算是故交,两人本科时期是校友,当时班上的华人并不多,所以即便谈泽并不喜欢薄念微过分自来熟的性格,依旧不可以避免地和对方有了些往来。 那个时候谈泽的宿舍干净得像是样板间,桌子上只放了一个相框,是她和另一个圆脸小女孩的合影,谈泽板着脸,小女孩独自笑得开朗。 薄念微就是这么知道楚以乔的存在的,一个当时在谈泽口中生下来仿佛是为了享福,全世界都围着她转的人。 薄念微不知道的是,短短几年的时间,谈泽对楚以乔的看法早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也不知道现在外人面前规规矩矩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人,回到家是一上一下的关系。 薄念微很爽朗地笑笑,热情地与楚以乔搭话:“你就是谈泽的小妹妹吧,我以前在谈泽的宿舍看到过你的照片,时间真快,转眼都快8年过去了。” 楚以乔求助般地朝谈泽看看。 谈泽面无表情地开口:“文件就在桌面上,签了就回去,家裏还有点事要回去。” 薄念微却摇摇头,皱着眉仿佛很不赞同地对谈泽说:“怎么本科天天待宿舍,现在天天待家裏,临杭春天景色挺美的,你自己是工作狂,别耽误了小朋友出门玩。” 想出门玩的小朋友? 谈泽看了一圈办公室,从左到右一共三个人,薄念微29,曹文心26,楚以乔20。 除却薄念微脸皮厚说自己是小朋友的可能性,谈泽把目光落下了微微低头正在发呆的曹文心身上。 曹文心想出去玩了?但是她算是小朋友吗? 谈泽还在思索,恰好薄念微又开口了,这次她拍了拍楚以乔的肩膀,直接问:“小乔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在临杭玩一圈,姐姐可是很懂生活的。” 谈泽的脑袋跟被什么重物猛地咋了一下似的,耳边出现阵阵钟鸣般的嗡嗡声,她终于看向站在她身边一脸乖巧的楚以乔,20出头的年纪在薄念微面前确实算得上小朋友。 但是楚以乔想要扔下自己出门玩吗? 谈泽又看到了楚以乔怀裏平板上的搜索页,人好像的确很期待。 楚以乔实在不是那种可以和陌生人出门玩的人,正苦于怎么拒绝,谈泽开口了:“别管别人家私事了,楚以乔就喜欢呆家裏。” 下午二选一还选一呢。 薄念微耸耸肩,潇洒地签完字:“随你,我只是这么建议。” 临走又补充一句:“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变,和本科时期差不多。” 就这么一句话,成功引得楚以乔对这个来去匆匆的薄姓姐姐魂牵梦萦。 她还没见过姐姐读本科的样子呢。 谈泽女大时候楚以乔还在上小学,两人分隔两个国家,跨了八个时区,再加上楚以乔那个时候更加黏楚灵枫,两人作为普通姐妹,关系只能算感情好,还没形影不离到暧昧的程度。 这个下午,坐在回家的车上,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高大银杏树,楚以乔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姐姐的过去一无所知。 相比之下,除却外出读书的三年半时间,楚以乔几乎是在谈泽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谈泽出席过楚以乔的小学入学典礼,初中入学典礼,高中入学典礼和大学入学典礼,见过楚以乔穿各色校服的模样,楚以乔却对谈泽的过去知之甚少。 两人的关系是从妈妈的葬礼后快速变得密切的,在楚以乔的记忆中,谈泽仿佛是以可靠的成年人姿态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从最开始就很厉害,对生活中遇到的一切都保持着云淡风轻的从容。 楚以乔昨晚为谈泽锁骨上一小块伤痕所满足的微小占有欲快速放大,很快大到能把她整个人淹没的程度。 她也变得贪婪起来,迫切地想要知道有关谈泽的所有事情。 姐姐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姐姐上数学课也会很困吗? 姐姐幼儿园遇到不喜欢吃的饭也会偷偷挖到别人的碗裏吗? 楚以乔太好奇了! 被这股算得上是凭空出现的冲动和激情所驱动,楚以乔在薄念微离开前和她交换了微信号。 薄念微的微信头像是她本人,人站在一片肥沃的绿草地上面,身后是条油画质感的河,河对岸立着栋尖顶状的建筑,外立面是复古的土黄。 楚以乔表面是在打量薄念微的这张照片,实则目光一丁点都没放在作为主体物的人上面。 她在幻想,幻想20岁出头谈泽在这片草地上走路的模样,坚信年轻时候的姐姐与现在一样魅力四射,意气风发。 楚以乔20岁出头有了年龄焦虑,年纪不够大到和姐姐做同学的焦虑。 谈泽坐在楚以乔旁边,冷眼看着楚以乔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戳戳戳,给那个讨人厌的薄念微发去很多文字和其实也挺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 “坐车不要玩手机,小心近视,以后不戴眼镜都看不清人。” 谈泽冷不丁把手机从楚以乔的手裏抽走,她一向不管这个,认为相较楚以乔身上其它坏习惯,比如健忘和总是轻信别人,在车上玩手机算得上是最无害、最不起眼的末尾。 就在刚才,谈泽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健忘其实没关系,因为谈泽会在楚以乔旁边提醒她,轻信也没关系,谈泽会帮楚以乔把关。 这么看,在车上玩手机才是最邪恶、最需要管教那个。 楚以乔的眼睛很漂亮,戴眼镜属于暴殄天物。要是之后严重了,()的时候也要戴,而楚以乔那么喜欢趴着的姿势,到时候干什么都不方便。 乱七八糟的理由想了一堆,最后的结果就是20岁的楚以乔,在自家平稳行驶的车裏,像个小学生一样被谈泽没收了手机,而且被迫听了好几分钟近视科普。 赵助不在,前面开车的是从总部跟过来的专职司机,一个比较沉默寡言的女人。 然而,在听到谈泽用她那沉稳内敛的开会语气一本正经地向楚以乔说“戴眼镜鼻子会塌”之类只能用来恐吓爱漂亮的小年轻的话术时,她终于忍不住了,略带惊恐地往后扫了一眼。 她也算公司的老人了,从谈泽刚上任时就在明晟工作,不过由于赵景行业务能力太强,几乎是一手包揽了谈泽的私人生活,公司裏其她人对这位上位史算不上多光彩的boss的私人生活知之甚少,对她表面上都是又敬又怕。 她见惯了谈泽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滴水不漏的模样,难免推测谈泽私下裏也仿佛没有情感的机器人,从不会犯错,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直到今天亲眼见证谈泽对楚以乔的样子,她才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 谈泽还在向外输出,楚以乔鼓着脸扭过了头,做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谈泽的目光追随着楚以乔的背影往外望去,外面正值落日前夕,春日下午灿烂的阳光为室外的一切添了一张明媚的滤镜。 在这样美好的天气下,临杭市的绿化带都显得美轮美奂。 谈泽突然意识到薄念微说的“临杭春天景色挺美的”并不是完全的胡诌,人的态度渐渐软下去。 在车辆即将右转弯,朝远离市区的方向拐时,谈泽开口了,说:“去X湖吧,看看日落。” 楚以乔终于转头了,目光与谈泽对视。 谈泽伸手揽住楚以乔的肩膀,强迫她像从前那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语气中有微不可察的愧疚:“比较晚了,其它景点都没有票了,今天先陪你看X湖可以吗?之后我们再补。” 楚以乔莫名其妙得了谈泽的安慰又得了谈泽的保证,心下虽然困惑但也马上笑脸答应下来。 她刚才脑海裏其实还在想姐姐从前的事情。 但既然见不到过去的姐姐,能和现在的姐姐散散步也是很好的。 因为还没到特大节假日,湖边的游客只是寻常规模的多,谈泽牵着楚以乔慢悠悠地在湖边散步。近处靠湖的臺阶和路边绿化旁都有人席地而坐。 在这片湖旁边,能做到的最好的观赏姿势就是看,看她在微风下的泛起的涟漪,看她在夕阳下跃起金色的波浪,看她肥润的湖水,然而两人大部分时间都只看了对方。 日落时分已到,远处天空变化作一片热烈的红,人的影子被日光拉得长长的。 楚以乔转身去看她和谈泽靠在一起的影子,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大拇指朝下四指并拢弯曲,是一半小小的爱心。 她摆完这个姿势就用手肘去撞谈泽,大眼睛盯着谈泽:“姐姐。” 谈泽很肯定自己20岁没干过这种事情,28岁的时候却干了。 她也伸出了一只手,和楚以乔的那半边拼在一起,一边大一边小,像是一颗正在跳跃的心。 楚以乔又发了九宫格,这次在中间的正是这颗跳跃的心,她的配文也很聪明,叫做“x湖十景(1/10)”。 这样的话,有强迫症和完美主义者的谈泽只能陪着楚以乔再逛遍剩下来的9个景点,让楚以乔能够在不同地方强迫她拍出更多幼稚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谈泽帮忙拍的,因为楚以乔的手太小,单手拿手机没法同时做到握稳和按下快门,大手的谈泽只好不情不愿地帮忙,同时顺利继续把楚以乔的手机扣在手裏。 再次坐上车,楚以乔心底微小的别扭也暂时烟消云散了,继续黏糊糊地靠着谈泽,谈泽坐得很直,借“帮你看点赞数据”的名义光明正大翻着楚以乔的手机。 微博一个开屏摇一摇广告,谈泽跳转到了小红书,搜索框上是“2.5元点奶茶”。 谈泽微微皱眉,刚打算退出,小红书历史搜索记录大喇喇地跳进了她的视野中。 从上往下分别是。 #临杭好玩的地方 #le情侣 #柏拉图恋爱是什么? #le床死 #怎么判断女朋友喜不喜欢自己 #突感和水润有什么区别 #指套推荐 再转头,楚以乔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正低头玩谈泽的头发,脸上笑容纯洁而无辜。 ———————— 明天手慢无[黄心],不要小看吃醋又被惹到的姐啊,玩很大[黄心] 今日姐姐妹妹:上药 两人一起洗澡总是缓慢的,一个澡洗了将近1个小时,楚以乔浑身都被泡开了,人软软地趴在谈泽的肩膀上又让姐姐抱她出来。 她惯会卖乖,谈泽上床后就往她怀裏钻,跟小鸟啄米似的去亲姐姐的脸,一边亲一边说些让人晕头转向的甜话。 可惜谈泽有了免疫力,面无表情地伸手,又把楚以乔按在床上,起身去够她刚才放在旁边的碘伏和创口贴。 楚以乔苦着脸,另一边谈泽已经拿出了棉签,手指轻轻一扭,棉签头变为褐色。 楚以乔一抖,开始求情:“可以不涂吗?明天就能好了。”看着就好痛。 谈泽:“不行,小心感染了。” 楚以乔想趴着来躲避,结果人不过微微一动就被摩擦得一直“嘶”。 楚以乔屈服了:“好吧,但是姐姐你要轻轻的。” 谈泽看着她,没做任何承诺。 那块的肉太软,人一动就跟着晃,谈泽上药认真,手握着()固定住,五指没用力都能陷进去,一点一点把碘伏涂上去,褐色的药水瞬间覆盖了白瓷般的皮肤。 楚以乔低着头,嘴一撇,被丑到。 干了之后还要贴创口贴。 谈泽干的时候表情一直很严肃,楚以乔却从这个场景中品出了异样的情色意味。 谈泽怕她痛会轻轻地揉周边,楚以乔看着看着呼吸突然加快,人刺激得厉害也害羞得厉害,上完药躲到谈泽的怀裏,耳根红成一片。 谈泽一边安慰她,一边复盘,思考之后怎么样才能()得更久。 楚以乔对此一无所知。《 》 35-40 第36章:省力小技巧。 :省力小技巧。 谈泽没有打草惊蛇,人好好地坐着,手指切换到楚以乔小红书账号的个人主页,点开“我的评论”,如同研读重大文件般,一字一句、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楚以乔的生活很简单,浏览的内容无非老三样:餐厅、景点、画。 留言内容也很固定,分别匹配:“看上去好好吃!”“看上去好好玩!”“请问这种质感是怎么呈现的?” 3月24日的00:54,楚以乔第一次在情感贴下面留言,帖子内容是博主画的她与女朋友相遇的经历。 彼时对爱情还很懵懂的楚以乔因为从众心理,在一众“接”的评论中,也回复了一个“接”,还配了摊手的表情包。 从那天之后,楚以乔就开始频繁路过别人的爱情,立志在每个le情感帖子下都留下自己的足迹。 谈泽甚至注意到楚以乔小红书首页草稿箱裏还有一篇编辑中的笔记,是以第三人称视角写的感情经历,图片配的是一个眼睛特别大的狗,想来是想模仿那种深夜情感贴也写一篇emo笔记。 结果开篇第一句话就是:“姐姐我好喜欢你哦,但是……” 但是什么呢?后面没了。 估计是只憋出了这一句,就再也想不出别的悲春伤秋的语句,于是很幼稚地把“姐姐我好喜欢你哦”复制了十几遍,谈泽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看到了什么发疯语录。 楚以乔估计也意识到这不太雅观,笔记只保存在草稿箱裏,连tag都还没来得及打。 谈泽继续往下滑,看在楚以乔差点成为互联网痴女的份上,已经打算暂时放过楚以乔。 旋即一个问句出现在眼前,看清那行字的瞬间,谈泽眼睛微眯,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不舒服是吻技烂吗?” 谈泽难以置信,把这句话读了三遍。 那个总被她一亲就腿软、跟磁铁一样天天贴在自己身上、几乎满脑子都想着接吻、每天嘴裏都说“姐姐我好喜欢你”的楚以乔,竟然在网上散播谣言,诋毁投入的谈泽吻技差,评价她们二人的嘴唇接触为“不舒服”。 谈泽目光下移,又看到了楚以乔的回复:“好吧,那只能说明不喜欢。” 不、喜、欢。 谈泽小指一动,把手机锁屏,楚以乔桌面上卡通小兔子的壁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屏幕,和屏幕上映出的一张谈泽面无表情的脸。 旁边,楚以乔自己和谈泽的头发玩得很好,将姐姐柔顺的黑长发编成了小股的麻花辫,手捏着,自顾自欣赏着。 谈泽看了眼楚以乔烦恼很少的笑容,突然又把手机塞回了楚以乔的手裏,人重新转过头,冷不丁开口:“宝宝,你明天还有别的事情吗?” 楚以乔闻声看过来,她大脑还没处理完成眼前的信息,可是嘴角已经提前翘起来了,拿出要把谈泽挤出这辆车的架势往她身上靠,眨眨大眼睛问道:“姐姐,你刚才喊我什么?” 谈泽抬手把坐得歪歪扭扭的楚以乔扶正,语气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宝宝。” 楚以乔很早就感觉姐姐的声音很好听,清亮中带着磁性,辨识度极高,说话时每个字都吐得分明,搭配上本人的外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的性感。 “明天没事情呀,”楚以乔继续往谈泽身上倒,抱着谈泽的胳膊撒娇:“姐姐你可不可以再喊一遍那个。” 任哪个正常人过来,也想不到会有人去翻别人小红书的评论历史。 再加上楚以乔健忘,非专业相关的内容都是转头就忘。 她自己估计都不记得曾经留过这样的评论了,又怎么会知道谈泽现在喊她“宝宝”,是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前最后的温柔。 楚以乔还以为她们俩果然心意相通,姐姐听到了她内心的微小愿望,终于不喊她名字了,贴着求谈泽喊了一遍又一遍。 谈泽笑得亲和而温柔,罕见地没有与楚以乔争执喊20岁成年人“宝宝”会不会过分幼稚和肉麻。 只要楚以乔要求了,谈泽就很配合地喊一遍。 于是乎,接下来回家的路上,车裏的对话基本上是两句话的循环: “姐姐,能不能再喊一遍那个?” “宝宝。” 听到最后,前面的司机已然精神恍惚,楚以乔笑得灿烂,身边的粉红泡泡几乎要溢出来。 如果赵景行在,一眼就能通过谈泽过分反常行为预判出结果,然而她本人此时此刻正在猫咖撸猫,楚以乔沉浸在谈泽算不上花言巧语的恭维中,就这么又让谈泽牵着进了小区。 出了电梯,两人再度停在家门口,谈泽拉着楚以乔的手,用空余的另一只手指纹解锁了家门。 “滋——” 推开家门前,谈泽转头,向楚以乔做最后的确认:“楚以乔,你明天确实没有安排吗?” 怎么又不喊宝宝了…… “是的,”楚以乔点点头,她来临杭本来就是陪谈泽玩的,说罢她又机灵地加了一句:“除非姐姐你要带我出去玩。” 谈泽笑了一声,“之后有时间的话,会的。” 门开了,家裏维持着两人出门时的样子,楚以乔的包还扔在沙发上,房间裏浮着股暮气,晚风吹起阳臺外的窗帘,依稀可看见阳臺绿色龟背竹叶子的一角,一切都是那么静谧美好。 两人前后脚进了房间,门关上的瞬间,谈泽突然拉住楚以乔的小臂,用力把人往后拖,手护着楚以乔的背,把人摁在门上。 楚以乔能够听到姐姐的指骨碰撞入户门时发出的清脆响声,她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任何话,谈泽饱含着渴望的吻从四面八方降了下来。 没有最开始温柔的啄吻,两瓣唇相贴的瞬间楚以乔的牙关就被撬开,谈泽双手捧着楚以乔的脸,舌头伸入去吮去绕。 楚以乔被亲得头晕,琥珀色的眼睛很快覆上了漂亮的水色,她伸出双手搂住谈泽的腰,费劲地追随着谈泽的节奏。 从两人确认关系到今天,谈泽给予楚以乔的吻都是温柔而爱怜的,先从柔和的舔开始,一步一步升级到掠夺的吮吸。眼神很热切,然而动作却是克制的。 今天却很不同,楚以乔能够鲜明地感受到姐姐几乎想把她整个人吞吃入腹的侵略感,谈泽的动作终于与她内心近乎偏执的渴求相匹配。 和笨拙而青涩的配合相比,谈泽此时更想要的是楚以乔无条件的顺从,她把人死死压在门板上,感受着怀裏人的温软,楚以乔被亲得晕头转向,已然放弃挣扎,她像是一片树叶,落下后被卷入名为谈泽的漩涡中。 谈泽揽着楚以乔的腰,一边亲一边隔着衣服去揉楚以乔的()(审核也不让摸腰)。 随着手上的动作,谈泽能够感受到怀裏人变得越来越软,楚以乔仰着脸,踮起脚跟在和谈泽接吻,嘴角上扬,莹粉的唇瓣中不时洩出些小猫般的呻吟,甜腻而婉转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渐渐地,这个姿势也满足不了谈泽了,她搂住楚以乔的腰,一手拖着楚以乔屁股,稍微用力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楚以乔紧张地抱住了谈泽的脖子,下一秒,她被人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比姐姐还要高半个头。 楚以乔低着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身前的谈泽,姐姐垂着眼,正在结自己的衣领,十指纤细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几乎和肉相贴。 俯视视角下最值得注意的是谈泽的鼻子,直而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眉眼深邃,在暮光中五官仿佛刀刻,下一秒,纤长的睫毛颤动两下,楚以乔得以与谈泽对视。 于此同时,耳边传来布料堆迭着掉落在木制地板上的闷响,楚以乔后知后觉地感到有点冷,这时谈泽又抱了上来,炽热的大手扣住楚以乔的腰,从锁骨那处薄薄的肌肤开始吻起,然后是脖子、耳垂、最后是柔软的唇瓣。 (脖子以上怎么你们了) 谈泽这个时候慢了下来,没再伸舌头,又开始温柔而克制地去舔楚以乔经过粗暴对待后充血红肿的双唇。 因为拥抱的姿势,楚以乔胸前的()被压平,未成功结痂的伤口摩擦时不可避免地带来阵阵微痛,可在谈泽的触摸下,那点痛反而成了助兴剂,增添了楚以乔感受的层级。 两个人在玄关处吻了很久,直到谈泽再次对这个姿势不满,抱着楚以乔,又把她按在客厅那个长而宽的沙发上。 (这裏摸了,但是审核不让摸) 楚以乔皮肤薄,因而很容易就浑身泛红,谈泽借着室外已然变得昏暗的光看着仰躺在沙发上的楚以乔。 琥珀色的杏眼水光潋滟,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裏面一截艳红的舌头。她的身体被日落时的橙光笼罩,圣洁而涩情,谈泽看着看着忘记自己最开始的目的,她现在只是想单纯探索更多楚以乔动情的模样。 楚以乔情难自禁小声喊着谈泽“姐姐”,双手搂着谈泽的脖子渴望()(审核不让渴望)。 谈泽嘆了口气又把她抱起来,这次故意没有亲嘴,而把吻落在了楚以乔同样敏感的耳后上,楚以乔扭头去看谈泽精致而完美的侧脸,成功在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满腔的喜爱在楚以乔小小的身躯内横冲直撞,撞得她晕头转向,楚以乔凝视着谈泽五官的每个细节,终于找到了宣洩爱意的最好方法,她抱着谈泽把自己的身体向前送,就快要吻上谈泽的唇时,受到了阻碍,委屈地睁眼,才发现自己亲上了谈泽的手心。 楚以乔疑惑地微微起身,谈泽伸出一只手拦在了她们中间,眼神是快要把楚以乔点燃的热,紧接着,楚以乔听见谈泽这么问她:“宝宝,舒服吗?” “姐姐,姐姐……”楚以乔根本稳不住呼吸,人贴上去啄谈泽的脸:“舒服的……姐姐……” 谈泽依旧搂着她,但是手臂伸直,强硬地分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吗?可是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扔给清醒的楚以乔她都不一定能马上反应过来,更别说是现在这个已经被挑逗起来、大脑热成一团浆糊的楚以乔。 楚以乔根本没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可多年向谈泽撒娇养成的习惯和她与生俱来的天赋还是让她在这个场合快速做出了正确的反应。 全然无视谈泽变得越发危险的眼神,楚以乔跟个磁铁似的吸在谈泽的身上,抱着谈泽做她那独具个人特色的、惹人怜爱的啄吻。 即便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楚以乔还是熟练地道着歉,声音带着动情的飘扬尾音和发腻的甜,“姐姐对不起嘛。姐姐我错了。姐姐你亲亲我好吗?亲亲宝宝。” 谈泽冷眼看着她,仿佛无动于衷,她怎么看不出楚以乔完全忘记了,但她就是对这样的楚以乔无计可施。 你不能同时喜欢一个人天真单纯还嫌弃她健忘想得少,谈泽接纳了楚以乔的全部,包括她所有的优点,和谈泽看来其实完全无伤大雅、反而更加可爱的缺点。 然而,有时谈泽也痛恨楚以乔的过分轻盈,她仿佛有被害妄想症一般不受控制地将自己代入其中,她也是楚以乔会转头就忘的人与事物中的一员吗? 谈泽被这种可能性气得牙痒痒的,她越能感受到楚以乔现在对她的炽热爱意,就越惶恐这一切的失去。 不会是楚以乔的错,那只能是谈泽还做得不够,不够在楚以乔心中留下此生不忘的印迹。 谈泽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过,明明接下来是两人的第一次,她心裏却有了最后一次的决绝。 抓住当下,享受眼前的美好,这是谈泽永远难以学会的一课。 为了今晚,谈泽早已把明天一整天都空出来,她们当然不会做这么久,但今晚过后楚以乔将需要一整天的时间休息和恢复。谈泽做好了明天服侍一个哭哭啼啼又下不了床的楚以乔的准备。 “先去洗澡。”谈泽应楚以乔的愿望亲了亲她的嘴,人站起来把楚以乔抱在怀裏带到了浴室。谈泽向来看重效率,决心同时完成清洗和前戏两件事情。 所以,即便楚以乔已经腿软到完全站不住,谈泽还是选择了淋浴这个方式,架着楚以乔名正言顺地对她动()。 名为好好洗干净,实则抱着让楚以乔更脏的念头在洗。 楚以乔早已习惯姐姐这样的(),趴在谈泽的背上舒舒服服地哼哼唧唧,人十分惬意。 直到某种……物……入的感觉占据她的大脑,楚以乔才后知后觉姐姐想要干什么,腰扭着,抗拒这个光是想就过分刺激的姿势,然而前后都因此挨了谈泽稍微用力的拍打。 “别乱动。”谈泽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当下的环境中显得犹为冰冷 楚以乔人傻在原地。 谈泽,打了,她,那裏。 “嗯……!” (审核不让流水),谈泽揉着揉着又发现肩上的人在抖,楚以乔变了调的声音很难判断出她是在哭还是在爽,还是都有,谈泽象征性地拍了拍楚以乔的背,嘴上敷衍地安慰道:“没用力,不舒服吗?” 楚以乔无力逃脱,抱着谈泽嘤嘤地哭,谈泽一边(),一边分出心去安慰楚以乔。 楚以乔哭得实在是惨,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沾成一捋一捋的,头发在淋浴下也湿了,活像下雨天被淋湿的小动物。 谈泽知道她更多的是过不了心裏那关,楚以乔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上下都没受过这种委屈,此时满脑子都是: “姐姐打我那裏……” “姐姐打我那裏?” “姐姐打我那裏!!!” 谈泽其实挺想笑的,楚以乔被()就欺负成这样,昨晚是怎么有勇气把指套塞进她手裏的? “不舒服吗?”谈泽开始客观描述事实,调笑道:“好像很喜欢呢。” “要不然让你打回来?”说完,就故意去蹭楚以乔的大腿。 “别!”楚以乔呜呜地哭,谈泽故意握着她的手,让她去报复,可楚以乔浑身没力气,摸都不算摸。 “好了好了,怎么哭得这么惨?”谈泽感觉差不多了,终于把楚以乔身上的泡沫洗掉,扯了个浴巾把她包起来。 于此同时,手上还多了一个淡粉色的小玩意,底部带着个环。 谈泽抱着楚以乔,一边帮她擦身体,一边让小楚以乔帮她保管了这个小玩意,小楚以乔很急迫,非要说算得上是抢。 开关在谈泽手裏,楚以乔做过功课,知道那是什么,她终于没哭了,脸上挂着未干的泪水,声音沙哑地去问谈泽:“姐姐,怎么……” 谈泽的道理一套一套的,“先熟悉一下,不会很刺激,马上拿出来。” 事到如今,楚以乔也没办法提出异议了,她本来好不容易恢复点力气,本想自己走出去,现在又被这个未开的()弄的别扭,最后还是让谈泽带她出去的。 两人回家得早,即便是已经折腾过一阵,外面天光还没完全黑下来。 未开灯的房间裏弥漫着朦胧的灰,谈泽把浴巾拿下来,就这昏暗的天光又欣赏了几秒,楚以乔躺在床上,肌肤莹白,几乎是白床单融为一体,但很快在谈泽算得上明示的眼神下浑身泛粉。 谈泽笑了声,人转身,把灯打开了。 室内的一切瞬间被点亮,楚以乔躺在床上,再次看清了谈泽全身的每一个细节,她有些出神,视线追随着谈泽的步伐越来越近。 谈泽站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根黑皮筋,抬起双手,利落地束起自己沾了水汽后微湿的头发,她的姿态极为舒展,眼裏含着淡淡的笑意。 那是楚以乔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不需要任何布料与首饰的装饰,也能这样富有魅力与吸引力。 视线描摹着谈泽身上的每一条曲线,楚以乔作画的冲动从未这样浓烈过。 然而下一秒,那个完美的缪斯就压在了她的身上,嘴角带着笑,灰蓝色的眼睛裏是不再掩藏的恶劣和隐隐的兴奋,谈泽咬了口楚以乔的耳朵,故意凑得很近,把唇齿间的热气全部喷洒在楚以乔敏感的、已然红得能滴血的耳垂上:“想什么呢?到现在还走神?” “姐姐,你好美……”楚以乔单纯地只是在感慨。 谈泽笑了,再次亲下来,她这次的姿势很奇怪,是握着楚以乔的手腕的,像是在防止她乱动。 正当楚以乔纳闷的时候,下一秒,她看到谈泽手中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粉红色按钮,用途不言自明。 拇指一推到底。 毫无任何征兆的,楚以乔全身(审核不让红),她果然如谈泽预想的那样,想要去扯,细白的手指抖着往下伸。 谈泽观赏着,在楚以乔快要碰上那个小环时猛地握上她的手,强迫楚以乔与自己十指相扣。楚以乔从未握得这么用力过,指尖泛白。 “姐姐……!嗯……!” 与很激烈的()不同,谈泽很温柔地吻着楚以乔,不仅吞吃掉楚以乔大声的呻吟,也舔舐掉她白嫩脸蛋上纵横的热泪。 “姐姐,真的不要了,拿出来好吗?”楚以乔被折磨得瞳孔失焦,脸上泛着浓烈的红,比开得最热烈的玫瑰还要娇艳,更显秀色可餐。 是谈泽放进去的没错,可她现在也只能求助谈泽再拿出来。 楚以乔现在的状态只能用一团糟来描述,谈泽察觉到楚以乔彻底乖顺下来,不会再自作主张后,终于松开了楚以乔的手,感受着手心处传来的轻微的颤抖。 “姐姐,我想要你……”楚以乔无师自通地用脸去蹭谈泽的手,眼尾垂着,一副乖顺又完全依赖的模样。 谈泽仿佛是心软了,终于松口,人也起来,“好,我现在帮你。” “xxx腿xxxx肩xxxx” 楚以乔照做。 谈泽开始了。 下一秒,楚以乔瞪大双眼,开始剧烈地挣扎:“不要!姐姐先关掉!” “不要一起!嗯……!” 谈泽好像没听见似的,很热情地帮楚以乔解决困扰她的难题,然而自己好像遇到了问题。 “有点滑啊……宝宝别动好吗?” 楚以乔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 五分钟后,终于拿出来了,xx滚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晶莹的水渍。 楚以乔蜷曲着在床上喘气,人在巨大()的笼罩下不住地颤抖。 谈泽把她捋平,又用温柔的触摸和吻当做安慰。 她抱着楚以乔,让楚以乔躺在自己的小腹上,手顺着去摸楚以乔的头,谈泽的每次触摸都会带起楚以乔微弱的颤抖,她睁着眼睛,视线却没有落在任何东西上面,嘴巴微微开了一条小缝,呼吸急促而可怜。 以上,谈泽称之为前戏。 因为两人开始的时间很早,所以即便中期一波三折,结束时,时间也算不上太晚。 谈泽抱着楚以乔去洗了第二遍澡,在浴室裏帮楚以乔吹好了头发,她这次吹得细致而认真,对待楚以乔的头发有如对待上好的绸缎般珍惜,目光沉醉,单看这一幕实在是算得上一个不可多得的爱人。 成熟,理智,温柔。 而楚以乔眼泪已经哭干了,自顾自崩溃地干嚎。 谈泽又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想要帮楚以乔吹头顶的那部分头发。 然而在谈泽抬手的瞬间,楚以乔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像是已经形成某种条件反射。 谈泽握住她的肩膀,刻意扭曲楚以乔行为的原因:“很冷吗?马上就可以去睡觉了。” 楚以乔眼眶红红地瞪着面前这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她实在没力气骂了,也不舍得打,只用怨怼的双眼看着谈泽,企图通过这个方式唤醒谈泽的道德感。 谈泽心情很好地捏捏楚以乔的头发,把吹风机关了,又把她抱回床上。 楚以乔人已经累极了,她中途其实“睡”过去一次,又被谈泽弄得睁眼,现在沾了枕头眼皮就重到不行。 人很别扭地背对着谈泽睡,没再让谈泽抱。 即便楚以乔确实很爽,但也确实很累,很崩溃,很害怕。 谈泽认为自己挺冤的,两人这么激烈的一场爱do完,楚以乔()上洗完澡后新贴的创口贴还完好无损,连边边都没有卷起来,这不正说明谈泽有分寸、体谅人又对楚以乔放水吗? 谈泽支起半边身子,自顾自又和楚以乔说了好多话,楚以乔捂着耳朵不想听,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随后,她感受到腰部被人围住,谈泽把胳膊伸了过来,一双邪恶的大手垂着,手心贴在楚以乔的肚脐眼上,小指若有若无的轻轻挠着楚以乔的侧腰,在楚以乔变得更加敏感的肌肤上激起阵阵痒意。 经过这一夜,楚以乔对谈泽的触摸已经熟到不能再熟。谈泽摸她腰的这一下,楚以乔的脑海中瞬间回想起若干音邪的姿势。 后xx,脐xx,抱xx…… 刚才的画面和谈泽哄她的话还历历在目,楚以乔缓缓闭上眼睛,认识到曾经的生活确实离她一去不复返了。 楚以乔徒劳地侧躺着,像是想要躲避谈泽的触碰。 下一秒,又很轻易地被谈泽揽到怀裏。 两人面对面抱着,谈泽低头亲了亲楚以乔毛茸茸的头顶,声音带着动情后的磁性与沙哑。 “晚安,宝宝。”谈泽说。 楚以乔对这两个字也有PTSD了,不想再听谈泽这么喊她。 楚以乔嘟囔了两句,模糊到无法听清任何音节。 楚以乔其实不想被抱的,但是她太累了,完全没有力气挣扎。再加上谈泽即便作恶多端,作为正值壮年的成年人,怀抱的确很温暖。 算了,算了。 楚以乔窝在谈泽的怀裏,闻着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沐浴露香气,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 一切尽在不言中[黄心][黄心][黄心] [黄心]文配[可怜]小剧场,达成黄萌平衡。 今日姐姐妹妹:黄油牛角包 楚以乔上一年级的时候,谈泽正好上初二,两人上的是同一所学校,楚以乔是小学部,谈泽是初中部。 有一段时间学校很流行黄油牛角包,刚出炉时外酥裏软,再加五块钱让阿姨帮忙挤上奶油,口感丰富,一度成为附中学子最爱的课间甜点,每到大课间烘培坊前都大排长龙。 排队的人很多,可课间总共二十分钟,很多人总是排到一半就不得不回去上课。于是有人打起了眼保健操的主意,然而巡逻老师十分严厉,一旦抓到绝不姑息。 那段时间,楼下公告栏有半面墙都是为了吃黄油牛角包而被处分的倒霉蛋。 谈泽那时是学生会的成员,拥有眼保健操自由走动的特权,然而没人想过拜托她去买。 毕竟谈泽不爱吃甜,看上去也对所谓的“潮流”丝毫没有兴趣,甚至都没人见她在校园超市那边出现过。 然而……某天眼保健操结束后: “吃完了就回小学部。”谈泽走过来,把还热着的牛角包塞到楚以乔的手裏。 “谢谢姐姐!”楚以乔坐在课桌上,低头咬了一大口,奶油挤出来沾在她的脸上,谈泽皱着眉又拿湿巾帮她擦干净。 扔完垃圾一转身,一个被咬了一口的牛角包出现在面前,再抬眼,7岁的楚以乔脸圆鼓鼓的,热情地和谈泽分享:“姐姐你要不要吃。” “不要。” “很好吃的哟。” “不要。” “要凉了呦。” “不要。” 这样的对话大有谈泽不答应就不结束的意思,为了快点结束这个没有营养的对话,谈泽低头,咬了一口楚以乔递上来的牛角包。 小楚以乔得意极了,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姐姐,是不是很好吃?” 太甜了…… “行了,你那边快要上课了。”谈泽握着楚以乔的腰又把她从课桌上抱下来,人低头问:“自己回去还是我送你。” “自己。”楚以乔嚼着牛角包,声音糊得听不清。 别迷路了,谈泽不太信任楚以乔的脑子。 “我送你,就这样。” …… 初中部。 下一节课,同桌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奶油香味,转头问谈泽:“班长,你有没有闻到牛角包的味道?” 谈泽面无表情地翻着笔记:“可能是我眼保健操刚抓了一个吧。” 与此同时,小学部。 全班小学生都知道了楚以乔有一个能买到牛角包的厉害姐姐。 第37章( 二合一):婚姻法或许可以。 ( 二合一):婚姻法或许可以。 第二天两人一同睡到日上三竿。 谈泽睁眼时,楚以乔还在睡,人侧躺着,两只手交迭压在脸下,柔软的脸颊肉被挤压得变形。 原本淡粉的唇即便经过了一晚依旧红肿,因为主人别扭的睡姿微微张开着,露出内裏雪白的牙齿和一点红色的舌。 楚以乔就是这么顶着一张宝宝脸、穿着幼稚的儿童睡衣,被谈泽拉着做了很多大人的事情。 谈泽知道这样会显得她变态,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现在还在回忆楚以乔昨晚动情的模样。她不再满足于寻常的反应,她要楚以乔独一无二的模样,任何人,哪怕是谈泽自己都无法复刻。 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后楚以乔的身体完全没法看,谈泽试图帮她把衣服穿回去都做不到,既敏感也痛,一碰就掉眼泪,即便那个时候楚以乔已经没有眼泪能流了。 所以只能这么晾着。 相比之下,谈泽聪明而高效,人力和机器交替着来,一晚上过去右手臂只是有点酸,到后期谈泽放弃了用手,让楚以乔坐上来,谈泽首次亲自感受到楚以乔的热情,软而娇气,湿得不像话。 很可惜楚以乔不太配合,手软到撑不住,谈泽不得不伸手握住面前不断晃动的细腰,辅助楚以乔完成这一切。 最后被楚以乔报复地咬了一口锁骨,然而因为脱力连咬痕都没留下来。 谈泽起床,换好衣服,开始整理房间裏的混乱。 散落的包装被捡起来扔进垃圾桶裏,表面粘腻的玩具要清洗后消毒(虽然谈泽认为短期内都不会再用),昨晚就换下来的床单被可怜地扔在地上,谈泽弯腰捡起来,认真端详几分钟,选择直接扔进垃圾桶裏。 洗应该是洗不干净了。 还好两人昨晚出来后没穿睡衣,否则又要扔掉两套睡衣。 谈泽的动作快而安静,很快把整个房间都收拾好了。现在,除了房间裏盈满的这股淡淡的腥味,没有别的东西再能证明昨晚激情一夜的存在。 楚以乔自始至终睡得香甜,长长的眼睫垂下来宛若小扇子,没了旁边抱着她哄她睡觉的人,楚以乔自动变成了平躺的姿势,黑发柔软,鼻头挺翘。 谈泽搬了把椅子又坐在床边,她刻意把自己的呼吸放得很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裏,谈泽除了看楚以乔的睡颜外,什么都没做。 她向来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即便是万分珍视当下的瞬间,她还是没有拿出手机拍,正如她昨晚做的那样,谈泽只是看,试图记住每个小细节。 半个小时后,助理收到消息,把家常做饭会用到的食材送了过来。 谈泽这才起身,按照记忆中的步骤煮了海鲜什锦粥,半开锅盖设好闹钟,她又坐了回去。 时针悄然指向1,距离昨晚两人一并睡下已经过了13个小时,距离谈泽睁眼已经过了2个小时。 谈泽盯着手机屏幕,正犹豫要不要把楚以乔叫醒,先稍微吃点东西再睡的时候,床头柜上楚以乔的手机响了,来电铃声是楚以乔手机牌子的默认铃声,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谈泽快速拿起手机,当打算利落地挂掉,旋即看清了来电人的备注,她冷着脸,手指上划选择接通。 裴定略带着雀跃的声音自手机听筒处传来出来。 “小乔,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刚好我也在临杭,可以带你去临杭大玩,她们学校裏面很出片。” 谈泽握着手机,静静地等对面把话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还多少带着点哑,语调微微上扬,作出一副既惊讶又为难的样子:“是乔乔的同学吗?乔乔还在睡觉呢,不过她刚受了伤,最近可能都出不了门。” 对面,几乎是谈泽一开口,裴定就认出了谈泽的身份,她最近没少看财经新闻,前天刚好有谈泽的专访,因此熟悉了这个冷淡的女声。 “是小乔的姐姐吗?不好意思,打扰了……”裴定心沉下去,打算挂断。 然而下一秒,谈泽又开口了,这次背景音很吵,仔细听一个女声的哭嚎,“好巧呢,乔乔刚醒,你需要直接问问她吗?说不定她会想出去玩。” 裴定没说话,她的沉默被谈泽确认为默认。 楚以乔是被两人的通话声吵醒的,谈泽开了免提又特地把音量放到最大,裴定开场白那句话还没说完楚以乔就醒了。 睁眼就看到姐姐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一只手还罩在自己的脸上,昨晚堪称恐怖的经历随着这轻柔的触摸瞬间重袭楚以乔的大脑,她仓皇转身躲避,人侧躺着又哭起来。 谈泽没着急哄,人稍微往前探了点,把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到楚以乔面前,开口:“宝宝,你同学找你出去玩呢?去吗?” “姐姐你别喊我宝宝了……”楚以乔第一个关注的是这个,经过昨晚,这个称呼成功和灭顶的快.感与越发恶劣的花样建立了强不可破的关联。 每次谈泽喊,楚以乔都不可避免地被重新带回到昨晚,重新承受一波又一波浪潮的冲刷。 谈泽笑而不语。 然后才是裴定的事情。 “不要。”楚以乔尽量言简意赅,她的喉咙太哑,说太多话容易暴露,可即便如此还是道了谢:“谢谢你。” 怎么这么有礼貌呢,谈泽巴不得楚以乔再多说两句。 然而,好像不用多说两句对面也清楚了,裴定再开口时语气明显慌张许多,她被自己的猜测惊得结巴,谈泽脸上的笑变冷了:“同学你也听见了,楚以乔还很累,但还是感谢你的好意。” 随后没等裴定再说话,谈泽挂断了电话。 几乎是“滴”的提示音落地的下一秒,楚以乔转头看了眼谈泽,随后又开始哀嚎,收放自如。 谈泽挂断电话,心情不知为何变好很多,抬手把依旧软绵绵的楚以乔扶坐起来,抱胸低头看着还坚持不懈在嚎的楚以乔,开口:“别喊了,也不怕之后变哑巴。” 楚以乔本意是哭的,但眼泪实在是流干了,侧目瞪了眼谈泽,闭上眼睛继续嚎。 “你再这样的话,”谈泽打开抽屉又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中空球:“我就把这个给你戴上,免得嗓子真哑得说不了话。” 楚以乔看清了。 楚以乔停下了。 “你……我都说了不要了,还动……”楚以乔垂着眼,哀哀地看着谈泽:“我哭了好多……” 谈泽把口球又扔回抽屉了,这本来就不是她特地买的,是商家送的,当时想着可以吓小孩就留下了,没想到还真的有用。 “昨晚是特殊情况,”谈泽坐下来,好好跟楚以乔分析,最后保证:“之后都不会这样了。” 楚以乔昨晚不知道听了多少个谈泽这样的保证,再反应迟缓,经历过昨晚那样的洗礼,多少还是变聪明了点,扁着嘴没回答。 谈泽又叶公好龙了,现在希望楚以乔别变聪明,吃一堑再吃一堑再再吃一堑最好。 “真的,我保证。”谈泽收起笑容,严肃地说。 楚以乔还是没说话,别扭地张开了双手,谈泽看懂暗示抱上去,亲了亲楚以乔的额头。 “厨房有粥,先喝点吧。” 楚以乔点点头,人缓慢地爬下床,一落地,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现在穿的是那件娃娃领复古风的白睡裙,衣服没问题,然而…… 楚以乔转过身,掀开裙子往下看,很崩溃。 “我内裤呢!” 谈泽努力憋笑,又解释:“你自己也看到了,肿得很厉害,昨天晚上我帮你穿过,马上又脏了,是你自己说不想穿了。” “那我就这样……过一天吗?”楚以乔看着谈泽,有些难以启齿。 “为什么不可以呢?”谈泽耸耸肩,她认真时外表极具欺诈性,如果把这一幕静音,不少人会认为她在说什么严肃而正经的事情。 然而楚以乔在听。 “你今天又不出门,我又不可能在那又贴创口贴,”谈泽终究没憋住,嘴角扬起:“没关系,你在家,没人知道。” 楚以乔又想躺回床上了。 什么叫没人知道!姐姐不就知道吗? 谈泽看着楚以乔脸上大写的“绝望”两个字,又说:“一会还要给你上药,快点。” “我自己来……”楚以乔嘟囔着。 “那你明天也别想穿了。”谈泽毫不留情地揭穿事实。 楚以乔又想嚎,谈泽刚弯腰,想要去拉那个抽屉,楚以乔立马止住,乖乖地让谈泽搂抱着带去客厅了。 海鲜粥烧好后就一直温着,谈泽把楚以乔放在餐桌边,盛了一小碗送到她面前,勺子也塞楚以乔手裏了。 楚以乔抬手去拿勺子,手指软,没拿起来。 于是可怜兮兮地去看谈泽:“姐姐……” 谈泽一眼看出楚以乔是装的,但看在某人第二天内裤都穿不了的份上,还是拿起勺子,喂楚以乔吃。 然而动作怎么也算不上温柔,每勺都舀满,看上去很想让楚以乔快点喝完。 楚以乔一口接着一口配合地张大嘴巴,睡前做了那么激烈的有氧运动,又睡了13个小时,楚以乔确实是饿了,低着头跟小猫舔碗一样把谈泽递到面前的粥都喝掉了。 两碗过后,楚以乔边打嗝边跟谈泽说:“姐姐,这个粥好好喝,是哪家店的?” 谈泽倒没说是她自己煮的。 *** 一直到下午5点,楚以乔才得以重新穿上内裤,但人依旧懒懒散散,瘫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综艺。 谈泽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至始至终待在楚以乔的身边,充当她百依百顺的女仆、沉默寡言的出气包和冷漠暴躁的姐姐。 晚饭时间,楚以乔突然想吃M记,特别指示要吃脆薯饼,谈泽帮楚以乔点了单人餐,表示自己不吃垃圾食品。 半个小时后,外卖到了,谈泽开门去拿,楚以乔走不了路,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谈泽站着,把楚以乔的汉堡吃了一半,脆薯饼也一口咬掉了一半。 “油炸食品容易发炎。”谈泽是这么跟一脸欲哭无泪的楚以乔说的。 在一无所知又很好骗的楚以乔面前,谈泽总是有那么多道理。 因为要好好涂药所以还要伸进去,因为怕摩擦所以最好不要走动,因为会被人看到所以窗帘全部不能拉开,现在连脆薯饼都不给楚以乔吃完整的。 谈泽跟强盗一样,凡是楚以乔的东西,什么都要抢走一点,抢不走的就留下很多印迹。 楚以乔休息一天喝了很多水,现在想哭终于有了眼泪。 她一张嘴,谈泽把脆薯饼塞进了楚以乔嘴裏,很香,因为是烫的所以还脆。 楚以乔临时决定先吃完一半的脆薯饼和一半的汉堡再和谈泽算账。 在楚以乔吃饭的同时,谈泽拿着楚以乔的手机,还在翻她的聊天记录。 寒门舍友又发消息过来,裴定问得很含蓄,是:“小乔你现在还好吗?” 谈泽转头看了眼吃得汉堡屑和暑饼渣渣满沙发都是的楚以乔,毫无心理负担地帮楚以乔回信了。 【÷:我很好,姐姐一直陪着我】 本来还有不能穿内裤的遗憾,现在这点遗憾也没有了。 再往上就是薄念微和楚以乔的私信了,一晚上没看,两人的聊天框旁边赫然挂着个鲜红的“99”。 两人肉眼可见地合得来,真好呢。 谈泽深呼吸两口气,告诉自己楚以乔至少需要休息三天。 如此暗示三遍,终于点开了对话框。 出乎谈泽意料的,两人聊天的内容大都是照片,粗略一看几乎全是合照。 谈泽点开薄念微最近发来的一张,人愣住了,眼眯着,像是在辨认上面的人都是谁。 楚以乔刚好吃完汉堡,想要姐姐抱她去洗手,见谈泽看到这张照片,楚以乔膝行着从沙发另一边爬过来,细白的手指指着照片裏旁边的一个瘦长的女人,惊喜地对谈泽说:“姐姐我还不知道你会给自己梳麻花辫。” 谈泽看看楚以乔因雀跃而闪闪发亮的眼睛,又看看照片上陌生的自己。 灰蓝色的眼睛,目空一切的眼神,这确实是自己没错,但谈泽记不清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她记性向来好,但大脑裏的记忆也有无关紧要和十分重要的区别。 21岁之后,有关楚以乔的一切是十分重要的,21岁之前,有关谈泽个人生活的内容是无关紧要的。 可楚以乔好像很好奇而且珍惜的样子,把头靠在下巴上跟谈泽说:“念微姐说是你们当时组队参加造船比赛的合影,姐姐你怎么后来不扎麻花辫了,很好看啊。” 谈泽合理认为,楚以乔这句话并不可信。 如果自己照片上扎的是马尾,楚以乔绝对也会说扎马尾好看,因为她就是这样对谈泽全肯定的人。 谈泽去看旧照片上的自己,她终于想起了一点,“我当时也不是自愿的,是其她人说是学校规定,结果我去了,没几个人扎。” 姐姐也会被人骗吗? 楚以乔为谈泽揭露出来的这一点旧日的回忆而兴奋不已,她太想了解谈泽的全部,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然而谈泽没给她这个机会。 下一秒,谈泽几乎是强硬地转移了话题,楚以乔感受到谈泽的抗拒,人呆坐在原地,眼看着谈泽借“去洗澡,准备睡觉了”的借口离开了客厅。 楚以乔无法走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谈泽越走越远。 她讨厌这个感觉。 谈泽也讨厌这个感觉,如果可以,谈泽甚至希望把13岁来到楚家之前的生活全部删掉,就当从来没有出现过。 如果只有她自己,那没有关系,而现在还来了个楚以乔。 谈泽不理解楚以乔对自己的过去生活为何如此执着好奇。 在潜意识裏,谈泽抗拒接收这个事实。 因为她知道,如果放任这种好奇发展下去,楚以乔迟早会去问谈泽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小时候的谈泽,正如楚以乔曾经无心中问出的那句“理想是什么”一样,都是完全没有必要存在,又多余的东西。 这确实不公平,谈泽了解楚以乔的全部,楚以乔只知晓谈泽表演出来的侧面。 无条件的迷恋和肯定建立在片面的认知之上,正因为知道的少,一切才那么完美。 谈泽愿意给楚以乔美好的一切,而她曾经的窘迫和阴暗的内心显然不在此行列之中。 谈泽抬起头,任由温热的水流趟过她全身。 她昨晚其实也没有立即睡,楚以乔闭眼后,谈泽又翻遍了楚以乔的手机和平板,最大程度上搜寻着有关自己的信息。 在楚以乔的微信裏搜索“姐姐”,跳出来的都是她们两人的聊天记录。 搜“你姐”,这样出来的才是其她人与楚以乔谈论谈泽的记录。 在别人的记录中,谈泽对楚以乔很坏,说谈泽以前不给楚以乔不及格的数学试卷签字;说谈泽抠门死了,一点零花钱都不给;说谈泽太霸道,楚以乔去哪裏都要跟着;说谈泽骗得楚以乔团团转…… 可就是这么严厉、抠门、霸道又骗人的谈泽,每天获得楚以乔不下五次主动亲亲,不下十次热烈告白,很容易生气,但也很容易原谅。 这么多年,谈泽获得了楚以乔太多毫无底线的谅解。 因为犯错成本太低,她现在又想要更多了。 楚以乔说“爱你永远”的话不能信,谈泽发誓一辈子把楚以乔绑在身边的决心也不能信,她们现在需要第三方的约束,把两个人不仅是心理、躯体,还有名字、财产、家庭牢牢地绑定在一起。 *** 谈泽洗完澡,吹完头出来,楚以乔还坐在沙发上,头低着,单薄的背影稍显落寞和失落。 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楚以乔转过身与谈泽对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茫然,她嘴唇动了一下,谈泽看出那是一个“对”的嘴型。 可热恋期的恋人间因为这种小事就说对不起未免也太见外了,谈泽碰了碰楚以乔的唇,楚以乔仰起脸,回应了这个吻。 两人几乎是瞬间就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不再去问。 “时间还早,要看电影吗?”谈泽重新起身,走到客厅灯开关的旁边。 楚以乔点点头。 下一秒,客厅的灯被熄了,楚以乔人还坐着,正面顷刻间被电视刺眼的白光照亮。 谈泽人停在黑暗中往沙发那边看,楚以乔宛若橱柜裏的精致而昂贵的玩偶一般乖巧地坐着,谈泽却不是只能在街道上扒着橱柜看的可怜小孩,她走过去,让楚以乔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两人看的是爱情主题的歌舞片。 谈泽其实不太喜欢看电影,她对一切无法创造直接价值而又消耗时间的活动都不感兴趣,楚以乔其实也不热衷,她没那么文艺。可是看电影太适合情侣间温存。 她们其实只是想互相依偎着,看电影只不过是那个最合适的借口。 电影的声音放得并不大,谈泽能够听清楚以乔的呼吸声,她转头看着楚以乔一张被电视荧光点亮的小脸,突然仿佛是无意间提起:“楚以乔,或许你可以现在拍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谈恋爱了。” 楚以乔有些疑惑地看过来,“嗯?” 除了聊天记录,谈泽其实还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楚以乔没有官宣两人的恋情。 朋友圈和QQ空间都只有寻常的生活记录,仿佛还处于单身状态,头像是卡通的垂耳兔,哪怕是谈泽这样不解风情的人看了也不得不承认多少有点可爱。 难怪好友申请列表裏躺着这么多人,那个寒门舍友又常常发消息来骚扰。 谈泽当然不会认为楚以乔在营造单身人设,可能只是因为楚以乔又忘了,谈泽清楚的,楚以乔总是这么健忘。 于是,宽容的谈泽决定给楚以乔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现在的氛围就很不错,谈泽非常乐意为手小的楚以乔代劳,拍一张两人正在接吻的合影。 但想到脸皮薄的楚以乔或许会害羞,谈泽也愿意退而求其次,拍两人抱着的。 然而,下一秒。 楚以乔“哦”了一声,突然握住谈泽的手,“咔嚓”拍了一张两人牵手的合影。 发出去了,配的文字是“在和姐姐看电影:)” 凭心而论,这张照片其实拍得很好。 昏暗的光线下,两只手紧紧地握住,十指相扣,谈泽的手比楚以乔的大一圈,大拇指扣着,占有欲十足。楚以乔手上的那根手链正好在构图的中间,红宝石的光辉增添了暧昧的氛围,拍照背景裏两人穿的又都是睡衣,柔软而有居家感。 一张照片,氛围感、体型差、暧昧、事后的温存,都齐全了。 然而谈泽却不是很满意。 她认为还是不明显,微皱着眉观察着这张照片,目光落在两人光秃秃的手指上,总是不满意。 电视屏幕上的电影还在继续放,剧情刚好进入全片的高潮部分,整个客厅充满了歌舞片特有的叙事配乐。 谈泽听到了M开头的单词。 她抬头,屏幕上两主角正好在求婚。 戒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谈泽想到了那个“第三方”的最好人选。 谈泽想,婚姻法或许可以。 ———————— [可怜][可怜][可怜]不知不觉都16万字了,真快啊真快啊…… 今日姐姐妹妹: 《网络热门拥抱姿势测评》 撰稿人:楚以乔。 1.站着抱。 评价:很温暖,是家的感觉,喜欢。 2.站着,从后面搂腰。 评价:像姐姐的玩偶,下一个姿势往往是直接抱起来,喜欢。 3.坐着,面对面抱。 评价:姐姐我爱你,好舒服,喜欢。 4.坐着,从后面抱。 评价:姐姐别扣……但也喜欢。 5.躺着,面对面抱。 评价:最爱的睡觉姿势,希望一辈子都能这么睡,喜欢。 6.躺着,从后面抱。 评价:姐姐别摸我的腰……好吧,也喜欢。 7.躺在谈泽的小腹上,被谈泽摸头。 评价:妈妈……我是说姐姐!喜欢。 ps:其实想写doi姿势测评,但是现在正文裏写的姿势还太少,让我们且看且等。 ★推推友友预收/《大观园生存守则②[无限]》,八月份开! 文案: 大观园玩家基础生存守则: 【守则一:晚上十点后请勿出门】 【守则二:傍晚六点后禁止高声喧哗】 【守则三:夜晚出门解手时,大石头旁的黑影是锦鸡,切勿将它看成人】 【守则四:穿着蓝裙子的人的话是绝对正确的,务必无条件相信】 某副本附加守则: 【黛玉睡觉时间不得晚于三点】 【宝钗不会游泳,你在水裏看到的一定不是本人】 【假如有人想找你下棋,请勿拒绝】 【假如有人想请你帮忙藏私,务必拒绝】 淮南月:放屁 秦问川:破系统,砸了 系统:?不是??? 【阅读指南】 1.强强,人美话少不服就干(淮)x爱好瞎扯任劳任怨(秦) 2.非传统红楼文学,原着角色是副本裏的NPC,通篇胡说八道 3.1v1,he,互攻,秦淮锁死 4.第一部已完结,写了迎春、惜春、紫鹃、李纨、十二戏子的故事,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第38章:迟钝的囚犯。 结婚。 谈泽一旦动了这个念头,就控制不住地每时每刻都要去想它。 仿佛久旱逢甘霖,谈泽一颗不安而烦躁压抑的内心都被这个念头捋平了,进而生出些病态的甜蜜来。 对啊,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和楚以乔谈了恋爱,感情很好,下一步就应该是结婚。 谈泽是被自己内心的顾虑给蒙住了双眼,这才没有第一时间想到,那现在理应是拨乱反正的最好时机。 楚以乔光秃秃的手指上还缺一枚戒指,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也该得到一个承认。 谈泽爱楚以乔,想要和她共度一生,所以两个人结婚了,就是这么简单,没有阴谋,也没有算计。 晚上睡觉前,谈泽照例帮楚以乔检查伤势,依旧红,但已经没昨晚刚结束时那么肿,还是没法合拢,依稀可以看到条深红色的缝隙。 谈泽挤了一大堆药膏,在手心温热了再往楚以乔的伤口上涂,痛且麻,稍微一用力小腿就要抖。 楚以乔双手捂着脸,指缝裏传出些细碎的喘息声,时不时情难自禁地去喊谈泽,她从来没直呼过谈泽的名字,永远都是“姐姐”两个字。 谈泽心想,马上就可以改变称呼了。 她为这个即将到来的未来而感到兴奋,敷着敷着把手拿开,低头去亲。 药膏的味道很苦,谈泽忘记包装上有没有说可不可以食用,一向谨慎的她没有选择舔,嘴唇紧闭,用自己柔软的唇瓣去压去碾。 最后药膏是白涂了,谈泽睫毛上都挂着晶莹的液体,她又去亲楚以乔,没亲嘴,但也把楚以乔弄得满脸都是,既要重新涂药,两个人也一起洗了三遍脸。 楚以乔伤得严重,至少两天都不能做太大幅度的运动,好在她本来也比较宅,乐得享受窝在家裏面过让谈泽端水端饭的生活。 谈泽的良心每次在上药的时候都会短暂地复苏一秒钟,楚以乔抓住这个时机提了很多要求,比如好了之后要带她出去玩,还要带她出去吃饭,以后亲人的时候不许抓手腕。 谈泽有些答应了,有些没答应。 这样堪称堕落的生活过了两天,楚以乔躺的骨头都要酥了,早上赖床的时间显着增长,外面风和日丽景色宜人,裏面窗帘紧闭,楚以乔独自睡得香甜。 第三天上午,谈泽被助理的一个电话叫走,她接到电话时楚以乔刚醒,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玩手机。 没盖被子,穿着短裤,两条光洁的小腿悠闲地荡来荡去,膝盖以上还有小草莓。 谈泽不用转身特地看,都知道楚以乔还在研究薄念微给她发来的那些旧照片,楚以乔其实根本没放弃去探究、去好奇。 这个问题没解决,只是她们都在回避冲突,默契地选择装聋作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谈泽出门了,下午有非常重要的会等着她去开,晚上她还要参加公司下个季度的新品发布会,时间很紧。 出门前,楚以乔没问,但谈泽还是承诺晚上会早点回来,让楚以乔在家裏不要乱跑,有任何需求跟曹助说,或者直接跟谈泽说也行。 楚以乔乖巧地点点头,向谈泽保证。 谈泽亲了亲面前人的脸蛋,把门关上,上了锁。 *** 客厅和卧室都有监控,特地买的高清像素可收音的版本,客厅那个是大喇喇摆在外面的,谈泽甚至还特地指给楚以乔看过,卧室裏的是隐形的,默认关闭,要谈泽亲自调控才会开启。 谈泽电脑开了小窗,几乎是人赶到公司的下一秒,成功链接,屏幕上出现监控的画面。 楚以乔赖在床上,身上穿着那套粉嫩的儿童睡衣,怀裏抱着一大袋薯片,正在“咔吃咔吃”地吃。 对面电视上是那部谈泽根本搞不懂笑点的综艺,楚以乔看得投入,每隔几秒就发出很开心的笑,大脑皮层很光滑的样子。 谈泽带着电脑去了会议室,臺上人在彙报项目进度的时候,楚以乔在吃薯片,人笑得太厉害薯片袋子没拿稳,悉悉索索洒出来不少,把床单弄脏了。 屏幕裏的人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明显顿了几秒,人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 谈泽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以乔的脸,心虚又邪恶,终于起床,把床单收拾干净后抱着剩下的半袋薯片出去了。 当臺上人彙报结束,楚以乔刚好转移到客厅的沙发上,继续吃,继续看,继续发出意味不明的笑。 谈泽这场会开了多久,她就看了楚以乔多久,楚以乔就躺在沙发上看综艺看了多久。 两个小时,除了刚吃完薯片去洗手和中途上厕所外,没移动过。 谈泽在监视她,没感觉出来。 谈泽把她锁家裏了,因为从来没想过去开门,所以根本不知道。 怎么这么笨…… 谈泽骤然有种无力感。 楚以乔关心的太少,在乎的太少,完全没有任何把柄,谈泽想威逼利诱她都做不到,总不能威胁说再也不亲她、再也不抱她了。 要真是这样,那谈泽估计比楚以乔本人更快屈服。 所以权衡之下,还是结婚最好。 到了饭点,楚以乔终于动了,她懒得走路,于是人趴着,从沙发那边爬到另一边,想去拿自己的手机,腰往下沉,屁股没有刻意翘也依旧圆润得显眼。 像小猫,但没有猫和她一样爬得歪歪扭扭,几步路看得人心燥。 谈泽又忍不住开始怀疑了。 楚以乔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看,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如果是装出来的,那楚以乔装了20多年,算得上城府深不可测。 要是自然状态下就是这么个生活习惯,那谈泽就更不能放手了,还是和她结婚比较安全。 谈泽警惕性过于强,她们正好可以很好地中和一下。 谈泽今天一上午都是这么个状态,人分成了两半,一半用来上班,一半用来观察楚以乔。 楚以乔穿儿童睡衣,很适合结婚。 楚以乔喜欢赖床,很适合结婚。 楚以乔去洗手,很适合结婚。 楚以乔喝汽水,很适合结婚。 屏幕裏面,楚以乔成功拿到了手机,人终于没再躺着,站在沙发边摆弄手机。 谈泽这时又恨监控像素不够高,虽然能够拍清楚以乔脖子后面凸起的椎骨,但拍不清楚以乔的手机。 可能楚以乔也没那么乖,可能她在和别的什么寒门舍友、心机同学聊天。 下一秒,被谈泽遗忘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起来,她拿起一看,是楚以乔发来的。 【楚以乔:姐姐,我有点饿了,你可以帮我叫一下外送吗?要我们昨天中午吃的那家,她们家在外卖平臺上找不到。我还想吃水果和奶茶[摊手][可怜]】 【楚以乔:拜托拜托,我真的很饿很饿了[可怜]】 要不是谈泽看了一上午,她就信了。 其实楚以乔嘴裏也不全是真话,至少谈泽眼睁睁看她吃了一整包薯片,一根棒棒糖,一瓶橙子汽水,半袋面包。 当猪养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谈泽又找到一个楚以乔很适合和她结婚的理由。 她没选择用微信回复,操纵鼠标按下屏幕旁边的小麦克风按钮,下一秒,谈泽失真的电子音从摄像头侧面传了出来。 “楚以乔,外送给你点了,一会曹助送过去,”谈泽犹豫几秒,又说:“外卖在餐桌上吃,要是沙发也沾上的话,你完了。” 谈泽这么说,相当于是放水,楚以乔要是有心就能发现卧室也有监控,进而可以发现她其实被锁了一上午。 楚以乔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确实注意到了,然而重点却全然不是谈泽想的那样。 “怎么这么凶啊,我已经把床单洗了,太不公平了,你弄脏这么多,我就一张。我都看见了,你扔了好多。” 谈泽一本正经和她拌嘴:“不是我弄脏的,是你弄脏的。” 楚以乔脱下鞋子跳上沙发,叉腰说:“是你让我弄脏的。” 谈泽懒得跟傻子讲道理。 当然不是因为楚以乔说的确实有点道理,而是她后悔给楚以乔提示,万一楚以乔真的发现怎么办? 不过还好虚惊一场。 楚以乔吵赢了架也没开心,“哼”一声拐去卧室,她把窗帘拉好,然后背对着隐形摄像头,换下了身上的儿童睡衣。 先是上衣,再是裤子,人钻进衣柜裏开始扒拉衣服。 毕竟是白天,即便没开灯室内也不完全黑,楚以乔上半身都钻进了衣柜,后腰往下露在外面,腿和腰都白得晃眼,随着主人的动作左右摇晃。 谈泽忍无可忍,断开卧室的监控,不看了。 她回去就要……楚以乔,谈泽立马做下决定,不改了。 正在此时,办公室内又响起来电铃声,是默认的,所以不是楚以乔,谈泽稍微有点失望,但也很快接通。 来电人是斯月杉,作为大赛主办方企业的职员,她当然知道些大赛的内部信息,决赛一轮专家组结果已经出来,线下拍卖会预计在本月中旬举办。 斯月杉的意思是可以刚好把楚以乔委托的其它几幅和大赛这幅安排在一个场次,这样方便宣传,也方便营销。 她说出这个计划时,内心本来有些忐忑。 现在很多青年艺术家比较“傲”,看不上新媒体的营销策略,而且楚以乔有画正在参赛,错开场次避嫌才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大做文章。 然而,斯月杉的底色依旧是商人,她先给了这个收益最大的方案,其次才是保守的方案。 谈泽倒没直接给出指示,她沉默几秒,开口:“我清楚了,这件事后续我会让赵景行和你对接,麻烦斯女士。” 斯月杉说好,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远在燕京的赵景行收到【死老板】三条任命。 一是和斯月杉对接拍卖会的事情。 二是帮谈泽物色合适的戒指。 三是准备好两人的财产公证。 私奔还真的有用?! 赵景行万分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小姐和死老板不过出门4天,关系已经从“先do后爱”往“先婚后爱”发展。 谈泽思考这么久,竟然最后还是要走这条路。 赵景行看戏瘾大,回复【收到】后又问了一句【小乔知道她快要结婚了吗?】 这个赵景行…… 谈泽:【上个月总裁办绩效考核还没下来吧】 赵景行立马撤回。 谈泽收起手机,目光再度回到电脑屏幕上,卧室的监控她关了没错,客厅的还开着,抬眼时楚以乔刚好换好衣服从房间裏走出来。 这次因为知道有人看,楚以乔特地搭配了衣服,嫩黄色长袖配宝蓝色中短裤,头发扎了低丸子头,再差顶帽子就能左拐春游。 谈泽看出来,楚以乔现在才是刻意在表现。 人规规矩矩地坐着,用自认比较好看的那边侧脸对着摄像头,时不时超明显转头看一眼,然后露出很刻意的笑。 看着面前漏洞百出又让人毫无感觉的勾引,谈泽心底的疑虑终于打消了。 人也冷静下来,给楚以乔发微信说她不看了,好好吃饭。 楚以乔最终还是学聪明了,多余问一句:【真的不看了吗?】 谈泽给她拍了自己下午满到可怕的行程表,人很装:【自己看,我没时间盯着你】 屏幕裏,楚以乔深出一口气,人躺回沙发上当自己的咸鱼。 谈泽嘴上说“没时间”,其实视线一秒也没离开画面,直到助理带着对面负责人敲门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关闭电脑屏幕,上电梯前还是没忍住又看一眼。 负责人也注意到了谈泽手机上的监控画面,紧绷的心放松不少,主动和板着脸的谈泽搭话:“谈总也在看家裏的猫吗?刚养?确实离不开人啊,总忍不住看。” “不是猫,”谈泽把手机塞进兜裏,开口:“是猪。” *** 猪圈。 半个小时后,外送到了,门外是先有的钥匙解锁声再有的按门铃声。 楚以乔笑着从曹助手裏把中饭、果切、奶茶一并接过来,甜甜地道了谢,并没有注意到曹文心商务中暗含惊恐的表情。 一直走出电梯门,曹文心依旧心有余悸。 她摩挲着兜裏的钥匙,一颗寻常思维正常人的心跳得飞快。 boss这是什么意思?! 囚禁?!强制爱!!!! 她还以为大小姐是自愿和boss谈恋爱的,这么看,难道是被逼的? 曹文心回忆起刚才楚以乔取饭时的笑脸,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难道笑是求助?大小姐刚才眨眼了吗? 曹文心越想越后怕,内心懊悔极了,自己竟然没读出暗示,大小姐绝对特别绝望。 然而一转头就原谅了自己,就算读出来又能怎么呢? 她的车今天限号,从公司扫共享单车骑过来的,共享单车不能载人,咋办? 事已至此只能求助老师了。 【4月请善待我:赵姐,这是什么意思?boss这是犯法的吧】 【4月请善待我:[钥匙照片]】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尊重祝福[双手合十]】 *** 下午5点半,寻常的下班时间,谈泽没回来。 6点,7点,8点,谈泽都没回来。 楚以乔痴痴地等,她已经把那一整部综艺都补光了,笑得肚子痛,现在人正处于快乐过后的虚无,特别想念谈泽。 姐姐都不用说话,抱抱自己就好了。 楚以乔洗漱完接近9点,她裹着毛巾从浴室裏走出来,独自吹完头发,偌大的家中只有她一个人,她不敢一个人去睡觉,扯了张毛毯把自己裹着躺在沙发上等。 煎熬的五分钟很慢过去,楚以乔有些害怕,开始试图跟摄像头说话。 她说了很多,到最后近似碎碎念,谈泽没回复。 她又去微信骚扰,谈泽也没回复。 又是煎熬的三分钟,曹助发了消息过来,表示谈总正在参加新品发布会,7点开始,马上结束。 楚以乔问了转播频道,人生第一次开始观看财经新闻。 会场主体是一块偌大的电子屏幕,正中央印着明晟的logo,电子软件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明晟的核心产业,发布会由负责这块的副总主持,并不是谈泽。 楚以乔睁大了一双杏眼焦虑地在坐满人的会场裏搜寻,一直没看到谈泽。 直到直播间转换机位,楚以乔在得以一秒定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谈泽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穿着件宽松的鼠灰色开衫,裏面的打底并非高领,一头黑长发被束成低马尾,耳后那块皮肤上俨然印着块颜色略深的印迹,仔细看还有牙印。 摄像头估计也注意到这点,借着俯拍全场的机位在谈泽身上停留了很久。 楚以乔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故?公司裏没有化妆师吗? 财经频道的转播是没有弹幕的,楚以乔连忙拿起平板转到线上流媒体的直播间。 果然,整个直播间已经被“?”刷屏了,中间夹带着几句舔颜和对产品的讨论。 楚以乔刚想澄清两句挽回谈泽的形象,直播间突然发了天选时刻,转眼间满屏都是复制的抽奖口令,没人再去关注谈泽脖子上的吻痕了。 楚以乔松了一口气,继续裹在毛毯裏看直播。 这场直播讲的东西她都没听懂,但看现场观众和直播间弹幕的反应好像很厉害,又推出了革新业界的重大创新。 楚以乔听着转播间的溢美之词,感到与有荣焉,渐渐忘却了长时间独自在家的孤独和恐惧。 她没注意到,其实谈泽至始至终都拿着手机,完全可以接收到微信消息。 发布会果然快结束,那边直播间一关,楚以乔马上收到了谈泽的回电,谈泽在问,但语气像是在检查。 “下午有没有出去?”“没有。” “睡了吗?”“还在客厅。” “想吃什么吗?”“不要了,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谈泽轻笑:“马上。” 挂断电话,楚以乔重新打开综艺第一期,想要在荧幕裏嘉宾吵闹声的陪伴下等谈泽回来。 看了两分钟,又关掉。 楚以乔环顾四周,餐厅旁边的垃圾桶已经满了,或许到可以下楼扔垃圾,顺便还能直接在楼底等谈泽。 她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睡衣,想着外面晚上有些冷,随手穿上谈泽搭在沙发边的西装的外套,拎着垃圾袋,缓步挪到家门口。 抬手按上门把手,往下压,想要打开门。 然而,按不下去。 又试了第二遍,还是按不下去。 门打不开。 ———————— [可怜][可怜][可怜] ps:妹其实也是正常人思维,正常人和姐姐出门玩,自己一个人宅家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姐戴有“色”眼镜看妹。 今日姐姐妹妹: 从楚以乔的视角来看今天。 早上。 放假,所以没什么事情要干,舒舒服服地赖床,看点姐姐的旧照片,好好奇。 姐姐要去公司,虽然不舍但是毕竟工作重要,晚上要参加发布会,不去添乱了,在家等吧,反正答应了会早点回来的。 上午 宅家裏,看综艺,吃零食,时不时和朋友聊聊天,刷点小视频,非常惬意的一天。 中饭有文心姐送上来,自己在家当然是想干什么干什么,也懒得换衣服就穿睡衣吧,好舒服哦。 下午 渐渐地有点无聊,好像很久没有自己一个人在家待这么长时间了,房子太大看着门总感觉背后有东西,想念姐姐。 晚上 姐姐怎么还不回来,等得好焦急,但是答应了会早点回来,是不是快回家了呢?好想念。 看直播,因为不了解电子元件所以根本看不懂参数,但是看弹幕反馈好像很厉害,开心。 终于来电话,姐姐快要回家了,自己休息一整天还是做做家务吧,其它的怕弄巧成拙,扫扫地倒个垃圾,顺便还可以去楼下等姐姐回家。 等等家裏门怎么打不开? A:姐姐故意锁门。 B:家裏锁坏了。 第39章:撞。 谈泽一直在看监控,把楚以乔每个反应刻在眼裏。 手机屏幕上,楚以乔拎着垃圾袋,呆愣地站在门前,她身上穿着谈泽的外套,较她的尺码大了一号,袖子长长地垂下来盖住她的手。 严肃硬挺的西装面料下是柔软的棉质睡衣,柔软又脆弱,很轻易能够激发人心中矛盾的想法,有时想保护她,有时想玩弄她。 谈泽的内心正由一个想法跳到另一个,她切了屏幕,转到微信开始第三遍反刍楚以乔晚上给自己发的消息。 信息量其实很低,核心内容只有两个“姐姐你怎么还不下班。”“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谈泽要的楚以乔的把柄就在眼前了,但不知怎么心裏很复杂,手指一动又切回监控屏幕,看着楚以乔转过身,背靠着紧闭的入户门缓缓滑坐在地上,膝盖微屈做了一个蜷缩的动作,头也埋下去,身体微弱地抖动。 决心把楚以乔带来临杭那个晚上,谈泽想过把她关一辈子,养在家裏想吃就吃。 开心的楚以乔、伤心的楚以乔,全部都无所谓了,只要是她这个人就好。 结果不过一天,谈泽比楚以乔更先崩溃。 楚以乔在床上总控诉谈泽的恶劣,说她喜欢在快要到的时候突然停下或放慢脚步,把自己吊得很难受。 谈泽向来是讽刺地笑笑,楚以乔不过被吊了几秒钟就煎熬地自己往谈泽()上撞,谈泽可是被楚以乔吊了好几年。 没法彻底利用,也没法彻底去爱,楚以乔的一举一动牵扯着谈泽的神经,使她每分每秒都处于左右摇摆的天平中间。 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她怎么报复楚以乔,稍微用力就要哭,前一秒“姐姐我爱你”,后一秒“姐姐,我要和你分手”,谈泽在楚以乔变化莫测的感情中根本感受不到安全感。 硬的不行来软的。 反正婚姻也是人生的囚牢,大差不差了,谈泽认为自己这样也不算为了楚以乔抛弃所有原则。 “开快点。”谈泽突然开口,跟司机说。 随后,她把监控的声音调到最大,试图通过声音判断楚以乔有没有哭。 然而背景裏综艺的声音太吵,什么都没听清,楚以乔还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谈泽再次按下监控旁边的麦克风按钮。 摄像头往门口的方向转动,楚以乔打音游打到一半,冷不丁听见谈泽的声音。 “地上太脏了,快点起来,我马上到了。” 楚以乔果然爬起来,低着头,缓步走到下午她跟摄像头沟通的那个位置,没有说话,拿出手机开始戳戳戳。 【楚以乔:姐姐你快点好不好,家裏的锁好像坏了,其实我没洗那个床单,我不会】 谈泽没着急回,楚以乔至始至终低着头没说话,谈泽看不见她的脸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信息的缺失让她感到烦躁,恨不得直接命令楚以乔抬头看着她。 但谈泽终究没有。 【TanZe:我马上回来,放那边,我回去洗,床单也我套】 【楚以乔:嗯】 谈泽关了监控,手指上滑翻到楚以乔晚上给她发的第一条消息,一个一个点过去,全部回复,哪怕是毫无意义的“姐姐”,也回了“嗯”。 她又错了,其实楚以乔很难养,不能关着也不能晾着,要阳光要自由要拥抱,这么看,果然还是结婚最好。 谈泽快步赶回家,钥匙解锁的声音其实并不响,再加上谈泽动作小心,至始至终发出的只有一声微弱的“咔哒”,不注意听甚至都听不到。 可谈泽听得很清楚,在她耳裏有如山洪爆发般轰鸣。 这么响,楚以乔绝对听见了,绝对知道了。 入户门是朝内开的,谈泽轻轻一推,马上感受到阻力。 下一秒低头与门缝裏一双圆润的杏眼对视,楚以乔竟然一直坐在地上等,好像没离开过。 不对。 鬓边的碎发是湿的,袖口也沾了水,楚以乔洗过脸。 为什么突然会洗脸。 谈泽刻意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楚以乔看清来人的瞬间眼睛明显一亮,仓皇想要起身迎接,然而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眼睛闭着往旁边倒,好在被谈泽及时扶住,扶着后腰,搂抱得很紧。 楚以乔伸出手,轻轻地覆上了谈泽的背,她能够感受到谈泽喷洒在她颈间的炽热呼吸,迟疑地开口:“姐姐……” 谈泽没说话,清晰可见楚以乔半开的唇中那一点殷红的舌尖,她低头含住,柔软的睡衣被毫不费力地挑起来,皮肤莹白而滑腻。 楚以乔黏着她,任谈泽怎么动作都没松开她的唇,唇齿间洩出来的呜咽声快把谈泽整个人都听酥了。 骨头软,心碎。 柔软的睡衣和冷酷的西装一并散落一地,恍惚中两人再度来到浴室,楚以乔坐在谈泽的手上,低着头,指尖颤抖着帮忙拆开一盒全新的卫生装备,再帮忙套上。 旁边的臺子上放着小瓶的润滑,谈泽没用,单手捏着楚以乔的脸,另一只手三根手指并拢,xxx。 浴室裏充满着蒸腾的热气,楚以乔呼吸不畅,但依旧费力地舔着吮着,口水流出来,连带着头顶淋浴降下来的热水一并湿润了她的下巴。 (以上为脖子以上,请大发慈悲) 没人主动提起任何问题,炽热的爱要么导向心灵的深入接触,要么导向肉体的绝对契合。 她们没了其中的一项,只能加倍做第二项补足。 感官上的激情足以让人丢盔弃甲,楚以乔站着,双腿止不住地颤抖,谈泽没帮她扶着腰,刻意作乱让楚以乔继续往下跌。 两人的目光交缠,同样狂乱,同样胆小。 这个晚上楚以乔都没获得多少爱抚,谈泽与她的接触全部浓缩到了唇瓣和另一个最娇气的地方。 不管是立占…,还是马奇…,谈泽冷漠都地要求楚以乔自己来,自己舔舐着楚以乔的唇瓣,只在楚以乔彻底脱力后好心地帮助一下。(亲嘴都不让啊?帮忙不行吗?谈泽比较热情) 直到彻底抛弃思考的能力,楚以乔……着,全身因为害羞变成了漂亮的绯红,上身与柔软的床紧贴,XX高高抬起,仿佛引颈受戮的羔羊,这次她终于得到了爱惜。 (zlf你别联想了,()和口口和xx到底有什么可以锁的?) 谈泽亲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近,楚以乔甚至能够数清谈泽的心跳,和她的一样,跳得很快。 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她们同出同入,谈泽没再把楚以乔一个人扔在家裏面,楚以乔就没提那袋扔不了的垃圾和莫名其妙又修好的房门。 日子充满撒娇、拥抱、接吻和激烈的x爱。 谈泽心理变态,用完的盒子要全部保留,整齐地排好放在抽屉裏。 楚以乔某天找东西时不小心打开,大吃一惊,瞬间回想起每款的触感,她现在不需要去搜了,区别亲自感受过了。 楚以乔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不做任何多余的探究,因而也没发现谈泽每天兜裏其实都放着一枚戒指,款式很低调,甚至不起眼到寒酸的地步。 六天的假期转眼过去五天。 谈泽信守承诺,在工作的间隙带楚乔在市区转悠,x湖十景打卡了9个,还剩最后一个双峰X云。 因为要爬山,谈泽暂时没法挤出那么多时间,楚以乔又恢复得缓慢,最后这一景被两人挪到了回程那天的凌晨,4点钟从家裏出发,看一眼日出就赶去机场,返回燕京。 第二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前一晚两人开始的早结束得也早,回程的行李要精简,谈泽不打算把自己在临杭落地买的xxx带回燕京,挑了几个反馈最好的,拉着楚以乔又全部试了一遍。 表现最佳是一款内外兼服的,刚扣上去腰就开始抖,谈泽也对准贴上去,微微用力压,身下人瞬间发出尖锐的嘆声,谈泽笑着喘着气问:“宝宝,怎么又哭了?” 楚以乔双手绵软地去撑谈泽的肩膀,嘴巴大口地呼吸着:“姐姐,我要死了……” “不会死的,”谈泽又亲她,夸奖她:“好热,好软,好厉害。” 楚以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再见面楚以乔比初见反应更加明显,谈泽后悔没给五星商家好评。 事已至此,只能回燕京全部买过再用再评价。 楚以乔怀恨在心,第二天早上趁谈泽在帮两人收拾行李,偷摸着全部藏起来。 凌晨四点,市区刚刚苏醒,天空是天将亮前的深灰黑色,街道两边的路灯全部还亮着,往地面投下一片凄清的光,环卫工人弯着腰扫地,刚开门的早餐铺店长面朝大街打了个哈欠。 楚以乔懒懒散散地靠着谈泽的肩膀,浓密的羽睫垂着,双肩不自觉往内扣,看上去兴致并不高。 谈泽微微侧身,把自己被楚以乔压住的头发不动声色地抽出来,低着头,轻声问:“怎么了,还困吗?” 楚以乔摇摇头,又转头去抽谈泽袖口的抽绳。 因为一会要爬山,两人寻常的衣着不太适合剐蹭,临时买了同款不同号的两件冲锋衣。 谈泽见楚以乔好像还是对她过去念念不忘的样子,今天甚至特地梳了侧边的麻花辫,鼻梁上架着眼镜,瞬间从财经新闻上的社会精英变成了邻家的大姐姐。 她希望楚以乔可以像她一样,向前看,别去管过去的事情。 然而媚眼抛给瞎子看。 楚以乔平时抱着那副旧照片看得起劲,谈泽真人坐在旁边又爱搭不理了,也没听她夸一句“姐姐好漂亮。” 谈泽决定晚上梳着麻花辫xx楚以乔,作为报复。 一直到车停入山脚下的停车场,楚以乔还是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抬头看着远处昏冥的天光,她内心无来由地感受到恐慌和失落。 假期要结束了,这六天跟梦一样,没人认识她们,没人打扰她们,白天她们在春意盎然的景区内散步,晚上她们拥抱着交换最猛烈的感受。 楚以乔内心全部的天地都被谈泽占据,在那个和燕京布局类似的房子裏,她们做了太多疯狂的事情。 世界变小了,小得只能容纳进她们两个人。 而现在,她们即将返航,生活将回归旧有的三点一线,楚以乔为此感到郁悒,但她并没有过分多想,只把这一切归为假期结束后又要去上学的落寞。 谈泽把随身的小包背在身上,揽着楚以乔的肩膀,两人一同迈上第一级臺阶。 x湖南峰海拔算不得高,但由于山下这片银色的湖,显得风景格外秀丽。从半山腰眺望市区,白日裏林立的摩天大楼被抽象成四四方方的发光色块。 随着时间的流逝,远处天边已经出现模糊的一线光,山间起了雾气,鼻尖萦绕着潮湿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被过度商业化开发的山就这一点好,安全系数高,谈泽不用时时刻刻关注着楚以乔,反倒能刻意快走两步,站在上面的臺阶上好整以暇地观赏着楚以乔蹒跚爬过来的模样。 两人的体力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明明才爬到半山腰,楚以乔已然累到气不顺,要不是她也有点小讲究,谈泽合理认为楚以乔会直接就地坐下,耍赖说不爬了。 相比之下,谈泽十分轻松,额头上连汗都没有出,弯着眼看楚以乔哀嚎着过来,提前拿出吸管杯,单手帮楚以乔拿着让她喝,视线不断在楚以乔圆鼓的脸颊肉和晶莹的唇间转换。 “你的体力真的太差了,回去要和我晨跑。”这是谈泽第一次提起两人回去后的安排。 楚以乔低着头认真喝水,腮帮子因为含着吸管鼓出来,话音刚落抬眼看了看谈泽,上目线更显乖巧,但谈泽很肯定楚以乔刚白了自己一眼。 两人的接触太紧密,距离感难免会减少,楚以乔在有些小事上也不全对谈泽言听计从。 “不想起床。”楚以乔咽下水,幽怨地瞪谈泽,她也是第一次提起两人回去之后的安排:“姐姐,以后早八前你别那样了……” 楚以乔从来不直接说睡啊查啊,全部都是这个,那个,这样,那样。 既然指向这么模糊,那也不能怪谈泽装听不懂,腿一迈,继续往上爬山。 楚以乔急也爬不动,眼巴巴看着谈泽往上走。 这个点来爬山的人虽少,但也算不上没有,楚以乔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在外面撒娇,去微信攻击谈泽的防线。 【÷:姐姐我真的爬不动了(;_;)】 【÷:姐姐我不想爬了,山腰的日出与山顶的各有它们的美丽,只去山顶太功利主义,我要享受半山腰的美好】 谈泽看着聊天框裏的大道理笑出来,楚以乔没了话术,接下来发的都是卖萌表情包,又是小猫小狗小兔子,看得谈泽心软。 谈泽爬上去又走下来,扯着楚以乔往上走。 两个人还真是口水交换多了,楚以乔记性也变得好起来。 谈泽扶着她,楚以乔第一句话竟然不是“谢谢姐姐”,而是颇为严肃的重申“姐姐,我说真的。以后早八前真的不能那样。” 谈泽在心裏哀嘆,那个趴着由着她予取予求的楚以乔去哪了? 什么时候楚以乔对自己也有了要求? 但好在谈泽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她的良心更少了。 听了“明天早八”这种话,终于不再认为自己在欺负女大。 楚以乔不再是谈泽的小妹妹,两人的身体和心理都在这六天的时间内达成了彻底的从姐妹到恋人的转变。 现在谈泽去抱楚以乔,手是可以直接伸进衣服裏面的。楚以乔朝她撒娇要抱抱,下一步也往往是讨要热烈的接吻。 谈泽扶着楚以乔,另一只手插进口袋,指腹触上一个坚硬的圆环状物体,是她早就买好的成品戒指,大小正好契合楚以乔无名指围度。 这当然不是两人的婚戒,婚戒的进度还停留在物色上面。 谈泽买它完全是鬼迷心窍,不过是回家路上的匆匆一瞥,回过神来时已经握在手裏。 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结婚的意愿有这么强烈,好似迫不及待要把楚以乔合法地与自己绑定在一起。 这些天她一直带着这枚潦草的素戒,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仿佛在摩挲两人共同的未来。 每晚楚以乔熟睡后,谈泽都会拿出这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套在楚以乔的手指上,观看,欣赏,挑刺。 太素了,不匹配她们的爱情,然而依旧美丽,摄人心魄。 另一边,楚以乔迟迟没得到回复,人有些恼了,凑上前质问谈泽:“姐姐,你在听吗?早八前真的不要那样!” 谈泽思绪回笼,熟练地啄了口楚以乔的唇,说:“在听在听。” 但还是没回复。 ———————— [可怜][可怜][可怜] 妹以后要做早操喽,于是回笼觉睡得更香了。 审核大人我只想改个作话,求求了不要卡我好吗[可怜]不要卡我[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从很早就意识到楚以乔身上有一种矛盾的气质,能同时激发人心底的保护欲和破坏欲。 她一直想对楚以乔做很过分的事情,破坏她全部的童真和纯洁。 楚以乔好骗,楚以乔轻信,楚以乔永远不长记性,楚以乔善于遗忘。 谈泽同时是楚以乔性格的受益者和受害者,她生活在这样的矛盾之中,曾经这一切只能压抑,直到两人在一起,谈泽有了合理让楚以乔哭泣的机会。 但是太轻易了,完全没有成就感。 第40章 (三合一):送上一朵白玫瑰。 (三合一):送上一朵白玫瑰。 一通磨蹭下来,抵达山顶时已经接近五点,好在4月初日出时间没那么早,两人还能站着欣赏会儿日出前的幽蓝天空。 静谧,纯粹,仿佛一场不会醒来的梦,楚以乔拿手机拍了好多照片,谈泽悄然走到她身后,想要拍一张楚以乔的背影。 然而,按下快门的前一瞬,楚以乔转过身,脸上惊喜而雀跃的表情得以被手机捕捉。 爱情是没有实体的,可不知为何,谈泽能从那张照片中感受到被爱的分量,她当场决心这张照片要私人珍藏,楚以乔本人撒娇要看谈泽都没同意。 楚以乔的爱既然给出去了,那就不再是楚以乔的东西,是谈泽的。 四面渐渐起了点风,并不冷,吹在脸上是春日清晨特有的神清气爽。越接近日出,山上的人越多,还有人昨晚非法在山上过了夜,爬起来走到身边一股泡面和帐篷的混合气息。 谈泽珍视两人相处的每分每秒,护着楚以乔来到另一边没什么人的地方。 两人并排站在树下,楚以乔先是牵着谈泽的手,渐渐地人贴过来,轻轻地倚靠在谈泽的肩上,她们目光对视,随后一并移开,落在远处蓝橙渐变的天空上。 谈泽在英国读书时总能看到日出,她精力从小就比别人旺盛,一天能干别人三天都干不完的事情,哪怕只睡三四个小时第二天依旧效率高到骇人。 本科时她要读双学位,还要做自己的项目,通宵干事情是家常便饭。 那段时间她住学校的宿舍,单人间,窗户长而窄,外面是一条常年灰色的湖,天将亮时窗外一切都是静谧的,谈泽合上笔记本打开窗户通风,却正好撞见日出。 她并不是会蹲点看日出的人,但刚好撞上,停留个一分半秒也不是不行,点根烟把手臂都伸出窗户,自己吸一口,风吸了三口,静静地凝视着远边浑圆的太阳爬上大教堂的尖顶,被刺戳穿,周围的黄光像是它的喷洒出来的血雾,谈泽感觉血腥,但不知为何迷恋这种残忍。 后来回到燕京,烟戒了,楚以乔鼻子太灵,闻到烟味就皱眉。日出还是照常看,但看黄光时第一个联想到的是新生,不再是残忍的血雾。 有时谈泽回忆过去,会认为曾经的自己太过陌生。 原来她曾经是这个样子的人吗?现在和过去的差别怎么会如此巨大? 如果发生了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谈泽感受到楚以乔又换了动作,不再满足靠在谈泽的肩上,人稍微向前一步,自认隐秘地往谈泽的怀裏钻,时不时转头看一眼,目光是全然不加掩饰的欣赏。 两个人在一起后,楚以乔就总露出这样的表情,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谈泽看,眼珠一动也不动,很傻,但也傻得可爱。 谈泽伸手搂住楚以乔,用手掌去揉楚以乔的头顶,她不再去想英国的事情,专心去看临杭的日出。 楚以乔刚才确实在看谈泽,她应该是全世界最迷恋谈泽外表的人。 灰蓝色的眼睛,立体的鼻子,薄粉的唇和清晰的下颌线,组成一张冷淡而性感的美人面。 楚以乔拿出艺考时观察静物的认真去端详谈泽的脸,诧异自己怎么能够看得这么清楚。 姐姐身上淡淡的伤感,姐姐眼底对过去的回忆,她都看见了。 那是怎么样的过去?楚以乔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 两人的生活确实很甜蜜,楚以乔现在想为它增加一点深度,然而这扇门已经对她永久关闭。冒然提起只会引来尴尬的沉默和作为代偿的性爱。 她感觉不公平,姐姐太严厉了,自己不过迟到八年,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 她也感觉委屈,姐姐怎么这么小气,又不是要谈泽把过去的每一天都讲给她听。楚以乔很乐于知足,随便说几个小趣事就会很开心了。 算啦,不给就不给,楚以乔也会听话的。 姐姐不说的她不会去问,姐姐不愿自己知道的那就不去深思。 楚以乔要得很少,只要姐姐抱着她,永远,像现在这样就好。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 *** 回到燕京,生活没给楚以乔太多从颓靡的假期中恢复状态的时间。 大赛、结课作业、兼职、两个怨气冲冲的朋友,还有一个精力旺盛的姐姐,楚以乔忙得脚不沾地。 可惜谈泽没法帮她写结课论文,也不可能放弃两人睡前的助眠运动,只好一手包揽大赛接下来的进程,代楚以乔跟斯月杉沟通,代楚以乔接听孔彩晴的电话。 往年楚以乔四月总小病不断,脸上口罩要戴大半个月,今年不知怎么没生过病,每晚窝在谈泽的怀裏睡得香甜,浑身散发着温暖的热,一颗年轻的心健康而强壮地跳动着。 某天谈泽偶然提起这件事情,楚以乔认为是得了爱情的滋养,压力减小身体自然就好了。谈泽毫不留情地嘲笑她,说明明是因为最近一周早上都和她一起晨跑,既然效果如此显着,以后不许撒娇赖床。 说是晨跑,其实是谈泽跑,楚以乔走,谈泽来回跑两遍,刚好能够和楚以乔再遇上。 两个人再一起慢慢地走到早餐店,吃过饭后换衣服,一个去上学,一个去公司,日子积极正常到赵景行难以置信。 清明后燕京雨多,气温好不容易攀升几度又被下雨天淋回原形。昨晚两人回家时,外面下的还是毛毛细雨,没想到过了一晚雨越下越大,小雨淅淅沥沥,打在卧室外的窗臺上,雨声细密而清脆,格外催眠。 楚以乔早就醒了,但她不太想起床,人窝着继续赖床。 旁边,谈泽已经起身,坐着倚靠在床头,扭头去看旁边的人。 雨天日光本就凄清,再加上没拉窗帘,整个卧室只有楚以乔那边床头柜上小夜灯这一个光源,昏黄的光为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纱,楚以乔侧躺着,眼睫毛偷摸地颤动,眉头也微微皱着。 装睡得实在拙劣。 谈泽起了坏心思,伸手,五指微微拱起,小指扣在楚以乔下颌线下面,托住她绵软的脸颊肉。 然后如同揉捏捏一般,缓慢揉搓着。手法不太正经,太容易唤起楚以乔被谈泽揉()时的记忆。 楚以乔一动也不敢动,睫毛颤动的频率逐渐加快,她压抑着呼吸,等谈泽松开手。 谈泽含笑看着楚以乔紧张的模样,摸得更加大胆。 不只是脸,她还用指腹去戳楚以乔脸上其它部分。 一会用食指去拨楚以乔的睫毛,一会用拇指去摩挲楚以乔的嘴唇,用力去揉去碾,直到楚以乔下半唇变得红润,像是刚被人吮过舔过。 楚以乔屏住呼吸,眉毛紧张地皱起,她在等谈泽吻她,亲一下,马上就睁眼。 果然,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楚以乔感受到自己的下巴被谈泽捏住,肩上轻飘飘落了一缕头发,有些痒,但更多的是躁。 应该是要亲了,于是楚以乔配合地微微仰脸,嘴唇分开一条小缝…… 谈泽俯身,轻轻咬住楚以乔泛红的耳朵,笑出声:“楚以乔,你在等我亲你吗?” 说这话时,谈泽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低沉的笑声和喷洒出来的气流一同作用,如同电流般劈哩叭啦传遍楚以乔的全身。 她的骨头一下子就酥了,喉咙没忍住发出一声暧昧的轻哼。 气氛瞬间就变味了。 谈泽挑挑眉,手掰着楚以乔的下巴,最后还是给了辛苦装睡的楚以乔一个早安吻。 楚以乔这才慢悠悠醒转,自认演技很好地装刚睡醒的样子,半闭着眼睛往谈泽腿上躺,声音黏黏糊糊的:“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 谈泽伸手,又揉搓了几把楚以乔的耳廓。随后把面前的毛脑袋从腿上拿下去,人利落地直接起床。 穿上拖鞋,走到门口的沙发边,把扶手上拿起昨晚搭好的衣服往床上扔:“好了,快起床。今天下雨,不晨跑了。” 楚以乔从被窝裏爬出来,又被谈泽扔过来的衣服盖住头。 两人已经过了看到对方裸体会害羞的阶段,楚以乔面对着谈泽直接扭开睡衣的扣子,从一堆乱糟糟的布料中找到自己的衣服,从内衣开始穿起。 谈泽不着急换,抱胸站在床尾欣赏眼前的景色。 儿童睡衣下是年轻漂亮的肉体,星星点点的红痕落在白皙的肤上有如雪地裏的梅花,楚以乔的身材很好,人瘦,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腰细腿长臀线挺翘,是即便穿儿童衣服走出门也会被人目送一条街的类型。 今天下雨,看在赵景行的小电驴不太方便的份上,谈泽亲自开车送楚以乔去学校。 一直到开门坐上副驾驶,楚以乔还对早上的事情耿耿于怀,吃一口包子就思考几秒,疑惑地问谈泽:“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的?” 谈泽又没忍住笑了,平时与心眼子多的人打交道惯了,已经很久没有人问她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只有楚以乔问,也只有楚以乔问谈泽会答。 “楚以乔,你的演技很差你知道吗?”谈泽借转弯的动作瞥了眼旁边的楚以乔,继续说:“改天我拍张你装睡的照片就知道了。” 谈泽特地又重复一遍:“真的,很差。” 楚以乔颇有些赌气地说:“我之后不会装睡了,你也拍不到照片。” 谈泽敷衍地“嗯嗯”,然而一点没听进去。 *** 作为楚以乔扔下贝彤和严元京两个人自己去临杭快活的惩罚,楚以乔要帮她们占一周公选课的座位,不能太靠后,也不能太靠前,最好临近充电口。 三个人一堂课,楚以乔要占两个相邻的位置,和一个孤零零的位置。 听完贝彤的要求,楚以乔深深地皱起眉:“那我没书吶,被老师点到怎么办?” 谈泽打包行李的时候,把那本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漏了,网购的明天才到,楚以乔没书了。贝彤本来就没买书,三人组,只有严元京的一本书。 贝彤白她一眼:“找你舍友借去,你身上还有6天长假的气息,我闻了过敏。” 楚以乔发了朋友圈,发文后30秒,借到了学霸舍友裴定的书。 裴定和她的原理课刚好挨着,刚下课就把书送过来了,因为太着急,书页裏甚至还夹着笔。 “谢谢!”楚以乔拿到书,瞬间被厚度吓了一跳,随便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相比之下,楚以乔那本书就扉页上写了名字,当时犯懒,连名字都只写了“乔”一个字。 课间走廊上人来人往,不太适合聊天,又快要上课了,楚以乔拿着书跟裴定道谢,说下课后直接去宿舍还给她。 挥挥手,然后迈步进了教室。 裴定站在原地,机械地也朝楚以乔挥手,她全程没说一句话,面上没表情,可内心震撼得厉害。 她比楚以乔高,楚以乔今天穿的长袖领口稍微有点松……裴定发誓!她只是不小心往下看了一眼,不是故意的。 然而,就这一眼,裴定很肯定自己看到了吻痕,在楚以乔锁骨下面一点。 绝对不是蚊子咬的。 蚊子咬的没有牙印。 楚以乔没有在朋友圈大肆宣扬自己谈恋爱了,但也没故意隐瞒。 从前发圈都只配漂亮的照片,最近的配图越来越随意,沙发、电视、阳臺上的晾衣架,文案也是暗戳戳地秀。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沙发这么硬?” “嘻嘻,又和姐姐看电视。” “姐姐说要这么晾,没看懂。” 也不算随意,而是更加生活化。 其实也不用看朋友圈,楚以乔最近的状态就不一般,看得出是生活十分幸福。 裴定心裏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现在一颗心已经完全碎成了渣渣。 下课后,楚以乔站起来,习惯性去和好友搭话:“中午吃啥,我下午还有一节课呢,又是画素描……” 结果没人回她,转身,贝彤和严元京还在座位上搂搂抱抱,全然视楚以乔为无物。一个眼神都没投过来。 楚以乔被忽视心裏就来气,蔑视地瞪了眼三排开外的小情侣,嘴上说的是“那我自己一个人去吃饭喽”,心裏想的是一会就去校园墙把她们两个人投了。 答应好下了课就去还书,楚以乔撑着伞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宿舍的方向走。 再推开宿舍的大门,室内的一切和楚以乔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其她两个舍友都不在,裴定坐在电脑桌前出神,思考投入,连推门进来的人是楚以乔都没发现。 “谢谢你啦,裴定你上课真认真,我眼睛都要看花了。”楚以乔把书还给裴定,随手还附了颗早上从家裏带的牛奶糖。 裴定这才回神,人恍惚着接过书,目光从楚以乔的脸上移开,转移到她手心的奶糖上,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接过来了。 楚以乔又道谢:“真的很谢谢你,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去吃饭了,拜拜。” “小乔。” 楚以乔走到宿舍门口,突然又被裴定叫住。 转身,发现裴定神色哀哀地看着自己,问:“你谈恋爱了吗?” “嗯。”楚以乔直接承认。 裴定此时的表情可以用“伤心欲绝”来形容。 楚以乔曾经是看不懂这个表情的,谈恋爱后知识面扩展不少,她后知后觉想起曾经苏俞说的话,人为这基本板上钉钉的事实僵在原地。 楚以乔仓皇想逃离这个四四方方的小房间,最后的最后又被裴定叫住问了一个问题。 “小乔,和你谈恋爱的人……是你姐姐吗?” 楚以乔瞪大眼睛,这都能看出来! 她点点头,没什么好否认的。 裴定:“祝你……” 她应该是想说祝你幸福的,开头两个字说完看到楚以乔手腕上的手链又停住了,后两个字被生生地咽回去。 可楚以乔还是听出来了,笑着回她:“谢谢你呀。” *** 走出宿舍,漫步于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楚以乔胸中一颗心跳得不能更快,裴定是那个想法吗? 喜欢我? 真的假的? 是不是拒绝人要说对不起? 好复杂。 一直到下午素描课上课,楚以乔才下定决心。拿出手机,点开她和裴定的微信聊天框。 【÷:不好意思啊,谢谢你】 裴定的回信依旧快。 【22计算机裴定:没事,我才要感谢你帮我这么多,我知道你大一的时候是因为我才总请客吃饭的,你多充的10000块钱电费也不是真的误触】 对面发了很多字过来,楚以乔匆匆看了一遍,跟浏览了别人的生活那样震惊。 同样的一件事,落在两个人的眼裏差距竟然能如此悬殊。 怎么办,真的是误触的。 楚以乔又说了很多谢谢。 【22计算机裴定:我希望我们之后还是朋友】 【÷:嗯嗯】 楚以乔突然感觉自己好坏,裴定对她的感情完全都是误解,不是她刻意为之,但不知为何背负上一颗真心。 天呢,楚以乔有些怀念过去她与“爱情”一词毫不沾边的日子了。 好在这种低沉的状态没有持续多久,素描课一下课,楚以乔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孔教授叫走了。 万咸宜也在,因为上次楚以乔说的话,她们两个人现在对上目光还有些尴尬。 可孔教授好像很兴奋的样子,揽着两个人的肩膀,直接在走廊上就说了,甚至都没等得及到办公室。 特等奖,拍卖会将在本月中旬举办。 一天的低沉情绪被这个好消息清理得干干净净,楚以乔激动死了,孔教授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大咧着嘴开心地笑着。 万咸宜低头倾听,在“拍卖会”一词出来后侧目看了楚以乔一眼,她想起最近偶然浏览到的风言风语,想开口提醒楚以乔一句,但转念一想还是闭嘴了,目送楚以乔蹦跳着离开。 *** 下午放学时,雨稍微小下来一点,斜斜地随着微风飘摇。 楚以乔路过花店,店长正弯腰把一篮篮花束往店裏搬,楚以乔被一小捧满天星吸引走全部目光,浅蓝色的花瓣被雨水打湿,空气中盈着淡淡的馨香。 楚以乔心动了,人打着伞杵在人家店门口的屋檐下。 店长出来,“要买花吗?适合……” 还没来得及说出更多推销语,店长被雀跃的一声回应打断了。 “要!” 抬起头,面前的少女目光灼灼,眼底燃着初次送花的激情。 楚以乔买了一束满天星,走出花店门嫌不够浪漫又加了一只白玫瑰。 这是惊喜,这是礼物。楚以乔庆幸自己今天背了包出门,小心地把花藏在包裏面,在雨中小跑着往大门跑去。 楚以乔心跳得太快,走路都走不稳,她买过很多花,但那些起的都是装点作用,买花专门用来示爱送人还是20多年头一遭。 人魂都丢了,全部的心思都落在了这小小一捧的满天星和唯一的白玫瑰上面。 终于,视线中出现了那辆熟悉的车,驾驶座旁边的窗户半开着,谈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面,低头正在翻手机。 分公司的项目稳步进行中,发布会过后谈泽的工作强度降下来不少,虽时不时还要加班,但一周也有那么几天可以早早下班,接楚以乔放学后不用去公司,而可以直接回家。 赵景行今天约了斯月杉对接,谈泽翻着对话框中赵景行发来的预案,看一条,删除一条,期间没发任何消息。 直到最后一条,对面发过来一张照片,谈泽点开,是枚戒指的款式,这已经是赵景行发来的第十个,然而谈泽还是满意。 【TanZe:太俗了】 赵景行决定对老板使用“已读不回”战术。 真的太难伺候了。 不是太素了,就是太俗了,太复杂了,太简单了,太丑了,太招摇了,太不适合楚以乔…… 死老板真是脑子有毛病,想结婚时那么急迫,刚有念头就让赵助做财产公证,一切进行得顺利的时候又挑起来了,仿佛本能地意识到有哪裏不对,想要拖延似的。 赵景行下定决心袖手旁观,人硬气起来,没回“好的,我再找[玫瑰][玫瑰]”回了冷漠的“好[抱拳]” 正在此时,车副驾驶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楚以乔兴冲冲地钻进来,肩头和小腿以下的布料都是湿的。 谈泽关了手机,被楚以乔这幅狼狈样吓了一跳,左右观察却发现神情不像懊丧的样子,应该不是被人欺负了。 “怎么淋成这样了?” 楚以乔不说话,眨巴着大眼睛看谈泽。 “回家先洗澡。”谈泽启动车,把车窗全部摇上去,开了暖风。 楚以乔点点头,她根本不敢说话,她太激动了,一说话保准要破音。 旁边,谈泽认真开着车,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亚麻材质长袖,鼠灰色,右手腕上多了根简单的红绳子,是两人在临杭玩的时候买的。简单的红绳白腕,落在楚以乔眼中充满着致命的吸引力,谈泽整个人简直在发光。 楚以乔手轻轻压着包,看谈泽开车的模样,她确实淋了雨,但现在全身热得厉害。 送花,送花,人生第一次送花。 脑子什么都不想了!什么舍友什么决赛全部滚一边去吧。 姐姐看到花是什么样子?有人送过她玫瑰吗?一只会不会太少?一捧会不会太隆重了? 谈泽余光瞥见楚以乔在轻轻颤抖,微皱眉问:“很冷吗?马上就要回家了。” 楚以乔摇头,还是不说话。 满脑子都是姐姐的声音,姐姐的神情,姐姐的眼睛。 天呢。 头好晕啊。 姐姐别勾引我了。 车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谈泽拔掉钥匙,人侧身去解安全带,楚以乔垂眸注视着谈泽深邃的眉眼,忍不了了!等不到上楼了! 楚以乔把手伸进包裏,一掏,往谈泽面前送。 手劲太大直接撞上谈泽的鼻子,娇弱的蓝色小花被高挺的鼻子撞得一歪,楚以乔心底的欲望瞬间被唤起,巨大的羞耻和巨大的渴望一并涌上心头,手抖得厉害,琢磨了一路的话也说的磕磕绊绊。 “姐、姐……这束束花,送送给你……” 谈泽早知道楚以乔要送她花,扣款时消息都发她手机上了,等了一路都没等到楚以乔开口,没想到只是送束花,楚以乔表现得这么纯情。 手抖抖抖,淡蓝色的花瓣抖下来不少,楚以乔“啊”了一声又低头去捡,指尖泛着粉红,手到处捏,结果一片也没捡起来。 “谢谢。”谈泽接过花,目光却只是在花束上轻轻一扫,随后转移到楚以乔的脸上。 “很漂亮呢。”谈泽说着,一边伸出右手中指轻轻去弹颤巍巍的小花。 旁边还有一只白玫瑰,沾了雨香气越发浓郁,花瓣纯洁,并没完全开,羞涩地微微合拢,谈泽拿到后靠近鼻尖闻了闻,“好香”,随后伸出手,两根手指戳进花瓣中央,轻拢慢捻,最后捏,把花彻底揉开了。 没了任何遮掩,白玫瑰在昏暗的车内兀自散发着美丽,青涩而美好,花心因为淋了雨内心含着许多雨水,一戳就湿得厉害。 谈泽决心善待楚以乔送给自己的礼物,姿势的问题不方便亲,那就揉,那就捏,那股花香越来越重了,白玫瑰的确是爱情的象征。 谈泽吻着楚以乔,脑内描绘着楚以乔买花的样子,恨不得直接把她一口吞了,永远带在身边。 楚以乔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握着谈泽的衣服不自觉用力,地下车库这个点人来人往,楚以乔羞耻心强,随便一点声响都能让她紧张地牢牢攥住谈泽正在运动的胳膊,也完全不敢说话,头埋在谈泽的肩膀裏小声地呜咽着。 叫声轻而娇,无意义的语气词中时不时掺杂几声变调了的“姐姐”,谈泽听着这样的叫声,实在很难不欺负楚以乔。 谈泽又去咬楚以乔最敏感的耳朵,笑她:“怎么这么紧张?” 楚以乔微恼,瞪了谈泽一眼,只是她现在面色绯红,眼裏又含着雾气,这一眼是丁点警告意味没有,反而娇极了,谈泽指关节微屈,楚以乔软得更厉害,几乎是化在谈泽的怀裏。 谈泽故意不让楚以乔太早到,刻意去戳些周边的地方,惹得楚以乔难以自持,腰扭着难受地哼哼。 这四周时不时有人经过,楚以乔不敢大声喊,趴在谈泽的肩上小声求姐姐快点嘛,姐姐你最好了,谈泽这才不慌不忙地揉一下。 楚以乔气性上来想去咬她,嘴张开了又舍不得,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地舔着谈泽的锁骨,小猫喝水似的,毛绒的头顶蹭得谈泽心燥。 车内暖风开得大,两人目光相对,双双出了很多汗。 楚以乔淋得雨比谈泽想的多太多,她右手腕上的红绳因为帮楚以乔擦拭腿上的雨水已经完全湿了,黏糊得厉害,今晚过后不能再戴。谈泽心底还有些可惜,但更加热情,干活更加利落。 毕竟在外面,行动受限,谈泽浅浅拆了两个后就没再弄,依旧抱着楚以乔,自己弯腰去捡散落一地的满天星。 楚以乔现在哭得很少,但还是很娇气,谈泽的手从她身上分开一秒都受不了,双手环着谈泽的脖子啄她的脸,为受到冷落而感到委屈:“姐姐抱抱我嘛。” 谈泽没理会楚以乔的撒娇,手拍了拍掌心下的软弹,哑声道:“一会还要上楼,先老实点。” “哼。” 楚以乔紧紧抱着谈泽,不说话了。 两人在车库又留了半个小时才出去,楚以乔走路都虚浮,那股激情结束后羞耻心又上来了,姐姐说隔音很好而且车窗外面看不见,是真的吗? 她全程低着头,谈泽虚虚扶着她,这一路上,只要有人经过,楚以乔就抖,一副羞耻地要昏过去的模样。 谈泽感觉再不抱着她,楚以乔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于是自己破了不在公共场合过分亲密的原则,搂着楚以乔往上走。 回到家,房门在身后关上,楚以乔终于松了口气,人扶着玄关柜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谈泽在旁边帮她拍背顺气,同时探究地看着楚以乔绯红的侧脸。 怎么能同时这么胆大,又同时这么胆小。 胆大到谈泽一个眼神她就坐上去了,胆小到回了家还是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看得谈泽想抱着她继续干在地下车库没能尽兴的事情。 谈泽依旧坚持自己的论点,楚以乔其实很聪明。 那捧满天星被折腾地完全不能看,淡蓝色的小花掉了不少,茎杆光秃秃地直立着,好可怜。 白玫瑰倒是还有点花的样子,但正中央被谈泽摧残地不能看,外围的花瓣也散落不少。 楚以乔刚下车就红着脸想把它们直接扔了,谈泽及时拦截,说既然送给她那就是她的,挺漂亮的,摆家裏吧。 花束最后被摆在了卧室,楚以乔最开始想把花摆在谈泽的小腹上,却被人握着腰往上面提,谈泽刚才在车裏就想干这个事情了。 当楚以乔拿出花束,不小心打在谈泽的鼻子上时,谈泽精准捕捉到了楚以乔眼底一闪而过的渴望和羞赧。 她复刻了那一瞬间,人平躺着,拿着那束已经被折腾得很可怜的花束,用自己的鼻子摩擦着粉红色的小花,柔软的花枝被高挺的鼻梁撞得歪歪扭扭。 楚以乔很喜欢这个姿势,谈泽看得出来,听得出来,也吃得出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室内的小雨淅淅沥沥,谈泽没打伞,整张脸被雨水打湿,楚以乔挣扎着想要起身,但看上去更像是自助,谈泽亲吻唇瓣的间隙还有心嘲笑她,“宝宝,你今天是不是喝了很多水,怎么这么容易()。” “没有……哈……” 楚以乔跪着,身体往后仰,加大了这场雨。 轮到洗澡,楚以乔又对谈泽蹲下的动作有了PTSD,腿牢牢并着,十分警惕地瞪着谈泽。 谈泽把沐浴露打泡,抹在楚以乔背上。 “怎么这么看着我?”谈泽怪好笑地看着楚以乔的表情:“不舒服?” “姐姐,你怎么能让我……坐……在那个上面呢?” 谈泽从来没说过dirtytalk,楚以乔心理承受能力差,光是客观描述就有的她受了:“楚以乔,你不是很喜欢吗?()了好多。” 楚以乔连谈泽的脸都不想多看,人死死低头去研究地上瓷砖的纹理。 “……姐姐别说了……” 谈泽当然是又说了很多,楚以乔听到最后羞愤欲死,但阈值确实无形中被谈泽拔高了很多。 曾经她连在外面和谈泽亲都不肯,现在都可以车…了。 谈泽对她的改造是甜蜜的、缓慢的、难以察觉的。 谈泽终于放过楚以乔,把淋浴打开,开始帮她洗头,指腹轻揉头皮,温暖的水流打在身上,姐姐的手在肌肤上游走,连续……的尾韵使人大脑昏沉。 太舒服,楚以乔渐渐地困了,微微闭上眼睛。 人好像是睡着了。 谈泽任劳任怨地继续帮忙洗,把人裹上浴巾往床上运,楚以乔其实不算完全睡着,多少还保留着点意识,能够感受到谈泽帮她穿衣服,也能感受到谈泽帮自己掖被子。 悉悉索索,人又被谈泽圈到怀裏,姐姐的怀抱是温暖的、柔软的,楚以乔贴着她睡,也能够听到两人同频的心跳声。 姐姐好像还没睡,手臂往下伸握上楚以乔的手,大拇指摩挲着楚以乔的手腕,楚以乔继续装睡,任由谈泽像摆弄洋娃娃那般把她的手搬来搬去。 然后搬出了被子。 下一秒,手腕被人用手指捏住,楚以乔感受到谈泽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心下疑惑,为什么,是觉得好玩吗? 又是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温热的气息突然靠近,手臂被人直接抬起来,无名指被挑起,一个硬质的、冰冷圆环套了上来。 楚以乔整个人都僵住了,没等她思考出个所以然来,那个小圆环又被取了下去。 无名指仿佛也受了冷落,楚以乔从前不那么认为,现在感觉指缝间好空,需要什么套上去。 “晚安。”谈泽靠在楚以乔的耳边说。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戒烟 谈泽是到了英国才开始抽烟的,她的烟瘾并不重,最开始抽也不过是当地风俗如此,为了社交随意吸上几口。 骨子裏,谈泽抗拒诸如酒精和烟草之类会麻痹人神经的物质,比起短暂的多巴胺刺激,谈泽更加珍视自己时刻保持冷静理智的头脑。 她本来也没有戒烟的打算,瘾本来就不重,何谈“戒”呢?所以照常会在需要社交的场合抽一支,平日压根不会想起。 楚以乔高一某天,谈泽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结束后还有应酬。 回家时已是后半夜,楚以乔没谈泽在家时睡得总是很浅,房间门也没换,玄关一传来解锁的声音她就醒了,穿着和后来同款的儿童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习惯性就去抱谈泽的腰,眼睛闭着在谈泽的衣服上蹭:“姐姐……你回来了。” 谈泽当晚鼻子闻惯了味道,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身上带着很重的烟味。 第二天,她照常起床去叫楚以乔起床,按照习惯把楚以乔从床上薅起来。 这样亲密的动作两个人难免贴得很近,谈泽贴着楚以乔,深呼吸,闻到了楚以乔身上令人心安的沐浴露的香气,还有一丝微不可闻的烟味。 很淡,但在楚以乔身上存在感很强。 谈泽那天之后就没再抽过了。 ↑以上是谈泽的官方解释。 真实情况: 楚以乔特别讨厌烟味,也特别讨厌在路上抽烟的人。每次碰到都会和谈泽抱怨:“好烦啊啊啊!为什么一定要抽烟!好臭哦。” 谈泽就不抽了。《 》 40-45 第41章:妹妹想让我求婚。 第二天是周六,谈泽照常上班,楚以乔也要去兼职赚三瓜俩枣。 早上7点,闹钟刚响一个音,很快被人按掉,谈泽缓缓醒转,还没来得及彻底睁开双眼,怀裏的人一拱,爬起来,对准谈泽的嘴唇,“吧唧”一声,亲得重而快,声音清脆。 谈泽受了惊吓,人瞬间醒了。 睁眼,楚以乔还窝在她怀裏,睁着双大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谈泽看,眼睛裏闪着期待的光。 “姐姐,你醒啦?” 话音刚落,又凑上来,好像是想再亲谈泽一口。 谈泽往后仰,及时拦下,左手捏着楚以乔的圆脸把人定在原地,问:“楚以乔,一大早的,你不睡觉干什么呢?” “我睡了呀。”楚以乔的声音本来就比较甜,现在又刻意夹过,谈泽听了这五个字就听不下去了,松开手转而去捂她的嘴。 谈泽:“好好说话。” 楚以乔开口,热气喷洒在谈泽的手心,瓮声瓮气道:“我只是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又刷什么深夜情感帖了,谈泽搂着楚以乔把她往床上按,人也圈着:“那就再睡一会。” 楚以乔说:“好。” 楚以乔闭上了眼睛。 又睁开了眼睛。 楚以乔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严格来说,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没怎么睡过,太激动了,心理上的绝对亢奋甚至超过了生理上的极度疲惫。 她睡了一小会儿,又很快睁眼,满脑子都是姐姐套在她无名指上的那个圆环,睁眼时在想,睡着了梦裏也有。 那是戒指吧? 那是戒指吧!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要求婚了? 啊啊啊啊啊天呢天呢天呢,是不是太快了。 但是她们现在的生活和结了婚也没什么差别。 楚以乔根本停不下胡思乱想,她太期待了。 结婚诶,这个曾经离她十万八千裏的词语,就这么被谈泽轻飘飘地带了过来。 因为感受过戒指套在手指上的触感,楚以乔甚至神经质地感觉人一出生手指上就应该是有一枚戒指的,只是后面弄丢了。 要不然,该如何解释她现在的渴望呢? 她越想越感觉自己的无名指太空了,真的太空了,急需一枚戒指套上去填满这个缝隙。 楚以乔并不是勇于面对改变的人,她迄今为止短短20岁的人生中,重大的改变都是生活强加在她身上的,其余的改变,比如搬进新家、比如开启一段恋情,都是姐姐带她完成的。 前者令她伤心,后者令她幸福。 因为这个原因,即便楚以乔有些害怕婚姻对人生带来的改变,但她依旧期待,期待谈泽再次扩宽她的世界,期待人生更多更新奇的享受。 而且结婚后是不是要喊老婆? 姐姐,老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天呢! 楚以乔闭着眼睛,又被自己旖旎的幻想弄得血气上涌,低着头,一个劲地往谈泽怀裏钻。 双臂张开死死搂住还嫌不够,腿也搭上来压在谈泽的身上,完全把谈泽当成了自己的大玩偶。 谈泽平躺着,闭眼配合楚以乔的一切动作。 她昨晚其实也没怎么睡,楚以乔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但她昨晚一直对谈泽动手动脚,一会儿摸腰,一会儿亲脸,一会头埋胸口深吸气,谈泽本来睡眠就浅,楚以乔这么扭要是还能睡着就见鬼了。 这也不是谈泽第一次当楚以乔的大玩偶了。 楚灵枫刚去世那段时间,楚以乔精神状态太差,失眠严重,一个人躺床上流泪到天明,谈泽怕楚以乔眼睛哭瞎了,不得不天天陪楚以乔睡。 她那个时候就是这样,明明床很大,却非要一个劲地往谈泽这边挤。13岁的楚以乔比20岁的楚以乔小两圈,哪裏的肉都很软,趴在谈泽的身上跟没体重似的。太缺乏安全感,脸要贴着谈泽的脸,手要环着谈泽的腰,腿要压着谈泽的腿,生怕谈泽像楚灵枫一样,转眼间就要离开她。 谈泽一动人就惊醒,也不说话,委屈巴巴地看着谈泽,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盈满眼睛。谈泽一抱她人又好了,贴着说姐姐你最好。 时间回到现在,楚以乔还抱着谈泽,即便闭着眼睛,嘴角扬起的弧度依旧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身边溢出的幸福感快要把谈泽整个人都淹没。 谈泽有时怀疑楚以乔有肌肤饥渴症,她从没见过这么黏人,这么喜欢拥抱的人。 喜欢到即便有时谈泽故意欺负她,想看楚以乔挣扎着逃跑的样子,都从来没有成功过,不管谈泽怎么用力,怎么恶劣,楚以乔永远抱着她,哭要搂着谈泽哭,脱力也要瘫在谈泽的怀裏。 谈泽真的对楚以乔无计可施,她那么多算计,全部没用,最后还是柔软的拥抱和温柔的吻最有效果,其实楚以乔的弱点很明显,把柄也早就掌握在谈泽的手中,只是谈泽良心未泯,不愿利用。 结婚这件事还要再说。 *** 然而,在谈泽受两种极端情绪拉扯的同时,楚以乔已经提前进入“预备被求婚”状态,小红书主页推送的全部都是求婚相关。 最受楚以乔青睐的是一个题为“你们对象求婚前都有什么征兆”的帖子,楚以乔简直迷上去,一天要打开看八百遍,每读一条都在心裏惊呼:“天哪!这简直就是姐姐!” 一、突然说要带我去吃高级餐厅。 时间回到周六,在谈泽怀裏又腻歪了一个小时后,楚以乔终于依依不舍地起了床,换好谈泽帮她搭配的衣服,托着脸坐在床边,一本正经地观看谈泽弯腰穿西装裤时的景色。 两条腿长而笔直,因为平时有健身的习惯,覆盖着一层漂亮的薄肌,发力时肌肉线条明显,放松下来又手感温润而有弹性,是特别漂亮而完美的人体。 楚以乔看谈泽时,向来是不知道“遮掩”为何物,谈泽感受到背后投来的炽热视线,快速穿好裤子,转头去看眼神呆愣的楚以乔:“有这么好看?” 被抓个正着,楚以乔先点点头,然后才想到收敛,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姐姐你知道吗?那个比赛结果出来了,我是优胜奖哦。” 谈泽早在半个月前就知道了,但这也不妨碍她此时做出一副惊喜而骄傲的神情:“好厉害,我知道你可以的。” 谈泽拿好外套去亲楚以乔的侧脸,两个人一同出门,买好早餐把楚以乔送到画室门口。 楚以乔开门准备下车时,谈泽突然叫住她,提议:“作为庆祝,晚上我带你去空中餐厅吃饭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楚以乔激动点头,心想:就是今晚了! 然而没有。 真是的。早知道的话,她就多吃那份冰淇淋了。 虽然最后楚以乔确实返回去吃了,谈泽给她拍了很可爱的照片。 自己收藏,骗楚以乔没按快门。 二、突然问我喜不喜欢XX花。 周日,楚以乔上午把之前请假在林姐那边的落下的工时补完了,照常被赵助接走赶去公司。 恰巧公司最近有项目落地,要举办剪彩礼,要选场地用的花。 一般来说,这种小事向来是对应部门的职员办,优先级太低,甚至送不到总裁办。 可偏偏,这天上午人事那边来人提交上个月绩效考核的报告,下一份文件就是有关剪彩礼的,谈泽从前对花不上心,但毕竟前天晚上刚从楚以乔那边收到花,又度过了那么难忘的晚上,临时起意多问了两句。 心想投桃报李,楚以乔既然这么爱俏、爱浪漫,那收到花应该也会很开心。 晚上,两人依旧在谈泽办公室裏吃私厨的外送,谈泽夹着菜,抬眼扫了眼对面吃得正香的楚以乔,随口一问:“楚以乔,你长时间闻花香会头晕吗?” 楚以乔夹菜的手一顿,低着头掩饰自己的笑:“不会呀。” 心想:就是今晚了! 结果没有。 这天晚上两人回到家,楚以乔确实收到了一大捧红玫瑰,但并不是求婚用的,一共99朵,58朵用来插在花瓶裏装点两人的家,40朵成了两人一晚欢愉的道具,还有一朵至始至终掖在楚以乔的耳后,随着身体的颤抖微微颤动着。 楚以乔趴在满床的玫瑰花瓣上面,闻着鼻尖浓郁的玫瑰花香,眼角同时落下欢愉和失望的泪水。 怪不得要问“长时间闻会不会头晕”,她现在,头好晕。 谈泽自认没用力,但这么久,两人的身上都沾满了玫瑰花瓣碾碎后的汁液,本来想的是抱着楚以乔洗个澡再继续,然而楚以乔头晕到站不住,谈泽首次亲她遭到了严厉的拒绝。 “太香了……姐姐我头好晕……” 事已至此,谈泽也没法控诉楚以乔出尔反尔,洗完澡之后,两人久违地睡回了楚以乔的房间。 第二天,赵助闻着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玫瑰香味,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三、突然变得更加体贴和细心。 玫瑰花事件过后,楚以乔精神萎靡了三天,大喜大悲的过山车型情绪体验是其次,最难受的还是气味! 她本身嗅觉就比其她人敏感,两人一共玩了两个小时,楚以乔感觉自己浑身都被玫瑰花腌入味了,去哪都是那股气味,头晕得厉害,人也提不起精神。 谈泽早找人把卧室打扫干净加消毒除味,可即便如此,楚以乔还是不愿睡回谈泽的卧室,这些天,两人都是睡在楚以乔的卧室的。 因为楚以乔人太蔫,谈泽也不得不放弃睡前运动,遗憾失去4月全勤。 又一天洗完澡直接上床,楚以乔习惯性地往谈泽怀裏钻,手很老实,人也很老实,闭上眼就打算乖乖睡觉。谈泽手圈着楚以乔的细腰,人逐渐心猿意马。 她感觉自己病了,明明楚以乔人就躺在怀裏,但还是得了分离焦虑,药石无医,除非楚以乔像之前一样主动抱她亲她。 楚以乔把脸埋在谈泽胸口,额头贴在谈泽的颈间深深吸着气,呼吸间满是温暖安心的味道,她倒是乐得轻松,每天搂搂抱抱也很满足。 谈泽受不了了,见楚以乔还没完全睡着,于是把人摇醒,坐起来,板着脸颇为严肃地说:“需要去医院吗?你现在状态不对劲,是身体还不舒服吗?头晕?” 楚以乔乖乖地一个一个问题回答过去:“不用去,还好吧,还行,不头晕。” 谈泽没话说了,只能抱着楚以乔再睡一顿素的。 最后的最后,她不认命似的,又问了一句:“确定没有不舒服吗?有的话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楚以乔又困又激动,点点头“嗯”了声。 难道是今天? 不要呀,姐姐,我好困。 楚以乔睡着了。 谈泽也没求婚。 ———————— 送上轻松小日常一则。[可怜][可怜][可怜] 怎么还不求婚呀姐姐。 今日姐姐妹妹:周六吃饭谈泽视角 谈泽发现,楚以乔最近有些不对劲,过分热情,过分乖了。 虽然楚以乔平时就很黏人,但那种黏更像是她的本能,好像是人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楚以乔要黏谈泽,仿佛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是完全不需要思考的,是最自然的。 而最近,谈泽发现楚以乔看她的眼神很肉麻,总是频频向她投来“姐姐你怎么这么好”“姐姐我好爱你”的眼神。 周六,两人去楚以乔一直想去的餐厅吃饭。 楚以乔破天荒地出门前特地换了条纯白的小裙子,吃饭时也是细嚼慢咽。手机一眼都没看。 然而无事发生。 楚以乔去的时候有多乖,回程的时候就有多难搞,喊冷喊饿喊累,谈泽只好载着她又去了一趟餐厅。 于是乎,楚以乔身上穿着谈泽的外套,手裏拿着冰淇淋,坐在路灯下闷闷不乐地吃着。 谈泽临时兴起想帮她拍照片,楚以乔又马上多云转晴,一手拿冰淇淋比了“耶”。 谈泽按下快门。 萌。 “怎么样?好看吗?”楚以乔兴冲冲地过来。 谈泽:“不好意思,刚才没按到按钮。” 楚以乔大怒:“姐姐你怎么这样!” 谈泽:“我再帮你拍一张。” 楚以乔:“好嘟,谢谢你呀姐姐。” 第42章不修错别字(二合一):对着镜子。 本章不修错别字(二合一):对着镜子。 楚以乔的萎靡状态持续了一周,一直到拍卖会的具体时间下来,才又被这个好消息清扫得一干二净。 接到通知时楚以乔正坐在专教上专业课,转眼间已是四月中下旬,气温稳步攀升,连续一周燕京都是万裏无云的好天气。 放眼整个教室,大多数人已然换上了短袖,楚以乔却还穿着轻薄的长袖,过长的袖子垂着,抬手时布料堆在手肘间,把右手臂遮得严严实实。 课间,周边人提前聊起五一的规划,聊来聊去无非两个安排,回家和旅游。 楚以乔听着,时不时点头应两声,脑子裏也开始遐想,她终归是忘不了谈泽疑似快要和她求婚的事情,心想其实五一也很适合结婚的,顺便还能度蜜月呢。 临杭去过了,这次要去哪裏玩呢? 楚以乔想着想着,思绪突然被一声呼唤打断,回过神才发现几人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天气。 一人抱怨:“死学校怎么这么抠门,今天有28℃吧,这都不给开空调。” “老古板,认为五一前都不用开,也不看看现在都21世纪了,全球变暖懂不懂啊。” 一堆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有人问起楚以乔:“小乔你不热吗?好像大一就没见过你穿短袖。” 这问题楚以乔从高中起就对答如流,毫无芥蒂地笑笑,说:“没办法吶,我紫外线过敏,不能晒。” 大家话题又偏到其它地方,楚以乔这时接到了那个电话,是斯月杉打过来的,告知拍卖会的时间确定下来了,4月23日,下周三,下午6点开始。 楚以乔又问了地点和其它注意事项,内容太多,三两句说不清楚,斯月杉直接发了一个文檔过来。 楚以乔点开,密密麻麻的都是字,除了拍卖行的一个logo外没有一张图片,她晕字,匆匆扫了眼就合上了。 虽然没看,但还是给斯月杉回了【谢谢你,我知道啦】 这个文檔当然是回家后扔给谈泽看了。 楚以乔懒散地躺在谈泽的腿上,对面电视上放着一部全新的情景喜剧,一共12季,够看很久很久。 情景喜剧惯配罐头笑声,谈泽本以为那些笑声只是为了增加氛围感才配的,直到遇上楚以乔,才知道原来真的有人一集笑那么多遍。 最近一周赵景行都在忙别的事情,晚上的时间段都是谈泽亲自来接楚以乔,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因为结婚的进度迟迟不见推进,楚以乔渐渐开始劝说自己现在的生活其实已经很幸福了。 和姐姐同出同入,事业蒸蒸日上,感情生活稳定,日子悠闲可爱。 时间还早,还没到谈泽规定的“再吃东西晚上别想睡觉了”的时间,楚以乔想着想着换了个姿势,翻过身,趴在谈泽的腿上去够茶几上的凤梨,两条腿放松地晃荡着,柔软的棉质睡衣贴合身体,流畅的线条从单薄的背开始,一路往下延伸,然后又翘起一个弧度,最后收在腿弯。 谈泽手搭在楚以乔的头上,轻轻拨弄着她柔软的发丝。 她另一只手拿着mini平板,正在逐字阅读斯月杉发过来的文件。 这些事她早在半个月前也知道了,所以只大致浏览了一遍检查和自己掌握的信息是否有出入后,拍了拍楚以乔的背,问她:“看完了,你要参加吗?可以到现场看。” 楚以乔小时候被楚灵枫带着去过一个拍卖会,但那个时候她才小学,曾经的记忆忘差不多了,头一歪,反问:“现场会不会都是代拍?那样的话好无聊。” “珠宝场代拍的多,”谈泽说:“你这场应该买家会到场。” 见楚以乔像是嫌麻烦,谈泽又说:“而且结束后有晚宴,可以去吃吃饭,如果可以的话,也能和买下你画的人聊天。” 这两条其实都没打动楚以乔,比起去晚宴吃饭和买家聊天,楚以乔更加喜欢趴姐姐腿上边吃东西边看电视剧。 但她多少还时刻保留着上周时刻准备被求婚的警惕性,见谈泽如此坚持,松口同意了,爬起来又换了个姿势,这次是坐在谈泽怀裏。 不是背对着谈泽,而是非要面对面。 “怎么了?”沙发太窄,谈泽环着楚以乔的腰防止她掉下去,两只手交迭扣在楚以乔腰间,没用力,但依旧捂得楚以乔那块皮肤发热。 “姐姐……”楚以乔突然露出一个笑,勾住谈泽的脖子和她贴着,仰着头主动碰了碰谈泽的嘴角。 谈了这么久恋爱,楚以乔撒娇卖乖的本事是日益增长,想要亲亲,不主动去亲谈泽的嘴,只仰起脸嘟着嘴等谈泽来亲她。 楚以乔讨吻的表情也很有说法,闭着眼,白皙的小圆脸仰着,莹粉的唇瓣轻轻合着,牙关不闭拢,方便姐姐伸舌头进来也方便她配合,嘴角矜持地扬起,一副可爱又自知的模样,像一只名贵的波斯猫。 谈泽知道这是真的可以回归日常了,转眼一周的时间过去,她想了很多,曾经劝自己马上结婚时又多少借口,现在劝自己延迟计划就有多少借口。 前几天前臺莫名收到一个未署名的包裹,赵景行打开一看,裏面静静躺着瓶象征着胜利的香槟,成色上佳,价值不菲。 这样恶心人的招数是谁送来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谈泽下定决心再往后拖延,白律三天内改了不下五版婚前协议,好不容易通过了又说暂时不需要了,现在和挑了二十多款戒指的赵景行很有共同话题。 谈泽自认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楚以乔谁还能让她这么纠结? 谈泽行事向来简单,对她有用的,利用。结束后心情好,给点甜头;心情不好,扔掉。对她没用的,一脚踢开。 她骨子裏不是什么无私的人,失去了什么,就决心加倍在另一个地方找回来。她既然已经临时放弃结婚,那作为补偿,楚以乔应该要给她更多爱。 然而谈泽从不说,只让楚以乔自己悟。 楚以乔又笨笨的,那怎么办呢?只能谈泽自己来索取了。 所以,正如楚以乔期盼的那样,谈泽收缩胳膊搂住楚以乔,低头吻上了楚以乔的唇。 在一起后,因为其它部位的亲密,她们有一段时间没专注地接吻过了,为了之后的安排,谈泽给足了耐心,从抚慰般的亲舔开始,一点点,撬开楚以乔的牙关。 舌头伸进去的瞬间,谈泽闻到了一股堪称浓烈的菠萝味,酸甜的果香配合着两人身上的花香,如同风暴般席卷着人的理智,楚以乔大张着嘴配合着谈泽越发具有侵略性的吻法,舌根被人大力吮吸着。 她眯着眼,脸上不再是那副轻松的慵懒,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双手难耐地在谈泽的背上摸索着,显然已经做好了更近一步的准备。 谈泽搂着她,刻意忽视楚以乔动情和算得上性明示的暧昧呻吟,把舌头继续往裏探,想要继续延长这个吻。 楚以乔整个人都被这个过长的吻给吊起来了,谈泽无形之中拔高了楚以乔对肌肤相贴的渴望阈值,单纯的吻可以充当合格的前戏,却无法让她的心得到满足——特别是在已经被挑|逗起来的情况下。 谈泽还在吻,吻到楚以乔腮帮子发酸,嘴巴无法闭合也无法得到休息,涎水沿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楚以乔是觉得很难受,但…的空虚让她无暇顾及这种难受,一面配合着谈泽做远超出她承受界限的接吻,一边算得上急切地朝后握住谈泽的手,首次主动把姐姐的手往腰线下面带。 谈泽明显被楚以乔这个微弱的动作取悦到,松开她,低头吃吃笑起来。 楚以乔委屈死了,先不去管自己一塌糊涂的下半张脸,低着头,微皱起眉,极为认真地去解谈泽胸前的扣子。 下一秒,人骤然腾空,楚以乔被谈泽托着屁股抱起来,一步一步往空了快一周的谈泽的卧室带。 自己卧室的床有多软谈泽心裏有数,稍微凌空三厘米直接松手,楚以乔一屁股摔坐在柔软的床上,人弹两下顺势倒下去,头有些晕,但并不痛,滚了半圈趴着,侧脸好奇地看着谈泽的一举一动。 谈泽没上床,迈步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把什么东西拿出来握在了手裏,具体是什么楚以乔没看清。 这个动作让她想起在临杭那几天的疯狂,肩膀反射性地往内缩,但人是期待的,只要别太过分就好。 虽然她也不会说。 谈泽上床了,楚以乔依旧好奇地望着她,眼睛瞪得很大,眼眸清澈,目光无辜。 “姐姐,干嘛呀?” 柔软的睡衣被推到床底,楚以乔趴着,人随着谈泽的动作轻微地向前耸动,谈泽摩挲着楚以乔后腰上两个被养到已经不再明显的凹陷,握住轻拉,楚以乔跪坐着被她抱在怀裏。? 谈泽稍稍松开了她,下一秒,一条过长的“珍珠项链”出现在视野中,论长度像是古装剧的朝珠,楚以乔粗略估计,如果她站直的话能够垂到她的大腿。 “姐姐,送给我的吗?”楚以乔搞不清用途,懵懂地朝后看了谈泽一眼,出口问。 无需言语,行动代替给出了回答。 谈泽抱着玩偶,如同小女孩打扮自己的洋娃娃那样,仔细而认真地套了上去,珍珠是一颗颗特地选过的,但套上后分不清是那个更白,冰凉的珠粒落在肌肤上带来令人战栗的冷,背后的情色意味又激发出难以自持的热。 楚以乔静静地看着,突然懂了,呼吸猛得加快,双腮立刻飞上两团绯红的红晕,呆呆地把目光转移到谈泽的脸上。 另外一边,谈泽还在用心装扮着玩偶,脖子上两条项链的珍珠略大些,以此为起点,分散出若干条更加细小的珠链,中间一根吊坠,两边弯曲的弧度从腋下经过,完美契合身体的弧度。 楚以乔看得脸热,不自在地稍微一动,腰两侧下垂的珠串瞬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落在寂静的卧室中格外有存在感。 太超过了。 然而更超过的还在后面,谈泽手顺着玩偶往下摸,指缝夹着一根用料略大颗的珠链,往下顺,再往后勾,与后背的另外边相接。 长度刚刚好,没有一丝赘余,可正是刚刚好才是最不妙的,陷进去,哪怕是最微小的动作都会被成倍放大。 本就负担巨大的头脑热得无法思考,站、坐、躺,各有它折磨人的点。 不动也不行,呼吸间胸腔的运动也会带来微弱的摩擦。 珍珠成色很好,表面带着珠光,在灯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 楚以乔羞耻得要昏过去,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但事实证明并非如此,人软软地趴下去,侧着把整张脸都埋在柔软的枕头裏。 谈泽把玩着玩偶,像是在欣赏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她轻挑起腰侧的一根珠链又骤然松手,碰撞在肌肤上甚至没有声音,可落在楚以乔的心裏,宛若最音协的触摸,浑身都为之一抖。 谈泽这个时候才爬上床,刻意躺在楚以乔的旁边,抬手把楚以乔红得能滴血的脸从枕头裏捞出来,强迫她看着自己。 问:“宝宝,喜欢吗?” 楚以乔说不出具体的回答,唇瓣裏洩出毫无意义的语气词。 珠串反射的灯光越来越晶莹,谈泽把她捞起来,刻意没抱她,搂着楚以乔的肩膀,让她自己走。 这是甜蜜版的小美人鱼,每走一步到来的是不下于刺心般的刺激,楚以乔只走了三步就到了,腿一软往地板上跌。 谈泽早有准备,扶着她的腰,让她继续往前走。 然后来到了房间裏的落地镜前。 楚以乔泪眼朦胧,看不清任何东西,微微抬头,只能依稀辨别出两个相贴的人影,前面一个人如同球关节人偶般让后面的人扶着,几乎是挂在她身上。 “好漂亮啊,宝宝。” 谈泽不去看实体,而是通过镜子观赏、感慨。 楚以乔腿还在抖,房间裏充满了清脆的碰撞声。 “宝宝,怎么又哭了?”谈泽看着镜子裏楚以乔朦胧的双眼,抽了张纸帮她把生理性的泪水拭干。 楚以乔再次抬头……这次她看清了。 “啊!” “姐姐我不想看了,我们回去好吗?”楚以乔快速屈服,抓着谈泽手臂的五指紧张到泛白。 谈泽声音轻柔地反驳楚以乔的话:“就看一眼,真的很漂亮。” 话音刚落,谈泽扶着她,又往前几步,距离的接近让细节变得更加清晰,楚以乔呆站在一边,如同精致的球关节玩偶。 她看着,这次把珠链如何勾勒玩偶的曲线,如何深深陷入玩偶全部看在眼裏。 楚以乔挣扎着想背过身,以躲避这股几乎无处不在的窥视感。 下一秒,楚以乔被压在镜子上。 冰凉的触感激得她浑身一抖。 珠链被拨到一边,然后是拆开包装的声音和隐隐绰绰的水声。 无处不在的目光构成了独属于楚以乔一个人的囚牢。 她终于知道姐姐昨天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购入一张全新的毛毯,两人所有的动作都被禁锢在这个半径不到一米的圆中,楚以乔第一次以第三视角观看。 原来是这样的,她看过了,就再也不会忘记。 闭眼不看也不行,谈泽会描述出来,形容词几乎没重复过,楚以乔一次比一次短促,睁眼看着全过程。 谈泽过分追求公平,把楚以乔平放在地毯上又用别的唇瓣亲吻上来,让楚以乔看着是两人的唇是如何交融,楚以乔的口水这次又是怎么打湿连接处。 楚以乔恍惚间回到临杭那个晚上,那次很多是生理上,这次更多是精神上的,谈泽的前期准备工作还是不够,没有给楚以乔足够的时间接受。 终于,在第二次之后,楚以乔久违地崩溃了,头扭向另一边崩溃地大哭起来,哭得抽噎,哭到咳嗽起来。 谈泽搂着她哄,人还亲着:“不舒服吗?” 哪裏来的这么多眼泪呢?谈泽心想,楚以乔的内心也犹如浸泡了盐水一样的菠萝那么酸吗?她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乎吗? 别哭了。 谈泽没抽纸,用自己的吻把楚以乔脸上纵横的热泪吻掉,楚以乔仿佛从这个动作中获得了安慰,哭声渐渐小下来,一声一声连续地喊着“姐姐姐姐”。 谈泽轻嘆一口气又把楚以乔抱回床上,轻声去哄,但还是没解开,小幅度地拨弄着珠串,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再度变得急促,谈泽吻住她的唇瓣,给她温柔的吻和恶劣的触摸。 x爱是爱情的捷径,谈泽深谙此道,她抚摸着楚以乔滑腻的肌肤,心想自己把这个看做掌控楚以乔的方法。 那楚以乔呢?她在失神时会想什么? 谈泽在她心中到底有什么样的分量?也是重到愿意为她抛弃所有原则吗? 楚以乔到后期已然精神恍惚,人躺在谈泽怀裏还止不住地战栗,不仅不记得最后是怎么摘下去的,也忘记两人是怎么洗完澡再躺回床上睡觉。 只是第二天两人双双都是肿的,楚以乔往下一摸,被陌生的触感惊到,她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样子的,觉得谈泽太过分了,把脸埋在枕头裏面哀嚎:“是不是坏了,万一再也回去了怎么办?” 嚎着嚎着,毛茸茸的脑袋又跑到谈泽腿上了,谈泽一看就知道楚以乔想自己抱她,又想笑又心疼,手拍着后背安慰她,做了很多保证,比如以后绝对提前说,比如不会坏的。 好在当天是周六,两人又在家窝了一天。 楚以乔捧着拍卖会的册子浏览拍品,这一场是书画专场,质感肯定是要到线下去才能够看得清楚。 楚以乔跟看图画书一样看,遇到感兴趣的就跟谈泽分享,叽裏咕噜说了一堆专业术语。 因为楚以乔的缘故,谈泽特地研究过油画,所以能听懂,但她实在没有艺术鉴赏能力,于是楚以乔说一句点一下头,凭借她极具欺诈性的认真表情竟然也成功蒙混过关。 看着看着又有电话打进来,谈泽走到阳臺上再接,厚厚的玻璃门隔绝了大部分声响,楚以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谈泽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在眼前这本花花绿绿的拍卖册上。 另一边,谈泽挂断电话回来了,楚以乔察觉到姐姐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凝重,主动抛出了话题:“姐姐,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谈泽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想起来临杭没能做成的饭,望向楚以乔,突然开口:“楚以乔,我给你煮个面条吃吧。” 楚以乔人立马坐起来,跪坐在沙发上趴着去看谈泽,语气裏满是难以置信:“姐姐你亲手给我做吗?” 谈泽点点头。 楚以乔是知道谈泽会做饭的,但是近几年公司很忙,已经很少下厨了。她思考几秒,又问:“家裏好像没食材。” 谈泽刚把目光从手裏屏幕上移开:“叫了外送,马上到。” 公寓地段很好,外送很快把需要的食材全部送上门了。 楚以乔趴在餐桌上,看谈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谈泽起床后换了衣服,穿的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居装,系了围裙,腰后的蝴蝶结是楚以乔帮她打的,对称而完美,紧紧勾勒出一截细腰。 头发不像上班时理得柔顺,随意抓了两把扎了个爆炸的鸡毛头,鬓边和脖子后面散落了不少碎发,凌乱而慵懒,充满柔软的生活气息。 不是妥协或心血来潮,楚以乔发自内心认为这一刻的她很幸福,她追求的东西从来不复杂,只是家的温暖。 挂面熟得快,不过几分钟就能够闻到明显的香气,谈泽还帮两个人都煎了圆圆的鸡蛋,周围金黄,色泽诱人。 楚以乔站着,两碗普通的挂面拍了几十张照片,谈泽端着碗无奈地看着她,适时提醒:“再不吃就要坨了。” 最后一张拍的是正在脱围裙的谈泽。 楚以乔拿到自己那碗,用筷子夹起那个圆得像太阳的煎蛋,惊讶发现下面竟然藏着许多切成椭圆片状的香肠,再抬头去看谈泽那碗,简单的菜和蛋,没有香肠。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惊讶的目光,还以为是楚以乔又挑食,嫌弃,开口:“我太久没炒肉了,把握不好。而且肉煮不好,吃进肚子裏要生病的,之后再说。” 楚以乔点点头,第一口吃的不是煎蛋,而是被藏在下面的香肠。 说实话,她很少吃这种香肠,楚以乔没缺过钱,哪怕是高三集训那段时间周围人都吃泡面,楚以乔往裏面加的也是虎皮鸡蛋。 第一次吃,没想到这么好吃,是因为香肠,还只是因为它藏起来的? 谈泽突然说话了:“我一二年级的时候特别希望能吃上这么一碗面,那个时候我想象中最豪华的一餐就是方便面加香肠,后来就没再想过了,以前太小,想法太幼稚。” 这是楚以乔一直渴望听的内容,但只是开了一个口,她就酸到不想听了。 “姐姐,”楚以乔撅着嘴看谈泽,弱弱开口:“好好吃哦。” 谈泽夹起面往嘴裏送,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寡淡,她这么多年胃口也被养刁了,明晟的食堂都比这个好吃一百倍。 楚以乔还说好吃,可能昨晚真的太过火了,脑子做坏了。 谈泽这才抬眼,去看对面的的人。 这一看不得了了,楚以乔垂着眼,睫毛上挂了一串晶莹的水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眨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往面汤裏面砸,酸涩的眼泪把面条都变苦了。 天呢,怎么又哭了? 做的时候哭就算了,怎么吃面也哭? 谈泽说这些,的确有点回忆往昔的含义,感慨一下过去和现在生活质量上的巨大差别,但落点是现在生活的美好,想让楚以乔加倍享受生活。 谁成想,楚以乔聚焦到过去了,谈泽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楚以乔在想什么,绝对是姐姐以前怎么这么苦,生活好难。 这不是谈泽想要的。 谈泽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得楚以乔的泪水了。 她走到旁边用手捧住楚以乔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楚以乔,你哭什么呢?” “过去的生活都已经过去了,人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你昨晚吃的一顿私厨够吃这样的挂面300顿,不要为不可能实现的苦难落泪,不值得。我,还有你,都不可能再过那样的生活。” “姐姐……”听谈泽这么说,楚以乔更绷不住了,睁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谈泽没办法,只好把楚以乔的泪水擦干,两人共同分吃了原属于谈泽的那碗面。 *** 周日,楚以乔照常跟谈泽一起出门,赵助那边的事情终于忙完了,一大早又骑着小电驴来给死老板和大小姐开车。 楚以乔昨天请假了,今天要去画室把工时补上,谈泽冷脸帮她打印文件,心想楚以乔果然还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谈泽的意思明明是她很厉害,能赚很多钱,楚以乔躺着享受就好了,命好是这样的。 结果楚以乔今天一大早起床,表示要好好工作,“帮姐姐分担压力”,气得谈泽啃她的脸。 下班是中午11点,楚以乔背着包心情很好地从画室裏走出来,熟悉车牌号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了。 林姐这次凑巧和楚以乔一起出来,站在原地一脸复杂地看着楚以乔蹦蹦跳跳往那辆不低调的豪车走去,手裏拿着大串钥匙,转头启动了心爱的小电瓶车。 “景行姐中午好呀。”楚以乔上了副驾驶,车载中控自动连上她的蓝牙。 她低头正在挑歌,余光瞥见车载屏幕上放着导航,看路线不是去公司的。 “景行姐,不去公司吗?” 赵景行见楚以乔想看,把屏幕亮度调大,说:“先带你去吃饭,你姐订好餐厅了,之后还要去试衣服,不是说要去拍卖会吗?” oops! 一个念头突然蹦进楚以乔脑子。 她懂了,她真的什么都懂了。 doi,做饭,给自己讲过去,带去餐厅吃饭,买新衣服。 这不就是……!!! “怎么这么开心?是因为买新衣服?”赵景行怪好笑地看看楚以乔,没想到大小姐谈恋爱了还是小孩子心性。 “不是,”楚以乔摇摇头,突然小声凑过来:“景行姐,你知道吗……” 赵景行期待地看着楚以乔。 “姐姐周三要和我求婚!” 赵景行:? 不是,上面也没通知啊。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看着楚以乔缩成一团的身体,俯身去亲她,时不时去舔,楚以乔…后浑身敏感得厉害,谈泽一碰她就抖,终于受不了了,头歪着埋在被子裏不让谈泽亲了。 谈泽心想:楚以乔现在脑子裏在想什么呢? 揭秘时刻。 楚以乔:好爽。 还是楚以乔:明天早上吃什么? 第43章:肌肤相亲。 结婚结婚结婚。 楚以乔真是要被结婚这件事给逼疯了,简直恨不得直接开口问。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打直球。 在楚以乔的计划裏,她打算等到下一次姐姐偷偷给她戴戒指的时候,不装睡了,直接睁眼,先来一个吻,然后说:“Yes!I do!” 谁成想,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谈泽再没晚上偷偷给楚以乔戴过戒指,抱着自己直接睡觉,弄得楚以乔一颗心不上不下的,甚至开始怀疑那个晚上是真实存在的吗? 难道只是自己的一个幻觉? 不过现在不用想了。 楚以乔很肯定就是下周三晚上了,这么多迹象,不会有错的。 哎呀,果然还是姐姐想的周到,拍卖会当天,事业爱情双丰收。 心裏的目的性太强,导致下午谈泽陪着选衣服的时候,楚以乔看中的全部都是白裙子,普通款式的还不要,就要裙摆上有纱的。 最后一共选了三条,楚以乔一一试过去,腰和肩宽都要改过。 楚以乔站在圆形臺上让设计师量围度,谈泽坐在旁边看。 谈泽支着头,因为动作的问题白衬衫往上缩一点露出手腕处的一截白,内侧淡紫色的血管隐隐约约透着,楚以乔从前很少关注这个细节,但是周五那晚她看了很久,现在目光瞟到时难免多看两眼。 她注意到谈泽基本不翘二郎腿,怪不得腿那么直;她又注意到谈泽看远处时会稍微眯眼,看来还是有点近视的,那平时怎么不戴眼镜呢?明明戴不戴眼镜都很好看。 楚以乔脑海裏的想法乱七八糟地到处乱飞,一会是求婚,一会是谈泽身体任何一个小细节,一会是晚饭吃什么。 她很久没有一次性想这么多事情了,反应更加迟钝,谈泽喊她要第三遍才能反应过来,又不知不觉遭了很多戏弄。 周二下午斯月杉亲自把邀请函送到公司,一共三张,楚以乔和谈泽的,剩下的一张给到赵景行。 “那就明天晚上见了。”斯月杉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前半段话是看着谈泽说的,后半句把目光转移到了赵景行身上。 楚以乔有段时间没和赵景行独处了,对景行姐的近况不甚了解,只知道她很忙,有的时候来公司都不一定能看到人。 从昨晚两人的互动来看,最近赵景行和斯月杉的接触应该挺多的,楚以乔去茶水间拿橙汁的时候恰好撞上她景行姐,人停下来多问了句:“景行姐,你明天晚上也去拍卖会吗?” 赵景行把美式当水灌,回她:“去啊,怎么不去呢,能免费吃饭呢。” 楚以乔本来还想多问两句,赵景行察觉到她的意图,提前转移话题问起“求婚”的事情。 楚以乔一讲这个就激动,果然忘记问她们两个人是怎么熟起来的,之后也没想起来。 周三当天。 楚以乔前一晚激动得睡不着觉,周三闹钟刚响自告奋勇地去按掉,一双漂亮的杏眼下吊着两团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很亮,闪得晃人眼睛。 谈泽怕她休息不够,楚以乔都爬出被子了又被谈泽握着腰拽回来,楚以乔那么激动当然睡不着,抱着谈泽跟猫吸猫薄荷似的亲亲舔舔。 谈泽睡眼惺忪地把手顺着腰线往下捋,用力打了三下,楚以乔老实几分钟,过一会又开始戳谈泽的锁骨。 混乱的一天早上就此开启。 楚以乔身上有很多小习惯,跟她这个人一样,黏黏糊糊的,边界感很强的谈泽虽不理解,但也并不讨厌。 比如楚以乔非要两个人挤在一起洗漱,好像是很喜欢看两个人呆在同一面镜子裏的样子。 谈泽不得不承认,她的灵感确实有点剽窃了楚以乔的意味。 作为补偿,谈泽最近拿到牙膏第一个都给楚以乔挤,也愿意纡尊降贵地帮楚以乔擦脸,不再去想她之前脑海裏的“不溺爱原则”。 楚以乔也是被伺候惯了,谈泽给擦,她就心安理得地仰起一张小脸,自己什么都不干。 谈泽主动讨要报酬,擦完脸总是顺便亲一口。 就这么一个举动,在楚以乔眼裏又变成求婚的预兆。 周三下午,楚以乔先回家换了衣服,穿的是她自己选的白裙子,款式简单日常,坐在席中不会显得过分隆重,裙子最大的亮点是后背镂空的设计和腰间一圈轻盈的粉纱,腰和肩被特地改小了,称得人青春靓丽。 谈泽打扮楚以乔格外认真,轮到她自己还是日常的装扮,奈何硬件实力优秀,倒也不显敷衍,更觉内敛优雅。 赵景行完全不掩饰来意,她就是打工人带薪蹭饭的,怎么舒服怎么来,也懒得回家换衣服了,依旧是上班的职业装,唯一的区别是没戴工牌。 一行人早半个小时来到场地,进入主会场大门,大厅内早已竖好巨型宣传牌,主体是Aureat拍卖行的logo,下面一排是近期有重大合作的投资商。 楚以乔拍照留念的间隙看了眼,震撼发现正中央的、也是最大的那个竟然是明晟的logo。 再转身,谈泽手裏已经被塞了一只黑签字笔,礼仪人员引导她在宣传牌正中央签名。 赵景行熟练地拿出手机帮死老板拍新闻照,还要注意别把旁边目瞪口呆的大小姐也拍进去。 这就是赵景行近半个月在忙的事情,斯月杉最开始和楚以乔套近乎就是为了拉投资。 谈泽有分公司的事情要忙,这部分业务和本部任何一个项目都扯不上关系,严格来说算得上谈泽的私事,所以从谈合作到最后的签约,全权由赵景行负责。 楚以乔常在家裏撞见谈泽接听电话,聊的正是近期投资Aureat开分行的事情。 楚以乔站在原地,顿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从高中起好像就是这样,去哪参加活动都能看到自家公司的身影。 刚入学时学院楼楼下轮播的好像也有企业合作资讯,本以为是公司业务范围广,凑巧的事,现在看,似乎另有真相。 赵景行给谈泽拍新闻照拍到一半,斯月杉从旁边过来了,一脸红光满面,看得出来最近春风得意。 见面先和她亲亲投资商和投资商妹妹打招呼,让礼仪人员引她们到内场预订好的座位。 赵景行收起手机跟在后面,斯月杉靠过来,又是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赵景行闻了半个月也没习惯,侧着躲避,可气味扩散地快,斯月杉的声音也响在耳畔。 “赵特助今天这件外套颜色好看。” 赵景行睨她一眼,斯月杉笑眯眯地盯着。 下一秒,赵景行直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不穿了。 *** 内场的一切和楚以乔记忆中差不多,小礼堂的设计,上下两层,座位是固定连排的,桌子上静静躺着号牌,门口站着一堆工作人员、保安、摄像,裏三层外三层,场面莫名盛大。 楚以乔让谈泽牵着往裏面走,她东张西望研究会场的布置。 前方展示臺上面的光已经布好,亮到晃眼的一束,会场其它部分其实也有布灯,但在展示臺的强光对比下稍显暗淡,最上面的led牌循环播报着场次。 2304,她们这是今天的第四场,书画专场。 参赛选手的品和本场次的选品是穿插着拍的,第一副是国外一位当代画家的新作,抽象派风格,用色很大胆。 臺上拍卖师正在介绍画的基础信息,臺下时不时有小声的讨论声,大多数人注意力都放在当场的拍品上。 楚以乔并不。 严格来说,她从今天早上起心思就不在这个上面了。 本来答应来这就是别有用心,此时坐在谈泽旁边,感受着时间的分秒流逝,楚以乔一颗心都要从喉咙裏面跳出来。 两人的位置之间没有阻隔,四周光线又没那么亮,没人会注意到她们,楚以乔慢慢、慢慢把身体往旁边斜,最后轻轻地靠在了谈泽的肩上。 谈泽余光瞥见楚以乔莫名紧张的小表情,微笑,默默调整姿势让楚以乔靠得更加舒服些。 强光下,谈泽的五官更加立体,冷调的面光打在她高耸的鼻梁上,形成一条不甚明显的阴阳分割线,气质矜贵,拒人于千裏之外。 楚以乔靠着她,人已经不是预备被求婚状态,而是求婚已成功状态。 心想就是这样的人,是她的姐姐,会抱着自己睡觉,会带她出去玩,会支持她从小到大每一个举动…… 要不是楚以乔心底还有对仪式感的坚持,她真想现在就亲亲谈泽,说姐姐我愿意,我们结婚吧。 想要再靠近一点。 楚以乔视线下移,最终落在谈泽的手上,她抬手,悄悄把自己的手放在谈泽的旁边比较着,姐姐的手指关节更加明显,也更大,楚以乔小心地把自己的指头塞进谈泽的指缝裏,肌肤相亲。 都说十指连心,描述的应该就是这样的时刻,指腹相贴,热意仿佛从皮肉下层透出来,透出暖洋洋、让人心软的热流,楚以乔全身都因为这方寸的接触而热起来。 谈泽这时侧目看了楚以乔的一眼,臺上已经开始拍卖楚以乔此次参拍的三幅画的第一副,画的是和《半月沉江》同题材的海上月落,但整体给人的感觉与《半月沉江》截然不同,是静谧而梦幻的。 其她人开始举牌。 拍卖师精准利落地报出编号和出价。 落锤25万。 拍卖师:“恭喜7562号女士!” 全场掌声雷动,恭喜7562号女士拍下这幅画。 唯有两人纹丝不动,满室喧嚣是她们的背景,世界再次缓缓缩小,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谈泽想起赵景行跟她彙报的情况,楚以乔的心是玻璃,谈泽把她看得透透的。谈泽的心却是一滩浑水,她自己也无法摸清。 无论如何,赵景行已经去订花了。 ———————— [可怜][可怜][可怜]明天真的是了 今天小剧场有700字哦,好喜欢写两个人小时候。 ps:jj更新了一批表情包 [眼镜][求你了][狗头叼玫瑰][空碗][饭饭][元宝] 今日姐姐妹妹: 最开始进入楚家的时候,谈泽并不那么喜欢自己这个中途突然出现的妹妹,而且在心中也不认为楚以乔是她的妹妹,而是资助人家的麻烦小孩。 私下裏,谈泽总是称呼楚以乔为楚以乔,干巴巴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如果引入好感度检测系统,谈泽对楚以乔的初始好感度是0,弄脏书还忘记她之后好感度是-10。而恰恰相反的是,楚以乔对谈泽的初始好感度是50,注意到谈泽眼睛的颜色后是60。 与谈泽的冷漠截然相反,楚以乔一开始就很亲近这个灰蓝色眼睛的酷姐姐。 不光是因为这个姐姐长得好看,也因为谈泽那时候很少说话,楚以乔中二,认为谈泽很酷。 小孩子喜欢你的表现大多是相同的:给你分享她的零食和玩具、总是莫名其妙在你身边转悠、一开口就喊“姐姐姐姐”…… 楚以乔相对不同,她表达好感还有另一个方式——缠着让谈泽抱。 13岁的谈泽:轻轻闭目。 但还是抱了,5岁的楚以乔跟汤圆似的,身上永远带着股温暖的香味,胳膊软腰软,挂在身上像巨型的毛绒玩具。 谈泽抱着“抱抱敷衍一下,之后应该不会再来烦”的心态抱了楚以乔第一次。 接下来,不得了了,楚以乔似乎把谈泽的腿看成了她的椅子,凡是有谈泽在的地方都要去黏她。 但是没关系。 谈泽还有两大杀伤力巨大的武器。 一、眼神攻击。 要义:通过冷脸和嫌弃的眼神让楚以乔察觉到自己对她好感不高,从而自觉远离。 然而,遇上了楚以乔这个究极钝感人。毕竟谈泽一开始就是这个表情,楚以乔认为这是酷姐姐的风格,于是更加崇拜了。 二、言语攻击。 要义:软的不行来硬的。 缺点:谈泽不太想看楚以乔哭,感觉会更加麻烦。 某天,楚以乔再度自然地爬上谈泽的腿。 谈泽:(皱眉)楚以乔,你怎么这么喜欢撒娇,几岁了? 楚以乔:(眨眨眼)姐姐,我5岁。 2:0 谈泽败得彻底。 第44章:“姐姐我愿意!” 04场拍卖结束,茶歇设在拍卖厅的楼上。 Aureat会根据参拍人的等级设置不同规模的茶歇。 按照常理,寻常以拍卖青年艺术家作品的书画场,标配的茶歇应该规模不大,提供些甜点简餐就好了。 但推开大门,楚以乔被面前的宏大规模震撼到了。 这根本不能用普通的“茶歇”形容,她曾经陪同谈泽去的慈善晚宴布置也不过如此,路过几人身上穿的全都是小礼服,手裏捏着细长的高脚杯。整个场景传达出的纸醉金迷的气息另楚以乔头晕目眩。 她转头,却发现谈泽还是平时那副淡然的表情,仿佛早有掌握。 仔细一想也应该,谈泽既然能在楼下宣传板正中央签名拍新闻照,说明她对这场的了解根本不是“妹妹参拍所以陪同的姐姐”,而掌握更多楚以乔不知道的咨询。 楚以乔很少接触谈泽工作的一面,但今天从各种细节观测到的一点已经够她品味很久。 “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楚以乔靠着谈泽,乖乖让谈泽牵着手腕把她往一处人群聚集的方向带。 谈泽没再遮掩:“今天同日有珠宝场和其它书画场,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见两人走来,刚才聚集着聊天的几人马上停下,主动迎了上来,跟谈泽寒暄。 谈泽稍后退一步站在楚以乔背后,引荐和撑腰的意味太浓,面前几人飞快意思到来意,巧妙把话题从谈泽转移到楚以乔身上。 楚以乔很少参与类似以社交为主要目的的晚宴,她听孔教授抱怨过平时应酬多,如果能只画画其实挺幸福的。 旁边谈泽一个人一个人介绍着,楚以乔笨拙地回应,和某某协会主席、某某画廊主一一握过手。 她内心本还有些紧张,害怕自己第一次表现不好,没想到全程沟通都很愉快,楚以乔不用想怎么抛话题、想回复,这些事都是对面的人干了。 对话半个小时,楚以乔说得口干舌燥,精神上的紧绷最为累人,她求助地望了谈泽一眼。 谈泽接收到信息,结束对话把楚以乔带到甜品桌前面的空位置上。 坐下的瞬间,楚以乔深深出了一口气,口中发出明显的一声“呼”。 谈泽越过满桌香槟够到果汁,拿高脚杯给楚以乔斟到半满,递过去,含笑看着她:“才这么几个人就累了,以后应酬怎么办?” 左右这附近没人,楚以乔懒懒散散地坐着,用吸管去喝高脚杯裏的果汁,一口见底,谈泽又给她倒到半满。 楚以乔看着谈泽:“姐姐,你平时应酬是这样吗?” 谈泽思考几秒:“我们都是坐着的。” “不是说这个!”楚以乔埋怨得瞪着谈泽,低头去研究自己的裙摆:“姐姐,我不太想干这些。” 楚以乔的抗拒完全在谈泽意料之中,她在家裏呆惯了,每天三点一线,家—公司—学校,最大的社交场合就是班级团建,一开始不适应很正常。 只是,楚以乔小时候被楚灵枫带出去也是被众人恭维的对象,按照原来的成长轨迹,她应该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是谈泽刻意不怎么带她出席这种场面,刻意把她圈在两人的小家裏面。 从小到大,楚以乔不想干什么,谈泽就不让她干什么。这种无条件的宠溺很甜蜜,但谈泽深知,这同样有毒。 楚以乔还太小,不懂得全世界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任这个真理。 谈泽身为年长的那个人,应该要教她,但她有私心。 “你不是说不想考研,想去当纯艺术家?”谈泽说:“当纯艺术家,不是只画画就好,你孔教授下了课也要去跟别人吃饭。” 谈泽说的是年初的事情了,楚以乔已经大三,明年就要毕业,即便是美院也要抓毕业生的就业率,辅导员一个个私下问过去。 学纯艺的出路无非三条:考研,进机构,当纯艺术家。 林姐那边短暂的兼职已经让楚以乔对“进机构”这个选项望而却步,考研一听就要读很多书,楚以乔敷衍着选了“当纯艺术家”。 一般辅导员遇上选这个选项的都多少会劝两句,但她知道楚以乔的背景,当时只说了一句“好,加油。” 楚以乔对自己的未来没规划,随便选的,转头就忘记了,没想到不过是和谈泽随口一提,姐姐记到现在。 “姐姐,你不可以帮我吗?”楚以乔弯腰去够桌上的甜点,她肚子饿了,一口把华夫饼咬成月亮的形状,脸蛋鼓鼓地跟谈泽撒娇:“只要有你就好了呀,像之前一样。” 谈泽一时失语,凝视着楚以乔圆鼓的脸蛋和下垂的眼。 楚以乔根本不知道谈泽每天都面对着怎么样的诱惑,楚以乔这样乖顺,仿佛对她做什么都可以,谈泽是违背了自己的本能把楚以乔往相对远离自己的路上推。 谈泽支着头,难得在楚以乔面前拿出在公司开会的平静语气跟她分析:“你现在大三下,还没签约画廊,这次比赛能带来名气,算是一个敲门砖。” “斯月杉那边认识不少艺术空间的主理人,你先参展,再等一年,毕业后可以开始筹备自己的展览。” “到时候不管是开画廊还是签约画廊悠闲地画画,都行,看你喜欢。” 楚以乔目瞪口呆,她对这些全部不了解,明明是她的事情,谈泽却好像全部都安排好了。震惊之余全是崇拜,还有一丝微妙的劣等感。 高脚杯裏的果汁缓缓晃荡着,楚以乔为自己的不上进感到脸热。 谈泽给自己拿了一杯香槟,思考中喝掉大半,直到感受到有重量轻轻压在她的肩上才回神。 不用低头看,都知道是楚以乔又贴上来了。 她低着头,百无聊赖地开始摆弄谈泽的头发,看上去离长成像谈泽这样的大人还差一个世纪那么远。 谈泽伸手摸上楚以乔的头,一口气做了三个承诺:“频率不会高的,下次私下带你去认识,我们一会就回家。” “好吧,我会努力的,但是姐姐你可不可以陪我……”楚以乔小声嘟囔着,她像是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太幼稚,后半句模糊到听不清。 楚以乔累瘫了,坐着不愿起身,谈泽既然选择出席,那就不是三两下就能退场的。 赵景行穿工装来竟然也别有深意,原来根本不是她说的蹭饭,而是加班,没过几分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跟谈泽说某某集团的总裁也到了。 谈泽临走前吩咐楚以乔“乖乖等着,不要乱跑”,楚以乔点点头,垂眸把玩起自己的十根手指。 刚才在会场裏跟谈泽十指相扣汲取来的热气已经完全消散,楚以乔的皮肤回到了她寻常的温度,一颗躁动的心也渐渐平稳下来。 是不是自己又误会了? 楚以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心想直接自己买一个套上去算了。 现在可能是假的,等她和姐姐恋爱8年形成事实婚姻不就成真的了吗? 楚以乔趴着,从礼服口袋裏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今天是周三,三人组的小群裏贝彤和严元京正在回合制吐槽老师,楚以乔发了张香槟塔的照片过去。 吐槽暂停,质问开始。 【贝彤:楚以乔你在哪呢?你不是从来懒得去这种场合吗?】 【楚以乔:我姐带我来的】 【严元京:@贝壳你生日要这个吗?看上去挺帅的】 【贝彤:摆哪?我公寓?让我妈看到打断我的腿】 【严元京:残疾系,好性感】 楚以乔笑出声,心底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精心构图拍了几张甜品区的照片发了朋友圈,好几个朋友给她点了赞,楚以乔一条条回复评论,又把手机收回兜裏。 来参加这场的人大多是奔着社交的想法来的,坐着吃东西的人几乎没有,楚以乔这边的桌子上摆的都是她自己吃掉的甜品,视线一路巡视过去,最后缓缓落在一个高脚杯上面。 裏面装的是香槟,已经被人喝掉了大半,杯口处残留着不规则的水渍,在吊顶光的照射下格外显眼。 是谈泽喝了一半的那杯。 楚以乔偷摸着往旁边看了两眼,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会看过来。 姐姐虽然在不远处,却是背对着她,看情况一时半会也不会突然转身。 楚以乔抬手,拿起那个高脚杯。 旋转,让水渍的那面对着自己,抬手送到嘴边,用自己柔软的床唇把那片水渍覆盖,和谈泽饮了同一杯酒。 奇怪,香槟是这么甜的酒吗?楚以乔怀疑自己味觉出了问题,也有可能是这个酒坏了。 那不行,还要再来一口确认。 干坏事永远是一回生二回熟,楚以乔喝第一口时有负罪感,喝第二口只有甜蜜,她微开牙关又喝一口。 这次,杯裏的酒只剩薄薄一层,可怜地昭示着楚以乔的罪行。 毁尸灭迹算了,楚以乔决心把最后这点也消灭掉,没有再观察四周,抬手就把杯子往自己唇边送。 手臂抬起,睁眼,透过杯壁楚以乔与一个变形了的身影对视。 谈泽站在不远处,灰蓝色的眼睛裏满是戏谑。 楚以乔的脸“噌”的烧起来,快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没了。 她想理直气壮地看回去,毕竟两个人更加亲密的事情都不知道干过多少次,没道理还要为吃对方一点口水害羞。 但转念一想,终究不一样,接吻是两人互相的。 楚以乔这个行为,严格来说算得上偷亲。 那既然是“偷”,被主人家抓个正形而紧张也是理所应当。 楚以乔讪讪把酒杯放回桌子上,掩盖性地去拿自己那杯果汁喝,又是一口喝完,余光瞥见谈泽竟然还在看。 她竭力表现镇定,想给自己再倒一杯,手一抖,不小心撒到桌布上,好在反应迅速,没滴到衣服。 再转头去看谈泽……姐姐在笑啊!! 原本和谈泽聊天的人好像被谈泽这个笑给吓到,皱着眉顺着谈泽的目光也看向楚以乔。 两个人都已经够楚以乔受的了,现在还牵扯进一个无辜路人,楚以乔仓皇起身,脸红红地走出大厅。 即便害羞想要躲避人如此,楚以乔出门时还是给谈泽发了消息,乖乖报备。 【÷:姐姐我去上厕所】 【好姐姐:行,顺便可以管服务员要醒酒汤,喝了不少吧】 啊啊啊啊啊! *** 入场时发的小册子背面有地图,楚以乔比对着往厕所的方向走,途径一条长长的走廊,听声音裏面办的也是茶歇,估计招待的是其它场别的客人。 洗手间人并不多,臺前围了不少人整理仪容仪表,裏面聊什么的都有,显得很乱,楚以乔侧身小心地进到裏面,选了个隔间关上门。 不一会,更多人进来,楚以乔恍惚中听见自己的名字。 “这个楚以乔谁啊,我以为一个人只有一副能进拍。” “大小姐待遇当然和我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喽,估计是家裏有关系早打点好了,三副拍了有进百万吧,估计在人家眼裏也不过零花钱。” “所以说之前小红书的那个瓜是真的?比赛有内幕。瓜主不是还贴了照片,一个小时就被删了,迅速。” “笑死,预热搞了三天,结果贴上来一个助理和主办方职员吃饭的照片,真实性存疑,反正我中立。” “命好是这样的,出生就在罗马还画什么啊,随便扫几笔估计也优胜了。” “天,你好酸啊。” “你不酸?我要酸死了!哈哈。” 楚以乔当即决定,以后都不在公共厕所上厕所了,太容易撞见尴尬的事情。 这个地方就是谣言的发酵所,人品的破碎地。 楚以乔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心裏的手机,她确实成长了不少,自己名字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切后臺录了音。 从两人进门到出去,每一句话都录得清清楚楚。 可是录了又能怎么样呢?起诉?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楚以乔心裏酸酸的,这下她是真受委屈了,不是从姐姐那边得到的甜蜜的委屈,是很难过的委屈。 她安慰自己可能这就是生活,第一次难过,之后听多了就好了。 楚以乔吸吸鼻子,手抹上眼角,诧异地发现自己没有眼泪。 可能这也是成长的一环,眼泪往心裏流了。 门后终于响起冲水声。 楚以乔打开门,闷头往外面走,没看路,刚走出隔间就撞上了一堵软软的墙,撞得头晕。 “不好意思……” 楚以乔抬头,没准备落入一双灰蓝色的眼睛裏。 谈泽站着,下巴微抬,脸上没有表情。 楚以乔很久没见谈泽这样,她又往旁边看,两个陌生的同龄女生站在旁边,正低头研究地板,其中有一人目光和楚以乔对上,又仓皇移开目光。 如果把楚以乔近一个月的心情制成表格,那大多数时间都平和,晚上是激动兴奋,刚才的瞬间是忧伤。 谈泽抱胸站在一边,旁边两女生快速道完歉后匆匆跑掉,余下楚以乔和谈泽两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谈泽心情不佳,这是楚以乔无需app也能看出来的,她讨好地主动去牵谈泽的手。 谈泽板着脸,看上去不太想让楚以乔牵手。 可不知为何,当楚以乔温热的指尖触上她的肌肤时,谈泽还是不动声色地攥住了那根试探的手指,转而握上楚以乔的手,又把人带出去了。 走廊上,赵助也在,楚以乔看了眼时间,竟然也快8点,看来是准备回家,所以也没有多问。 赵助跟在两人的后面,谈泽面无表情地走路,心想还不如把楚以乔关在家裏,或许她做的选择根本就是错误的,楚以乔是家养的花,带出去就要碎了。 谈泽开口了,没有责问的语气,只是有些无奈:“楚以乔,你不是说你很不好欺负吗?” 楚以乔弱弱反驳:“我录音了啊。” 她把被自己抛弃掉的预案拿出来跟谈泽叫板:“我本来打算起诉的,这叫名誉权受损!” 谈泽好像被逗笑,这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楚以乔捕捉到,于是她乘胜追击,献宝似的把手机呈到谈泽面前,补充:“她们一提我的名字我就录音了。” “那反应还挺快的。”谈泽把手机接过来,拉了几下进度条,确保的确录上了,又扔给赵景行:“起诉吧。” 赵景行拿着手机三两下拷贝好,也点点头,答:“好。” 楚以乔:“啊?” 楚以乔:“真的吗?” 谈泽看她一眼:“这不是你说的?” 楚以乔苦思冥想,灵机一动说:“那我们给律师函警告吧,不真的起诉,吓一吓就好,吓一吓。” 还挺聪明。 谈泽心想那得寄100封律师函才能抵消她刚才打开app看到心情提示时的惊吓。 这件事终究是这么过去了。 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胳膊,又嘻嘻哈哈起来,跟她分享原来自己今天赚了这么多,姐姐你怎么不夸我。 谈泽看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来气,恨不得咬一口。 楚以乔受了委屈,转头就忘记了,结果全部难过都让谈泽帮她保存着。 谈泽那么小一颗心,裏面不知道铭记了多少楚以乔受过的委屈,有来自其她人的,也有来自她的。 楚以乔大度,善原谅;谈泽小气,睚眦必报。 然而谈泽也双标,其她人欠楚以乔的话,她希望楚以乔永远不要原谅,再也不要给她们好脸色看。 可如果是她欠楚以乔的,谈泽希望楚以乔也一辈子都不要原谅,但最好能够灵活一点,让谈泽用一生来偿还。 楚以乔挽着谈泽的胳膊任由姐姐带着她往外走,因为想的是直接回家,楚以乔边走路边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 两人最后停在一扇熟悉的门前,楚以乔认出这是她们之前待的那个房间,疑惑地看看谈泽。 谈泽:“还有点事情要聊,再稍微等几分钟,马上回家了。” 楚以乔点点头。 马上回家。 好吧,那就是没有求婚的意思了。 楚以乔心底确实有点失落,但没有很多,她只是迫切地想要和谈泽达成更加亲密的关系。 现在想想看,也不一定要结婚嘛,不是都说婚姻是感情的坟墓吗? 楚以乔挺希望她和姐姐的感情万岁万岁万万岁的。 而且,自己好像不太适合结婚的样子,姐姐是不是也认为自己太小了? 楚以乔越想心越闷,这个房间两侧刚好有大阳臺,她给谈泽留了信息,自己推开门,来到室外的阳臺上。 最近天气晴朗,城市的夜空繁星璀璨,晚上外面起了点微风,轻轻地吹起楚以乔耳边的碎发。 她凝视着窗臺外的一片黑,把自己的思绪也沉进去,温柔的夜风如同海浪般,包裹着楚以乔,带她在空中飘荡。 突然,阳臺门又开了。 楚以乔抬头,是谈泽进来了。 姐姐还是那身简单的装束,不过黑发束了起来,露出一张线条精致的脸,表情很温柔平和,仿佛卸去了浑身的盔甲,以最柔软的状态朝楚以乔走来。 楚以乔一下子被这个目光带回两人在家裏相处时的状态,她躺在姐姐的腿上,姐姐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 如果生活一直是这样该有多好。 谈泽走过来,和楚以乔一起靠在围栏上,怀裏抱着一捧花,但出乎楚以乔意料的,不是寻常的花,而是一束白粉相间的玫瑰。 送恋人的。 谈泽把花递到楚以乔的怀裏,给怔愣的楚以乔一个拥抱,又吻了吻她的额头,说:“楚以乔,恭喜拍卖成功。” 楚以乔接过花,低头欣赏,花束很大,开得盛大而热烈,但气味并不浓郁,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看来谈泽从玫瑰花事件中学到很多。 “谢谢你,姐姐。”楚以乔抱着花束,仰头在谈泽唇上印下轻轻一个吻。 只是一秒的触碰,谈泽察觉出楚以乔心情低落,问:“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楚以乔摇摇头,今晚快要结束了,经过刚才的事情,她不再期待了,转移话题:“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 谈泽脸上没笑:“能学到的技巧没什么好夸耀的。” 她其实很羡慕楚以乔的天赋,幸福和快乐是很奢侈的东西,楚以乔却可以轻松得到。 谈泽决定难得做个好家长,给楚以乔一些鼓励:“楚以乔,你比自己想得更好。” 楚以乔笑了,眼睛弯弯的:“姐姐,那你是全世界最好的。” 谈泽受之有愧,抱着楚以乔,用亲吻巧妙地躲避了回答。 微风拂面,两人都没闭眼睛,看着对方,像是看着另一个自己,谈泽吻得温柔,楚以乔感觉到自己被爱好好包裹着,两人的任何肢体接触都使她心安。 这个吻并不长。 楚以乔轻喘着气,笑盈盈地说:“姐姐,我好爱你。” 这个问题是谈泽能回答的,“楚以乔……” 这时,外面突然放起烟花,大片大片的绚烂烟火点亮了城市的夜空,楚以乔转头去看,一张漂亮的小脸被变幻的色彩点亮。 谈泽后半句话同时落入她的耳畔:“……我也爱你。” 什么……情况? 楚以乔瞪大眼睛,仿佛脑袋刚被锤子砸了,她看看谈泽又看看远处的烟花,随后突然领悟到什么,眼底水光潋滟,分明受了极大的感动。 谈泽心下一惊,连忙也把目光转向窗外堪称规模巨大的烟花上,犹豫地开口:“楚以乔……” 偏偏,同一时刻,窗外的烟花秀不合时宜地摆出了爱心的图案,楚以乔一眨眼,白皙的脸蛋上瞬间出现两行晶莹的泪痕。 她转过头,突然抱住谈泽,亲了亲谈泽的嘴唇,用哭腔说:“姐姐我愿意!” 谈泽把手伸进外套兜,恰好摸到那枚成品戒指。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现在还记得楚以乔高三那会联考画被人恶意毁坏的事情,楚以乔难过得那天晚上手机都没玩,看表情简直伤心欲绝。 谈泽想了一个晚上让她重新快乐起来的方法,想一个毙掉一个。 代入自己,认为这简直是能让对方身败名裂的大仇,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 结果第二天一觉睡醒,楚以乔又嘻嘻哈哈,顶着个黑眼圈告诉她姐姐我昨晚重画了一幅,是不是超级厉害。 谈泽那个时候就感觉楚以乔是上天派来整她的。 第45章:too deep. 难道这是命中注定吗? 谈泽出门时特地把这枚成品戒指带上,是不是冥冥之中受了什么感召,预见今晚楚以乔会误会她向她求婚? 是不是在她那晚故意把戒指戴到楚以乔手指上时,也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为什么命运总是站在谈泽这边。 这个世界对谈泽太好,对楚以乔太差。谈泽希望能够逆转一下,她不需要那么多好运气,让笨蛋获得好运吧。楚以乔真的很需要。 “姐姐!我真的没有想到……”楚以乔连花都不抱了,两只手勾着谈泽的脖子,嘴唇颤抖着吻她,琥珀色的杏眼裏瞬间盈满幸福的泪水:“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是我误会了呢。” “原来不是,真好。”楚以乔说完,又贴上谈泽,仿佛汲取温度般吻着谈泽的唇,泪水顺着她的脸庞滑落,粘湿了谈泽的脸,也仿佛把她整个人都打湿了。 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腰,从未感觉楚以乔的笑颜如此残忍过。 为什么要给她这么多机会呢?明明所有人都跟楚以乔说谈泽不是好人,为什么还要这么信任她呢? 楚以乔脑子不清醒,谈泽你脑子也不清醒吗?但凡你还有一些理智,就该纠正这个错误,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告诉她真相。 但是脆弱的楚以乔可能无法承受这个后果,谈泽对自己说,谁说错误的开始没法导入完美的结局呢?她会努力的,加倍。 “楚以乔,”谈泽缓缓眨眼,终于下了决心,手指勾住那枚成品戒指,掏出来,呈在楚以乔面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啊啊啊啊!楚以乔心裏的烟花比阳臺外的绽放得更加热烈。 姐姐真的和她求婚了,哪怕楚以乔那么不上进,幼稚到好像没法撑起一段婚姻,但还是向她求婚了,姐姐和她想的是一样的,她们要永远在一起。 这颗心,在楚以乔心中是最、也是唯一珍贵的。 “我愿意!姐姐我愿意!”楚以乔紧紧抱住谈泽又马上松手,稍微往后退了半步,像已经演练过无数次那样抬起自己的左手,眼睛晶亮地期盼着。 谈泽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枚朴素得与全世界最珍贵的楚以乔完全不相称的戒指,缓慢而坚定地套在楚以乔的无名指上。 “姐姐!我真的好爱你!”楚以乔捧着自己的手激动幸福得要昏过去,谈泽抱住她,像立刻想要弥补什么似的吻上她的唇,楚以乔也格外配合,双手捧着谈泽的头吻得投入。 最近谈泽又把她养胖了一点,曾经稍微有些宽的戒指现在戴在手指上有着微弱的束缚感。 楚以乔为这种禁锢感着迷,她是完全安全的、被需要的,真是太好了。 于此同时。 赵景行正在Aureat一层休息室喝茶,她的西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斯月杉顺走了,联系上后对方让她在这裏等待。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能快点吗?我还在上班】 【四月山:快到了】 几乎赵景行收到这条消息的下一秒,休息室的门打开了,斯月杉臂弯上挂着她的外套,缓慢走过来。 “给你。” 赵景行接过,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转头看斯月杉:“你熨过了?” 还带着余温,一摸有水汽。 “顺手的事情。”斯月杉笑眯眯地说,因为明晟这层关系,她前几天刚升了首席代理,title上升一级,实在很难不喜形于色。 “讲究。”赵景行嘟囔一句,刚打算把剩下的茶品完,工作机响起特别提示音,斯月杉眼看着这位赵特助解锁手机后突然起身,骂骂咧咧离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死老板:[图片]把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裏戒指拿过来,盒子和袋子都不需要,只要戒指】 【死老板:然后联系承办今晚烟花秀的公司,之后几天在紫金苑附近再办一场,尽快审批走流程,预算不封顶,要有爱心的图案】 死老板又犯什么神经? 赵景行匆匆跑到电梯口,按了下行的电梯,但估计这个时间段使用电梯的人多,平均半分钟显示屏上面的数字才变化一格。 正当赵景行等得心焦的时候,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斯月杉跟上来了,用脖子上的磁卡帮赵景行解锁了旁边的专梯。 “早知道我也要一张。”赵景行进入电梯,抬头看着上面以秒为单位变化的数字,感慨。 斯月杉能猜出赵景行在忙什么,跟着感慨:“工作强度这么大,我都不好意思怪你之前用自动回复整我了。” 赵景行脸不红心不跳:“一般人聊两句就知难而退了,你被名利迷惑了双眼。” 斯月杉轻笑,看看赵景行身上熨挺的西装,毫不留情地反击:“你为名利晚上8点还在跑腿。” 斯月杉赢了,但没办法,谈泽给的确实多,赵景行去年刚全款买房,再来两只猫人生都圆满了。 赵景行很快找到戒指,揣在兜裏往回赶,回程的路上她再没收到谈泽发来的消息,偏偏,大小姐给她发了图片。 【大小姐:景行姐!我说姐姐今晚要和我求婚吧!】 什么?!!!! 赵景行震惊到没法进行表情管理,点开图片,照片裏大小姐笑得很幸福,鼻头和眼尾都稍微有点红,但眼神很亮,她怀裏抱着那束玫瑰花,左手抬起,用手背对着摄像头,无名指上戴的赫然是赵景行兜裏的那个同款成品戒指。 素银的戒圈,围边镶嵌着几颗碎钻。 这戒指的价格估计连楚以乔身上那条裙子的零头都没有。 呵呵。 赵景行要被气笑了,死老板折磨她半个多月,结果求婚用的这么丑一个戒指,估计审美有问题。 斯月杉也瞟到了,戏谑地挑挑眉:“挺低调的。” 赵景行及时把手机锁屏,免得斯月杉再看到照片裏大小姐被她姐嘬肿的嘴唇。 两人很快回到原地,赵景行步履匆忙地赶着路,恰巧与谈泽和楚以乔在走廊上撞见。 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她连花都不用拿,谈泽帮她抱着呢。 赵景行走上前,隐秘地把另一枚成品戒指塞进谈泽手裏。 谈泽不动声色地接过去,转头,发现楚以乔正低头欣赏手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成品戒指,目光沉醉。 谈泽怕楚以乔再看要发现问题了,伸手,非常自然地把楚以乔小她一号的手完全包裹起来,用自己的手背挡住楚以乔的目光,没话找话似的开口:“头晕吗?回家我给你煮醒酒汤。” 赵景行一听,在后面偷偷美瞳滑片。 楚以乔看不着了,这才抬头回答谈泽的问题:“有一点点吧,谢谢姐姐!” 别谢了……谈泽没良心也要被楚以乔看出良心来。 一行人回到车上,这附近的烟花秀刚结束,短暂的绚烂过后城市的夜空显得更加深邃。 楚以乔上了车才终于舍得和谈泽短暂分开,抱着那束花,嘟嘴、闭眼睛、wink,缠着谈泽帮她拍了许多照片,后座闪光灯不断,像是在开新品发布会。 谈泽绝望地发现,楚以乔每张照片都要秀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她开始埋怨自己,怎么当初就挑了这款呢? 楚以乔嘿嘿乐了半天,目光瞟及谈泽光秃秃的手指,终于反应上来这个严肃的问题,板起一张脸,问:“姐姐,你的戒指呢?” 好在谈泽早有准备。 她淡定地把兜裏的另一枚戒指拿出来,对楚以乔说:“我的戒指当然要你帮我戴上。” “哇!好浪漫啊!”楚以乔立马就把怀裏的花扔了,甚至先谨慎地把手心再车座上摩擦三下,确保没汗了才郑重地接过那枚在她眼裏无比神圣的戒指。 “姐姐……不对,”楚以乔下意识开口又摇摇头,笑着望向对面的人,轻声呼唤:“谈泽。”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谈泽怔愣地凝视着楚以乔澄澈透亮的双眼。 这一瞬间,她仿佛与半小时前的楚以乔共感。 原来被人求婚是这样的感受,楚以乔这么看着自己,谈泽根本无力抵挡,理智和原则都可以抛掉九霄云外。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把爱情看得这么重的人,冥冥之中,谈泽成了她曾经最不齿的那种软弱的人。 谈泽也抬起自己的手,轻声说:“我愿意。” 楚以乔幸福地弯着眼睛,帮谈泽把属于她的那枚戒指戴在谈泽指节分明的无名指上。 谈泽低头,那枚成品戒指映入她的眼帘,难道爱情的光芒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因为有了爱,灰扑扑的戒指仿佛也闪着璀璨的光。 下一秒,视线中又出现一只白皙的手,哪怕姿势有些别扭,楚以乔也异常坚定地要两人戴着戒指的手相握。 谈泽马上意会楚以乔的意思,主动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赵景行很有眼力见地把隔板升上去了。 *** 回到家,还没等谈泽把门关好,身后突然挂了一团软趴趴的肉,楚以乔从后面围上谈泽的腰,把脸蛋贴在谈泽的背上,重重蹭了好几下,还嫌不够又把整张脸都埋进去,深吸一口气,结果气不顺,人贴着谈泽小声咳嗽起来。 谈泽把门关好,转身,忍不住想和楚以乔亲近,搂着她,从脖子开始,在楚以乔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她本意其实是直接吻嘴唇,但谈泽现在太激动,怕自己一下子把楚以乔柔软的唇咬破,所以刻意从更加脆弱的脖子开始。 谈泽一面亲一面贪婪地汲取着楚以乔身上的温度,双唇含住一片白腻的肌肤,用舌头轻舔着,嘴下薄薄的皮肤和耳畔细弱的喘息无不提醒谈泽,楚以乔是很脆弱、需要温柔对待的生物。 这番如同野兽捕猎般的吻持续了很久,谈泽用自己的唇奇迹般地把楚以乔整个人都亲红了。 楚以乔难耐地主动吻上谈泽的唇,让自己柔软的舌面与谈泽相贴,同时喉咙裏不断洩出些不太光彩、很容易勾起人欲望的喘息声。 “姐姐,姐姐……”楚以乔最知道如何向谈泽讨爱,两声呼唤,一个眼神,杂乱无章的触摸,顷刻间把谈泽带到她梦幻的世界中,无需多虑,尽管大胆地索取很多爱和付出很多爱。 澡洗得仓促,浴室成了热带雨林,上面在流水,下面也在淌,蒸腾的热气凝在瓷砖墙上形成若干水珠。 太滑了,楚以乔趴着趴着撑不住,呜咽着让谈泽帮她转过来,她想要看着姐姐,她想要确保能够时时刻刻看到那双温柔的眼眸。 谈泽亲吻着楚以乔的背,这个姿势需要两个人配合,比较宠的方式是谈泽稍微蹲下,但她此时冷漠地站直,两人的身高差使谈泽几乎是用手把楚以乔拎了起来。 太deep。 楚以乔可怜兮兮地踮着脚,配合着塌和抬,淋浴的水降下来,在她的腰线以下的连接处形成小小的湖泊,轻轻荡漾着,直到湖底剧变,楚以乔瘫软着滑倒在浴缸裏。 汗与热水混为一体,仿佛置身于一场特大暴雨之中,楚以乔从内到外都被浸满了水,柔软的黑发黏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关节处被蒸出粉意,像是路边被雨淋湿的小动物。 应该要显得狼狈的,然而在她那张脸和年轻躯体的作用下,这一幕无论如何也与狼狈二次搭不上边,一呼一吸都牵扯着谈泽的神经,仿佛传奇故事裏的精怪,谈泽是法力高超的道士,用自己的私刑让精怪失去任何反抗能力,只想要拥抱和接吻。 “姐姐……”楚以乔轻身叫着。 谈泽蹲下来了,隔着一层雾气两人双目相对,楚以乔抬手轻搭上谈泽的膝盖,温软的指腹缓慢摩挲着谈泽那一块肌肤。 谈泽右手攥住楚以乔伶仃的手腕,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腰,毫不费力地又把楚以乔抱在怀裏。 她的头发也全湿了,乌黑的发显得更黑,冷淡而深邃的五官毫无遮掩地展露着,白皙的肤下是淡紫色的血管,剧烈跳动的心脏背叛了主人的僞装,昭显她对这场爱情的投入不比楚以乔少。 洗澡的程序谈泽再熟悉不过,不过五分钟之后,干干净净的楚以乔被她裹上浴巾又搂了出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楚以乔太白了,赤条条地躺在床单上,一身皮肉仿佛由雪凝成,她皮肤很薄,因而很容易受到一点刺激就浑身泛粉,也正因为皮肤薄,谈泽不用太用力也能在她身上留下情色的痕迹。 她就这么躺在那裏,两颊酡红,毫无戒备地张开嘴唇,露出裏面雪白的齿和艳红的舌。 谈泽摸好卫生用具,人不过刚压上去,楚以乔就主动抱住了她,像是一团棉花般被谈泽压扁了,但幸福地笑着。 戒指咯在背上触感冰冷,谈泽渐渐起了汗,两个人的热气一同把那一小块金属捂热。 “嗯!姐姐……!” 楚以乔骤然用力,她抱不住谈泽了,手软软地垂下来搭在谈泽的手臂上,指尖持续不断地打着颤,一会儿绵软一会儿用力,谈泽的手臂被楚以乔的指甲划出条条红痕。 微弱的痛感是最好的助兴剂,谈泽把此视为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从而更加卖力。楚以乔还在……就迫不及待地又……。 叫声一声比一声婉转,谈泽听出楚以乔在刻意压抑,俯身又吻上她的唇,不为了亲,只为了把楚以乔微合的牙关彻底打开,让更多甜美的声音洩出来,挤满整个房间。 直到楚以乔允了谈泽第三次,两人才再洗漱,相拥而眠。 楚以乔是真的累了,累到眼睛都睁不开,闭着眼睛本能地窝进谈泽的怀裏。 她嘴裏叽裏咕噜嘟囔了很多话,因为太累连口型都没摆出来,谈泽想通过唇语分辨都没办法,只能猜测。 估计说的又是些“姐姐我好喜欢你”“姐姐你对我真好”之类的话。 谈泽温柔地吻过她,把楚以乔所有未尽之语主动席卷一空。 两人使用的一切生活用品都是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身体乳……但楚以乔身上有她自己独特的味道,淡淡的人味,是温暖的气息。 同样是脸,楚以乔的戳起来也和谈泽的不一样,软而滑腻,楚以乔一旦睡着了就轻易不会醒,谈泽侧躺在她身边,伸出两根手指跟捏面团似的做出不同表情。 笑。“姐姐我好幸福。” 哭。“姐姐我真的不要了……” 怒。“谈泽,我不敢相信你一切都是骗我的。” 谈泽冷不丁松手,让楚以乔变回楚以乔,脸上没有生气也没有悲伤,是被爱包裹着的、睡得很香的楚以乔。 楚以乔的双手弯曲着摆在脸侧,谈泽抬头,又看到那枚成品戒指。 她捏起那截白手腕,举得高高的,学着楚以乔那样的目光欣赏,评价一如往常,太素了,但其代表的生活充满玫瑰色的色彩。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片白光,谈泽整张脸被手机蓝光笼罩,手上握着楚以乔的手机,再度开始翻看。 求婚的事情和恋爱一样,楚以乔第一时间只在三人的小群裏面晒了图片。 发出后半个小时才收到第一条评论。 【贝彤:楚以乔,你知道戒指戴不同手指是不同含义吧,你戴错了】 【贝彤:[转发链接:戒指的戴法]】 【楚以乔:不是哟,就是我姐姐和我求婚了ovo】 又过了半个小时。 【严元京:百年好合】 【贝彤:希望你幸福。】 【楚以乔:嘿嘿≡ω≡】 然后再没消息。 谈泽面无表情地退出微信,楚以乔的状态栏上堆了不少小红书的图标,点赞收藏和评论都有,她从消息提示点进去,看到了楚以乔发的帖子。 “le|今天姐姐向我求婚了” “我早就有预兆了呢!好幸福!#求婚#求婚表白#无须定义浪漫#le #情侣日常” 前排点赞数高的都是些祝福的话语。 “好甜吶,恭喜求婚成功” “恭喜恭喜!” “祝福你们喔!长长久久” 后排奇怪起来。 楚以乔的小红书号平时只发生活照,没露过脸,往下滑一排的燕京高檔餐厅返图,构图精美更新又快,几年间渐渐地也积累了一些粉丝。 从之前的发帖回复中,不难看出楚以乔在粉丝眼裏是不差钱的大小姐,家境十分优渥。 渐渐地,有人发现问题。 “这戒指我同学也买了,在万裏中心一楼卖3000,算下来都没博主昨天发的那顿饭贵吧。是被人骗了?(无恶意)” ——“好扫兴,说不定只是订婚戒指呢” ——“我是3年前关注的博主,可以作证家裏确实有实力,早年发过家裏的阳臺,不好透露地址,简单来说可以直接看到市中心那条溪” ——“还是删掉吧,情商怪低的(无恶意)” 最后才是楚以乔的回复:“我和姐姐认识15年,感情很好,没有被骗,谢谢关心[爱心]。戒指我感觉很漂亮呀,简约大气,戴着也不咯手,多好呀” 之后又是一片祝福。 谈泽当即决定,把她曾经认为“太浮夸”的那枚买下来送楚以乔。然后再帮她发一条小红书。 “简约大气……” 算了,“太简单”那款也买下来。 算了,“太复杂”那款也买吧! 算了……也……! ———————— [可怜][黄心][可怜][黄心][可怜][黄心] 姐不会让妹受委屈的。 今日姐姐妹妹:身高差 在楚以乔小时候,她也曾畅想过自己长大的样子。 是会像妈妈那样,对都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还是像姐姐那样,不管哪项都能轻松做到卓越,很少笑,非常高冷? 后来,随着楚以乔年龄的增长和世界的扩大,她逐渐认识到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也不再把妈妈和姐姐当做唯二的“大人模板”。 但是有一点,至始至终没有改变——那就是身高。 据官方(某饭)记载,楚灵枫身高173,楚灵桐身高176,谈泽身高177,楚以乔在小学课堂上算过,根据妈妈和姐姐的身高,她预计可以长到170,很帅很飒。 然而,楚以乔渐渐地发现事情好像有哪裏不对。 六年级:姐姐,我还小呀。 初一:姐姐,我还没发育呢。 初三:姐姐,我听说有人高中才长高呢。 高二:姐姐,我想去拍骨骺线。 高三:姐姐,是不是有人大学才长高呢。 大一:姐姐,从明天开始我要跳绳!(坚持了0天) 大二:姐姐,我还有机会吗? 大三:姐姐,不要这个姿势……腿好酸…… 最后妹是165,很适合亲吻的身高差呢。 ps: 方颐真172 方颐和168《 》 45-50 第46章:怎么这么早就要做。 谈泽又翻了几个APP,看来看去都是些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 楚以乔实在是一眼可以看透的人,谈泽再翻也找不到任何楚以乔是“坏孩子”的蛛丝马迹,好让她心安理得。 非要说,也只有“爱得太投入”这一个问题,然而谈泽并不认为这是楚以乔的缺点。 谈泽把手机放下,搂着楚以乔,刻意微微侧身,和楚以乔贴着睡,直到她能够清晰地听见楚以乔健康跳动的心、闻到楚以乔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才稍稍满意地闭上眼睛,而不至于陷入空虚恐怖的漩涡之中。 这个晚上,谈泽做了一个梦。 仿佛老式电影院胶卷放映般,她坐在一片黑暗之中,面前飞舞着成片的胶卷,每一张,每一条,都是她和楚以乔相处的点点滴滴,往日回忆如同闪回片段般在谈泽面前循环播放,有些是现实的投影,有些是梦境的杜撰。 初一,那个时候还没有赵景行。楚以乔去参加画室的培训,谈泽出门前答应楚以乔会尽快来接她,不能乱跑,也不能自己打车,要等她来接。楚以乔兴奋地点点头,说那姐姐你一定要第一个来接我哦。谈泽敷衍着回答嗯。 结果那天下午突然下起倾盆大雨,谈泽又有很重要的会要开,反应过来离楚以乔下课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对方打了三个电话过来就再也没打,谈泽往回拨却提示手机已关机。 暴雨天路况差,谈泽和当时的助理匆匆赶到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画室大门都关了,看不见任何人,两人在附近又找了很久,最后在公交亭下面看到了楚以乔,抱着包,佝偻着背一个人在下面等待。 谈泽走过去,已经做好准备接纳楚以乔任何脾气。 “楚以乔。” 楚以乔闻声抬起头,她的额发被打湿了,沾在额头上显得那双眼睛更亮。 楚以乔惊喜地说:“姐姐,你来啦!” 然后朝谈泽伸出一只握拳的手,张开,裏面是2枚硬币,楚以乔低头,有些苦恼:“有人给了我这个让我回家,可是我之前没坐过,而且雨太大了,也拦不下来……” 谈泽把温热的硬币从楚以乔冰凉的手中拿走,带她往回走:“我明天教你。” “好嘟。”楚以乔抱着包,和谈泽一起钻进后座。 一直到车裏,楚以乔才骤然发现谈泽的外套是全湿的,只是因为淋得均匀,刚才没看出来,现在进了车,外套上面的水淅淅沥沥地淌下来,把楚以乔的裤子也打湿了。 谈泽注意到这点,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旁边,楚以乔抱着包静静地看着她。 谈泽突然开口:“对不起。” “没关系的,”楚以乔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略略皱眉,埋怨却是对自己的:“早知道我出门就带充电宝了!” “你手机怎么会关机呢?我记得出门时是满格。”谈泽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像是责备。 “玩游戏太耗电了……”楚以乔心虚地笑笑:“老师上理论课很无聊。” 谈泽骤然打断她:“你现在还想玩吗?” 楚以乔点点头。 谈泽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楚以乔激动地“哇”,投桃报李,大度地让谈泽看她玩,又拉着谈泽看萌萌小动物的视频。 三天之后,赵景行入职明晟。 类似的事情谈泽还记得很多,楚以乔从很早开始就是谈泽一板一眼乐谱中最跳跃的那个不和谐音。 谈泽对自己要求很高。在她的世界裏,世界以一种残酷而容错率极低的方式运行着。 只有做到最好,才能得到表扬。只有一刻不得懈怠,才能成功。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走在钢丝上面,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当楚以乔的姐姐,是谈泽28年人生中遇到的最难、也最不擅长的课题。 如果把每次两人的互动都认为一张考卷,谈泽没几个成功合格。 可就是这么烂的成绩,得到了价值远远超过100分的楚以乔无条件的爱,谈泽为此感到费解,她不相信世界上有无条件的东西,一切自己获得的东西都伴随着代价。 因为楚以乔的存在,谈泽不得不在心裏把她个人简历上那句“有自制力,能够抵抗诱惑”给删掉,加了擅长OO,擅长XX,真是的。 谈泽随后又做了很多碎片的梦。 她梦到自己给楚以乔煮青菜挂面,楚以乔吃得眼泪汪汪:“姐姐,好好吃哦。” 送楚以乔成品戒指,楚以乔一脸幸福:“姐姐,好漂亮哦。” 给楚以乔不纯粹的爱,楚以乔飞过来抱住她:“姐姐,全世界我最爱你。” 再一转眼,这一切都没了,谈泽还是谈泽,不是任何人的“姐姐”。 谈泽猛地被吓醒,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把整片后背都打湿了,黏在背上极不舒服。 楚以乔被身边的动静弄醒,迷迷瞪瞪睁开双眼,入目是一张放大了的人脸,谈泽低垂着眼,脸上表情莫名有些忧郁,眼底又暗含着疯狂。 谈泽在亲楚以乔,从额头一直吻到嘴唇,人压在上面,双手死死紧箍着楚以乔的腰,从宽松的睡衣底下摸进去,一定要感受到手心下的温度才知足。 楚以乔困得睁不开眼睛,半眯着眼配合着谈泽亲亲亲,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囫囵着问:“姐姐,几点了啊……” 谈泽分出宝贵的0.2秒看了眼手表:“7点半。” “怎么这么早就要做……”楚以乔嘴上埋怨,其实她姐对她干什么她都很乐意,因为是很喜欢的人,所以百无禁忌。 但口头哄还是要的:“姐姐,你不是很喜欢我呀。” 谈泽其实并不想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继续去亲楚以乔。 楚以乔把这个视为默认,她还是太纯情了,坚信性欲是爱欲的衍生品,不知道世界上既有make love也有make angry和make sad。 昨晚刚做过,谈泽自认不是好人,但也没坏到第二天早上把人亲醒继续做,所以只是单纯地亲亲摸摸舔舔,只不过这次关照范围从小脸扩展到了全身。 楚以乔是真的困,全程闭着双眼,时不时从喉咙裏发出几声跟梦话似的哼唧声;也是真的配合,谈泽亲完一面,她跟自动烤鱼似的,主动翻滚到另一面。 谈泽坐在楚以乔的绵软的大腿上,楚以乔双臂抱着枕头,侧着,半张脸都埋在裏面,露出一小撮浓密的睫毛。 谈泽心想楚以乔其实也算得上讨好型人格了,幸运遇到了自己,也不幸遇到了自己。 *** 周四早上没有早八,十点有一门艺术史概论,楚以乔热爱画画,但最烦这种理论课,她不是厌学,只是一看字就头痛,没办法的。 楚以乔趴着,拿着手机在微信聊天界面上犹犹豫豫,现在才9点,离第一节课下课还有45分钟,她现在去跟辅导员请假的话,大概率是能批下来的。 正当她纠结要不要请姐姐帮忙僞造“生病发烧,真的很严重”时,房间门开了,谈泽一身正装走进来,头发特地理过,比参加慈善晚会还要郑重。 楚以乔从床上坐起来,甚至闻到了一股淡雅的香水味,檀香木配小豆蔻,沉稳神秘中透出股温柔。 “姐姐,你喷香水了?”楚以乔坐着,仰头看谈泽。 谈泽熟练地把楚以乔要换的衣服扔到床上,说:“先换衣服,白律来了。” 楚以乔又是正对着谈泽解开睡衣的扣子,边穿衣服边问:“少满姐来干嘛。” “签婚前协议。”!!!楚以乔这才突然对“结婚”一字产生了实感。 对诶!昨晚姐姐向她求婚了,她也答应了! 她要结婚了!她要结婚了!欧耶! 楚以乔弹射着从床上猛地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她人生中还没有过这么赶的时刻。 不对,去公司吻姐姐那天好像也是这么急。 “这么激动干什么?”谈泽抬手,把心急如焚的楚以乔摁回床上,帮她把错位的扣子一个个解开,又慢条斯理地系回去:“不是直接结婚,只是婚前协议,把我们两个人名下的财产做一些公证。” 楚以乔:“嗯嗯嗯”。 谈泽看出楚以乔不甚在意,开始耐心地解释婚前一系列流程。 谈泽对全世界的耐心都集中到楚以乔一个人身上,她温柔时可以很温柔,把每一环的必要性和注意事项都掰开了跟楚以乔讲,还提醒楚以乔一会儿看合同的时候要特别注意看哪几栏。 谈泽还在讲课的状态之中,垂眸,开始帮楚以乔整理衬衫上的褶皱。 “有问题的话就问我,不要藏着……” “吧唧!” 谈泽话说到一半,突然挨了楚以乔结结实实的一个亲,抬眼,楚以乔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傻裏傻气,像是电影裏会和恋人私奔的那一类主角。 *** 楚以乔从谈泽的仪式感中受到启发,简单的洗漱被她可以拖到三倍长。 谈泽抱胸倚在卫生间的门框上,看楚以乔用牙线剔牙,好心提醒她:“楚以乔,你今天还没吃东西。” 楚以乔幽怨地瞪谈泽一眼,意思是姐姐你根本不懂我。 一通折腾完两人出房间是半个小时之后,楚以乔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推开门,傻眼了。 “人呢?”楚以乔看看空荡的客厅,转身问谈泽:“姐姐,不是说少满姐已经到了吗?” “稍等。”谈泽从外套兜裏掏出钥匙,在楚以乔的注视下打开书房门。 下一秒,白少满跟怨鬼似的走出来,手裏捏着两份白花花的合同。 “正常人都是让律师在客厅等的。”白少满咬牙切齿道:“谈总。” 谈泽:“书房又不是不能坐,不是给你倒了白开水吗?” 笑话,怎么可能让白少满坐客厅等,万一楚以乔衣服不穿好直接出房间怎么办? 谈泽决心之后非必要不锁楚以乔,那没办法,只能锁白少满了。 白少满挤出一个笑,拿着自己的“婚前协议v5”走到餐桌边,一式两份,分别摆在谈泽和楚以乔面前,然后开始讲解裏面的条款。 这份协议裏面的每一条都经过了谈泽审查,白少满现在讲解,主要是讲给楚以乔听。 毕竟这关系着两人名下所有财产的分配,白少满之前也承接过类似的项目,在她若干年的从业记录中,涉及到这点,几乎所有人都会认真听。 面前这两人的关系又如此复杂,协议共有20多页,白少满开口前就已经做好了讲一个小时起步的准备。 她开始了。 她解释完了第一条:房产。 “签好了。”楚以乔突然开口,耍帅地把笔盖合上。 白少满不赞同地皱眉,面露疑惑:“怎么这么快?” 楚以乔的表情比白少满更加疑惑。 “因为我的名字只有三个字。” ———————— [化了]我怎么又手误了 [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ps:请勿代入现实!妹的行为完全不值得学习!她这样是因为: 1、确实超爱。 2、她不在乎钱。 3、她认为姐没有欺骗她的理由,毕竟如果真的要卷钱走人的话,早在妹13岁那年就可以办了。 4、楚以乔确实看不懂,她晕字。 pps:姐会解释给她听的,楚以乔未来一个月睡前读物就是这个。 今日姐姐妹妹:失而复得 楚以乔记性不太好(客观意义上的),在学校总是莫名其妙丢东西,雨伞,皮筋,铅笔,橡皮……在家裏也常常找不到东西,只能求助谈泽。 “姐姐,你知道我的pad充电器在哪裏嘛?” “姐姐,我怎么找不到那件天蓝色的打底了?” “姐姐,家裏剪刀在哪裏啊?” 谈泽:(死亡凝视)…… 楚以乔:“姐姐,对了,我的水杯也不见了。” 谈泽向来看不惯楚以乔这个坏习惯,说了几次后楚以乔慢慢地也长了一些记性,管谈泽问这问那的频率直线下降。 直到某天谈泽下班回家,发现楚以乔又在翻箱倒柜。 谈泽:“楚以乔,你这次又丢了什么?” 楚以乔转过头,沮丧地看着谈泽:“姐姐,上次我们出去玩买的发卡不见了。” 那发卡是楚以乔高二那年暑假两人出去玩时买的,蝴蝶结的款式,上面镶满了碎钻石,楚以乔那段时间很喜欢。 谈泽记得楚以乔出门时还戴在头上的。 谈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楚以乔:“景行姐接我的时候,上了车才发现的,我想可能是我忘记带出门了。” 谈泽懂了,大概率是在学校被人拿走了,小概率是楚以乔走路掉了。无论哪种,都基本不可能找回来。 奇怪的是,一向看楚以乔丢三落四不顺眼的谈泽竟然没有借此大做文章。 “嗯,是有这种可能,”谈泽说:“你再好好找找。” 楚以乔点点头,继续翻箱倒柜。 之后都没找到,楚以乔吃夜宵都是挎着脸的。 第三天早上,她照常准备去上学,刚打算从玄关碗裏面拿钥匙,惊讶地发现找了三天的发卡竟然静静地躺在裏面! “姐姐,我找到了!”楚以乔马上笑起来:“果然是落在家裏了。” 谈泽:“真好。” 谈泽:“现在快点去上学。” 楚以乔并没有发现,这个发卡是全新的。 然而。 次日晚上,仅仅是因为一只袜子找不到了,楚以乔被迫坐在沙发上听谈泽训了一个半小时的“东西用完要放好。” 次次日,谈泽查监控找回了楚以乔“丢失”的发夹,时至今日,该发夹还藏在谈泽办公室的抽屉裏。 第47章:好的老婆,老婆工作加油,老婆爱你 白少满:……不愧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人。 “算了,你先回律所,”谈泽把两份合同重新收好:“我自己跟楚以乔分析。” 白少满狐疑地看着谈泽。 谈泽面不改色:“逐条。” 人走了,玄关门在白少满怀疑人生的背影后关上。 谈泽立刻把短暂会客的餐桌收拾好,楚以乔跟没骨头似的双臂弯曲趴在旁边侧脸看谈泽擦桌子,大眼睛一动不动。 谈泽轻笑,把手边白花花的合同卷成筒,敲楚以乔的脑袋跟打地鼠似的:“我刚才在房间,是不是跟你说了要认真看?” 一点也不痛。 楚以乔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挨过任何人的打(谈泽打屁股不算),她心底清楚姐姐对她最好,对谈泽表面的愤怒向来是有恃无恐。 “我看不懂嘛,”楚以乔伸手去拽谈泽的袖口:“姐姐……” “别撒娇了。”谈泽怪冷漠地开口,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表:“你还有三十分钟就要迟到了,动作快点,今天我送你。” 楚以乔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幽怨地瞪了瞪谈泽。 电影裏演的全都是骗人的。 一见钟情时不会有bgm和慢动作回放,两个人的恋爱根本不能改变世界,哪怕对象是谈泽和楚以乔。 她们都这么爱了!她们都要结婚了!4月24日星期四的上午楚以乔还是要去学校上讨厌的艺术史概论,谈泽还是要去公司工作、见合作商、开会…… 世界好像一点都没有改变,爱情的力量竟然如此微小! 家离学校很近,一路绿灯,不过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京大北门外的街边。 楚以乔摆弄着手机,几分钟之前,艺术史概论的老师兼楚以乔的本科生导师,突然在组群裏诈尸,说:“下课后大家先别走,我们可以聊一聊。” 第一个人发了“好的好的[玫瑰]”,后面几个人也学样复制粘贴。 楚以乔还想着去公司当粘人精呢,心中有气,只发了“好的好的”,后面没加[玫瑰],相当硬气。 谈泽见楚以乔迟迟不动,人靠过来,低头帮楚以乔解安全带。 楚以乔坐副驾驶时总喜欢坐靠近人的那边,因此两人此时靠得很近,谈泽身上的香气将楚以乔重重包围,湿热的气息打在楚以乔敏感的耳后,每一下都带来微小的颤动。 楚以乔放下手机转过头,和谈泽四目相对。 从楚以乔的眼神中,她好像看出了谈泽在故意调戏,但因为缺乏确凿的证据迟迟不能断案。 谈泽的高明之处就在这裏,全部都是顺势而为,这个姿势就是很容易碰到,没办法的。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谈泽好心提醒楚以乔:“你还有十分钟。” “哦。” 楚以乔不再纠结,她现在也算老手,早上姐姐咬她屁股都没抱怨,吹吹耳朵又怎么了呢。 “下午是景行姐接我吗?” 谈泽点头。 楚以乔打开车门,室外依旧是阳光明媚,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两人心意相通就发生巨大的动荡,让楚以乔这个注重仪式感的人稍微有点失望。 另一边,谈泽已经重新坐直,优越流畅的侧脸线条在阳光的映衬下更加立体。 楚以乔看着,决定自己给她们的小世界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 “姐姐。” 谈泽转头,楚以乔靠过去,主动亲了谈泽一口。 “拜拜,”楚以乔站在车外朝谈泽挥手,笑容莫名狡黠:“老婆。” “拜拜。” 谈泽稳重地点头,拧钥匙,一脚油门直接冲出去。 楚以乔想想,打开手机又把[玫瑰]加上了。 *** 一直到教室,楚以乔还在为自己这一声呼唤感到得意。 姐姐和她的聊天框沉寂着,楚以乔不依不饶地发了好多“老婆”过去,谈泽一条也没回,反应很冷淡,似乎无动于衷。 直到上课铃声响了,楚以乔才终于盼到回复。 【老婆姐:好好上课】 哼。 【÷:好的老婆,老婆工作加油,老婆爱你】 谈泽不回了。 诸如艺术史概论的理论课实在很难讲有趣,楚以乔期间被点了一次名,站起来念了一段“发展过程”,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还要开组会。 偌大的教室,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子前面面相觑。 所谓本科生导师,只是个名头,艺术生不搞科研,找的导师能做的无非盯盯绩点,在群裏转发几个活动,现在时间点特殊,大三下学期转眼到了第9周,这个时候找人谈话不外乎问毕业后去向和未来规划。 果然,老师刚坐下,第一句话就是:“马上大四了,大家有规划吗?” 四个人,两个人问过去都是说考研,刚好上个月才出国家线,顺势吐槽考研形势和国家线又骂了半个小时。 第三个人说进机构,最近在忙实习。转正工资到手也有七八千,平时还能自己接单,生活算得上稳定。 楚以乔承认自己一开始有看戏的想法,可随着同学的侃侃而谈,逐渐变得有些坐立难安起来。 进了大三下,时间跟加速一样快,开学的时候大家还在聊什么颜料显色效果好呢,转眼间就各奔前程了。 老师最后问的楚以乔:“以乔打算干什么呢?” 正如刚才楚以乔盯着别人看,现在余下几人也把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 天呢,咋说啊。 楚以乔的打算其实就是一直画画,她没感觉哪裏不好,但现在这么说多少显得不专业。 回忆起谈泽曾经的安排,楚以乔一字一句地说:“考虑了很多,最后还是想当纯艺术家,最近在投画廊。” 室内瞬间一片此起彼伏的“哇”。 楚以乔专业能力过硬,当年就是全国第一考进来的,之后三年专业考核也永远名列前茅,同学私下聊天难免带上几个风云人物,预测路径全是出国留学——签约画廊——当纯艺术家,现在选择当纯艺术家,也算意料之中。 老师问:“不打算留学考研吗?你应该可以申比较好的几所,年轻人多出去看看比较好,不着急啊。” 楚以乔犹豫几秒,想起她曾经和谈泽的对话:“不了,短期项目可以,长期我待不住。” “那也行,”老师点头:“我帮你留心一下交换项目,投画廊的话要注意准备作品集了。” 楚以乔心虚地点点头,她已经玩了快一个月了……爱情使人变懒惰。 一场谈话下来,没人注意到楚以乔手指上的戒指,这另她很失望。 *** 和楚以乔的戒指在学校裏的默默无闻不同,谈泽刚出现在公司,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瞬间引起前臺的注意,“boss疑似订婚”这个消息迅速以一种病毒式的速度传遍若干私密小群。 谈泽在路上走,平时看她避之唯恐不及的人都停下来,就为了多看两眼谈泽中指上的戒指验证传言。 赵景行跟在旁边,刻意落后两个身位,方便同事吃瓜。 直到办公司大门关上,这场闹剧才暂时落下帷幕。 和楚以乔成功求婚的第二天,谈泽的反应比赵景行预设的平静太多,仿佛那个在车后座说“我愿意”的人不是她自己,今天凌晨莫名给赵景行发了十多张照片吩咐全部拿下的人也不是她自己。 赵景行记得很清楚,昨晚大小姐给谈泽戴戒指是直接戴在无名指上,象征着已结婚,不知怎么今天又换到了中指,后退成了订婚。 死老板的内心世界深不可测,赵景行作为打工人,直接问需求就行。 “现在开始准备婚礼吗?”赵景行问。 “暂时不考虑,先预约婚检,”谈泽打开电脑,拿鼠标在桌面上点点点:“婚礼不能急。” 后一句声音很轻,仿佛是在对她自己说的。 赵景行点头记下。 她转身刚想走,谈泽又把她叫住了,递过来两份簇新的合同。 这合同既然能让赵景行碰到,就说明谈泽根本没想过藏,她直接开口:“一会方颐真过来,告诉她最多就这么多,楚以乔给她转钱我都没追究。让她等着,我去市场部开完会再去见她。” 赵景行拿着合同退出去了,心裏凌乱的思绪逐渐理成一条线。 怪不得一个月前谈泽突然说要收购散股,归在楚以乔名下。 赵景行当时还以为是谈泽良心发现,3月陆陆续续骗楚以乔签了那么多代理书,谈上恋爱了终于想着弥补一点。 现在看,估计是那个时候就和方颐真商量好了。散股转让以楚以乔的名义,符合遗产再分配的双方要求。 楚以乔对她姐是盲从,凡事递过去的都是直接签,内容随便扫两眼,赵景行从7年前就频繁见证楚以乔的手笔,看一次震惊一次。 大部分合同赵景行是知道内容的,比如遗产股份代理,比如部分股份变更,比如房产转让。 小部分合同赵景行也不知道内容,只有拟它的白律和审查的谈泽两人知道。 楚灵桐当时选择直接找谈泽,估计也是看出来以两人这种相处模式,明晟的归属其实在谈泽的一念间,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没算到的是,谈泽也无法掌握自己的“一念间”。 这两个月来,赵景行见证了不少谈泽和楚灵桐之间的对话。 对面一问进度怎么样。 谈泽就用“还没结婚,我也没办法。”来堵楚灵桐的口。 次次都用这个借口,对面竟然也次次买账,在燕京逗留了一个月又一个月,似乎并不着急。 其实哪有那么复杂 不用谈泽想,以赵景行对楚以乔的了解,现在就能想出好几条行之有效的方法。 公司有难、资金链断裂、小姨犯病、安抚真千金…… 哪个不是行之有效、效率极高的方法? 谈泽作为顶尖的聪明人,竟然选了结婚。 选了结婚,竟然还走表白——恋爱——求婚——订婚——结婚的正常人路线,这属实让赵景行目瞪口呆。 比起楚以乔含着金汤匙出生,此后人生大小打击不断、起起伏伏,赵景行认为谈泽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她开局不利,但此后的一切都是朝着有利于谈泽的方向发展的。 从楚灵枫意外去世,到楚以乔误会求婚,每一步,每一个事件,谈泽都能直接或间接从中获利。别的时间线裏两人或许素不相识,但在这裏,残酷的命运把两人的一生牢牢绑定在一起。 大小姐肯定看不出来。 赵景行坐在路边的车裏,看着不远处楚以乔蹦跳着跑过来,心想:那死老板看出来了吗? 谈泽从楚以乔身上几乎得到了世界。 *** 方颐真故意迟到半个小时后到,又在休息室裏等了一个小时,最终也没等来谈泽,等来了一脸好奇的楚以乔。 “颐真姐?你怎么在这边,找姐姐的吗?”楚以乔脖子上的磁卡能刷卡所有门,“滋”的一声,她自己进来了。 方颐真朝她笑笑,瞬间注意到楚以乔无名指上的戒指。 “我五一后在这边实习。”方颐真说。 她和谈泽谈判的结果是要分走30%,公司股份按照楚灵枫去世那年的市价折算。 方颐真本来的打算就是捞一笔就走,不在乎明晟股份未来几年会不会继续升。 她打两份工自然是拿两份工资,今天来明晟是收谈泽的那份。 “哦。”楚以乔点点头,突然开始做作地在方颐真面前左手撩头发。 “嗯?”前前后后收了大小姐快大几万的转账,方颐真愿意当捧哏:“楚以乔你结婚了?” 好聪明啊! “没有啦,”楚以乔矜持地笑笑:“还只是订婚,没有领结婚证。” “不过也快了吧。”方颐真也笑。她楚灵桐那份还没机会收呢。 楚以乔今天上课的时候在小红书上搜了很久,了解了基本流程,在这老神在在地跟方颐真科普:“下一步应该是婚检。” 方颐真笑得更深。 楚以乔前脚刚进会议室,坐下还没说两句话,谈泽立刻带着助理在门口出现,楚以乔迎上去,特地用左手去摸谈泽的左手,一旁的助理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两人手上同款的素银戒圈。 谈泽碰了碰楚以乔的额头:“给你买了糕点,在会议室,我这边马上结束。” 楚以乔点点头,背着她的包走了。 谈泽目送楚以乔消失在视野中,转身,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下来。 “看过条款了吗?没问题就签字吧。”合同是谈泽这边拟的,她掏出签字笔,利落地在签名栏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方颐真念了一条:“谈总多送了一套房啊,这么大方,裏面该不会藏炸弹了吧。” 谈泽:“只是希望方小姐以后不要再用房贷为理由卖惨骗人钱。” 方颐真耸耸肩膀,低头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至此,她的使命完成一半。 整理合同的时候,方颐真抬起头,突然说了一句:“我下周内到岗。” 方颐真的实习是正经八本递简历进来的,而且岗位也契合她专业的需求,谈泽对怀疑对象的处置向来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放心,所以并未干涉。 彼时谈泽已经走到门口,闻声回头看了一眼,方颐真笑眯眯的,又来了一句:“还有,新婚快乐。” 真狡猾。 谈泽本来懒得理方颐真,听到这话驻足,回复:“谢谢。” *** 办公室裏,楚以乔正窝在老板椅裏面吃糕点,是一盒稻香村。 景行姐说是人事定下午茶的时候定的,那说明不是特地打的。 楚以乔来得晚,只剩一半,偏偏全部都是楚以乔爱吃的,还真是幸运! 楚以乔捏着山楂锅盔,低头小口小口地啃,她还在刷微信,贝彤转发了一个小红书帖子进来。 【贝彤:这上面说的是你吗?】 楚以乔疑惑,点开一看,帖子标题叫“请勿造谣,实力有目共睹”,她匆匆扫了几眼,看到“走关系”“控评”“抹黑”的字眼突然意识到这是针对她之前传闻的反击帖。 【楚以乔:是的】 【贝彤:这是你姐买的水军吗?怎么战斗力这么强,舌战群儒,严元京本来还打算支援的,现在只能点赞】 楚以乔一愣,这才跳转到app看详情。 果然如贝彤所说,发帖人的战力极为强悍,凡是有怼她的,基本上是回一条怼三条,不带脏字又高强度输出,评论区甚至还出现了“慕名而来”的路人。 再看发帖时间,是昨天晚上9点。 楚以乔一开始也拿不定主意,点进主页看到个人认证才知道这人是她的校友,再往下滑,通过一副熟悉的画彻底确认此人的身份。 【楚以乔:[链接]这是你发的吗?谢谢你】 【22油画万咸宜:是我,但是没必要谢】 【22油画万咸宜:其实我早就看到那些帖子了,之前都没回】 【楚以乔:不用道歉,真的很感谢你,你骂人真厉害】 【22油画万咸宜:?】 楚以乔发了小兔子表情包过去,是双手合十的“崇拜”。 正在此时,谈泽进来了,楚以乔看见她,表现得尤为激动。 “姐姐,你刚好来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谈泽走过去,楚以乔没抬头,专心致志操作着手机见面,然后突然抬头,看着谈泽:“好了。” 几乎是楚以乔开口的同一秒钟,谈泽的手机发出电子提示音,通知栏显示有人给她转账。 谈泽不慌不忙拿出手机:“如果又是从b站那边提现的钱,不如你自己留着买奶茶。” 谈泽打开手机,看清金额的瞬间顿了几秒。 一数,数字后面五个零。 “楚以乔,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楚以乔眨眨眼睛:“贝彤和严元京给的礼金。” “礼金是婚礼的时候才收……”谈泽解释到一半,感受到有人在拽她的衣服,垂眸,楚以乔抬眼看着自己。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老婆。”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口癖 谈泽认识楚以乔的第二天,发现这小屁孩说话特别奇怪。 好滴好嘟好呢好的好哦好耶……楚以乔连说话也像她人一样黏黏糊糊。 谈泽13岁时候。 谈泽:楚以乔你要不要吃这个?(拿出一个小面包) 楚以乔:好滴!谢谢姐姐。 谈泽:算了……可能长大了就不这样了。 谈泽28岁时候。 谈泽:楚以乔你要不要吃这个?(拿住一块糕点) 楚以乔:好嘟,谢谢老婆。 谈泽:……确实长大了。 第48章:我不碰你,你自己来。 谈泽像是被楚以乔这两个字给喊傻了,人站着,用探究的目光去研究楚以乔的表情。 她今天上午就发现,楚以乔喊老婆有些过于顺口了。 但想到楚以乔平时也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能说出很多谈泽说不出口的话。 诸如“姐姐你亲亲我好吗”这种过分坦荡的请求和“姐姐我爱你一万年”这种从科学角度看根本不可能兑现的承诺,谈泽姑且认为这是楚以乔的天赋。 只是这天赋有让人心律不齐的危险,还好楚以乔只对谈泽一个人撒娇,也只会喊谈泽一个人“老婆”,多少让一贯居安思危的谈泽微微松了一口气。 谈泽咬了一口楚以乔递过来的山楂锅盔,咽下去才开口:“婚检后各项指标合格就去民政局。” 得到回复,楚以乔点点头,黏着谈泽又喊了好多声姐姐。 谈泽一声一声应,同时在心裏奇怪,怎么不喊“老婆”了呢? 如果是因为没有得到回应而气馁的话,谈泽现在弥补够吗? 不过下一秒,谈泽的袖口就被拽住了,楚以乔小幅度地摇摇:“老婆,中午吃什么啊?我有点饿了。” 谈泽及时补救,这次给了楚以乔一个吻作为鼓励。 时间来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楚以乔突然想起导师的话,主动对谈泽说:“姐姐,我打算开始投画廊。” 谈泽对此挺震惊的:“你昨天不是还喊累?”怎么今天这么干劲满满。 殊不知,正是因为谈泽的求婚,一直以来安于现状的楚以乔突然有了快速成长的需求。 楚以乔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要结婚了,“因为我确实快大四了嘛。” 谈泽:“那你有意向的画廊了吗?” “还没,”楚以乔摇摇头:“在此之前得快点准备作品集,好在这学期初有参展,要不然要忙死了。” 谈泽适时建议:“斯月杉那边应该有合适的画廊,你可以看着选。” 谈泽说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让楚以乔从她物色好的裏面选。 不过楚以乔没品出言外之意,喜滋滋点点头,回复:“好滴,我平时也会努力看的!” 谈泽低头,往楚以乔嘴裏塞了一筷子牛肉,堵住那张嘴。 楚以乔这点微妙的改变,无形之中加速了两人领证的进程。 谈泽本想周五直接带楚以乔去婚检,办加急,这样最快三天结果就能出来,上午拿报告,下午去民政局,晚上两人的户口本就能合在一起。 楚灵桐可以看作不存在,方颐和基本没来往,两人在一起连见家长这一步都省了,顶多载楚以乔再去楚灵枫的墓前看一眼。 然而周五楚以乔在学校还有早八,是思政课的开卷随堂结课考试。 婚检需要空腹,总不能让楚以乔饿肚子考试,谈泽不得不再往后推迟一天,在本应抱着帮某人洗澡的凌晨12点,打着臺灯帮楚以乔考前突击。 楚以乔实在也大大扩宽了谈泽的人生体验,她学生时嫌弃幼稚没干的事情,在8年后陪楚以乔干了个遍。 手机上的课堂录音已经听了三遍,楚以乔正埋头做选择题,书房裏很安静,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极为清晰。 谈泽拿着花花绿绿的便签纸,帮楚以乔把考点全部标出来,时不时抬头看楚以乔一眼,神奇地从单纯的陪伴中获得了莫大的慰藉。 做完这些,时间已经将近凌晨1点,“沙沙声”逐渐弱下去,谈泽抬头,楚以乔趴在卷子上睡着了,双臂交迭,戴着手链的那只手放在上面,成色上佳的红宝石在顶光的照射下折射出醉人的光。 转眼间,距离谈泽送楚以乔这条手链的那天已经过了快两个月,正如当天两人说好的那样,楚以乔之后确实没摘下来过。 谈泽思考几秒,从书桌的暗格裏摸到那张不起眼的磁卡,拎起楚以乔的手腕,微不可闻的“咔哒”一声过后,那条手链被取了下来。 于此同时,谈泽的手机瞬间跳转到app的界面,屏幕上是白底加粗的几个红字: “链接已断开,请留心设备情况。” 谈泽把app关了,目光回到楚以乔的手腕上,白得晃眼的一段,因为最近养胖了一点,手腕被链条勒出一圈淡淡的红痕,观感莫名可怜。 楚以乔安详地睡着,脸蛋被手臂挤地鼓出来,对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毫无知觉。 包括谈泽亲她,咬她,抱着她回房间,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稍微松松,又把手链戴回楚以乔的手腕上,以手圈着楚以乔手腕的姿势,抱着她睡着了。 次日,考试当天。 谈泽刷完牙出来,撞见楚以乔抱着平板神神叨叨地拜,走近一看,果然拜的是文殊菩萨。 谈泽妄图纠正楚以乔迷信的这个毛病有几年了,发展到今年已经可以做到熟视无睹。 照旧是买好早饭送楚以乔去上学,路上谈泽瞥见楚以乔还在拜,这才火气上来久违地把楚以乔的手机没收,让她好好吃饭。 快要结婚了,也不见楚以乔拜拜姑婆神,谈泽想着想着又给两个人接下来的行程加一条,结婚前要去找个寺庙拜拜。 谈泽当然是不信,这不还有楚以乔吗? 思政课考完,楚以乔背着包从考场一路跑到京大北门,赵景行果然已经在路边等着了。 楚以乔像条鱼似的钻进车裏,还没坐稳就给谈泽发消息,说她已经考完了,之后周五都没课了,又说姐姐你好厉害,怎么标的考点好多考到。 谈泽心想那不是你们老师画了重点吗?微信上面发不用谢。 *** 约定好周六婚检,注意事项说前一天要注意休息,为了早点休息,两人7点就洗完了澡。 楚以乔换好睡衣,趴在床上翻谈泽下午给她的宣传小册子。 小册子不长,一共三折六面,楚以乔一行一行地往下读,比早上开卷考翻书还要认真,每看一行,心理上就离结婚状态更近一点。 “三个工作日之后在公众号上查结果……” 楚以乔念着,身边的软床垫骤然陷下去一点,她知道是姐姐上床了,晃着脚继续往下读。 天气热起来,楚以乔换了短到大腿根的睡裤,她平日穿衣露肤度低,凡是挡在衣服下的皮肤都白到晃眼,谈泽被楚以乔晃得头晕,坐起来,抓住那只作乱的脚腕,又慢慢往上面移,握住楚以乔的小腿肚。 楚以乔欠锻炼,哪怕谈泽拉着她晨跑楚以乔也是走居多,小腿肉松软,手掌握住能从指缝隐隐溢出来一点,谈泽乐此不疲地捏了许久。 楚以乔专心地读完正在读的那行才转头,拿出老师的姿态对谈泽说:“姐姐,明天还要体验!不能留下印子。” “行。” 谈泽爽快松手,手围着楚以乔的腰把她捞到身边,摸不行亲还是行的,谈泽躺着,让楚以乔趴在她身上两个人亲。 楚以乔素日很少看到这样的视角,谈泽躺着,乌黑的长发垫在脑下,半个人被楚以乔形状的阴影覆盖着,眼睛微眯看着楚以乔,那眼神好像很纯粹,只是单纯地看着,可楚以乔莫名从流转的目光中品出魅力。 事实证明直鈎子也能钓到鱼,楚以乔软趴趴地压在谈泽的身上,双手捧着谈泽的脸吻下去。 又不是坐…,躺着的姿势不太好发力,谈泽刻意把主动权全部留给楚以乔,双手不像之间死死箍住楚以乔的腰,只稍微贴着感受手下人的温度。 楚以乔亲得投入,一会儿舔谈泽薄薄的嘴唇,一会儿努力地把舌头伸进去和谈泽缠着。 楚以乔很喜欢接吻,不论是碰嘴唇还是伸舌头都很喜欢,接吻时她总感觉自己离姐姐很近,两个人直见没有任何隔阂。 楚以乔索吻时总喜欢闭眼睛,真亲上后却很少闭眼,睁大眼睛像是想把谈泽脸上每处小细节都死死印在脑海裏。 或许这么多年过去,楚以乔从未改变,骨子裏她还是那个13岁睡觉时会手腿并用把姐姐困住的小女孩,害怕一个人,害怕孤独。 谈泽轻轻地摩挲着楚以乔腰侧的肌肤,渐渐地,楚以乔的呼吸乱了,亲吻的方式也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谈泽这时候稍微加大点力度揉,楚以乔腰软下来,趴在谈泽的身上小口调整呼吸,滑腻的小腿隔着睡裤摩擦谈泽的腿,脸蛋酡红,苦恼地看着谈泽,语气有些委屈:“……可是真的不能留印记,还要体检呢。” 谈泽没忍住笑了,楚以乔实在是善忘的学生,经历了几次激烈的…就把最开始细水长流型的给忘了。 “有不留下痕迹的,我轻轻地抱你就好了。” “你可以自己来。” 谈泽说完,人稍稍起身让楚以乔坐好,特别说明要敞开衣服,谈泽不能亲,至少让她看看。 除了lick,楚以乔在上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调整姿势贴好,下一秒人肉眼可见地红了,不敢动,但越来越滑。 谈泽说不碰楚以乔就真的不碰楚以乔,双手平放在床边,好整以暇地观赏着楚以乔的窘态。 她像是一个家教老师,平时上手教学生的次数已经够多了,今天轮到学生自己实践。 楚以乔贴了几秒还是不敢动,谈泽本就曲着腿,坏心地用膝盖撞了撞楚以乔的腰,楚以乔本就热得神情恍惚了,这一下直接让她倒下来,双手撑着谈泽的小腹,狠狠压过去。 “嗯!” “继续。”谈泽说。 万事开头难,第一下完成之后都快很多,楚以乔渐渐地也得了一些要领,熟练起来,轻喘着气跟谈泽感概:“姐姐,好多…啊,好滑。” 谈泽看不到,但是她有经验。 看着楚以乔脸蛋红红,好像是在调侃自己的神情,谈泽毫不留情拆穿:“大部分都是你的,不信可以低头看。” 楚以乔真的低头看了,谈泽说的也不对,根本看不出谁的谁的。 太红了。 楚以乔被刺激得呜咽一声,脸变作两倍红,吃三堑终于长了一智,意识到谈泽只是想让自己看。 “姐姐,帮帮我吧……”楚以乔到底是缺乏运动,她手撑在谈泽小腹上能摸到马甲线,谈泽手贴在楚以乔肚子上只能摸到白肚皮,每几下腰就酸到不行,比被谈泽压着…两次还要累。 谈泽又用腿去撞楚以乔的屁股,笑她怎么做这个都要偷懒。 楚以乔咬着嘴唇不回答,再坚持了两下彻底摆烂,弯腰,以一种很别扭的姿势躺在谈泽的小腹上,撒娇让姐姐帮帮她,老婆帮帮她。 外面天还早,窗户没关紧,谈泽抱着楚以乔,在越发甜腻的喘息声中时不时能听到外面汽车鸣笛的声音。 旁边的床头柜上已经准备好两人的户口本,谈泽没戴戒指的那只手在忙,另一只手搂着楚以乔做炽热的亲吻,从软软的嘴唇移到软软的脸蛋。 楚以乔身上还穿着卡通的幼稚睡衣,长相自成年后也没怎么变过,窝在谈泽怀裏仿佛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孩。 谈泽把楚以乔亲到睁不开眼睛,眼睫颤动得厉害,实在是柔软可欺的模样。 如果把楚以乔身上的种种特质抽象成形容词,一个个呈在谈泽面前,以谈泽的个性将会毫不留情地批评为“脆弱”“不适合社会”。 可如果对象是楚以乔这个具体的人,谈泽又认为情有可原,不必苛责。 无形之中,楚以乔把谈泽也变成了一个内心脆弱的人。 即便谈泽曾经对“家的陪伴”“寻求真爱”再不屑,她也不得不承认,此时此刻,谈泽的的确确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当楚以乔窝在自己怀裏睡觉的时候,谈泽睡的似乎确实比平时好那么一点点。 或许渴望拥抱和渴望被爱都不是心理软弱的人才需要的,或许谈泽也没她想的那么独立。 至少现在,她也为两个人即将要形成的小家而感动到几乎要掉眼泪。 是几乎。没掉。 但楚以乔掉了。 ———————— 小情侣520快乐呀!请热恋![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吃剩饭 可能有点难以置信,但最开始,谈泽的洁癖非常严重,连和别人喝同一碗汤都不能接受,更别说吃剩饭了。 第一次吃楚以乔的剩饭,契机很神奇。 那个时候楚以乔刚上小学,当时两人就读的学校后门有一条美食街,花花绿绿极为吸引小屁孩的注意力,楚灵枫自然不同意楚以乔吃路边摊,放了学总让楚以乔直接回家。 楚以乔每次撅着嘴上车。 直到某天,楚灵枫临时加班,委托当时和楚以乔同校的谈泽送小学生回家。楚以乔看到了机会,死磨硬泡让谈泽带她去看。 谈泽一开始无动于衷,楚以乔耍赖杵着不走路也无所谓,谈泽稍微用力就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了,面无表情拎着楚以乔往校门口走。 楚以乔嘴巴一撇开始哭,她没想用这个制衡姐姐的,只是小学生单纯伤心而已,没想到当时的谈泽特别吃这套,似乎是很怕路人投来的奇怪的眼神,马上松口,又拎着楚以乔往后门走。 楚以乔表现得很乖,牵着谈泽的手跟她保证:“姐姐,我不买,我就看看。” 谈泽:呵呵。 半个小时后。 楚以乔手裏拿了一份炸鸡柳,一串烤棉花糖,和咬了一半的糖苹果片。 当然全部都是谈泽付钱。 楚以乔哼哧哼哧啃得起劲,谁料吃到一半小天才电话手表突然响了,是楚灵枫来电,说她正在校门口,乔乔你人呢。 谈泽冷静回复:“被老师稍微留了一下,马上出来。” 然后对楚以乔:“快点,要走了。” 楚以乔:“那我还没吃完呢!” 谈泽:“扔掉。” 楚以乔:“不要……” 谈泽:“现在扔掉。” 楚以乔:“不要……好浪费。” 谈泽:“扔……” 楚以乔:“不要!” 然后谈泽直接抢过来,全吃光了。 谈泽:(嚼嚼嚼)“现在不浪费了。” 谈泽:“快点走。” 第二天。 楚以乔在学校:“我姐姐能一口吃超级多!!特别厉害!!” 第49章:“我现在宣布你们二人,结为伴侣!” 周六一大早,楚以乔被谈泽一把从温暖的被窝裏薅起来,人懵懵地坐着,跟随谈泽行动的轨迹缓慢移动着眼珠,头发炸起,表情很呆。 她其实已经睡醒了,脑子是被另一件事情压得思考缓慢。 今天是周六,她和谈泽的婚检日。 “要起床了。”谈泽走到床边,手忍不住去压楚以乔的脸,脸上带着笑,素日裏周边的冷意都被软化了,从骨子裏透出股爱人的温柔。 楚以乔仰头看着谈泽,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再回忆起两人没谈恋爱时姐姐是什么样的,可能就是一直这么温柔。 婚检的医院离两人的住所并不远,在医院裏另设了一个科室,因为是五一前最后一个假日,来婚检的人尤其多。 谈泽拿着身份证去取两人的预约单,楚以乔抱着现在还吃不了的三明治,找了个位置守着两个人包。 没坐几分钟就坐不住,感觉屁股上有针在扎,楚以乔给谈泽发了[可怜兮兮]的表情,十分钟后,楚以乔通过微信的位置共享摸到了谈泽身边,和她一起排队。 “姐姐……” 谈泽没再笑楚以乔怎么这么黏人,牵着楚以乔的手把人往身边带,楚以乔最开始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往四周一看,发现大多数人状态都和她们一样,也就随心而为。 婚检的流程并不复杂,抽完血就能吃饭,楚以乔早已饿得头晕眼花,咬了一大口三明治,幸福地化身小仓鼠。 谈泽排在楚以乔后面刚抽完血,宽松的长袖子撸起来,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伸直,另一只手拿着棉花按在抽血口上。 楚以乔把咬了一口的三明治往谈泽面前递,谈泽低头,极自然地顺着楚以乔咬出来的凹陷往下吃。 楚以乔突然笑出声,谈泽鼓着脸看她。 楚以乔:“我高中的时候班上就有情侣,她们吃面包就是你一口、我一口,我当时完全不能理解。” “那你让我吃你剩饭的时候就能理解了?”谈泽把嘴裏的三明治咽下去,反问。 楚以乔震惊:“姐姐,我什么时候让你吃剩饭了!” 谈泽冷着一张脸,随口就报出七八次两人出门吃饭,楚以乔吃不完往她面前推的例子。 “你每次吃不下了就给我。”谈泽自己都没感觉她口吻有多幽怨。 楚以乔听完,天都塌了:“那不是剩的!是我给你留的!”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每次楚以乔剩的都很平均,谈泽还以为是她爱漂亮爱到这个程度,连吃饭也要保证品相。 楚以乔委屈地看着谈泽:“因为姐姐好像每次吃很多,我怕你吃不饱……” “我又不是猪。”谈泽回答,是猪的另有其人。 语毕,转移话题似的,谈泽从兜裏掏出纸巾往楚以乔手裏塞:“嘴边沾了面包屑,擦擦。” 楚以乔没接,索吻似的仰起脸:“谢谢姐姐。” 谈泽没动。 楚以乔又说:“谢谢老婆嘛。” 谈泽还是擦了。 之后是做ct,因为这一项,楚以乔今早换衣服的时候还缠着谈泽,让她帮忙检查一下,人脱个溜干净在谈泽面前转圈圈,谈泽看得头晕,拿着衣服直接往楚以乔头上套。 排在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护士顺着队伍强调注意事项,比如心脏搭桥的人是不能做的,进去听医生指挥,身上的首饰可以提前摘下来。 这倒是提醒楚以乔,低头很快把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下来了。 然后是手链。 楚以乔抬起手腕,空的,这才想起来早上姐姐就把手链摘掉了,说是她之前发现旁边的宝石镶嵌变松,要寄回工匠那边维修。 戴了这么久,骤然不戴楚以乔还有些不适应,仿佛手腕突然轻了一点,人也变作轻飘飘的,像气球,踩不实。好在她还有戒指。 谈泽并不知道楚以乔的心理活动,马上叫到楚亦乔的号了,楚以乔把褪下来的戒指郑重地放在谈泽的手心裏。 CT检查间的大门缓缓合上,谈泽低头,静静凝视着手心裏那枚小一圈的素戒。 谈泽试着往手上戴,结果卡在无名指第二个关节就按不下去了,戴在小拇指上又空,也不知道楚以乔是怎么戴进去的。 很快,楚以乔出来了,脸上是一副解脱的表情,“裏面好冷啊……” 站到谈泽面前第一件事是要回戒指,然后才是穿外套。 谈泽学着楚以乔,也把戒指放在她的手心裏。 楚以乔刚接到就迫不及待地往手上戴,大拇指刚刚好。 “哇哦,姐姐的手好大。”楚以乔仿佛第一天知道谈泽比她手大似的感慨一声,随后抱着谈泽的外套找位置坐下了。 周六人多,位置两侧都坐了人,靠着楚以乔的是个高马尾的女生,也抱着衣服,但手上没戒指。 楚以乔刚坐下,那女生连忙靠过来,看看楚以乔手上的两枚戒指,又看看楚以乔的脸,问:“你也来是婚检吗?看上去好小哦。” “嗯。”楚以乔还是不太适应自来熟,稍稍往侧边挪了挪才点点回答:“毕竟求婚了嘛。” 那女生好奇起来:“是怎么求的?好好奇,我是陪我姐来的,她的我听了好多遍!” 楚以乔思考几秒,感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并非真的不谙世事的人,刻意隐去了她和谈泽的关系,只拿放烟花和求婚说。 “我当时还以为是误会呢,”楚以乔现在想到那晚还能体会到深深的感动:“不过看到烟花就知道了,我老婆也求婚了。” 那女生脸上的笑由浅到深,等楚以乔说出烟花时又由深到浅。 “不好意思,你这个烟花是在国贸附近吗?” 楚以乔回忆,点点头。 “怎么了嘛?” 那女生原先悠闲自然的表情已然荡然无存,她看着楚以乔,欲言又止。 4月23日晚的烟花她和室友去凑热闹了,明明是国贸广场开业十周年的庆典,并非眼前人讲的,是她“老婆”为了求婚专门订的。 “没事,”那女生骤然拿出手机,突然开口:“我感觉我们挺投缘的,要不要加个好友?” 楚以乔明显犹豫起来。 对面连忙补充:“躺列也行!” “好吧,”楚以乔拿出手机:“滴”一声跳转到个人名片。 谈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她缓缓走过去,感受到股强烈的敌对眼神,没去搭理。 楚以乔早在谈泽刚出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谈泽的身影,手机收起来,把带着自己体温的戒指再重新带回谈泽的无名指上。 谈泽:“中午想好吃什么了吗?” 楚以乔狂点头:“我看中好多家!看起来都特别好吃。” 临走,楚以乔朝她刚认识的朋友挥手,“拜拜!祝你姐姐也新婚快乐。” 高马尾朝楚以乔点头,仓皇避开谈泽的目光。 *** 领证这天上午,谈泽开车带楚以乔去了燕京据说特别灵验的寺庙。 因为是周三,工作日的上午9点,山脚下的游客并没那么拥挤,寺庙在半山腰上,楚以乔没想到回了燕京还能继续和谈泽爬山,再加上马上两人就要去民政局领证,整个人如同打了鸡血般亢奋。 只是这亢奋很快被体力打败,谈泽像从前一样给楚以乔喂水,拉着她的胳膊把人带到寺庙前。 山上草木茂盛,几人合抱的树干上挂着国家级古树的牌子,遮天蔽日的浓绿穹顶显得寺庙本体更加古朴,一呼一吸间满是草木香与檀香的混合气息。 谈泽扫码买了一把香,分给楚以乔一半,边带着她往裏走边说些注意事项,比如记得一会要许愿,比如只能拜三下。 楚以乔发现自己很难长时间听姐姐说话,真是的,注意力变得更加涣散了。 “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哇?” 谈泽淡淡扫了楚以乔一眼,如实回答:“昨天刚学的。” 谈泽认为自己依旧是无神主义者,现在烧香只是权宜之计,毕竟楚以乔似乎很信。 楚以乔点点头,学着谈泽的姿势也把自己手裏的香给点着,刚想闭眼睛,听到了谈泽的声音。 “知道一会儿要许什么吗?”谈泽的五官在飘渺云雾后变得模糊。 在完全东方的环境中,谈泽那双来自异域的灰蓝色眼睛越发突出。 楚以乔眨眨眼:“爱你一万年。” 谈泽放弃纠错了,一万年根本不可能实现,早在楚以乔第一次说这句话时她就让赵景行去物色药企了,没一个甲方说能在有生之年达成这个目标。 啧,科技还是不够发达。科技公司的谈总如是思考。 她庆幸自己问了。 谈泽双手合十,闭上眼,许愿:楚以乔永远幸福、快乐。 思考几秒,睁开眼睛,楚以乔还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白皙的脸蛋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嘴唇抿着,信仰似乎特别虔诚。 谈泽重新闭眼,又许:爱楚以乔一万年。 如果她是神明,会让楚以乔得愿以偿。 谈泽就当是捎带吧。 *** 民政局工作日登记结婚的人并不多,大厅上方的红字平均十分钟变动一次,楚以乔手裏捏着两人几天前拍的2寸合照,拍这张照片时谈泽紧张得ng了好几次,没想到最后出来的结果还不错。 她摩挲着照片上两人相贴的胳膊,人越坐越歪,缓缓靠在谈泽身上。 楚以乔和谈泽没怎么拍过合照,照片上姐姐笑得很温柔,她也在笑。楚以乔偷偷在心底把这张照片评为全世界最好看的照片。 偷偷问自己,如果你是路人,怎么评价? 楚以乔在幻想中很浮夸地感慨:天呢!也太配了吧! 成功又一次把自己逗笑。 谈泽谨慎地把照片从楚以乔手中抽走。 很快叫到两个人的号,真实的领证流程没楚以乔幻想得那么浪漫和戏剧化:和姐姐一起坐着,签递过来的三张表格。 楚以乔这次有心要看得很认真,“以上内容已阅知”的几个字写得一笔一划,最后因为手抖,签自己名字时,“乔”的最后一竖尤其长。 工作人员在制作结婚证,楚以乔长出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猛地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再转头,谈泽的额头也布满了细细秘密的汗珠。 “老婆。”楚以乔小小声喊谈泽。 谈泽好像是没回应,好像是回应了,嘴唇微微蠕动,似乎也做了“l”和“p”两个口型,但并没有喊出来。 真是难以置信,她们真的结婚了。 走进这扇门,她们是姐姐和妹妹。 走出这扇门,她们是妻子和妻子。 她们真的结婚了。 谈泽已经和楚以乔聊过婚礼放在下半年办,这期间她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地点、形式、婚宴……楚以乔点头同意,当晚就开始搜“绝美婚礼”。 所以当发现民政局有宣誓业务时,似乎是出于某种补偿心理,谈泽毫不犹豫订了最高级别的套餐。 仿教堂设计的礼堂穹顶高挑,室外明媚的阳光透过顶上切割规律的玻璃撒下来,在空中形成一条斜斜的光束。 虽然两人还没排到,楚以乔偷偷透过门缝看了一眼,激动地连连回头看谈泽。 “不行吶!我好紧张啊姐姐。”楚以乔拍着胸脯对谈泽说。 谈泽兜裏揣着两人的结婚证,缓慢摩挲着,一向能言善辩的她此刻也只能挤出三个字的安慰:“别紧张。” 楚以乔点点头:“嗯!不紧张不紧张!” 谈泽看着楚以乔扑闪的眼睛,突然想亲,头刚靠过去,楚以乔猛地稍一踮脚:“不行!我先去上个厕所!” “姐姐你等我!”人跑走了。 谈泽留在原地,楚以乔不在身边,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开始反复观看两人的结婚证。 她实在是低估了这小小一本证书的威力,有证书,还有知名寺庙前的祈愿,谈泽的内心从未像此刻这般平和,她认为自己短暂地接触到了幸福。 另外一边,楚以乔走到洗手臺前,掬起一捧水,直接往脸上拨,抬头,看着镜子裏的人,头一次感到陌生。 黑色的中长发,圆杏眼,长睫毛,浅棕色的眼睛,嘴唇微微上扬。 楚以乔,这是你吗? 你已经结婚了! 你现在在看的不止是楚以乔,还是谈泽的伴侣,未来要在她手术书上签字的人。 楚以乔不自觉立正,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长出一口气。 “我愿意。”镜子裏的楚以乔跟着开口,小声演练:“我愿意。” 啊啊啊啊啊啊! 算了,先看看手机。 楚以乔缓慢地往回走,打开微信轮流骚扰两个朋友,贝彤人机般回复新婚快乐,严元京直接消失不见。 她退出微信界面,突然注意到置顶下出现了一个红点,头像是只憨笑的大金毛,正是她几天前婚检时遇到的那个女生。 【我问了很多人,最后还是决定要让你知道。】 【[图片][图片]】 楚以乔一头雾水。 什么呀?大8岁是情侣的最佳年龄?她已经知道了喔。 点开图片,是一则新闻通报的截图。 【4月23日国贸十周年庆典烟花秀,这些地点最适合欣赏!快叫上你的好友一起打卡吧!】 楚以乔点进去,全部浏览完。 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 【÷:谢谢你】 【÷:我现在还有点事在忙,等会聊】 *** 谈泽坐在礼堂外的长椅上,一个人偷偷把结婚照看了多遍。直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谈泽转头,只见楚以乔看见她的下一秒直接跑起来,一头扎进谈泽的怀裏,用脸去蹭谈泽的衬衫。 “楚以乔,你把我的衬衫都弄皱了。”谈泽嘴角带着笑,把结婚证收好又亲了亲楚以乔的额头。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楚以乔深吸一口气喊了好多,炽热的呼吸透过薄布料传递到下方,谈泽一颗心都被楚以乔的气息捂暖。 很小声地,她做了回应:“老婆。” 下一秒,掩盖似的突然加大音量。 “好像要轮到我们了。”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往入口走,转头:“准备好了吗?” 楚以乔看着谈泽嘴角上扬的弧度,点点头。 最高级别的服务到底不一样,主持仪式的司仪穿着严肃,通往宣誓臺的红毯洒满各色玫瑰花瓣,此外配有一截头纱和一小捧玫瑰。 思及曾经的玫瑰花事件,谈泽收下玫瑰,头纱则戴在了楚以乔的头上,在阳光笼罩下更加朦胧。 司仪:“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它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谈泽目光闪烁:“我愿意。” 楚以乔这次没有错看谈泽眼底一闪而过的光点。她想起了求婚那天,直到今日她才发现自己原来记得那么多细节。 姐姐在自己说出“我愿意!”后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给自己戴戒指时手指轻微的颤抖,后面两人接吻与do爱时能把人融化的温柔。 楚以乔看着谈泽,在这个时刻并没有哭,目光比以往更亮、更坚定。 司仪:“你……” 楚以乔赶在司仪的话落地前开口:“我愿意接受你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我现在宣布你们二人,结为伴侣!” 谈泽抱住了楚以乔。 在这一刻,谈泽终于暂时抛下脑内纷繁的思绪,什么都没想,只想吻她。 ———————— [可怜] jj后臺卡了!本章完整字数是5169! 今日姐姐妹妹:证件照 放在结婚证上的照片是两人婚检后的那个周日拍的。白衬衫被谈泽前一晚熨了三遍,压得跟没有厚度似的。好在楚以乔还保持着基本的审美,及时打散才不至于穿着效果过于僵硬。 谈泽自认拍照当天自己表现得相当成熟可靠,直到ng第三遍。 摄像师头疼地挠挠头发:“姐姐可以再靠近一点吗?” “对。” “不要紧张哈,笑一下。” 紧张?谈泽看了眼楚以乔。 楚以乔不紧张啊。 “别看了,就是你,太紧张了!不要绷着。” ……? 谈泽扯出一个笑。 楚以乔思考几秒,踮脚,突然贴了贴谈泽的唇。 “好,看过来,3、2、1——茄子!” 于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照片(楚以乔评价)诞生了。 第50章:客厅激烈打斗。给力。 轻薄的头纱被撩起,楚以乔双臂圈着谈泽的细腰,仰起脸,含上谈泽薄粉的唇。 她睁着眼,能够看到谈泽的表情怎么样变得温暖亲和,平日裏总显得冷漠的五官仿佛也遵从主人的意愿,在淡黄日光的笼罩下显得万分温柔。 楚以乔细细舔舐着谈泽的舌尖,内心感到无上的满足。 烟花、戒指、求婚,或者是旁的什么东西,在楚以乔心目中只是谈泽对她感情的点缀,有更好,没有也可以。 她们有了共同的秘密,楚以乔因此感到与谈泽的联系更加紧密,好像终于得以一瞥姐姐向来对她紧闭的内心世界。 一直以来,在楚以乔心目中,谈泽都是有如神明的存在,是家和安全感的代名词,姐姐永远是稳定的,姐姐全世界最厉害,姐姐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不管是抱与被抱,楚以乔只要在谈泽身边,就感觉自己在世界上不是孤单一人,不像个浮萍般飘来飘去。 4月23日的晚上在楚以乔心目中依旧神圣而难忘,但她这次记得的不再仅仅是姐姐精致完美的侧脸、温暖让人安心的拥抱,也有姐姐一闪而过的惊愕,为自己戴戒指时颤抖的手,和此后补偿性的温柔。 楚以乔向来把谈泽的强大理解为出厂设定,生而有之、理所应当。 而现在,这个信念出现了微妙的动摇。 楚以乔将谈泽抱得更紧,那一小捧玫瑰花还夹在两人中间,轻抵着楚以乔的小腹,被两个人试图更加靠近的躯干挤扁。 谈泽加快了接吻的节奏,吻得又凶又急,像是心裏已经压抑了很久的渴求,现在终于得以在楚以乔柔软的唇瓣上一次性倾泻而出。 耳边传来微弱的鲜花落地声和楚以乔小声的喘息,然后是淡淡的血腥味,丝丝缕缕在两人交缠的口腔中蔓延开,再逐渐消失。 谈泽试探着,轻轻舔了下那伤口,楚以乔怕痛,瞬间“嘶”出来,眼眶红红瞪着谈泽。 半分钟后,礼堂的门再次被打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探入一个头,好心提醒:“服务时间快要结束了哦,后面的已经在外面等待了。” 楚以乔主动松开谈泽腰,手背遮着自己的嘴唇。 那两瓣嘴唇好像被谈泽咬掉了,不再归属于楚以乔,火辣辣地疼,又热又麻。 拿下来,白皙的手背上俨然是两道淡红的血渍。 楚以乔皱着眉,把手上的罪证呈给谈泽看:“老婆,好痛!” “一会给你消毒。”谈泽熟练从兜裏抽出纸巾,攥着楚以乔的手帮她擦干净,又牵着人的手往外拉。 她今天笑得有点太多了,转过头,脸上又带着笑:“中饭打算吃什么?” 楚以乔报了一家餐厅。 罕见地,谈泽拒绝了。 “我们晚上再去吃,位置已经订好了。”谈泽带楚以乔上车,系好安全带对副驾驶上正拿着个小镜子左看右看的楚以乔说:“中午先吃清淡的吧。” “怎么样?”谈泽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意识到她的语气有多轻柔,仿佛哄小孩似的。当她弯腰主动帮楚以乔系安全带的时候,也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肉麻,仿佛因为嘴唇破了一个小口子,楚以乔痛到连自己系安全带都做不到,而必须要“姐姐帮帮我”“老婆帮帮我”。 楚以乔点头,最后两个人回家一起吃了谈泽煮的青菜瘦肉粥配小炒肉。 直到这天,楚以乔才知道,原来一个月前当她们在临杭时,她说“好好喝”的那碗粥也是谈泽熬的。 *** 一个上午过去,楚以乔摇身一变,从无忧无虑的单身青年化身有家室的已婚人士,再加上她心裏帮谈泽保管着那个小小的秘密,自认人一下子成熟起来,也终于接受世界不是围着她们两个人转的。 确实结婚了,但因为是星期三,楚以乔为了准备作品集还要回画室画画,谈泽也还有文件要看、有负责人要接见。 谈泽驱车把楚以乔送到京大门口,楚以乔低着头,正在努力p两人刚才在家裏拍的手持结婚证的合照,两根手指把照片放得很大,跟画画似的把自己嘴上的伤口p掉。 “p好啦!”楚以乔把照片发给谈泽,强调:“一定要朋友圈置顶!” 谈泽接收照片,照片裏楚以乔的嘴唇红润饱满,再抬头,现实中的楚以乔嘴唇带伤,可怜兮兮。 谈泽由衷感嘆:“很厉害。” “哼,真是受不了姐姐,”楚以乔已然代入贤惠妻子的形象:“还好我比较会p图,要不然今天都没法官宣了。” 周三结婚还是楚以乔的想法,要不是婚检报告出来时是周二晚上6点,民政局已经关门,楚以乔恐怕会让谈泽飙车带她去结婚。 所以哪怕接下来她们这对新婚燕尔就要分隔两地(25km!四个小时!),楚以乔也很成熟地没有抱怨,棕色的托特包裏装满红色喜庆的旺仔牛奶糖,打算一会分给同学。 相应的,谈泽版型贴身的风衣外套裏也被楚以乔塞了满满的牛奶糖,飘逸潇洒的风衣下摆被幸福的重量压得死死的。 从后面看过去,她挺拔修长的背影多了两坨小小的凸起,再也冷漠不起来了。 傍晚6点,谈泽准时出现在京大北门口,楚以乔背着依旧有重量的书包跑着上车,跟谈泽兴冲冲分享自己得到的回礼。 打开包一看,水果零食写着祝福语的便签纸,应有尽有,谈泽熟练地把包接过来放到后座,今晚又有的收拾了。 谈泽定的餐厅不在楚以乔的“精选燕京N大必吃餐厅个人红榜”裏,很少对外开放预订,一般用于商务或招待外宾,楚以乔跟着谈泽进了电梯,右上小屏幕的数字一路跳到35。 “叮”一声门开,楚以乔先一步迈出去,入眼第一个感受就是宽阔,成片的弧形落地窗,天将暗,浑圆的太阳半掩在远处的银色高楼后面,整个画面仿佛是电影裏面的一帧。 可以充当舞厅的空中餐厅,除了工作人员外此时只有谈泽和楚以乔两个人,傻子都能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楚以乔心不在焉地吃着饭,嚼嚼嚼,吃进嘴裏的食物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谈泽问她口味如何,楚以乔点头;问她还需要加菜吗,楚以乔点头;问她是不是吃不下了,楚以乔点头。 谈泽嘆一口气:“这次是让我吃剩饭了吧?” 楚以乔这才反应过来,心安理得地点点头:“真的吃不下了,谢谢老婆。” “老婆”接过去,沉默地消灭。 楚以乔心裏是一点负罪感没有,谈泽根本不知道楚以乔牺牲了多少!带她一个新婚妻子来这种餐厅吃饭,不就是为了那件事情吗? 她静静地坐在对面,呆愣愣看着谈泽缓慢把她剩下的那一点料理吃掉,优雅地扯了扯餐巾擦嘴。 此时已近晚上8点,巨幅落地窗外的天空已经全黑了,因为高度的问题,附近一片区都能尽收眼底,楚以乔转头,凝视着外面星光点点的天幕,于此同时内心默默倒数。 “楚以乔?”谈泽突然开口。 楚以乔已经预备好要做出惊喜的表情,转头,谈泽不知什么时候递过来一个新的首饰盒,和餐前给楚以乔递菜单的姿势如出一辙。 楚以乔迟疑地接过,开盖的瞬间,虚假的惊喜变成真实的疑惑。 裏面是一枚新的戒指,主体是一块切割完美的多面体蓝宝石,外面镶嵌着三圈小钻石,总体造型和楚以乔曾经不小心从保险库裏带出来那个很像,但入手更加重,造型也更简约。 “姐姐?”楚以乔把戒指拿出来,同步举起自己的左手,向谈泽展示自己心爱的成品戒指:“我已经有戒指了。” 谈泽唇角微微抿起:“可以换着戴,这个在家裏戴,也可以拍照片。” 楚以乔接受良好,反正买十套婚戒也不犯法,当场就戴上,喜滋滋奴役她老婆帮忙拍照片。 结了婚,楚以乔最喜欢的拍照姿势还是剪刀手,拍完正面还要背面。 “我想要那种特别青春伤感的感觉!”楚以乔努力跟谈泽描述:“要贼有气质的那种。” 谈泽点点头,其实没懂。 楚以乔背对着谈泽坐在椅子上,她今天的衣服是谈泽搭的,比较修饰身形,四周的灯光一调暗,人的剪影纤细,确实有几分文艺片女主的感觉。 谈泽拍了一张,看着取景框裏楚以乔单薄的背影,偷偷,偷偷,学着楚以乔比了个“耶”,放在楚以乔正在凹造型的脑袋上。 现在不像疼痛女主了,是笨蛋。 就在这个时候,窗外的天瞬间被照亮了,各色烟花依次在眼前绽放,楚以乔酝酿了这么久的演技终于派上用场,倒吸一口冷气往回看,惊讶发现谈泽也在看窗外,人站着,眼珠一动不动。 明明两人此刻置身无风的室内,楚以乔莫名感觉谈泽耳边的头发在飘。 “老婆。”楚以乔喊了一声。 她走过去,谈泽眨眼,目光轻轻地落在楚以乔身上。 等楚以乔在自己面前站定,谈泽把手从兜裏掏出来,张开,手心裏静静躺着两颗红色的奶糖。 似乎是怕楚以乔埋怨,谈泽及时澄清:“是专门留的,不是发不出去剩下来的。” “好吧。”楚以乔承认自己被讨好到,笑着把奶糖从谈泽手心裏取走,马上拆开放进嘴裏。 像在办公室一样,她们费劲地挤在一把椅子上,楚以乔被谈泽环着,被抱和抱一并给予人安全感。 楚以乔说出自己准备好的臺词:“姐姐,有烟花呢……真漂亮。” 谈泽看着窗外特地吩咐过的“爱心图案”,开口:“可能是附近商场搞活动吧。” 楚以乔笑一声:“是吗?那我们运气真好!” *** 或许周三是什么黄道吉日,宜放烟花,楚以乔窝在谈泽怀裏把空中餐厅的烟花看完,回到家,洗完澡出来,两人所住的临江大平层外也恰巧放起了烟花。 楚以乔去看谈泽,谈泽穿着柔软的棉质睡衣,长发垂肩,一副邻家的模样:“可能这边也有商场搞活动。” 说这句话时两人还在客厅,楚以乔点点头,转眼又贴谈泽身上了,她最近尤其喜欢埋谈泽的胸口,一方面是身高太方便,还有一点则是楚以乔发现谈泽身上的气味和她不一样,描述不出来,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外面的烟花还在继续放,透明的阳臺门后,室内若隐若现的烟花展开的“噼啪”声渐渐被急促而甜腻的喘息盖过去。 楚以乔被谈泽抱着放在餐桌上,底下一块冰凉的桌面逐渐被体温捂热,谈泽双手撑着楚以乔的膝盖,吻得既快又急,冷淡而秀美的五官很快被漂亮的水色覆盖。 楚以乔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固定的吸顶灯在自己眼中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老婆!老婆,别咬!” 请求带来了反效果,非要说其实谈泽没咬,今天已经有嘴唇被她咬破了,没必要再来一个,她只是在吮在压,是楚以乔太娇气,这点热情就招架不住。 怎么好像一点都没有长进呢?谈泽感受着楚以乔搭在自己肩上的力度逐渐加大,明明都积攒了这么多经验了。 而且楚以乔说的话也不能完全信,嘴上表现得好像受不住的样子,其实非常喜欢。谈泽习惯了任何事情都要亲身去检验才满意,更加用力。! 然后是极清晰的一声吞咽声,楚以乔双臂圈着谈泽的脖子喘着气,眼尾和脸颊红成一片,谈泽在亲楚以乔的脖子,靠近心脏的敏|感处带来更多细小的颤栗,把美妙的接触拉得绵长。 楚以乔中途被喂了许多水,谈泽最开始用的是吸管杯,两人登山时使用的那个,边看楚以乔喝水边捋着她的后背。 之后,两人挪到了阳臺门前,楚以乔从没想过茶几边的椅子还有这个作用,被卡在两边的扶手裏,谈泽这时候换了普通的开口水杯继续喂楚以乔。 一瓶500毫升的水,楚以乔喝了一半,另一半全部沿着下巴洒下去。额发湿了,轻薄的睡衣也湿了,沾在身上勾勒出青春美好的线条。 谈泽吻着楚以乔的嘴唇,结束后的那个吻她总是亲得很温柔,是配合而可爱的楚以乔应得的奖励。 谈泽对待楚以乔的嘴唇跟对待棒棒糖似的,她或许认为自己收着力了,但楚以乔依旧被这个吻弄得眼前一片空白,报复性地也去咬谈泽的嘴唇,熟悉的血腥味再度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开。 最后证明这也是一个不高明的方法,楚以乔惹到谈泽更加小气的报复心,人像棉花娃娃被谈泽抱起来,双腿打弯在谈泽腰后没骨头似的晃荡着。 下一秒,背抵上冰冷的墙面,谈泽恢复了旧日的高效,人和科技交替着来,只可惜楚以乔是肉体凡胎,没撑到谈泽抱她回房间就昏了过去,因而遗憾错过谈泽喊她的那句“老婆”。 ———————— 主包发现,如果写很多对话,就过不了。 所以两人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客厅亲来亲去。给力![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楚以乔抖音: @小小小乔 21:03 婚戒 配图:【p1超大蓝宝石】【p2素银戒圈】 #都市#le#我不要很多钱,我要很多爱#爱人的眼睛是第七片大洋 评论区: 【p2都戴手上了吧】 -什么意思呀,两个都是 【主包从哪找的p1,识图没搜到啊】 -我老婆拍嘟 【你来真的?!】 -嘿嘿,我老婆送滴 【99】 -贝彤你都不回我! …… 【不要钱可以打给我吗?】 01:45 —她要钱。 —也要爱。 几分钟后,谈泽私信收到这样内容: 你是博主梦女啊?真咯噔!《 》 50-60 第51章:学习:“怎么让老婆爱我多一点?” 这天晚上楚以乔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具熊从后面抱着,柔软的毛戳在脖子上很痒,她扭着想挣开。 “好痒啊!不要抱我了!”楚以乔不耐烦地抱怨。 一回头,可爱的毛绒熊变成面无表情的谈泽,楚以乔瞬间多云转晴,讨好地去蹭谈泽的胸口,嘴裏念念有词:“要抱的,姐姐要抱的。” 梦裏的姐姐脾气很好,这样也没有生气。吻落到皮肤上又热又软,楚以乔被亲得浑身酥酥麻麻的,恍惚中好像听到梦裏的姐姐喊了一声“老婆”,然后是“宝贝。” “再来一句嘛,老婆,再来一遍。”楚以乔嘿嘿傻笑,缠着姐姐的脖子请求。 梦裏的姐姐却越来越小,楚以乔被吓到,捧着枣核一样大小的谈泽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还在变小,楚以乔心急,怕把这么小的姐姐弄丢了,灵机一动直接把谈泽含进嘴裏。 结果不小心咽了口水,吃下去了。 不要! 楚以乔被吓醒,猛地睁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才意识到刚才原来只是一场梦。 太好了。 三分钟后,谈泽被楚以乔毛绒的脑袋蹭醒。 谈泽缓慢睁开眼睛,楚以乔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谈泽身上,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刚好能够看到一点直挺的鼻子和卷翘的睫毛,边闻边舔,似乎对谈泽胸口那块薄薄的皮肉很感兴趣。 食人族。 “楚以乔?一大早不睡觉干什么呢?” 谈泽开口的下一秒,楚以乔果然贴上来,她估计也刚醒,脸上还带着熟睡的红。 谈泽疑心楚以乔眼睛构造与常人不同,否则实在很难解释为什么总是亮晶晶的。 “老婆老婆,”楚以乔用自己柔软的脸蛋去蹭蹭:“我昨天梦到你喊我那个了。” “喊你什么?”谈泽面无表情接话:“楚以乔?” “不是这个!”楚以乔发狠咬下谈泽的锁骨,如愿留下牙印。 *** 婚后的生活和楚以乔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会很浪漫。想着不说抱着自己喊老婆宝贝,在清早第一缕阳光下把自己吻醒总有吧。 结果没有,什么都没有。 谈泽除了事后温存外没喊过楚以乔老婆,似乎打心底认为这个称呼很难以启齿。 于此截然相反的是,楚以乔实现了完美的转变,曾经挂在嘴边的“姐姐”全部变成“老婆”。 老婆早老婆好老婆我们中饭吃什么老婆帮我拿个东西吧老婆我不想跑步老婆帮我手机充电好嘛? 前三天,谈泽言听计从。 第四天开始,楚以乔亲她都无动于衷。 每天早上,楚以乔趴在床上,喊不下三遍“姐姐我爱你”,谈泽依旧板着脸,把牙刷直接塞进楚以乔嘴裏,带着板着脸的楚以乔下楼锻炼。 因为这件事,五一前的那个晚上,谈泽洗完事前澡出来,平日早就躺好的楚以乔今天还坐在床上,抱着平板,划划点点,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谈泽走过去,楚以乔听见声音手忙脚乱地关掉,她实在不会做坏事,把平板扔到一边就掩饰性地直起身,搂着谈泽的脖子亲来亲去。 谈泽歪着头,躲开楚以乔的进攻:“你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呀。”楚以乔说完,又继续亲。 谈泽还想问,她几天前看到一个豆瓣帖子,是赵景行转发给她的,题目叫:“我发现了|感情中一方总是翻另外一方手机的,总是持续不长”。 消息发出后,赵景行很快撤回,谈泽看了一秒记住标题,很快自己搜到,浏览全文。 三分钟后,看光了。 胡说八道,谈泽一秒定性。 【TanZe:赵景行,你很闲吗?】 即便如此,谈泽还是打算稍微减少翻看楚以乔手机的频率,一天两次或许真的有点小多。 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腰,想要直接问清楚,然而两个人亲着亲着手就溜进楚以乔裤子裏了,再反应过来已经是事后,楚以乔太困,在浴缸裏就抱着谈泽,路都不想自己走。 这种情况怎么问问题? 这没办法,只能自己看了。 谈泽熟练打开楚以乔平板,轻车熟路往下翻,最后在私密收藏夹裏看到了帖子。 “怎么让老婆爱我多一点?” 分类:学习。? 谈泽转头,一片悬浮的黑暗中,楚以乔睡得香甜,呼吸平稳,小圆脸睡得红扑扑,表情很是平和,从外表看完全是心事很少那类人。 谈泽挺诧异,她本以为楚以乔是这方面的天赋型选手。 没想到天才也要学习,楚以乔这么投入这段婚姻,倒显得谈泽不够爱了。 谈泽小心地把平板放回原位,环着楚以乔,没睡,在思考。 她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没做到位,没给很需要爱和关注的楚以乔足够的爱和关注。 第二天早上,哪怕楚以乔没求,谈泽主动恩准楚以乔不用晨跑(走)。 但因为毕竟两人新婚燕尔,又在五一假期中,用别的运动代替了。 *** 五一第一天,楚以乔一觉睡到下午2点,吃过饭后谈泽开车又送她去学校。 楚以乔的五一行程下来了。 白天画室画画,晚上家裏运动。 这并非她突然成熟,主动不去玩,而是时间特殊,真的太忙了。 投画廊要准备作品集,整理履历和排版就是一大工程量。 楚以乔本学期还没怎么参展,最近正在忙一副大尺寸油画,打算努力在五一结束前画完,这样能赶得上学校裏办的群展,作品集又能多加一页。 谈泽把车停在京大门口,转头跟副驾驶的楚以乔说:“到了,下午我来接你。” “那老婆早点来接我。” 话音刚落,谈泽主动把右侧脸送过去,楚以乔如愿送上送别吻,才终于打开车门,先打好遮阳伞再出去。 站在车窗外朝谈泽挥挥:“老婆拜拜。” “再见。” 等到谈泽的回复后,才转身进了校门。 谈泽送走楚以乔,没急着走,停在原地看着楚以乔的背影越来越小。 步入五月,气温节节攀升,楚以乔身上的衣服较一周前又轻薄不少,但因为右手臂内侧的疤痕,还是长袖居多。在一众短袖的同学中格外扎眼。 谈泽收回目光,启动了车。 *** 之后几天行程都是如此,谈泽上午或下午把楚以乔送到学校,傍晚6点开车去接她。 近几天燕京的天气都很好,气温一路最高,谈泽去接楚以乔时又是六点,正在一天中气温较热的时刻。 每天17:55分,楚以乔撑着遮阳伞在视野的尽头出现,随后越走越近。 谈泽留心过从两人会面的地方到楚以乔的画室有多远,221m,这已经是谈泽静心选择后最近的距离,可即便如此,楚以乔每次走到时还是大汗淋漓,匆匆收了遮阳伞躲进车裏,一张白皙的小圆脸被晒到通红。 “好热吶!”楚以乔赶紧把长袖撸起来,哀嚎。 谈泽看了眼车载屏幕,上面显示29摄氏度。 其实不是很热,是楚以乔只能穿长袖才会这样。 另外一边,楚以乔热得受不了,微张着嘴,很不健康地把车载空调对着她脸吹。 “容易头疼……”谈泽警告的话说到一半,楚以乔没听清转头看过来。 对上楚以乔热得狼狈的一张脸时,谈泽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后半句冷冰冰的“到时候我不会给你揉的”说出口。 回家的路上,谈泽一直很沉默。 哪怕三分钟后楚以乔的面色就恢复如常,也把撸起的袖子重新放下来,继续美滋滋地刷手机,喝谈泽给她带的冰奶茶。谈泽的内心依旧很凝重。 即便楚以乔是真正意义上的温室裏的花朵,一天24小时有23个小时都在空调房裏,剩下的1小时是必不可少的户外行走,按理说穿长袖对生活的影响很小。 谈泽还是由衷为楚以乔感到心酸。 这是她曾经的疏忽导致的,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种能把人压垮的愧疚情绪每年夏天都会卷土重来。 谈泽不清楚自己早些年为什么没有早点采取措施,但今年她决心做出改变。 5月2日。 燕京最高气温破了30摄氏度。 当天下午,谈泽拎着袋各品牌的祛疤药膏回家了。楚以乔跟在她后面走,依旧穿的长袖。 楚以乔对谈泽复杂而多变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对她来说,夏天并不比其它季节讨厌,而且还能吃很多西瓜和冰淇淋,小日子很有盼头。 晚上,两个人吃过晚饭,楚以乔洗完澡换好宽松的短袖短裤大喇喇趴在沙发上,和群裏的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谈泽正在悄悄观察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脸蛋、脖子、胳膊、腿……并不是用晚上两人睡觉时那种不正经的眼神,目光颇为严肃认真,非要形容像是自家小孩在学校被打了然后检查的老母亲。 群裏正在聊生日礼物,贝彤的生日快到了,5月19号,距离现在还有半个月。 贝彤年初送楚以乔的礼物是一盒岩彩颜料,色系比楚以乔自己找的还齐全。 楚以乔深受感动,1月份就开始物色回礼,最后选的是贝彤喜欢歌手巡演的门票,此刻正在努力套话,看贝彤几月份的行程比较方便。 【贝彤:今年不用送了,我不缺啥。楚以乔把你老婆下面的分公司搞一个来给我玩玩,严元京穿女仆装给我做十年早饭,over】 【严元京:穿你买的那套?我穿不下吧,我比你高】 【楚以乔:1】 【贝彤:说真的。我上周偷听我妈和她姐妹聊天,她打算送我跑车,酷毙了。我当晚绝对全程夸这个,你们介意的话就早一天送我,我专门腾时间夸】 随后,贝彤发来一张从官网上截下来的图片,楚以乔点开一看,确实帅。 【楚以乔:你们都考驾照了吗?】 【贝彤:一个月过,怎么了呢,你是不是还没考,不过你老婆愿意送,其实没关系】 【严元京:我女朋友也送我,好惨,要在跑车上哭了】 【贝彤:滚】 楚以乔继续聊,最后真的在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信息。 剩下两个人晚上还有安排,早早下线了,楚以乔停留在微信界面,点开贝彤发来的官网截图。 突然抬头,望向沙发另一边坐着的谈泽,宣布:“姐姐,我想考驾照。” 楚以乔这个决定对于谈泽来说不可谓不吓人,谈泽看她一眼,表情没变化:“怎么突然想到要学?家裏可以送你。” 赵景行知道她要半失业了吗? 楚以乔好残忍,平时景行姐景行姐,结果一句话让赵景行半失业。 “就是突然想了,”楚以乔思考几秒,其实早在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就要学了,她当时偷懒,姐姐好像是劝了很久,可是拗不过自己,这么想当年还挺不懂事的:“毕业后就没时间学了吧。” 屁话。 谈泽看着楚以乔的侧脸,微微皱眉,这又是从哪看来的垃圾消息。 楚以乔毕业了也是做纯艺术家,自由职业,想35岁学车都有大把时间。 “那你先把科目一考过,”谈泽冷冰冰开口,接下来的话暗示性很强:“我听说有人科目一考了8次都过不了。” 谈泽认为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楚以乔。 “这么难呀,”楚以乔蛄蛹着又躺谈泽大腿上了,笑眯眯说:“没关系,我老婆会帮我的。” 谈泽把她捞起来抱进怀裏,边吃人家嘴巴边想,楚以乔果然聪明,太聪明。 *** 从这天晚上起,谈泽开始天天帮楚以乔涂祛疤膏药。 在谈泽心目中,表面没心没肺的楚以乔内心其实是很敏感的,非常需要人小心细致地呵护。 即便自己是她最亲的老婆和姐姐,也不见得能够坦率地在她面前袒露伤口,所以为了避免对楚以乔脆弱心灵的摧残,谈泽这件事做得特别隐秘。 这天晚上,像往常一样,谈泽帮楚以乔洗完澡后,两人一起钻进被窝。白天的劳累和事后的疲惫一同袭来,楚以乔环着谈泽,很快睡觉了。 谈泽一直没睡,听着楚以乔的呼吸声,等怀裏人彻底睡熟后,谈泽悄悄坐起来,小心地把楚以乔放平,手伸进两人的被窝,把楚以乔睡着后没骨头似的右手拿出来。 为了防止把楚以乔弄醒(即便谈泽认为这个难度很高),谈泽只能就着那盏昏黄的小夜灯涂。 好在灰蓝色的颜色瞳孔附带优越的夜视能力,谈泽自认任务完成得很完美。 打开药膏,挤在手上,温热,抹到楚以乔的手臂内侧。 谈泽的手法很轻柔,她抚摸着楚以乔的手臂,手心能够感受到那点微妙的起伏,长短不一,有一根是竖着的,几乎有小臂一半长。 意识到这点后,谈泽手一抖,无意识捏了捏手下的肉。 随着谈泽的动作,一片昏黄中,楚以乔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这点微弱的变化很快被时刻关注楚以乔状态的谈泽发现。 下一秒,楚以乔翻了个身,左臂压在身体下面,右臂一捞,明显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平时那裏面应该是谈泽的腰。 今天,手一掉,落空了。 楚以乔的睫毛又动了动,似乎要睁眼,同时从喉咙裏挤出一声微弱而疑惑的哼唧声。 “姐……姐?” ———————— [可怜][可怜][可怜] 明天休息一天。 今日姐姐妹妹:晨跑。 楚以乔对晨跑的态度完全可以用深恶痛绝来形容。 她本来就不是早起的人,也不是运动的人。 现在却成了早起运动的人。 每天哼哼唧唧地被谈泽拉起来,不情不愿跟在谈泽身后进电梯。 楚以乔愤愤不平地想:网上说得对,女人确实结婚后就变坏。 结果一出单元楼的大门,空气清新,微风醉人。 楚以乔心情立刻变好。 拍照,发朋友圈 “你见过早上7点的燕京吗?” 底下评论: 来点没见过的。 第52章:看。 谈泽骤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可以控制得很轻,几乎算得上屏气,睁着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冰冰盯着楚以乔看。 楚以乔是谈泽见过最不会装睡的人。 并非她技巧烂,而是楚以乔的睡相太过平和幸福。 这样的状态,谈泽此前只在婴儿的脸上看到过,仿佛心裏没有任何烦恼。 但凡真正生活过的成年人,都无法僞装出类似完全毫无牵挂的表情,连楚以乔本人也不行。 人醒了就有牵挂,谈泽知道楚以乔牵挂着什么,画画、妈妈、朋友,然后才是姐姐,现在是老婆。 另一边,楚以乔的睫毛还在颤,谈泽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楚以乔的脸蛋,她梦中得了安慰,重新睡回去,依旧对谈泽每晚对她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药膏涂好,谈泽抽了湿巾细致地擦好手指,继续抱着楚以乔睡觉。 从这天晚上起,谈泽开始天天给楚以乔涂药膏。 她平日裏观察伤疤消除情况有两个时机。 一、早上起床时,楚以乔耍赖不想去晨跑,这时候会主动来搂谈泽的脖子,两只手围着,像是那种猴子玩偶般挂在谈泽的身上。嘴上说的无外乎那几句“姐姐我还好困”“姐姐我的腿还有点酸”“姐姐明天开始好不好”。 谈泽从来不做任何回答,只微微侧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二、晚间运动时,楚以乔很会黏人,阴晴不定,一会要姐姐快点,一会要姐姐慢点,是很难搞的甲方。这个时候谈泽可以合理对她动手动脚,把楚以乔的手压着,肆无忌惮地看。 别说是手臂内侧了,整个人看完楚以乔也不会说什么。 转眼间又是4天过去,5月6日,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楚以乔完成了那幅大尺寸油画的绘制。 当时是下午3点钟,外面的日头正烈,画室门窗紧闭,顶上空调呼呼吹着冷气。楚以乔站在小板凳上面,板着脸正在补最上面的一小块灰蓝。 这间画室是学校专批给学生租借使用的,整个房间除了楚以乔之外,还有另外两个正在忙毕设的学姐。 按理说为防止中毒,油画绘制时应保持通风,冬冷夏热条件艰巨。楚以乔运气却很好,在入学前学校刚好得了一批高檔新风机的捐赠,一间大教室前后标配两臺,新风机运作时很吵,一贯精神紧绷而敏感的油画生却很少抱怨,私下裏笑称这才是真正的科技。楚以乔听闻下一届招生时,学校甚至把这个写进了招生宣传册。 楚以乔画下最后一笔,得意地跳下小板凳,“嘭”的一声落地,下一秒,手机跳转到微信视频聊天界面,两声响铃后,小小的手机屏幕裏出现了一条空阔的走廊,视角翻转,谈泽微微俯视着摄像头,深邃立体的五官在这样的死亡角度下依旧能打。 楚以乔“嘿嘿”两声,刻意把摄像头靠近自己,屏幕裏的人像是个大头娃娃,谈泽表情不变,截了一面屏。 “什么事?” “老婆,我画好了!” 到了展示画作的时候,楚以乔没有选择转移摄像头,而是举着手机,连人带画一起拍进去。 她歪歪地站着,伸直手,身后的灰蓝调百合被人挡住大半。 谈泽点点头:“很好看。” “对了,晚饭想吃什么?” 话题很快聊到家常,楚以乔依稀听见谈泽那边传来陌生的对话声,才突然意识到谈泽估计还在工作,匆匆结束话题。 在视频聊天的最后,楚以乔手拿着手机,对准自己,很幼稚而夸张地撅起嘴。 “mu——” 谈泽面无表情看着屏幕裏的那个小外星人,她不懂楚以乔为什么要用这种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难道在等待谈泽做出一样的事情吗? 这是不可能的。 “再见,一会儿赵景行去接你。”谈泽挂断了电话。 “叮”一声,楚以乔收到几条微信消息。 【老婆老婆:(●3●)】 【老婆老婆撤回一条消息】 【老婆老婆:来了给我发消息。】 【÷:是!≡3≡】 *** 离景行姐来的时间还早,楚以乔五一期间把作品集的初稿做好,排版和润色是谈泽帮她完成的。昨晚已经把PDF发给孔彩晴,征求她的修改意见。 随后,她抱着平板,敲开了孔彩晴办公室的大门。 “老师,”楚以乔进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请问还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吗?我有点怕作品一致性不够强。” 所谓作品一致性指的是艺术家创作题材上的连贯程度,楚以乔此前画画向来是随性而为,主题跳跃,并不像那些成熟艺术家一样有自己特别青睐的题材,系列作品倒是有不少,大多是近几年跟谈泽出国玩时在各地画的国家印象。 “挺好的。”孔彩晴推推眼镜:“一致性不一定要是题材,你入学来色彩风格就很强烈,这个也能成为一致性。如果真的担心题材太杂,大四可以沿着这个方向努力,现在不着急。” 楚以乔点点头,在心裏把教授的话记下来。 “对了,以乔我听你导师说,你是想要投画廊是吗?”孔彩晴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一般来说本科生毕业后三年内能签约画廊都算成绩优异的,但面前人毕竟情况特殊,有天赋人刻苦,家裏也有条件支持,路怎么也比毫无背景的人好走一点。 楚以乔:“嗯,已经在看了。” 她说的在看,是真的单纯在网上看。 斯月杉那边确实发了一个Excel过来,筛选了燕京市内适合作为楚以乔跳板的中小画廊,说“有看中的可以和我说。” 楚以乔嘴上说“嗯嗯,好的,谢谢月杉姐,我好好研究”,实则那个文檔扫了一遍就再也没看过,堪称糊弄学专家。 对面的孔彩晴明显是误会了,听楚以乔这么说还以为已经进行到谈泽带着她晚上直接去画廊负责人家裏吃饭的地步,接下来的聊天中完全跳过了中小画廊,跟楚以乔讲了许多大画廊的信息,打算供楚以乔日后使用。 楚以乔边听边点头,拿着手机在备忘录上记笔记,把申请流程记得清清楚楚。 孔彩晴之后还有私事,楚以乔道谢后回画室收拾好包,跟依旧奋战的学姐们告别,背着包,打着伞,依旧一头扎进凉爽的副驾驶。 赵景行看着楚以乔的脸从通红渐渐回复平日的状态,感慨一声:“一直到周六才降温,这段时间要注意身体,小心中暑。” 楚以乔已经开始在各大平臺上搜刚才对话中孔彩晴提到的知名大画廊,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五一放假回来积攒了不少工作量,谈泽重新回到楚以乔熟悉的工作强度,晚饭两人照常在谈泽的办公室裏解决。 楚以乔吃得分心,夹一口菜翻一下手机,小半碗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谈泽冷着脸把自己的筷子往楚以乔的碗裏伸,毫不留情夹了一大口塞进嘴裏。 果然凉了。 “没收。” 谈泽毫不费力把手机从楚以乔手裏抽走,没看,直接锁屏。 赵景行不小心发错聊天栏的垃圾消息终究对谈泽产生了小小的影响,她选择直接问楚以乔:“楚以乔,在看什么?” 楚以乔对谈泽在她生活上的管教毫不在意,非要说,甚至有些享受,仿佛带着安全绳蹦极,她可以去享受坏习惯带来的即时多巴胺,在严重之前,谈泽会强制她停止。 “在看画廊呢,”楚以乔咬着筷子,没想到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面前的饭盒裏还剩了她爱吃的番茄牛腩,“不知道选什么好,好纠结。” 谈泽在对面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饭盒,还有余温,忍着管教的本能没说话,目光移向一边倒扣在桌子上的楚以乔的手机,细细观察起上面印的粉色卡通小兔子和面前人的相同点。 谈泽:“斯月杉不是给了你表格?” “没有特别喜欢的,”楚以乔嘴裏嚼着饭,含糊地回答谈泽的问题:“我其实已经看好两家了,但是做不出选择。” “是吗?”谈泽说:“或许你可以分享给我,我帮你一起看看。” 一向选择困难的楚以乔马上同意,楚以乔要纠结三天的事情,谈泽几秒钟就解决了。 即便这么多年来,谈泽做的最多的决策其实是“姐姐我们吃什么”和“姐姐我今天穿哪件好看”,楚以乔依旧认为谈泽很厉害,像超人。 *** 超人在开会时收到了楚以乔的截图轰炸。 楚以乔这种人不适合上班,谈泽冷眼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内刷屏的截图,很毒舌地点评:可能试用期就要在厕所流眼泪了。 好心的boss一张张保存,新建Excel文檔,把楚以乔发来的纠结点整理好,开始横向评价。 谈泽一开始其实没有关注到这点,直到她看到一家全英文名称的画廊,诧异之余上官网搜,惊恐地发现本部竟然在意大利。就算是坐私人飞机去都要飞4个小时的国家。 楚以乔什么意思?打算每天通勤8个小时吗?双城记? 很可惜,效率再高的人工作的时候也会分神,之后的整合消息过程中,谈泽把自己99%的精力都放在了画廊主要活跃区域上面,她想不到楚以乔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条件排除在外,是不小心漏了吗? 7点半,会议结束,与会人员整理好资料依次离开会议室,谈泽坐在原地,表情冷若冰霜,五分钟后,楚以乔抱着平板蹦蹦跳跳走进来了,嘴裏还叼着赵景行分给她的棒棒糖。 “坐好。”谈泽直接把楚以乔嘴裏吃到一半的棒棒糖抽出来,塞进自己嘴裏,咬碎了飞速解决。 “姐姐,我还有……”楚以乔坐好了,从兜裏掏出一根新的递给谈泽。 谈泽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瘪瘪地收下那根棒棒糖。 “你发过来的我全部都看过了,”谈泽把会议室裏的灯光调暗,在等楚以乔过来那几分钟她已经做了一个简易的PPT,投到白板上,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宣布:“我认为这个最好。” PPT上显示的画廊名叫“从行艺术空间”,规模和知名度算不上最大,但比较青睐签约青年艺术家,也舍得投资和倾斜资源。 在谈泽看来,这个最适合成为楚以乔未来签约大画廊的跳板。 不仅是因为“从行”历史悠久、名下代理过不少国内知名画家的画作,更是因为此画廊就在两人所居住片区的隔壁,在路况允许的情况下,开车5分钟就能到。 谈泽看着乖巧坐在长桌旁的楚以乔,斟酌几秒在“家裏帮助最大”“调性符合你的风格”“画廊主已经聊好了”中选择:“如果投这家,未来你的工作室也可以在隔壁区建,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吃中饭。” 楚以乔喃喃道:“嗯……” 事实上,谈泽还说了很多话,楚以乔惊讶地发现原来人的听觉还会受视觉的影响,反正自从姐姐把灯光调暗后,她就没再听姐姐说话了。 人当然还是看着谈泽的,苍白投影下的谈泽浑身笼罩着一层极具科技感的深蓝,楚以乔从谈泽的腰腿一点点往上观察,最后定格在谈泽的眼睛上面,比白日裏见到的蓝色更加灰。 楚以乔的思维变得迟缓,这一秒她其实想到了很多灰蓝色调的东西,不同的物体在她眼前快速切换,最后,“砰!” 停止了。 面前是谈泽骤然放大的五官。 “楚以乔,你在听吗!”谈泽皱起眉,楚以乔第一次感受到姐姐可能真的生气了。 有点凶。 很漂亮。 “对不起。”楚以乔手痒,匆匆摸到电容笔,大拇指难耐地摩挲着笔身,她很难形容自己现在内心这股巨大的情绪,是创作欲和xing欲的结合。 “姐姐,我认为我们可以都投一下,”楚以乔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可以,”谈泽成熟而冷淡地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只要你想好就行。” 她是可以,楚以乔这个睡觉一定要抱的人怎么办?谈泽认为楚以乔可能被营销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没有注意到这个重要的生存问题。 谈泽内心还积着一股无名火,她自认没跟楚以乔吵过架。 在楚以乔心目中,可能会把两人的某些争执理解为吵架,可在谈泽眼裏,那些只不过是楚以乔单方面的任性和不讲理。 正当谈泽努力排解情绪时,她又听到了楚以乔的声音,轻轻的,冷调的面光让她的表情莫名落寞。 楚以乔:“其实都很好,我也不一定能直接签上。” 谈泽心裏的想法一下子就变了,她可以认为楚以乔不该去,但是无法接受楚以乔不能去。 “别瞎说,能签上的,”谈泽马上又把灯打开了,转身看向楚以乔精致而看起来心事很少的小脸:“现在回家吧,我们今天提前结束。” ———————— 回归了,有想姐姐妹妹和主包一点点点点吗 [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开学典礼》 对于谈泽来说,她最开始上初中的几年并不愉快。 楚灵枫资助谈泽的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青春期同龄人的恶意总是尖锐的,谈泽在学校没少被问及她“飞上枝头”后有什么体悟。 或许是不想让在家裏总黏着自己的小屁孩看到她在学校的窘态,亦或是谈泽担心楚以乔也会因为她被问及类似的问题,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谈泽一样心理强大,像楚以乔这样的小屁孩,心情很容易受影响。 于是,谈泽开始刻意和楚以乔保持距离。 其实这很容易。 当时中学部和小学部的上学时间隔了一个小时,每每谈泽洗漱完准备去上学时,楚以乔还在睡觉,两人的时间自然而然地错开。 至于谈泽幻想中楚以乔背着小书包非要和自己去上学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谈泽习惯了一个人上学,她向来是目不斜视,楚以乔开学这天,却以一种令人发指的慢速度从和司机商量好把她放下的路口走到学校,险些迟到。 谈泽下了车,走一步回头看一眼。 没有人。 更没有小豆丁。 自作多情。 她在心裏笑笑。 * 楚以乔要上小学了!她太激动了!她要变成小学生喽!!! 对于楚以乔来说,上小学简直是她这个7年的人生中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不光是因为她不用再去幼儿园,是大孩子了,更因为她要和姐姐同学校了!这是妈妈和她说的,姐姐在裏面读初中,很厉害。 楚以乔在小学开学典礼前激动到失眠,一直到晚上9点才睡着。 她都想好了,她要和姐姐一起上学,姐姐还可以帮她拿书包,嘻嘻。 第二天,楚以乔被住家阿姨叫醒,兴冲冲跑下楼,环顾四周,面露疑惑:“姐姐呢?” 楚灵枫笑着把楚以乔拉过去,帮女儿把校服的靛蓝色西装外套扣子扣好:“姐姐是初中生,7点就去上学了。” 楚以乔点点头:“哦,那姐姐会来开学典礼吗?” “姐姐要上学啊,乔乔,”楚灵枫把楚以乔抱起来:“妈妈去不好吗?” “好的……”楚以乔抱着去安慰伤心的妈妈了。 对不起,其实她心裏还在想姐姐。 开学典礼姐姐果然没有来,楚以乔在六年级写同学录的时候,把这个列为了人生的一大遗憾。 同一天。 谈泽被班主任叫过去,因为旷课被批评了五分钟。又因为联考区第一被夸了十分钟。 第53章:结了婚怎么越来越黏人? 回家,一打开门,谈泽环着楚以乔的腰把她直接按在门上,两人默契地几乎在同一秒钟进入状态,唇齿交融,楚以乔仰着脸,这次不光是为了索吻,也为了物理意义上拉进她和谈泽之间的距离。 谈泽吻得轻柔,手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捂在楚以乔的皮肤上,缓慢地,把楚以乔整个人带得燥热不已。 她怀疑自己有肌肤饥渴症,太想要和谈泽贴着,嘴唇被封着说不了话,楚以乔熟练地往前蹭,挤压着谈泽。 谈泽火气未消,不想让楚以乔马上舒服,无动于衷继续单纯地亲,撬开楚以乔的牙关把舌头往裏伸,卷着那一小截不甚灵活的舌尖。谈泽手往下移,危险地搭在凹陷的衔接处,轻轻揉,但是没有更近一步的意思。 楚以乔蹭了第二遍,其实没太多表示,但谈泽就是莫名其妙接收到暗示,很快如了楚以乔的愿,握着腰把人往沙发上带。 楚以乔是很难同时干两件事的人,心裏想着事情所以连爱也办不好。 谈泽亲,就张嘴,剩下的一切都交给生理本能自己安排,战栗,冰凉,酥麻,燥热,楚以乔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被弄得到站不起来。 人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稍微陷下去一点,谈泽坐在另一边,握着楚以乔的左腿,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柔软的小腿肚毫无凭依地晃荡着。 和在办公室裏把灯给关掉一样,谈泽也堵住了。楚以乔感受到压迫和酸涩,微微直起身去拨谈泽的手,又被谈泽捞起来,从指尖一直吻到大喘着气的嘴唇。 一下,两下,楚以乔被爱溺毙,难以呼吸。 谈泽有时无聊上网,会偶然看到怎么分辨僞装的帖子,估计是手抖吧,不小心点进去,又不小心用自己宝贵的上班时间看完这个无聊的内容,观后感只有无聊,她当然没打字回复,楚以乔的一切体验都应为谈泽私有。 而且,这很难分辨吗? 就像是现在这样,谈泽静静看着楚以乔红成一片的小脸,圆杏眼先是渐渐餍足地眯起,然后漂亮的眸子瞬间蒙上水雾,嘴巴无意识微张,露出内裏艳红的舌头,呼吸越来越急促,开始会喊谈泽,之前都是姐姐姐姐,现在喜欢喊老婆老婆,频率一次比一次快,尾音飘得能把整个人的理智都卷走。 这个时候亲她是最好的,不能温柔地亲,要亲得用力,亲得楚以乔无法呼吸,然后就可以看到面前人的眼睛骤然瞪大,室内下起雷阵雨,像是盛夏35摄氏度高温下的一场小雨,因高温而带着些许温热,压得人胸闷气短,又勾起人内心的野性。 几乎没有人不会想在这样的环境下疯狂一把,很可惜谈泽是成熟的成年人,疯狂与任性与她毫不相关,她也想要扔掉伞在暴雨天下狂崩,然而内心的顾虑不允许她这么干,那么多欲望落在小小的楚以乔身上只剩下轻柔地揉和温柔地吻。谈泽凭一己之力让这场暴雨连绵。 楚以乔第一次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想别的,谈泽在观察她的时候她也在观察谈泽,从微微皱起的眉,到隐含着嗔怒的眼,楚以乔被谈泽的目光和触摸魇住,恍惚中她仿佛在玩蹦床,越来越高,越来越刺激,可心裏知道你是安全的,你会被接住。 她眨眨眼,让眼眶裏蓄着的生理性泪水掉下来,她又想要去亲姐姐了,靠得近点才是最好的,哪怕有眼泪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姐姐,嗯,要抱……” 谈泽抱楚以乔抱得越来越熟练,楚以乔双腿打弯跪坐在谈泽的大腿上,单薄的脊背微微弓起,谈泽单手搂着楚以乔的腰,另一只手从后颈开始,缓慢往下顺。 楚以乔身上看不见的毛全部被谈泽捋顺,乖巧地趴在谈泽的身上,红肿的唇缝间洩出微弱的喘息声,两颊霞红,轻轻打着摆子。 家裏装了恒温系统,常年25摄氏度,洗完澡换好睡衣出来终究有点凉,楚以乔钻进被窝裏,侧躺着,人稍稍蜷缩着,因事后的疲惫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半眯着眼睛,迟钝地看着谈泽笑。 谈泽熟练把浴室收拾好,洗漱完出来,一上床,还没完全躺下,身上就又挂了一个猴子玩偶。 结了婚怎么越来越黏人? 谈泽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小气,所以始终没提楚以乔貌似想要抛妻弃家去意大利画廊工作的事情,她靠自己的能力领悟出也不一定要对抗,让楚以乔醉倒温柔乡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所以这个晚上,谈泽对楚以乔简直算得上言听计从,连楚以乔睡前还要亲都答应了。 当楚以乔软绵绵喊完老婆,又自顾自傻笑时,谈泽也没有再在心裏吐槽她脑回路奇怪,而是温柔地环着她,也应了一声老婆。 毕竟楚以乔的意志力是很薄弱的,谈泽心想,她衷心希望拥抱和爱真的有那么大力量。 *** 第二天闹钟响之前,谈泽已经醒了。 谈泽的睡眠情况向来算不上好,浅眠,特别是每年换季那几天,很容易醒,以往只要不是三四点那么早,谈泽都直接起床处理事情,和楚以乔谈恋爱后才染上睡懒觉的坏习惯。 今天她慢悠悠睁眼,发现楚以乔已经醒了,捧着手机盯着看,表情如临大敌。 谈泽凑过去,楚以乔正在刷科目一。 见谈泽睁眼,楚以乔马上把手机关掉,退出时谈泽瞥见主页面上最近三次的模拟考分数,分别是86,85,79。 怎么。 没一次。 过了…… 谈泽不清楚是不是自己今早亲楚以乔时没来得及做表情管理,眼底的怜悯意味太浓,竟然连楚以乔这样迟钝的人也看懂了,亲着亲着停下来,像是告状一般对谈泽说:“这个app一点也不好,好多答案是错的!” 谈泽:“那我们就换一个app。” “嗯!”楚以乔深以为然,重重点头:“换一个!” 白天楚以乔照常忙投画廊的事情,她和谈泽在吃早饭时召开了小型家庭会议,最后6家留了5家,踢掉的那个总部在哪不言而喻。 楚以乔认为姐姐说得对,两头飞太累了。 谈泽十分赞赏楚以乔的明事理,奖励她回房间换衣服时被谈泽翻手机—— 上的驾考宝典。 一眼看过去,满江红中一点绿。 谈泽后悔了,她不该在心裏偷偷祝福楚以乔考八遍科一不过。 谈泽早发现世界会顺着自己的意愿来,这下好了,聪明的楚以乔考不到驾照了。 楚以乔换完衣服出来,见谈泽手上还拿着自己的手机也没反应,她已经习惯在谈泽面前没秘密。 走过去,才发现谈泽看的是自己惨烈的历史考试记录。 “答案真的很多错!”楚以乔据理力争,有点怕谈泽不信她,她把这套理论跟两个朋友也说了,结果她们不约而同开始炫耀驾照,真讨厌。 谈泽点点头:“确实。” “你可以问我。”谈泽说:“我当时看了一个晚上就过了。” “哇!”楚以乔对这个事情并不意外:“谢谢老婆!” 这个早上,谈泽决定帮楚以乔拿到驾照。 同天,当楚以乔再度被谈泽放在京大门口时,想下车却被叫住,谈泽拿出一个熟悉的袋子,把楚以乔的手链还给了她。 “修好了。”谈泽说。 楚以乔挺喜欢这条手链的,再次拿到手却发现了细微的不同,在日光下新奇地晃晃,转头看向谈泽:“姐姐,链子是不是换了?” 谈泽点点头:“原本的有点旧,顺便换掉了。” 现在的可以收音。 楚以乔有些可惜,东西就是要旧的才好呀,有回忆,依旧全肯定,笑容对谈泽免费:“好吧,好看!谢谢老婆。” 谈泽意识到和楚以乔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秘诀是抛弃良心,毫无心理负担地点点头,人坐着,接受了楚以乔感激的亲亲。 *** 楚以乔是真的变勤快了,曾经她画完一副原创,至少要休息十天半个月画点写生和速写放松放松,这次背着包,到了画室直接支起新的画布先打型。 她想起自己昨天跟孔彩晴聊天时的一个小话题,有关创作的主题。 楚以乔很苦恼,她从前画画大多是率性而为,人在日常生活中也比较随和,缺乏可以成为执念的东西,孔彩晴说没关系,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遇到了自然会知道,现在也很好。 楚以乔在思考这句“遇到了自然会知道”,过分思索实在不是她的强项,楚以乔想着想着开始走神,人轻飘飘地浮在一片彩色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时,型还没打好,画布上已然覆上一层灰蓝。 同教室的学姐路过吹了个口哨,对画布上的颜料量啧啧称奇:“土豪。” 楚以乔仓皇转身去遮,人跟被看光似的脸一下子红起来,还没来得及辩解什么,画室的后门被人打开了,是楚以乔的本科生导师。 “老师,”楚以乔马上迎上去,主动问:“是要去办公室吗?” “不用,”导师摆摆手:“我一会还有课,就是路过看到所以进来说一声,学校这学期交换项目快开始了,我看了看条件,很适合你啊,要不要考虑一下。” 楚以乔是真的没有这个打算,但老师毕竟好心,毕竟本系同学裏但凡家裏条件允许的都准备出国了,楚以乔近期朋友圈成片的雅思托福受害者哀嚎,她能理解老师为什么这么想,于是回复:“好的,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行,”导师说:“那等文件下来我发你邮箱上。” “好。” 楚以乔送了两步又回到画布前,刚才虚无缥缈的一点感觉已经全部消失,脑子左右反复歪也想不起来,手一拍,找朋友吃下午茶去了。 *** 下午4点半,楚以乔拎着给赵景行和谈泽两个人带的下午茶,撑着伞再度钻进车裏。 “景行姐,这是你的,伯爵红茶千层配柚子冰茶。”楚以乔坐着,把左手拎着的那袋给赵景行看,但没递过去,倒很善解人意:“在车裏不方便,我帮你拿着吧。” “谢谢小乔,”赵景行回答,转头跟楚以乔说:“直接去公司吗?你姐现在不在公司。” 楚以乔依稀记得姐姐出门时跟她说过这件事,说:“嗯,直接去公司。” “是不是出席什么发布会?姐姐好像和我说过。” 但因为是两人刚起床那段时间说的,楚以乔啥也没听进去。 赵景行转头看她一眼,目光很复杂:“是也不是,其实可以直接看。” 话音刚落,赵景行在车载的屏幕上点几下,屏幕瞬间接入现场直播,视野中出现一条长长的白桌,前方立着来自各媒体的话筒。 是记者发布会。 记者发布会还没开始,右下的倒计时显示还有五分钟,借用这段时间,直播间的主持人正在介绍基本情况。 “就在上个月,明晟集团放出消息,意在将集团内电子元件部分的业务从总部分离成立分公司。” “近期,有知情人爆料,该分公司商标已注册,在天眼查主页,我们可以清晰看到持股人并非明晟现任总裁谈泽,而是明晟前任总裁楚灵枫的妹妹楚灵桐。” “有人猜测,谈总此举与三月份坊间传闻息息相关,楚总此前并未在公共场合做出过正面回答。如果此事属实,恐将成为影响未来电子元件发展格局的重大举措……” 楚以乔好像听懂一点:“意思是姐姐把公司分了点给小姨吗?” 赵景行:“嗯。” 至少目前在大众眼中,是这样。 楚以乔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随后,楚以乔拿出手机,皱起眉开始点点点。 约莫五分钟后,眉毛皱得更深,仿佛是对屏幕裏的消息很不满。 赵景行甚至听到轻微的“啧”声,难以置信是从楚以乔嘴裏发出来的。 好像真的很生气。 因为在开车,赵景行没法直接看见大小姐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但从屏幕的色调可以判断出楚以乔在两个APP间跳跃,一个看不出来,另一个是微信。 另外一边,谈泽坐在后臺的休息室裏,等待直播设备调试好,她拿出手机,解锁后通知栏适时跳出赵景行的消息。 【心腹:小乔已经知道了,好像很生气】 谈泽认为赵景行脑子疯了。 她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继续等,手机界面停留在楚以乔和她的对话框上,空空如也,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4点半。 【楚以乔:姐姐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哦】 【TanZe:嗯】 工作人员过来了:“谈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始。” 谈泽握着手机:“不好意思,稍微再等几分钟。” 工作人员点点头:“好,您这边准备好随时叫我们。” 谈泽划拉着屏幕,思索几秒开始打字。 “看直播了吗?”删掉。 “现在在干什么?”删掉。 “带了什么呢?”就这个。 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面先动了。 【楚以乔:图片(科目一模拟成绩截图62分)】 谈泽点开大图,左上时间显示是刚做的。 所以说,楚以乔刚才一直在刷科目一。 【楚以乔:怎么会这样!这个app也是坏的!气死我了】 【楚以乔:姐姐你什么时候结束呀】 【TanZe:马上,回去教你】 【楚以乔:嗯嗯,等姐姐≡ω≡】 谈泽把手机关了,对着镜子整理西装的领口准备上臺。 赵景行是神经病。 ———————— 金牌赵助:要不然你们睡一个被窝呢。 [可怜][可怜][可怜] 本文主线: 豪门斗争(x) 姐姐妹妹恋爱日常() 今日姐姐妹妹: 《黏着你》 楚以乔上小学立下的第一个目标是早起,她还是想要和姐姐一起上学。 第一天,失败。 让妈妈叫她,妈妈没叫,楚以乔小发雷霆。 第二天,失败。 让阿姨叫,叫起来了,楚以乔睡了回笼觉,十分沮丧。 第三天,失败。 第四天,失败。 …… 第七天,楚以乔认为自己要成功了。 当天,谈泽下晚自习回来,背着书包走到楼上的卧室,推开门,房间内漆黑一片。 她把灯打开,随意把书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人绕路到隔壁的衣帽间,挑好睡衣前去洗澡。 洗完澡,再看半个小时错题。 准备睡觉。 谈泽收拾好书包,往床上走,掀开被子,目光冷不丁与另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视。 谈泽没被吓到,偷摸躺别人床上的楚以乔被吓到了。 “啊——!!”楚以乔喊了一会才消停下来:“是姐姐啊。” 谈泽看着床上楚以乔被闷红的小脸,不敢想象楚以乔已经在被子裏躲了多久,万一谈泽没发现,坐她身上怎么办? 人怎么这么扁,躺床上没起伏的。 “楚以乔,”谈泽把楚以乔整个人抱起来,让她站在床上,训她:“谁让你偷偷睡我床上的?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楚以乔:“我起不来。” 谈泽没搞懂裏面的逻辑关系。 由此可见,楚以乔小时候逻辑就不太好。 楚以乔走几步去抱很生气的谈泽:“姐姐求求你了,我想和你一起睡嘛。” 由此可见,楚以乔小时候就很会撒娇。 第七天,失败。 谈泽起床了,楚以乔睡得跟猪一样香甜,根本叫不醒。 第54章:谈泽引起全球气候变暖。 当楚以乔翻完答案解析,摩拳擦掌准备做第二套的时候,谈泽上臺了。 会场镁光灯闪烁,谈泽面容沉静,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她左手边坐着明晟技术部的部长,楚以乔此前在临杭看的那场新季度产品发布会就是这位部长主持的,右手边的位置空着,看前面的名牌应该是小姨的位置。 谈泽面无表情坐了一会儿,两分钟后楚灵桐姗姗来迟,依旧是楚以乔上次见面时的盘发造型,楚以乔几次见楚灵桐都是匆匆一瞥,今天才终于得了机会细细端详。 楚以乔的这位小姨长相和她妈妈很像,姐妹俩都是天生一副凉薄的长相,单眼皮薄唇,不带情绪看人时总像在蔑视。 楚以乔见惯了笑眯眯抱她哄她的楚灵枫,今天猛地一见楚灵桐,恍惚中仿佛看见了生气的妈妈。 楚以乔是楚家分家后才出生的,在她儿时的记忆裏,小姨虽然和她们因分隔两地并不常走动,但也不像外界疯传的那样老死不相往来,楚以乔新年时能收到小姨的礼物,臭脸的谈泽也能不情不愿被问上几句。 正因为如此,楚灵枫去世后,楚以乔才这么无法接受楚灵桐的不闻不问。 妈妈的葬礼楚以乔没有坚持到最后,进行到一半就被谈泽派人拉回家了,楚以乔醒后还问谈泽小姨来了吗?谈泽说没有。 记者发布会还在继续,终于有媒体问出分公司股份所有人变更的事情,谈泽稍微调整话筒,回复说是正常的商业合作,经过集团内董事会的投票表决,并非私人事务,也不会影响未来公司的正常业务。 话筒被移交,谈泽微微垂眸,强镁光灯闪烁,把她一张冷淡的美人面映得发白,像是美术馆裏一尊供人瞻仰的雕像。楚以乔偷偷看了旁边的赵景行一眼,自认隐秘地把手机移过来,偷拍了一张照片,可惜角度别扭,人像严重失真。 这不是楚以乔第一次见这样的谈泽,在她13岁的时候,也出席过记者发布会,不过那个时候她坐在长条的白桌子后面、谈泽的旁边,记者说什么她什么都没听清,全身的意志都在强忍不掉眼泪上,谈泽答应她,如果不哭,之后陪她出去玩。 直播裏的画面不断在提问的媒体和主席臺间切换,现在发言的是技术部部长,楚以乔收回视线,打算继续攻克科目一。 赵景行突然说话了,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大道上:“小乔,你不问吗?” “问什么?”楚以乔疑惑地反问。 赵景行认识楚以乔6年半,这个问题压在她心裏许久:“关于公司的事情,你好像从来不关心。” 楚以乔不太像赵景行刻板印象裏面的富N代,消费水平高但也没到挥霍的程度,对家族产业毫不关心,每天黏黏姐姐画张画就很满足。 赵景行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也经历过“看山不是山”的阶段,认为楚以乔绝对是卧薪尝胆。没想到确实表裏如一,傻裏傻气,但并不笨,比很多人都聪明。 “因为听不懂嘛,”楚以乔很坦诚:“姐姐了解我,我小时候就听不懂,妈妈以前也会和我说各种事情,后面就只说结果了,姐姐应该是学妈妈的,也只和我说结果。” “不过,姐姐也听不懂油画上的事情啊,”楚以乔说着说着面露得意:“所以我也只和她说结果。” “景行姐,我也只和你说结果,我下周又要参展了哦!”楚以乔在手机上找出一张宣传海报给赵景行看,是京大油画系的群展,楚以乔把海报放大30倍,给赵景行展示自己小得像虾米的名字。 人总容易被身边的人影响,赵景行常年夹在谈泽和楚以乔的中间,能够感受到自己也被分成截然不同的两半。 楚以乔豁达,只看结果,中间经历什么弯弯绕绕都没关系;谈泽较真,完美主义严重,一件事情只要有一环不是完全纯粹的,她就开始质疑全部的意义和真实性。 所以看到她们从谈恋爱到结婚日子都这么甜蜜,赵景行还挺震惊的,谈泽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矛盾,赵景行宁愿相信自己工作翻倍也不相信谈泽能改性。 直到楚以乔带回那条手链,赵景行的心才重新放回肚子裏,看来爱情也没有完全感化死老板,她还是那个无可救药的控制狂。 楚以乔跟在赵景行屁股后面上了楼,坐的是专梯,一路畅通无阻,电梯门打开,赵景行面无表情护着楚以乔去谈泽的办公室。 五一回来后明晟内部有轻微动荡,技术部内部的分裂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方颐真的出现,真假千金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太劲爆,更别提两人现在还共处一处,风言风语在所难免。 好在楚以乔平时都在顶层活动,在谈泽眼皮子底下,还没人蠢到要做出头鸟,楚以乔的生活依旧平凡幸福,每天只烦恼吃什么,最近加个科目一。 谈泽开完记者发布会回来刚好饭点,今天没让赵景行定私厨,晚上的工作并不多,她打算带楚以乔出去吃。 推开办公室的门,楚以乔坐在主位上,正趴着吃那块“姐姐我帮你带的”草莓巴斯克,原先1/4的切件已经吃成了1/8,她拿着叉子,一点一点从侧面刮。 “饿了?”谈泽故意发出很大声响。 楚以乔跟被抓包似的,突然站起来:“姐姐!” “你回来了,我们晚上吃什么?”楚以乔追过来,很狗腿地帮谈泽拿外套。 谈泽怪好笑地看着楚以乔:“晚上出去吃,再等几分钟,我马上结束。” “好哦。” 楚以乔把自己温得热热的椅子让给谈泽了,谈泽瞥她一眼,不懂夏天整这出要闹哪样,打开电脑:“你吃吧,我确实不喜欢吃甜。”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以乔怪扭捏地看着谈泽。 谈泽:“真的,要吃现在吃,等会吃饭了。” 楚以乔拿着叉子三口吃完,咽下去后又去亲谈泽的嘴唇,谈泽稍微尝到一点,甜得人牙疼。 一块蛋糕就能让楚以乔献吻,谈泽实在想不到一丁点可以让自己稍微放手的理由。 只剩下一点点文件要看,本来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的工作量,因为楚以乔傻傻地托着脸睁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生生拖了一个小时才完成。 谈泽发现楚以乔最近总用魂飞天外的眼神看着自己,倒也不困扰,反而十分感动,她色诱这么多年,终于在两人结婚之后起了作用,看来楚以乔不是瞎子,审美正常,可喜可贺。 赵景行已经下班,谈泽载楚以乔根据导航往餐厅的方向开,路过一个红绿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电瓶车飞驰而过,楚以乔看清了,是方颐真。 “颐真姐怎么还不戴头盔?”楚以乔很小声地嘟囔。 谈泽听清了,刚好红灯转绿,慢悠悠地继续往前开:“没事,前面路口有交警。” 下一秒,两人经过一个路口,方颐真推着小电驴在路边走。 楚以乔:“好聪明!” 别什么都学,谈泽猛地加速。 等开出去一条街,谈泽才想起问楚以乔:“楚以乔,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很讨厌的事情吗?” “有啊。”楚以乔即答。 谈泽立马转头看她,脸瞬间冷下去,脑内思索楚以乔近期心情低落的时间点,开口问:“谁,哪裏,什么?” “这个。”楚以乔举起手机,把自己一片红的科目一给谈泽看。 谈泽想打小孩了。 “不是,”谈泽腾出手扯了扯楚以乔的脸,说:“方颐真来明晟,有人在你面前说奇怪的话吗?” 楚以乔摇摇头:“没有。” 谈泽:“如果有的话要让我知道。” “真没有,”楚以乔见谈泽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宽慰她:“其实没那么多人关注啦,我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人。” 说着,还伸出右手捏了一下,表示自己就只有这么小。 谈泽被楚以乔逗笑:“行吧,那小小的人饿了吗?我们马上到了。” 餐厅是预约制,两人来的比预订的时间完,已经过号了,要稍微等一桌,楚以乔抓住这个时间缠谈泽,问了几道她认为“答案绝对有错”的题,谈泽十年前拿的驾照,竟然确实还记得一点知识,跟楚以乔讲了题干的陷阱。 楚以乔听得认真,边点头边“嗯”,点开题库又开始刷,谈泽坐在旁边偷偷瞟,刷到一半通知栏跳出邮件提示,楚以乔随意划掉,一直到交卷,按下“提交”后立马紧张地捂住屏幕,转头看谈泽。 谈泽挑挑眉:“我认为你一百分。” “哼,”楚以乔听出谈泽在调侃自己,很小声地顶嘴:“本来就一百分。” 手移开,92。 “恭喜,”谈泽捧场地鼓掌:“有想好买什么车吗?” 楚以乔得意地仰起脸,毫不客气列了十多个牌子:“全部给我来一辆吧。” 谈泽看着楚以乔:“是。” 这旁边人很多,谈泽趁楚以乔不注意,侧身,突然啄了楚以乔一口。 楚以乔把头从手机屏幕上拔出来,脸上没笑容,嘴角耷拉着。 “生气了?”谈泽如临大敌。 “不是,”楚以乔把手机上的信息给谈泽看,手机屏幕停在Q/Q邮箱上:“被拒了。” 谈泽把手机接过来,把那封邮件看了两遍,核心意思就是风格不符合,期待下次合作。 胜败乃兵家常事,强大如谈泽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失败,投标前一夜被拆标书都经历过,所以她不理解,为何明明只是一则拒绝邮件而已,让她如此心酸。 “没事啦,”楚以乔把手机拿回来:“本来就是大画廊,我还是小小本科生呢,而且我们投了五家,这才只有一家。” 谈泽看着楚以乔,她内心很矛盾,既不想楚以乔成功,怕楚以乔不再需要自己、不再依靠自己;也不想让楚以乔失败,哪怕是最微小的心酸在谈泽看来也是完全可以规避的。 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背,又亲了亲楚以乔的脸,对她说:“需要我帮你回邮件吗?” 楚以乔头一歪靠在谈泽的肩膀上,点点头:“谢谢姐姐。” “老婆,我好饿呀。” 谈泽说:“我的错,效率再高点就不会过号了。” 楚以乔笑了,怎么全部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也太厉害了吧。 “全球变暖,都是姐姐的错!” 谈泽:“嗯。” 谈泽帮楚以乔回好了邮件,把两人的手机塞回兜裏,搂着楚以乔静静地等,楚以乔心情显着变好,叽裏咕噜又把很多事情的黑锅都扣在谈泽的头上。 约莫三分钟后,终于叫到了两人的号,楚以乔起身,怀裏抱着谈泽的外套,说了最后一句:“好喜欢姐姐,都是姐姐的错!” 谈泽看着她,侧身扣着楚以乔的脑袋又亲了一口:“嗯。”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辅导作业》 其实谈泽在楚以乔小学时就辅导过她写作业,那个时候楚以乔三年级,数学应用题难度直线上升。 这段时间知识不见得多复杂,计算特别繁琐,楚以乔做题速度慢。下午5点放学,作业能写到晚上9点谈泽晚自习放学。 对于小学生来说,9点还不睡觉已经算“熬夜”。 楚灵枫说:“乔乔别写了,先去睡觉,明天妈妈跟老师说。” 楚以乔点点头,抱着作业本回房间了。 五分钟后,偷偷跑出来继续写,并非她热爱学习,而是已经两周没写完了,再不写完,贝彤明天要笑话她。 谈泽晚自习回来,惊讶发现楚以乔房间门下的缝还亮着,推门进去,楚以乔趴在床上写题,写一笔打一个哈欠。 谈泽:“怎么不睡觉?” 楚以乔:“我作业没写完。” 谈泽:“明天写。” 楚以乔:“不行!贝彤要笑我。” 谈泽思考几秒,直接把楚以乔的作业本抢过来,楚以乔从床上跳下去抢,还被谈泽提醒声音小点,要不然要被楚灵枫发现。 谈泽:“我教你,但是要你自己做。” 楚以乔欣然同意。 十分钟后。 谈泽拿笔直接完成了楚以乔的作业。 楚以乔:“姐姐,这是我的作业。” 谈泽:“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楚以乔:“可是……” 谈泽:“不睡觉长不高。” 第55章:楚以乔想白日宣……。 这天晚上之后楚以乔的Q/Q邮箱就交给谈泽保管了,像是等待高考出分的高考生一样,让谈泽先帮她看着,出结果了再告诉楚以乔。 楚以乔高考出分前真的是这样,把账号和密码都告诉谈泽,等到要出分那天,三令五申绝对要第一时间看,“绝对”“必须”“求求姐姐了”“真的要”第一时间告诉她文化课有没有过线。 谈泽一天被烦八百遍,捂着楚以乔的嘴巴朝她点头。 出分当天是周日,为了这天谈泽甚至都没去公司,在家裏陪楚以乔看没营养的电视剧。 下午两点出分,谈泽为了“姐姐,一定要第一批查哦”,提前十分钟就在电脑前刷新,如愿在系统卡顿之前查到。 结果一开门,一脸激动的楚以乔飞扑上来让她抱住,说:“姐姐我考上了!” 手机屏幕上俨然是自己查分的界面。 谈泽当时认为楚以乔太可恶了,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结果当天楚以乔让她帮忙保管平板还是什么的,谈泽又答应了,这次Q|Q邮箱也是谈泽主动提出帮忙看的。 多年过去,境况大有不同,楚以乔这次说不过问真的就一点都没看,她还有学校裏的群展要忙,要写作品简介要布景要学科目一,连去公司当摆件的时间都大大减少,晚上回家洗了澡就钻谈泽怀裏,美名其曰“充电”。 又一个想要赖床的周六,闹钟响起,楚以乔眼睛都没睁开就往谈泽身上蹭,嘴唇热热软软地去碰谈泽的下巴,小声嘟囔:“老婆,你去关好不好。” 谈泽手一掏,握上楚以乔的手机把闹钟关了,抱着楚以乔继续睡觉。 时间渐渐接近8点半,谈泽看了眼手表,去推怀裏的人,提醒她:“楚以乔,你今天还要上班,快要迟到了。” “可是我好累啊,姐姐,”楚以乔转身往被子裏面躲,胡乱说些话让谈泽心软:“我腿好酸,腰也酸。” “别装了”,谈泽面无表情开口:“这几天都没做。” 楚以乔太累,回家倒头就睡,谈泽又没有特殊癖好,喜欢睡那啥的话她早弄了,反正楚以乔怎么折腾都不醒。 楚以乔扁着嘴起床,无精打采靠在洗漱臺前刷牙,房间裏带的浴室空间并不大,谈泽也走进来,两人一起把洗手臺前面一点空隙挤得严严实实。 谈泽一抬手,楚以乔什么都懂了,脸上根本藏不住笑,把手边的毛巾和牙刷都塞到谈泽手裏,头仰起来,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干。 楚以乔嘴边都是泡沫,像个老奶奶,声音含糊不清:“谢谢……老婆……” 谈泽单手捏住楚以乔滑溜溜的下巴:“别说话了,嘴张大点。” “啊——” 这是维护婚姻关系的策略,反正谈泽是这么想的,她可以抱楚以乔睡觉,也可以帮楚以乔洗漱,只是为了让楚以乔明白谈泽这裏比别的地方都要好。 所以不要走。 楚以乔终究骂骂咧咧上班去了,谈泽去到公司,坐在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点开Q/Q邮箱的图标。 五封邮件,两家明确拒绝,剩下三家还没有回复。 谈泽这几天已经把邮件回复研究了个透,拒绝的原因无非两个,一是风格不符,二是楚以乔尚且在校,作品产出周期不定,期待未来合作。赵景行去聊“商务合作”了,目前也没得到回复。 孔彩晴得知这个情况,反应比谈泽想的大的多,直呼“不可能”,问了两人投递的画廊,沉默足足一分钟后,才说“我去帮忙问一下。” “对了,以乔知道这件事吗?”孔彩晴最后问。 谈泽:“还不知道,我没打算马上和她说。” 孔彩晴:“也好。” “那麻烦了。”谈泽挂断电话,继续上官网翻“商业合作联系渠道”。 谈泽和孔彩晴对待楚以乔跟玻璃罐裏的娃娃似的,殊不知楚以乔早就知道了。 当初投递时留的联系方式又不只有Q|Q邮箱一种,楚以乔还留了手机号,当Q|Q邮箱收到拒收邮件时,楚以乔的手机能够同步收到拒收短信。 楚以乔高强度上网,总是第一时间看掉第一时间删除。 她可不想再被姐姐污蔑为“楚以乔,你这是浪费我的时间。” 频繁被拒没对楚以乔的心情产生持续不断的影响,甚至这个周六下班被谈泽接回家后,楚以乔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下午时分,谈泽坐在两人房间的床上,又在迭衣服,闻言不咸不淡地撩起眼皮,问:“什么好消息。” 楚以乔在玩她的装修小游戏,从床另一边翻滚到谈泽视野中,咧着嘴宣布:“我辞职了。” 与此同时,谈泽支付宝到账3600元整。 “这是最后的工资,”楚以乔躺在谈泽的大腿上,可怜兮兮看着谈泽:“以后就要姐姐养我了,姐姐,我吃很少的。” 谈泽看楚以乔一眼,不是一直都她养吗? “吃多点也没事。”谈泽起身,把迭好的衣服塞回衣柜。 这时,身后传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 下一秒,楚以乔从身后围住谈泽的腰,声音轻软:“老婆……” 谈泽马上听出来,转身搂住楚以乔的腰亲下去,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脖子,主动把自己的唇往上送。 她们刚谈恋爱时楚以乔就是人菜瘾大,现在也没多大长进,谈泽一吸一吮就腰软,眼睛水亮盯着谈泽痴痴地看。 夏天衣服少耐不住几步路走,在地上留下两人重迭的足迹,室外毕竟还是白天,楚以乔被白日宣氵的想法激得浑身酥麻,贴着谈泽跟条银鱼似的游来游去。 谈泽承认她最初的x幻想中有这么一个场景,在她最初的预设中,楚以乔某天放学回来,好奇地问谈泽:“姐姐,oo是什么感觉?” 谈泽一本正经回答:“很难讲清楚,但是我可以让你自己体验。” 然后抱着楚以乔,在任何谈泽认为能够oo的地方带楚以乔实践,幻想中的楚以乔一边喘气一边谢谈泽:“谢谢……姐姐……”谈泽就亲她,用行动说不用谢,这是她应该做的。 现实中的楚以乔更加娇气,因为害羞,30℃的高温天裏还要盖被子。 谈泽压着她亲,慢慢地舔,闻着薄薄白肤下透出来的香味,楚以乔全身除了……就属这裏最娇气,腰扭着想让姐姐别吸了,但人毕竟被压着,再躲也都在谈泽的身下。 满是咬痕,像熟透的樱桃。 楚以乔皱着眉想控诉姐姐一点也不温柔,下一秒,抱怨的想法被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动作替换,大张着,瞬间出了许多汗,喉咙裏发出的声音不像她自己。 谈泽停下胸前的动作,人微微坐起,公平似的往楚以乔脸上蹭,轻笑:“怎么这么软呢。” 楚以乔紧紧闭着嘴,脸蛋红红受了谈泽许多轻薄,可惜抵抗依旧徒劳,谈泽微勾,楚以乔眼睛猛地睁大,张开嘴喘气,这个动作给了谈泽可趁之机。 像是早上帮楚以乔刷牙那样,谈泽捏着她的脸出现一个“O”,再堵住,让甜腻的喘息变作单一而可怜的“唔”。 谈泽单身得越久,她心裏的幻想就越发丰富而多彩,楚以乔的好欺负给了谈泽太多可能性,不应期还没过就被谈泽抱起来,托着屁股,一步一步在房间裏面走。 房间南面有一面大而高的窗户,平时都被掩在窗帘后面看不到,谈泽把楚以乔放在窗臺上,……分开,窗帘稍微打开一点,仿佛聚光灯打在艺术品上,所有细节都能被观者欣赏到。 谈泽蹲下来,从近距离观摩开始,慢慢进展到把玩,最后是亲。 楚以乔微微移开目光,余光能够瞥见外面天光大亮的街道,周六的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即便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依旧似乎能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半杯酒晃呀晃,越饮越渴。 洗完澡两个人都换了衣服,不知不觉又到饭点,楚以乔躺在床上,饿得要死,指挥着谈泽点着点那。 下了单,预计一个小时后到,谈泽把手机收起来,搂着楚以乔想要延长事后的温存。 楚以乔抬头,数着谈泽眼下浓密的睫毛,突然开口:“姐姐,贝彤下周就要生日了。” 谈泽没睁开眼睛,大手在楚以乔滑腻的脖子上摩挲,直接问:“你要去参加她生日派对?” “嗯,”楚以乔思考几秒,说:“可能会比较晚回来。” “多晚?”谈泽睁开双眼,灰蓝色的眸子裏还留着餍足的柔软。 这个时候的谈泽是很好说话的,楚以乔知道。 “可能会特别晚,”楚以乔吞吞吐吐的,好像很忌惮谈泽似的,又说:“我也不确定。” 谈泽搂紧楚以乔,不太想看到楚以乔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回复:“那很巧,我那天刚好要去临市出一个小差,既然这样,你可以在贝彤家睡觉,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啊?”这下有疑问的人反而成了楚以乔:“姐姐你不回家吗?” 谈泽闭上眼睛,默认了。 楚以乔内心稍微有些落寞,明明她上午都决定那天要和朋友通宵玩,现在姐姐同意了,心裏却生出老大的不情愿来。 事到如今,楚以乔才想起重大的生存问题。 姐姐出差了,谁抱楚以乔睡觉呢?她习惯了有人抱着她睡,不清楚还能不能挨过一个人睡觉的晚上。 “那好吧,”楚以乔凑上去又亲亲谈泽的下巴:“我会等你回来。” 被子底下传出清脆的两声拍打声响,然后是谈泽的声音:“好好睡觉。” 楚以乔八爪鱼似的抱着谈泽,手不安分地顺着谈泽的手臂往下摸。 谈泽的手轻轻搭在楚以乔的腰上,楚以乔摸到谈泽的手掌,开始一根一根握谈泽的手指,从大拇指开始,圈圈指根,捏捏指尖。 “楚以乔。”谈泽突然开口。 “嗯,干嘛呀。”楚以乔不要命地又去亲谈泽的下巴,舌尖偷偷伸出来点点舔舔。 谈泽:“等会不许哭。” 楚以乔点点头,很乖巧的样子:“姐姐,我保证不哭。” ———————— 姐:现在是,幻想时间~ [黄心] 姐:……还真让楚以乔学聪明了。 每天更新完,主包就这么看评论区[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楚以乔对谈泽做过许多保证,不想吃青菜的时候说下次保证吃,不想晨跑的时候说下次保证跑,想去公司黏人的时候说保证不打扰姐姐,想做的时候说保证不哭。 楚以乔的保证没一次兑现,谈泽最看重信用,然而依旧买账,依旧让楚以乔嘴巴甜甜地对她做出更多保证。 她在等,在等楚以乔说,姐姐我保证爱你,姐姐我保证永远和你在一起。 如果能等到,谈泽会录音,也会让楚以乔写保证书,然后偷偷塞在她手机壳裏面。 楚以乔:“哇,姐姐你的手机怎么鼓鼓的?” 谈泽:“电池鼓包,要爆炸了。” 第56章:兔子尾巴翘。 最后当然是哭了,楚以乔趴着,抱着枕头偷偷地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甜腻的呻吟声中不时掺杂着几下哭叫般的咳呛,谈泽温柔地吻掉,哄几句,动作不停,于是眼泪继续掉。 因为向谈泽说了“姐姐我保证不哭”,在谈泽看过来的时候,楚以乔甚至还固执地用枕头把眼泪蹭掉,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眼睫毛沾在一起,连眼睛都睁不开。 谈泽真心认为这样的楚以乔要为发生在她们俩身上的事情负责。 如果楚以乔不可怜兮兮地装自己没哭,如果谈泽亲她的时候不张嘴,如果被弄得狠了不小声喊“轻点好不好”,她们完全可以吃上一个热乎的晚饭的。 晚上七点,楚以乔洗完澡,软绵绵地瘫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剧,脸蛋和鼻头到现在还是红的,舒舒服服躺着,一根指头都懒得抬起来。 谈泽把凉透了的晚饭用微波炉热好又端过来,她知道楚以乔作为20出头的年轻人没她表现的那样柔弱,先把米饭盖子掀开,然后冷漠地把饭碗和筷子一起往楚以乔手裏塞。 楚以乔看看面前热气腾腾的米饭,又看看谈泽,没说话,但大眼睛已经传递出疑惑。 “自己吃,”谈泽语气干巴巴的,板着一张脸,仿佛刚才抱着楚以乔既亲又舔的是她不熟悉的亲戚:“谁说保证不哭的。” 撒娇计划大失败,楚以乔坐起来,一点一点把饭往自己嘴裏送。 三口,一盒米饭转眼消失一半,楚以乔右腮鼓鼓的,边嚼边不经意间提起:“对了,姐姐,其它画廊有回复了吗?” “还没。”谈泽即答,垂眸看着面前的菜:“如果有回复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说。” 楚以乔欲言又止,随后谈泽破天荒给她夹了菜,楚以乔幸福地一口吃掉,不说话了。 两人这种互相装不知道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谈泽心裏压着的事情又多一件。 楚以乔每晚依旧睡得香甜,谈泽还在坚持帮楚以乔擦药膏,一袋药膏转眼间用掉大半,谈泽擦药膏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在白天,谈泽会下意识去摩挲楚以乔右手臂内侧,她记性向来好,能够敏锐地发现那些旧伤疤正在慢慢变淡。 有时候,谈泽帮楚以乔擦完药膏也不直接睡,人坐在黑暗中盯着那一小块白得仿佛在发光的皮肤发呆,她看啊看,看得眼睛都发酸了。 或许是这个姿势会让手臂发酸,楚以乔每晚总恰巧在谈泽看得过久前哼唧一声,隐隐打断谈泽的混乱思绪,催促她快来抱自己,快来睡觉吧。 贝彤生日的这周周一,楚以乔过了科目一。 谈泽在微信上已经第一时间得了这个好消息,学着公司裏大家聊天的习惯,发了个“鼓掌”的emoji过去,果不其然被楚以乔嫌弃土,热心肠地分享了不少网红小动物表情包。 谈泽一个个点过去保存,跟接受检查似的,又一个个发过去,楚以乔发了语音过来,短短三秒。 点开,是清甜的少女音:“好可爱呀,姐姐。” 谈泽闷不作声听了两遍,刚想点第三遍,科目一考场的大门打开了,楚以乔穿着件轻薄的白长袖,背着包笑眯眯小跑过来。 刚坐好,立马给谈泽展示她连续考了两次考出来的高分,下巴快要翘到天上去:“当当——95分!是不是非常厉害。” 谈泽笑一声,把刚才趁楚以乔在考试时去取的小飞燕花束递给她:“恭喜,名师出高徒。” 楚以乔愣几秒才笑出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会在她面前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楚以乔当然是毫不客气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抱着那捧蓝紫色花束,清纯很做作地拍了许多照片。 “去公司吗?”谈泽启动车,对楚以乔举着花偷拍她这件事装作没发现。 要是让楚以乔知道谈泽的内心活动,保管会为自己叫屈,这哪是偷拍呢?明明就是光明正大的! 不过她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是要偷偷的…… 楚以乔装模作样思考一番,说:“不,还要回学校呢,后天要办群展了,负责老师让我们这几天去确认一下布景。” “而且,我还要去画室,有张画只画了一半。” 谈泽目不斜视,腾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多问楚以乔的行程:“行,几点去接你?” “四点半吧,”楚以乔突然“嘿嘿”两声笑,怪傻的:“和之前一样。” 谈泽看她一眼,不清楚楚以乔心裏又在想什么。 她时常感觉自己和楚以乔不是同个物种,她们长得或许相似,心却来自不同的星球。 把楚以乔放在京大北门,谈泽离开前往北门望了一眼,楚以乔撑着遮阳伞,傻乎乎地朝她的方向大幅度地挥手,笑容灿烂得谈泽坐在车裏都看得一清二楚。 谈泽按下车窗,也朝楚以乔傻傻地挥了挥。 她不得不承认,待在乐观的人身边确实会被传染。 上午阳光灿烂,谈泽眺望着远处被日光照得金黄的树叶,有些得意地想,或许可以给爱俏的楚以乔买短袖了。 *** 事实上,楚以乔说的话也不完全是借口,她今天确实要去检查群展的会场布置。 从大一入学以来,楚以乔参与的群展不计其数,大部分是学校承办的,小部分是燕京本地画廊的活动。 时间到了今天,上周她和谈泽投递的五家画廊反馈已经全部出来,三拒二有明确的合作意愿。 这个结果对于还没大四的本科生来说其实已经算得上好,只是楚以乔最看重的那家画廊拒了她,她平时对其它事都是一副随遇而安、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在专业上有着对普通人来说过于奢侈的执拗。 如果不是自己最想要的,楚以乔宁愿不要,这不光是绝对的专业实力带给楚以乔的自信,也是谈泽这么多年悉心的呵护和照料潜移默化教给楚以乔的。 姐姐是好榜样,楚以乔在心裏想。 万咸宜也在现场,两人展画的区域间隔没几米,学生确认完会场布置还要站原地等负责老师一个个看过来确定没问题后才能走,这段时间干等着也无聊,楚以乔悄咪咪走到万咸宜那边,很真诚地夸了两句对方的画作。 “很厉害嘛。”楚以乔弯腰凑近了看。 和楚以乔超现实主义的创作题材不同,万咸宜的画总聚焦与生活中的日常事物,跟照片似的,做最细致的观察和临摹。 楚以乔能够理解为什么此前孔教授对万咸宜的画总表现得没有特别喜欢。 她们两个人根本归属于不同的派别,孔彩晴是国内印象派油画大师,或许生活中也没那么多阴谋论,只是审美取向不同而已。 万咸宜得了夸奖,搜索脑内词彙也开始“商业互夸”,楚以乔边听边点头,赏完画转而去看旁边的介绍语。 “你这副已经被画廊代理了吗?”楚以乔看到介绍语最后的一句话,惊讶地转头去看万咸宜:“好厉害。” “嗯,”万咸宜说:“但是你上个月不是已经拍出去一组三连画?学校公众号推文特地拆开写了三篇。” 楚以乔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翘起,能拍那么高价某种程度上要归功于斯月杉高超的包装能力,她的运气真的很好。 楚以乔把近日被画廊拒的事情稍微挑几件跟万咸宜说了说,她原本想的也就是分享,聊聊天而已。 万咸宜思考几秒,开口:“楚以乔,我记得你是有微博账号的。” “对啊。”楚以乔回。 一万粉丝呢。 楚以乔开微博账号和她开其它平臺的账号目的一样,纯粹是为了玩,平时popo吃饭的照片和自己的画上去,最开始的两年都是自娱自乐,对待粉丝和认识的朋友一样。 最近三次元忙起来,楚以乔也就没再那么勤奋地更新微博,不知道小巧妈妈怎么样了。 “我认为你可以多发一点画上去。”万咸宜建议:“似乎有的画廊也会看画家的业内活跃度,我这幅就是发在抖音上然后爆了,才有负责人主动来联系的。” “还能这样!谢谢你。”楚以乔没想到能得到建议,认真记下来,走离会场步伐比进来时更加轻盈。 中饭是和两个朋友一起吃的,楚以乔坐在她们对面,眼看着两个人吃个饭都快把舌头伸对方嘴裏去了,费劲思考许久,愣是没想出来,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不出呢? 三个人的饭吃着吃着就剩一个人在餐桌前,对面两人早莫名其妙一起去上厕所,又欲盖弥彰地相继回来。 楚以乔扒拉着面前的菜,隐约意识到接受邀请,去和正处与热恋期的小情侣一起通宵庆祝生日,可能并不是个好主意。 下午就没这么多事情了,楚以乔窝在画室裏闷头画画,以十分钟为一个周期频繁查看手机,锁屏每每亮起都停留在通话界面。 她在等一通电话。 快递的电话。 刚下单的时候,楚以乔羞愤欲死,在订单界面三进三出犹豫要不要退款,好在对面经验丰富,仅用时三分钟飞速发货,又飞速揽收,彻底断了楚以乔的念想。 算下来,今天应该到了。 楚以乔盯着手机屏幕上卡通的黄色货车,物流信息显示一个小时前已经达到驿站,她花钱升级了送货上门服务…… “叮铃铃!” 被标记为“外卖快递”的手机号打进来,手机屏幕适时跳转到通话界面,楚以乔鬼鬼祟祟接了电话,做贼似的小声回复:“嗯嗯。”“是我。”“马上到马上到!拜托不要放在架子上!” 十分钟后,楚以乔伞都没撑,跑到京大菜鸟驿站,低着头,抱着一个不起眼的飞机盒走出来。 随后左顾右盼,找到个没人的角落把最外层的包装纸撕下来,从包裏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马克笔,楚以乔深吸一口气,把快递单上的详细信息涂得面目全非。 “呼——呼——” 楚以乔悄悄把飞机盒开了一条小缝,往裏瞥。 黑色的皮质布料,最上面是一个立起的兔耳朵发箍。 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的。 兔尾巴啊啊啊啊啊啊! “啪!”楚以乔把盒子猛地关上,发出很大的声响,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办,现在扔掉,还来得及吗? 于此同时,谈泽坐在办公室裏,沉寂已久的Q/Q邮箱再度弹出新消息。 她点开,收件箱静静躺着一副未读邮件。 “皇家艺术学院20**年度交换生项目” “以乔,这就是我们之前聊的那个项目,只有一年时间,可以考虑一下,报名表在附件。” 谈泽把邮件关了。 电脑壁纸是Windows默认的蓝色四格,蓝光把谈泽整张脸映得冰冷。 三秒钟后,谈泽重新点开邮箱,勾选那个邮件,毫不犹豫选择删除。 ———————— 小兔子要受难了[黄心][黄心]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在大洋彼岸读大一时,楚以乔十岁,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小学生一枚。谈泽一出国,楚以乔猛地没了最亲的姐姐、上学时拿包的工具人、带自己吃路边摊的大侠、辅导作业的暴躁老师和偶尔可以一起睡的温暖大玩偶,闹和撒泼是绝对有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楚以乔整个三年级升四年级的暑假都是在悲伤中度过的。 经过家裏人轮番开导和纪录片教育,楚以乔终于接受“姐姐要去别的国家读大学”这个悲痛的现实。 到了8月31日那天,楚以乔赖在谈泽的床上,抱着她的谈泽哭了很久。 楚以乔:姐姐!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一定要记得想我啊,呜呜呜。 谈泽:……我10月6日开学。 第57章 不修:小兔子坏坏。 不修:小兔子坏坏。 楚以乔抱着那件“杏干兔女郎角色扮演情侣cos服”,偷摸着临时去了一趟公寓。 这公寓就在京大东南门步行街的对面,走600米就能到,是楚以乔高三那年谈泽送她的生日礼物,说是反正一定能考上,晚上不住,平时用来午休和画画也是好的。 楚以乔推开门,公寓套内的面积并不大,一室一厅标准的独居配置,这栋房子装修好后晚上就从来没住过人,楚以乔大一大二时在裏面待的时间多,听听歌赶赶作业,获得了对于大学生来说尤为奢侈和珍稀的独处空间。 进大三后没晚课了,公寓也就此闲置,每周有人上门打扫,室内窗明几净,客厅的墙上挂着幅楚以乔大二时画的写生。 楚以乔把门关好,抱着长长扁扁的飞机盒摸到公寓的洗漱间,打开洗衣机的门,把盒子裏的布料一股脑倒了进去,没留心让一个小配件掉了出来,偌大的金黄色铃铛咕噜咕噜滚到楚以乔的脚边,发出轻微的、让人羞愤欲死的铃声。 ……应该是戴在脖子上的吧? 不管了!楚以乔仓皇捡起来,也扔进了洗衣机。 然后,人傻站在洗衣机前看着按钮发呆,三分钟后,楚以乔按照小红书上的教程一步步操作,洗了人生中第一次衣服。 如果那些布料算衣服的话。 *** 四点半,谈泽准时出现在京大北门口,车在林荫下等了五分钟,视野中才出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楚以乔背着包,没打伞小步朝谈泽的方向跑过来,因为右肩上挎着的包过分鼓的缘故,她跑步的姿势稍微有一点滑稽,头朝左边微偏,人斜斜地跑到谈泽跟前。 “姐姐……哈……等很久了吗?”楚以乔喘着气,接过谈泽递过来的湿巾。 谈泽把心底的情绪藏得很好,单从面上看,谁也猜不出她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其实是把楚以乔直接拽到后座OOXX,不过回家干也是一样的。 一张湿巾擦完,谈泽熟练地把楚以乔手心裏的垃圾拿走,又递了一张过去,她像往常一样去接楚以乔的包:“裏面装什么了……” “姐姐!”楚以乔骤然提高声音打断,手紧张地按在谈泽的手上,卷翘的睫毛控制不住地抖:“我自己放吧。” 随后,把包放在自己的右手边,挤得她本人只能往谈泽的方向坐。 距离骤然拉进,谈泽隐约能够闻到身边人散发出的浓郁洗衣液香气,思考几秒也没想出结果,谈泽懒得再猜,一会回家在床上,她可以直接问。 “随便你,晚饭已经订好了,回家就能吃。” 谈泽的声音带着她自己没意识到的冷,凑巧的是,楚以乔太紧张了,也没听出来。 “好的。”楚以乔点点头,右手悄咪咪把托特包撑开一条缝,最上面静静的躺着那个用途露骨的兔尾巴,露骨到楚以乔都不敢丢,怕被监控拍到名誉扫地。 一顿晚饭,两人因不同的原因双双食不知味。 楚以乔刚回家那会儿已经被谈泽抱到玄关柜上亲过了,两瓣柔软的唇不仅红而且肿,喝汤时又覆上一层漂亮水色。 谈泽吃饭过程中犹为寡言,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楚以乔吃饭时的白齿红舌,仿佛平静的大海,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或许是所有的思绪都飞到兔尾巴上面去了,楚以乔至始至终没发觉姐姐有哪裏不对,只感觉姐姐今晚特别强势,话很少,亲她的时候很凶,但也很舒服。 饭后,两人一起把餐桌收拾好,谈泽把垃圾扔好,板着一张脸拽着楚以乔的手臂带人去洗手间洗手。 洗手液放在谈泽手边,楚以乔娇惯了,连弯弯腰也不愿意,用屁股撞撞谈泽,双手摊开看着谈泽:“谢谢老婆。” 谈泽心想楚以乔出国也要别人给她挤洗手液吗?把洗手液瓶子跩过来,面无表情给楚以乔挤了一大泵。 水龙头打开,楚以乔低着头把每根手指都仔细洗过去,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白长袖,袖子撸起来,下面的小臂比衣服还要白,在洗手间冷调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楚以乔的心情应该挺好,边洗,嘴裏边嘟囔着她从高中时就坚持的七步洗手法,等楚以乔洗到第六步,水龙头骤然被人关掉,她疑惑抬头,未说出口的音节就这么被谈泽整个咽了下去。 这个吻就不像玄关柜子上那个纯洁了,谈泽明显在把亲吻当做挟持楚以乔的手段在用,她了解楚以乔,知道怎么亲怎么吮能让楚以乔最快丢盔弃甲。 谈泽单手围着楚以乔的腰把她摁在怀裏,另一只手在楚以乔光滑的背上游走,手指微扣,“咔”的一声,谈泽能够接受到软绵绵的挤压。 一只手圈不住,软软地从指缝裏溢出来,先揉再捏,楚以乔习惯了含和舔,这样还是头一次。 谈泽似乎非常热衷那一块,持续的时间比楚以乔想的长太多,她从一开始的站着,到后面要谈泽托着屁股才能勉强不摔倒。 “姐姐……嗯……我有东西要给你。”在谈泽疑似将要转向之前,楚以乔挣脱了谈泽唇舌的禁锢,喘着气说。 “好巧,”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腰,低头一下一下去亲楚以乔的嘴唇:“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姐姐,我想先洗澡。”楚以乔已经被挑起来,黏糊得厉害,谈泽刚才顺手捞了一把,像是捏着多汁的软桃子,楚以乔腿软,险些直接坐下去。 “可以。”谈泽把楚以乔放在浴缸裏,打开淋浴,白衬衫沾了水效果近似透明,楚以乔难耐地直起身子,……跟雪地裏的梅花一样显眼。 楚以乔注意到谈泽的目光,徒劳地用手去捂。 另外一边,谈泽面对着楚以乔,一声不吭直接开始解扣子,楚以乔看着面前大片的白,连忙开口:“姐姐我想自己洗。” “你确定?” 谈泽弯腰,慢条斯理地开始捡落在地上的衣物。 楚以乔点点头,洗手间的门没关,穿过谈泽小腿间的缝隙,她看见了被她藏在房间的包。 “嗯。” 在oo上面,谈泽从没担心过楚以乔中途反悔,楚以乔的意志力太薄弱,一个咸湿的吻就足以让她忘记一切。谈泽有想过如果两个人吵架的话要怎么办,经过她周密的比较和思考,结论是嗯一顿比什么都管用。 “行。”谈泽抱着衣服出去了,临走前没忘记帮楚以乔把浴室门关好。 一直等到隔壁传出不间断的水声,楚以乔扶着墙走出去,把包打开,抱着她下午洗好烘好的皮质黑色布料返回浴室。 *** 浴室裏的水声还没停,谈泽裹着浴袍站在门口等,定位显示楚以乔就在裏面没错,谈泽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表情中遗漏出一丝疑惑。 到底是怎么洗澡,会洗得“激动”“紧张”状态持续时常超十分钟? 楚以乔在裏面自…? 谈泽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她等了十分钟,一直没等到“愉悦”状态。 “楚以乔,你自己可以吗?我进来了。”当心情显示再度调到“激动”时,谈泽抬手搭上浴室的门把手,往下压。 门开了,她先看到的是一对大到夸张的黑色兔耳朵,紧身的黑色皮质布料把面前人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匀称笔直的两条腿被黑色的渔网袜包裹着,v字的两侧围着圈可爱的花边,被雪白的肤衬得尤为不光彩。 谈泽打开门时,楚以乔正低头固执地把露在外面3/4的…塞回去,她第一次买,不知道商家为了视觉效果一般都会可以做小半个码,不光肉嘟嘟地勒得疼,两片三角形也比楚以乔目测的还要小,仿佛稍微走快点就要跳出来。 “楚以乔。”谈泽骤然把声音放轻,像是面对真正的小兔子一般,缓缓走过来。 楚以乔还没勇气去镜子前看最终的效果,可但是她低头看得两眼已经够刺激了。 “姐姐!!我还没好!”楚以乔喊。 谈泽越走越近,楚以乔快要昏倒。先遮胸前,遮不住,又去遮下面,欲盖弥彰,最后举起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楚以乔变调的声音从手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姐姐……别看我……” “好看。”谈泽越走越近,把楚以乔一步步逼在墙角。 楚以乔捂着脸,整张脸在刚与谈泽对视时就已经红到爆炸,细白的几根手指盖在脸上,遮不住乱颤的睫毛和嫣红的唇,谈泽把楚以乔的手拿下来握在手裏,膝盖抵着她亲下去。 唇齿相接又分开,在空中拉出暧昧的银丝。 上本身如何哇就不多说了,谈泽比较关心一件事,她刚才好像恍惚中有看到,但不能确定,直到—— “怎么还有拉链?”谈泽捏住那个小小的链头,手掌完全覆上去:“坏兔子。” 楚以乔呜咽一声,点点头,理智早在她穿上那个特殊的丝袜时就被狠狠抛弃了。 楚以乔小声反驳:“不坏。” 谈泽奖励地亲亲小兔子的脸。 然后拉开。 “好方便,”谈泽戳着:“真贴心。” “是不是还漏了一个?”谈泽转头,看到洗漱臺上被楚以乔不小心遗忘的兔尾巴。 “姐姐,”楚以乔看一眼,跟被扎似的收回目光,主动搂上谈泽的腰,软声撒娇:“不要那个好不好。” 晚了,谈泽已经拿到,跟哄小孩似的亲亲楚以乔的额头,脸上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然而已经彻底拉来拉链:“之前不是试过,你可以的。” 兔尾巴被戴上。 拉链拉回去,因为被阻碍没法拉到底。 “这样可以吗?”谈泽按着楚以乔的肩胛骨,好心帮忙调整角度。 “不要不要!”楚以乔头上的兔耳朵轻轻晃动。 楚以乔快要不能呼吸了,谈泽搂着她往外走,但很黑心,只把人带到浴室门口就松开了手,自己大跨步走到床边坐下,好整以暇观赏不远处楚以乔的局促和窘迫。 “可以转个圈吗?我想看。”谈泽坐在床沿,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很好哄的人,但是没办法,楚以乔都这么拼命了。 楚以乔红着脸点点头,脖子上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商家也是很会设计,背上基本没有布料,空了一片,两边交叉由两根细细的黑线危险地固定着,当楚以乔转到背面时,谈泽补充了更多视角,……可怜兮兮地被小一号的衣服挤压着,颤巍巍轻轻晃动。 “看不清,”谈泽一本正经提流氓般的要求:“走近点,再转一圈。” 楚以乔咬咬牙,小步上前,才走了一步就被人猛地抓住手臂往前拽,最后怯生生停在谈泽跟前,两人离得很近,谈泽呼出的热气都能直接喷洒到楚以乔的皮肤上。 楚以乔缓缓地、缓缓地转了一圈。 “好可爱。”谈泽心底想的本来是别的形容词,但眼见着还什么都没干呢,楚以乔的手指已经抖成了筛子,临时换了这个。 楚以乔红着脸往谈泽身上倒,这是谈泽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兔子,学到的第一个知识就是兔子肉很软,兔子的尾巴不能摸,一摸整只兔子跟筛子似的颤。 可偏偏谈泽就喜欢兔子尾巴的手感,多好啊,又软又弹,搂着楚以乔的腰似乎玩上瘾了,直到谈泽摸索到一个小硬点。 按下。 “嗡嗡嗡……” 谈泽笑出声,把楚以乔捞起来与她对视,那张白日裏甜美可爱的脸已经完全不能看的,目光失焦,嘴巴痴痴地大张着喘气。 谈泽:“宝宝,你的尾巴在动。” “嗯……!姐姐!要亲,亲亲……”楚以乔深知求别的没用,退而求其次索吻。 怎么这么会撒娇? 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腰把人往床上带,人半坐着,让楚以乔坐在她身上,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尾巴还在动,楚以乔眼角泛红,单手撑在谈泽的小腹上,她想要自己去关掉,但按钮实在隐蔽,只把自己玩得越来越脏。 如此折腾五六分钟,楚以乔冷不丁瘫软在谈泽身上,小脸通红,脸上被暧昧的热泪覆盖,谈泽终于好心出手,手往下重新握住兔尾巴,猛地一拔! “啊!姐姐!” 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此情此景谈泽不管看几次都感到震撼。 拉链重新被拉开,谈泽聪明地读懂设计人的意思,搂着楚以乔大行方便之道,楚以乔热情得几乎算得上殷勤,醇厚的美酒一波一波往谈泽手上递,柔软的脸蛋贴着谈泽的高耸的鼻梁,小动物似的蹭蹭,想要换取更加温柔的对待。 快要的时候,谈泽停了,甚至不像之前留在裏面,她这次选择直接离开,让楚以乔舔掉指缝裏沾的酒。 “嗯……姐姐,我想……”楚以乔被折磨得快要发疯。 她不清楚,明明姐姐已经很久没这么玩了,怎么会现在突然想起来这样,太坏,太残忍。 楚以乔双手捧着谈泽的手腕,比起小兔子更像是小猫,慢慢舔到指尖,她这样过分细致的服务完全是自发学成的,谈泽没有故意去调,是楚以乔太聪明,很快发现这样最能让谈泽心软,最快能让谈泽给她想要一切。 “老婆,老婆……” 谈泽这次却很冷漠,甚至握住了楚以乔的腰让她不能乱扭,彻底剥夺最后一点楚以乔自救的可能,楚以乔眼泪瞬间出来,委屈巴巴地轻咬谈泽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姐姐明明知道她非常不会mo,怎么这点都不让着她。 “楚以乔,”谈泽突然说:“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聊。” 啊? 什么? “嗯,我在听呀姐姐,”楚以乔胡乱回应,心思其实根本不在上面。 楚以乔又无师自通自己去夹,可终究是隔靴搔痒,人搂着谈泽亲,主动把谈泽搭在腰上的手往下面带。 “姐姐,一定要现在说吗?” 谈泽好像是松动了,在楚以乔主动来亲她的时候会张嘴回应,可依旧没动作,就这么晾着楚以乔。 楚以乔似乎看到机会,凑上去,咬着谈泽耳垂撒娇:“疼疼好兔子好嘛?乔乔不坏。” 谈泽绷着脸,不想让楚以乔看出她已经都要。 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胳膊去讨好,又去亲谈泽的嘴唇:“求求你了姐姐。” ———————— [黄心][可怜][黄心][可怜][黄心][可怜] 姐:(绷) 妹:我是好兔子呀姐姐。 今日姐姐妹妹: 《摸头》 楚以乔特别喜欢肢体解除,在她小时候,如果有陌生人摸她的头,她就偷偷眯起眼睛,心裏其实很享受,但是面上以后要严厉地斥责:“不能摸我的头!”然后跑回家找妈妈或姐姐。 如果是楚灵枫摸她的头,很好,未来几个小时楚以乔都住楚灵枫怀裏了。 如果是谈泽摸她的头……楚以乔有点失落,姐姐基本不摸她的头。 有天午后,楚以乔坐在沙发上跟谈泽聊天,她那个时候六岁,还没上一年级,软软地靠在谈泽的胳膊上看动画片,谈泽脸臭得像裏面的反派。 楚以乔:姐姐,你为什么不摸我的头呢? 谈泽心想不摸头就要靠了,她还有脑子谢谢。 谈泽:大人是不能摸头的,你已经六岁了,是大孩子。 楚以乔:可是姐姐已经14岁了,乔乔对姐姐还是小妹妹呀。 谈泽:怎么变聪明了。 谈泽摸了,楚以乔甚至低头配合,她本来长得就可爱,低头的时候因为角度看上去更像卡通的Q版人物,头发像主人的脸蛋一样软,毛绒绒地拢在手掌下面,谈泽无意识rua了两下。 楚以乔抬头:姐姐! 然后谈泽抱着楚以乔看了一下午动画片。 谈泽:乔色陷阱。 之后还是很少摸楚以乔的头。 第58章:谈泽星宇旺盛,楚以乔是小年轻。 楚以乔其实是很不擅长oo的,也很不会求饶,话术单一又不会画饼,想来想去只有最直接的“我爱你”和“你真好”。 谈泽原以为自己已经对楚以乔贫瘠的应对技巧有了抗性,但可能是面前黑白交错的视觉冲击太强、楚以乔贴在自己耳边的嘴唇太软,她还是做了细微的让步,把楚以乔的口水重新还给她。 大拇指按压着,双管齐下,让楚以乔坐得更下,仰起下巴急促地喘气,脸蛋和肩颈红成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姐姐!嗯啊!喜欢……” 楚以乔简直口不择言,双眼迷离,一口气说了好多。 谈泽赶在楚以乔把自己念的得彻底无底线、无原则前封住了她的唇,在楚以乔傻傻的注视中捡回一丝安全感。 楚以乔干什么都是全情投入,圈着谈泽的腰亲,不顾还在流,把谈泽的小腹弄得黏黏糊糊,谈泽刻意慢下来,给娇气又不懂得节制的楚以乔更多休息的时间。 因为至始至终都是坐姿,楚以乔的头上的黑色兔子耳朵还戴得好好的,她刚洗过头,乌发蓬松,黑色的发箍隐在柔软的黑发中,就像是真的长在头顶一样。 谈泽捏了一把,手感果然没有楚以乔毛绒绒的头顶好。 楚以乔微微皱眉,摇摇头把自己的耳朵从谈泽的手裏挣脱出来:“姐姐不要摸我的耳朵!” 耳边传来的事后尾音沙哑,谈泽看着楚以乔脸上的一片绯红,震惊反问:“这么高科技,你还能感觉到?” 什么嘛! “不是!”楚以乔笑一声又往谈泽怀裏扎:“我戴了很久才戴正。” 真是被楚以乔感染得也变笨了,谈泽甩锅熟练,搂着楚以乔去挑她背后两根纤细的带子:“很可爱。” 哼,楚以乔才不傻呢,她知道自己可爱,但是姐姐这个时候想说的绝对不是可爱。 “姐姐,是不是很……” 楚以乔这辈子用语都很规范,也不太好意思说,附在谈泽的耳边说悄悄话。 谈泽闻言一惊,看楚以乔的眼神比下午在Q|Q邮箱裏看到邮件时更加震惊。 谈泽捏着楚以乔的脸不让她乱蹭:“这也是你网上学的吗?” 楚以乔扭头,突然开始观察两人房间裏的衣柜。 谈泽挑开带子捏了把:“确实好…” “老婆!” 楚以乔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谈泽隐约意识到最好的诘问和要挟楚以乔的时机已经过去,但这件事已经不能拖了。 楚以乔下周要去朋友家过夜不回家,这件事向谈泽传递出两个消息。 1、楚以乔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怕黑又怕寂寞的小孩子了,她现在可以在没有谈泽的情况下自己睡觉,曾经那个会在谈泽睡着后抱着枕头非要和她一起睡的小楚以乔已经彻底消失了。 2、楚以乔没什么家庭概念,也没有责任意识,在家裏明确有人的情况下,还要去和朋友玩通宵,更别提那两人还是情侣,楚以乔自愿去当电灯泡,谈泽无言以对。 更别提楚以乔今早还过了科目一,谈泽相信,以楚以乔的聪明程度,很快就能拿到驾照学会开车。 再结合上面两点,估计马上就会想要自驾出去玩,美名其曰“采风”,然后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 或者直接开到大洋彼岸去,谈泽想和她phonesex都要考虑时差! 谈泽做事向来考虑周到,虽然在有关楚以乔的事情上她总是过分思考,但鉴于楚以乔缺乏基础的自理能力,谈泽认为她的一切担心和适当的阻挡都是合理的。 “楚以乔,”谈泽想着想着重新找回下午坐在办公室前的愠怒状态,把楚以乔柔软得融化人心智的唇瓣从自己的身上拿开,问她:“你是不是想参加交换生项目?” 是不是没有我也能生活? 楚以乔摇摇头,她明明记得这件事好像之前已经和姐姐说过了:“不呀。” “好好说话。” 谈泽说出口就后悔了,意识到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于刚高过两次、连路都没力气走的楚以乔来说太严格,更别提两人现在还贴在一起,楚以乔热情地款待着她。 “我是说,你不要顾虑我的想法,想去的话可以去。”谈泽想做补救,却好像越描越黑了。 楚以乔脸上的无措一闪而过,人往谈泽的怀裏钻,好在这次姐姐没有拦下她,楚以乔还是安全的,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温暖。 楚以乔说了真心话,她没有留学情结,也衷心认为感情中就是要让步,不是所有话都要说得很明白,就好像她其实知道姐姐之前出差会为了她一天坐12小时飞机来回,楚以乔能看见。 “真的不想去。” 谈泽懂得楚以乔的未尽之语,有时候她恨楚以乔为什么这么好懂。 不知者无罪,谈泽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才显得这样罄竹难书。 她感觉自己亏欠楚以乔的更多了,谈泽自认可以给楚以乔一切,现在要加上一个限定语,她愿意给的。 或许也不是现在加的,她一直如此,只是楚以乔太善于满足。 “姐姐,不聊了好吗?我想要你亲我。”楚以乔突然说,配合着腰部的动作轻扭着。 这句话也属于谈泽这辈子都无法说出的话的范畴。 楚以乔的脑子对于谈泽来说构造清奇,仿佛只能记住快乐的回忆,如果谈泽是楚以乔,她现在会狠狠拔走离开,说我要离婚,然后再也不回来。 好在楚以乔不是谈泽。 或许谈泽也不是她自认为的谈泽。 其实她已经把那个邮件恢复了。确实删了,但对于科技集团的总裁来说,恢复一封邮件到未阅读状态还是简单的,如果楚以乔有心,她今晚就可以登录官网提交报名表。 这么想来,谈泽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了。 1.现在去物色国外合适的公寓。 2.一直做到该项目过期,让楚以乔没空去填。 谈泽记得截止时间,半个月后。 算了,先拖今晚吧,一天也是时间。 跟补偿机制似的,谈泽每次自认做了损人利已的亏心事后都会在床上弥补楚以乔。 但要说怎么顺着来嘛,好像又没有,楚以乔哭的时候还是照做,唯独是更多亲和更多抱,在楚以乔露出惹人疼的表情时真的夸两句。 楚以乔被亲得大脑一片空白,人躺着,透过一双泪眼注视着只露出个眉眼在外面的谈泽。 她不知道是姐姐的吻技越来越厉害,还是真的像姐姐说的那样,她越来越娇气了,一点也不禁…,谈泽还没开始吮楚以乔就彻底受不了,膝盖给人撑着,谈泽这次没去接,她在观赏,无意识舔着唇角观赏。 “姐姐,别看……”楚以乔知道谈泽不可能听她的,想要用手臂盖住双眼,还没来得及抬手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谈泽吻得又急又凶,楚以乔被人翻了个面,做出现实裏兔子的动作。 谈泽的每个触摸都含着下流的暗示,直到轻微的风声传来,那只手以巴掌的形态落在楚以乔本来就被布料苛责的屁股上。 “嗯!姐姐,不要!”楚以乔想说不要打,但谈泽这下比起打更像是拍,而且也只有三下,之后就回到了楚以乔熟悉的方式上,……一次比一次多,谈泽吻着她后背,从已经消失的腰窝吻到楚以乔的肩胛骨:“好多……。” 楚以乔说不了甜话了,花瓣般的莹粉的唇已经被吻到艳红,舌头探在外面,对时间的感受被完全剥夺。 谈泽后面问了她次数,楚以乔哭着回了“对不起”,谈泽说“没关系”。 即便楚以乔除了弄脏床单外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谈泽也没有立场说没关系,是她一直在给楚以乔补水,创造条件。 楚以乔中途睡过去半个小时,谈泽趁这个时间把被楚以乔胡乱蹭在枕头上而脱落的兔耳朵戴回去了,试着水j了一下,发现楚以乔真的不会醒,眉毛皱得很死,但是反应依旧可爱,可怜兮兮,柔软可欺。 直到楚以乔睡饱了睁开双眼,看到躺在她身下的谈泽第一个反应是哭后,谈泽才意识到可能不是睡着了,是昏过去了。 “对不起。”谈泽很多年没这么诚挚地道过歉。 楚以乔心裏想好脾气地原谅谈泽,但是她似乎坏了的…不允许,她趴着都不敢动,脑内想起学校裏坏了的水龙头,哭得很伤心,从开心而…的小兔子变成了难过但依旧…的小兔子。 谈泽帮楚以乔把衣服脱下来,她的私心作祟,兔耳朵还留着,抱着彻底软绵绵的楚以乔洗了澡,在浴缸裏挨了楚以乔愤恨然而无力的锤击。 给楚以乔套上睡裙,谈泽把空调打低搂着楚以乔睡。 楚以乔好像真的被…傻了,说话速度显着减缓,声音也很轻,谈泽一开始没好好听,以为又是像刚才在浴缸裏一样,在骂她残暴。 一直到快要睡着了,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谈泽才终于听清。 “姐姐,喜欢你。”楚以乔闭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得认真。 谈泽亲亲楚以乔红晕未消的小脸:“嗯,喜欢你。” 每每事后,谈泽搂着楚以乔睡觉,感受着怀裏人温暖的体温时,总疑心如果不是自己抓住了机会,楚以乔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求婚。 *** 楚以乔在家裏休息了整整一天。 周一下午3点50分,楚以乔拿到斥巨资买的兔女郎全套服装。 周二晚上11点20分,当城市进入安眠,谈泽一席黑衬衫,头上戴着楚以乔的棒球帽,脸上挂着临时叫跑腿送过来的黑口罩,以一种在谈泽眼裏光明正大、然而在楚以乔眼裏鬼鬼祟祟的运动轨迹出门,手上拎着一袋大到离奇的黑色垃圾袋。 至此,她们婚前特地多买的三条床单全部报废。 扔完垃圾谈泽就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本来就是楚以乔坚持要她戴的。 谈泽并不认为结婚还没一个月的妻妻扔掉几条洗不干净的床单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冷知识,人都有星宇。 谈泽星宇强,楚以乔是小年轻,她们都很喜欢对方。 但当她把这个理论讲给楚以乔听时,楚以乔先是“啊啊啊啊啊啊”了好久,然后大逆不道地用屁股对着谈泽,大有如果谈泽不同意,她就永远不理谈泽的意思。 谈泽对20岁成年人的撒娇耍赖毫无办法,听楚以乔的话,包裹地严严实实出门,把床单连同兔女郎服装一起丢掉。 怪可惜的,那个尾巴真的很可爱。 小区裏的垃圾集中处理处在两人所住单元楼的西南方,回程的路上,谈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仰头望着不远处亮着灯的一户人家。 晚风沉醉,楚以乔站在阳臺上张望的身影因为距离和夜晚的缘故被模糊成了一片黑,但谈泽能够想象出楚以乔此时的神情,眼巴巴的,像是巢中嗷嗷待哺的小鸟。 谈泽把口罩戴回去,默默加快脚步往家赶。 刷开门,叉着腰的楚以乔堵在门前,板着一张小脸,眼睛眯起,质问:“姐姐,你不是把口罩摘了?我都看见了,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听完这话,谈泽心裏其实有点不满。 如果楚以乔认为谈泽戴个口罩和棒球帽就没人认得出来的话,那楚以乔眼睛可能真的有点瞎。 “我观察过了,没人。”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肩膀把人往房间带:“太晚了,睡觉。” “好吧,”楚以乔回复,抬眼看谈泽:“姐姐你洗手了吗?我可以教你,两遍生日快乐歌刚好是30秒……” 睡前,两人又挑了几条床单,楚以乔看中一款小动物印花的,谈泽撑不住撒娇下单了。 但她发誓,绝对不会和楚以乔在这张床单上睡觉。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对于楚以乔对卡通小动物的喜爱,谈泽有话要说。 谈泽拥有正常的审美观念,她能够理解或许有那么一部分人,会认为卡通小动物可爱,但是楚以乔对小动物的执着明显超过了一般程度的“好萌所以喜欢”。 联系楚以乔平时的行为举止,谈泽认为楚以乔上辈子可能就是某种小型动物,这辈子第一次当人,所以才会这样单纯,又莫名其妙让人想rua。 第59章:还残留着谈泽昨晚拍的掌印。 过了科目一,谈泽给楚以乔报了早九的驾校。 早上,谈泽送楚以乔去驾校,练完车由赵景行去接,再送去学校画画。 这样的日子才持续两天楚以乔就受不了了,早上抱着谈泽的腰喊不想起床、不想学车。 如此这般,催促楚以乔学车的人反而成了谈泽,她怕自己后悔,坚持让楚以乔尽快拿到驾照。 每天晚上,谈泽坐在床上,看着楚以乔为了不早起去学车无所不用其极,献吻和投怀送抱都用上了。 然而第二天,依旧被谈泽无情地从舒服的被窝裏拽出来,油门踩到底,被可怜兮兮地扔到驾校。 5月16日,周四早上十点,燕京气温来到29摄氏度。 谈泽开完会,人拿着手机直接出去,秘书跟在她身后把文件收拾好,一行人前进的步伐在走廊处遭到阻碍,不大不小的争执声自不远处传来。 三张办公桌的距离开外,一位职员正被几位助理拦着,她表情激动,举止夸张,脖子上挂着工牌,身上剪裁高级的西装暗示她此前职位并不低,说不定也是某个部门的主管。 赵景行站在旁边,掏出手机已经拨通了楼下保安处的电话。 “……对,快点来把人拉走,晦气。” 谈泽走近,听见了对方口中念着的话。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是鬼迷心窍,看在我在公司工作了这么久的份上,让谈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谈泽认出面前人的身份,扫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那人抓住这个机会,不顾一切朝谈泽这边走,先是求请,见谈泽无动于衷,开始用人能想到最恶毒的话术辱骂,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朝谈泽嘶吼:“谈泽!你这种人就该出门被车撞死,孤独……” 那人没骂完,几个助理上前匆忙把她嘴捂住扯到一边去了,身后的助理听得心闷,下意识去观察谈泽的神情。 谈泽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似乎那些话在她心裏激不起任何波澜,她的表情依旧淡漠,五官深邃,像是一尊没有人气的雕像。 “录音了吗?”谈泽转头看助理,灰蓝色的眼眸被镜片折射的白光挡住大半。 助理愣了几秒,表情呆愣。 赵景行连忙顶上,点头:“录了。” 几秒钟后,直达梯那边涌出三四个穿制服的人,很快把面前人拖走。 总裁办重回平日的高效整洁,大家各司其职,仿佛什么是事情都没发生过。 5月16日的这天,赵景行暗中调查的明晟内部买卖面试题目的事件已彻底结束。 去年年底,底下人就陆续有收到举报,声称集团对外面试存在不小的操作空间,几大部门主管借职位方便,买卖面试题目,更有甚者直接内定名额。 谈泽早想彻查此事,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直到5月初春招结束,才终于让利用小号在各私密群蹲守已久的赵景行抓到现行。 证据确凿,今天上午9点,处理公告抄送全体员工邮箱。 前脚人刚走,后脚继任者的入职通知就下来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被开的几人,除了一位是谈泽上任后招进来的外,剩下三位都是公司的老员工,均被查出近期与楚灵桐有较为频繁的走动。 谈泽这样不留情面,相当于直接和楚灵桐划清了界限。 她们的合作已经完成,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因楚灵桐回国闹出来的一系列动荡,也终于步入尾声。 至此,明晟中高层较谈泽8年前接管时已经完全换了一批。 楚灵枫时代遗留下来的事物,到现在只剩下楚以乔和“明晟”这个公司名字。 赵景行看着谈泽离去的背影,她是旁观者也是共犯,最清楚谈泽这人到底有多恐怖。楚灵桐临时回国,其实根本没有给谈泽造成困扰,反倒给了她诸多机会。 有了楚灵桐做靶子,谈泽可以名正言顺把公司与她此前有龃龉的老臣全部开掉,这张网从亲子鉴定书出现在谈泽办公室那天就开始布了。 赵景行忍不住去想,谈泽看到那张报告书时,那一瞬间的失神,到底是因为心疼楚以乔,还是激动,她等待多年的“借刀杀人”的那把刀终于出现。 就算是和与楚灵桐合作,谈泽看似吃亏,实际上也没少拿好处。她签给楚灵桐的分公司根本就是一个空壳。 电子元件公司的生命在于技术团队和底下的生产链。 技术团队早在清明前就以“同行恶意挖墙脚”的名头低价转移到了临杭。 生产链的雷从今年年初就开始压,此前合作的工厂质量堪堪达标,等五月下旬业内新规落地,生产标准提高,几条生产链将全部报废。 楚灵桐接过去的是一个烂摊子,恐怕五月底就要带着一屁股债回海外。 更别提,因为这个“合作”,谈泽还得以顺利和楚以乔结婚,到现在婚戒还戴在无名指上。 赵景行希望自己知道得少一点。 *** 谈泽回到办公室,点开电脑想要帮楚以乔再物色物色画廊,没看几眼就跳到了橙色购物软件,冷着一张脸,琳琅满目的嗯嗯服装在她的镜片上映下桃色的倒影。 楚以乔前天自发的行为,算是给谈泽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猛地意识到楚以乔的接受度似乎比她设想的大的多。 既然小兔子可以,没道理小猫和小狗就不可以,谈泽看着看着也品出小动物的好,确实可爱,怪不得楚以乔这么喜欢。 勾选商品下单,面前的屏幕刚跳转到付款界面,谈泽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是提琴版的一步之遥,这也是她通讯录裏唯一的自定义铃声。 按下免提,楚以乔虚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姐姐……” “在,干什么?”谈泽返回搜索页,思索几秒又把小兔子的加回去:“不是应该在练车吗?” 楚以乔的声音骤然提高:“我中暑了!头好晕……真的不能再练了!” 谈泽已经付款完成,拿起手机往外面走:“那我现在去接你,要回家睡觉吗?” “嗯,我刚喝了藿香正气水,好苦啊!” 楚以乔的声音扭捏起来:“那姐姐呢,姐姐下午干什么?” 谈泽装没听出来,回:“我工作。” 楚以乔脑子转的飞快:“那我可以去公司睡吗?我睡觉很安静的,不打扰你工作。” “真的吗?”谈泽露出一个笑,她已经走到秘书处,赵景行虽听不见对面的声音,但光从谈泽打电话时的神情就能辨别出电话另一边是谁,熟练地拿上车钥匙,跟在谈泽身后下了楼。 电梯裏,谈泽还在聊:“休息室裏的床很硬,你早上不是还说腰痛?” 赵景行恨不得把自己的耳堵起来,她不想再听更多黑心老板和缺心眼大小姐的恋爱细节了,她是普通人,品不出甜蜜。 而且,死老板装什么呢?不是昨天刚换了床垫吗? 大小姐不知道说了什么,死老板愣了一秒,随后笑出声来。 “那你别乱跑,我马上到。” 刚好电梯门打开,赵景行逃也似的出去,她现在有点恐姓谈的人。 也恐蓝眼睛的人。 还恐有老婆的人。 回程,姓谈的人坐在后座,她老婆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 楚以乔是真中暑了,神情恹恹的,一张脸褪去所有血色后变得苍白如纸,皱着眉赖在谈泽身上。 赵景行有点好奇,中暑的人贪凉,大小姐这么热衷往谈泽身上拱,是不是说明谈泽这种人体表就是冷的。 楚以乔头晕得难受,她在驾校已经被老师摁着灌了一瓶藿香正气水,现在不光头痛,嗓子裏也辣得厉害。 谈泽像是跟着楚以乔难受的表情一起皱了皱眉。 再神通广大的人也没法帮人生病,谈泽尽量让楚以乔靠得舒服一点,说话的语气也不知不觉软下来。 “所以我说了,不能停止晨跑,你的体质确实太弱了。” 楚以乔闻言,难以置信地看了谈泽一眼,谴责道:“明明是因为我睡眠不足,免疫力才……” 谈泽用手捂住楚以乔的嘴,免得楚以乔再抖落更多妻妻俩的婚后生活。 楚以乔越想越委屈,她的头真的好晕啊,“姐姐你一点也不关心我,我早上就说头痛了,可能早上就中暑了。” 据谈泽人肉统计,楚以乔一天至少头痛10次,不想起床头痛,不想晨跑头痛,挑食头痛,想买东西头痛。 谈泽要费心分辨真僞,否则,“不关心”的这口大锅就扣到谈泽头上了。 “明天不练车了。”谈泽开口。 楚以乔抱上去,得寸进尺:“后天也不练了,好吗?” “好嘛?” 谈泽扫楚以乔一眼,楚以乔眼睛睁得很大,她心裏藏不住事情,有什么计谋眼珠子先滴溜溜转两圈,直白简单得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有和没有楚以乔完全是两个样子,有楚以乔的世界是简单而轻松的,最大的危机是早起练车;没有楚以乔的世界是凶险的,谈泽走在自家公司的走廊都要被骂,真的是。 “不练了,”谈泽余光瞥见楚以乔脸上雀跃的神情,慢条斯理补充:“后天要。” “哼。” 或许是因为对于楚以乔来说,“后天”太遥远,所以只不过愤怒了几秒钟,楚以乔的心情重新好起来,继续靠着谈泽复读“姐姐我的头好痛”,成功把谈泽的头和心也念得好痛。 *** 楚以乔14岁搬出来和谈泽一起住,新家第一个星期请了管家,后来管家因言行不当被辞退,此后只有两人相依为命。 从某种意义上说,楚以乔是谈泽亲手养大的。 楚以乔是生活白痴,谈泽又刻意不去教她任何生存的技能,新家裏的家务大部分都是谈泽干,楚以乔生病了也都是谈泽照顾。 最开始谈泽照顾她的时候,14岁的楚以乔躺在床上,还会很乖地说“姐姐你真好,以后你生病了也要照顾你”。 结果转眼间6年时间过去,谈泽生病的次数比楚以乔一个月的还要少。 谈泽也逐渐从最开始的一无所知变成了现在熟练的模样。 领着人进到休息室,谈泽把裏间的窗帘拉上,室内一下子暗下来,她转身,对坐在床边的楚以乔说:“可以脱衣服了。” 楚以乔也习惯了,点点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得溜干净,夏天衣服少脱得快,楚以乔把上衣裤子脱完了,低头思考几秒,手往后背伸。 谈泽拿着盆打完凉水回来,推开裏间休息室的门,心下一凛,差点把水撒出来。 只见楚以乔恹恹地趴在床上,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留,乖乖趴着,拿屁股对着谈泽,吻痕未消,星星点点点红布满全身,谈泽走近时甚至能看到大腿根内侧的咬痕。 谈泽把水和毛巾放在旁边,目光往旁边移,楚以乔把脱下来的衣服随意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最上面的两件一件粉一件白,还是昨天晚上谈泽帮楚以乔穿上的。 谈泽坐到床边,没去拍楚以乔挺翘的屁股,不是她忍住了,而是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昨晚拍的掌印。 “楚以乔,”谈泽抚上楚以乔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温柔问:“谁让你脱光的?” 楚以乔难受得抬不起头:“姐姐你不是我老婆吗?” 之前是姐姐,所以不脱,现在是老婆了,所以脱光了。 谈泽懒得纠正,楚以乔说的不无道理,她把毛巾打湿,像这几年间每次帮中暑的楚以乔擦身子一样,把楚以乔光溜溜的皮肤摸了,不是,擦了个遍。 换好睡衣补好水,楚以乔舒舒服服钻进了被窝。 谈泽此前的照顾到此就结束了,顶多等楚以乔醒之后再帮她擦一遍。 “那你好好休息,午饭不叫你了,饿了给我打电话。” 谈泽把毛巾收好,起身就打算离开,没走几步,衣角被人扯住,她转头,楚以乔眼巴巴望着自己,嘴唇微微嘟起。 “姐姐,我的头好晕啊。” “亲一口就能不晕了吗?”谈泽其实很想这么问,但思及娇气的楚以乔可能真的会点头,她重新把盆放下,俯下身,像亲吻睡美人一般,亲了亲楚以乔因生病而略显苍白的唇。 “行了,我走了。”谈泽转身又去端盆,这次依旧被打断。 楚以乔往被子裏缩缩,大半张脸都藏在了被子下面,瓮声瓮气道:“姐姐,我睡不着。” 谈泽皱眉把被子重新掀下去,中暑最重要的就是通风,楚以乔还闷。 “那怎么办?”谈泽双手抱臂俯视楚以乔:“还要亲?” 楚以乔羞涩地点点头,“不是不可以啦。” 谈泽站着不动,没去亲楚以乔。 一秒后,依旧屈服,但没亲嘴,亲的额头。 楚以乔把自己想的太好,认为谈泽是不会嗯嗯病人的正人君子,没办法,谈泽只能自我约束。 许是谈泽接二连三的让步让楚以乔看到了机会,她还嫌不够,又要求:“姐姐你可以给我念东西吗?” “楚以乔,”谈泽移开脸不去看楚以乔可怜兮兮的眼睛,冷酷道:“适可而止。” 不去看,清甜的声音依旧往耳朵裏钻。 “求求你了姐姐,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谈泽有很多可以拒绝的借口和想法,但做出的行动至始至终只有一种,她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轻嘆一口气,开始念: “机动车驾驶人安全文明操作规范,第2部分:小型汽车驾驶,1、范围,本文件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 “姐姐,可以换一个吗?” “那你去学车。” “哦,”楚以乔安心闭上眼睛:“那没关系了。” 谈泽轻声念完守则一,床上人的呼吸渐趋平稳,睡着的楚以乔脸上又出现了令谈泽着迷的那种神情,脸上终于有了健康的血色。 谈泽站起来,帮楚以乔把被子稍微往下拽了一点,她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亲了亲楚以乔的脸蛋。 谈泽希望,楚以乔之后都不要生病,可以和谈泽一起生活,永远永远,不要让她孤独终老。 ———————— [可怜][可怜][可怜]大家儿童节快乐! 端午吃粽子了吗? 今日姐姐妹妹:儿童节特别节目 楚以乔对卡通小动物的喜爱可以追溯到她幼儿园。当老师排练舞臺剧时,问及“有没有人想要当主角?”时,中班一半的小朋友都举了手。 三人组,楚以乔、贝彤、严元京都不动如山。 彙演当天,在幼儿园礼堂裏,楚灵枫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她宝贝女儿。 谈泽安静坐在她旁边,也找了半个小时,临近舞臺剧结束才看出舞臺边上趴着cos小兔子(拟真版)的正是楚以乔,而她身边一直站着的小树是贝彤,一直坐着的大石头是严元京。 谈泽:人以群分啊。 第60章:【老婆老婆:别撒娇】 再睁眼已是下午2点,室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米黄的窗帘映下一片昏黄,中暑的人不能吹空调,床尾熟悉的小风扇正“呼呼”送着冷风,楚以乔这一觉睡得口干舌燥,抬手,摸到满额头的汗。 似乎是心灵感应,楚以乔起身的下一秒,休息室的门开了,谈泽拿着个扁饭盒和吸管杯走进来,楚以乔喊了一声“姐姐”,声音很轻。 “先喝水,”谈泽把手裏的吸管杯递过去,坐在床边观察着楚以乔的脸色,白肤下泛着健康的粉,但眼睛依旧耷拉着,没什么精神:“好点了吗?” 楚以乔手上没力气怕弄掉,双手捧着低头小口喝,闻言缓慢转过头:“好多了。” 谈泽又把手边专门给楚以乔点的寿司递过去:“你要的寿司。” “谢谢姐姐!”楚以乔心情好,快速低头亲了口谈泽伸到面前的手腕,“吧唧”一身,重而响,偷袭似的。 谈泽不动声色把手收回,望着楚以乔澄澈的眸子,移开视线:“慢点吃。” 楚以乔吃饭总是很缓慢,以前上学时就总因为来不及而迟到,时间紧迫时尚且如此,毕业后更是变本加厉,一块寿司分四口咬,每次都精准吃掉四分之一,自己吃饭也玩得不亦乐乎,察觉到旁边的目光后偷偷看了谈泽一眼,抿抿嘴暗自加快速度。 谈泽假装没注意到楚以乔拙劣的观察,将目光落在楚以乔吃得鼓鼓的两腮上,莫名感到平和和安全。 有时候谈泽上网时,主页会推送宠物进食的视频,时长通常不超过2分钟,点进去也不过是普通的宠物对着镜头机械地进食,不知所云,谈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上百万人浪费她们的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视频上。 然而,谈泽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忽视了此前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偷偷打开楚以乔的房门,常常在楚以乔床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只看楚以乔睡觉;也忘记了每次楚以乔吃饭时,她总会“恰好”坐在餐桌边看新闻或文件。 谈泽确实在楚以乔身上得到了很多,金钱、权力、社会地位……因此谈泽拒绝任何“如果当初没有成为楚以乔姐姐”的假设。 只是有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珍视什么,如果是虚无缥缈的爱和温暖,天,怎样才能让这一切成为永恒。 楚以乔吃完饭又在床上赖着玩了会儿手机,她这一觉浑身出了不少汗,人刚钻进衣柜打算拿套换洗衣物等会儿去冲个澡,谈泽的呼唤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楚以乔转身,怀裏被塞了两个大购物袋。 “姐姐,你给我买衣服了?”楚以乔惊喜打开袋子,裏面躺着三四套衣服和一条裙子,都是短袖短裤,楚以乔把唯一的裙子拎出来,发现布料内部扎人的标签已经被剪掉,衣服也被洗过了,上面残留着她熟悉的花香。 “嗯,”谈泽点点头,适时建议道:“最近天比较热,刚好。” 楚以乔冲完澡出来,换上了那条裙子,裸露在外的双臂因常年不见日光苍白非常,小腿线条流畅,因缺乏运动课肉很软,上手圈时很轻易能陷进去。 冲完澡的发尾有点湿,谈泽拿着吹风机,开了最小檔帮楚以乔缓慢地吹干。 床位的小风扇还在辛勤工作,房间裏一时只剩下交织的“呼呼”声,窗帘已经拉开,室外炽热的阳光停在床沿,楚以乔靠着光坐,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发尾很快被吹干,身后传来吹风机与桌面接触的轻微磕碰声,楚以乔玩手机玩到一半被人掰着肩膀转过身,撞见一双炽热的双眸。 谈泽吻住了她,眼神带着楚以乔读不懂的热,然而吻很温柔,像是涓涓细流从楚以乔的唇流到她的心。 楚以乔轻轻地围住谈泽的腰,一双杏眼衬得整张脸明媚鲜活。 谈泽眨眨眼躲避对视,闭上眼睛,抚摸着楚以乔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 病好之后,楚以乔悲催的练车之旅依旧继续,科目二的考核以实操为主,楚以乔每天睡意昏沉来到驾校,一坐上驾驶位就清醒了,全身紧绷得厉害,仿佛手裏拿的不是方向盘,而是随时能把人炸得血肉模糊的定时炸弹。 一旁的教练以为楚以乔是单纯紧张,宽慰她:“没事,学校裏是安全的,不会出事,大胆开就是了。” 楚以乔点点头,应下来:“好的老师,我尽量。” 然而内心的恐惧短时间内难以克服,楚以乔又比较胆小,同样的内容总要花比其她学员更长的时间。 谈泽每天能从教练那得到即时的反馈,日子一天天过去,谈泽收到的信息也从“楚以乔躲草丛裏玩了一小时手机”,变成“今天主动来练了”,再变成“今天多练了一个小时,考试应该没问题。” 谈泽一一回复过去,把楚以乔多练的时间折成课时费的三倍转账给了教练:“辛苦您。” 楚以乔并不知道自己20岁考驾照还有“老师,我们家小乔”这种事情,只感觉到自己的教练特别耐心。晚上回家后激动跟谈泽分享她选的这家驾校真好,教练特别好,从来不骂人。 热心的楚以乔甚至在大众点评特地写了长评推荐,特别提及她的温柔教练。 三天后,该评论被大量举报删除,理由“虚假宣传”。 到了周日,贝彤生日这天,楚以乔依旧早起去驾校练车,下课后背着包往熟悉的车走去。 快走到时,后座车窗骤然降下,谈泽冷峻的一张脸出现在楚以乔面前,嘴角扬起不易注意的弧度,朝楚以乔挥了挥手。 “姐姐!”楚以乔快步走过来钻进车裏,看看谈泽身上版型挺括的衬衫,又看看驾驶座上一席干练职业装的赵景行,突然领悟到什么,问:“你们现在就要出发吗?” 谈泽点点头:“把你送去学校就直接走,明天早上回来,今晚可以和你朋友好好玩。” 出乎谈泽意料的,楚以乔脸上并没露出她预想中的雀跃神情,人一歪又倒在自己身上,闷闷应了一声“嗯。” 在谈泽锲而不舍的脑补中,她终于从楚以乔落寞的眼神和内扣的肢体语言中品出几分不舍和思念。 驾校离京大本来就不远,又因为即将分别的原因显得格外短,楚以乔难的对公司事务产生了极大兴趣,靠着谈泽查岗似的问了很多,一边问,一边像是自然界动物标记领地一般,锲而不舍地在谈泽身上蹭蹭。 谈泽低头扫了眼被楚以乔毛茸茸头顶蹂躏得皱巴巴的西装,耐心回答每个问题。 “就在隔壁市。” “开车去。” “去见几个人,可能会聊得比较晚。” “是,今晚不回家了。” 赵景行瞟了眼后视镜,一眼看到两人交迭着的手,成对的戒指戴在一大一小两只手上,楚以乔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谈泽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回着谈泽问她的问题。 谈泽此行临时出差去临市,为的就是即将发布的那条新规。 明晟作为燕京乃至全国电子元件产业的巨头,在这种能够影响整个行业发展的规章拟订上有一定话语权,她要做出的改动不多,只需要保证新的生产规范高于旧生产链平均水平一点就好。 楚以乔下车后并没有直接走,撑着伞站在树荫下傻站着。 “姐姐拜拜”,楚以乔像往常一样朝谈泽挥挥手。 谈泽多看一秒就要后悔,马上移开目光:“嗯。” 随后又违心加了一句:“玩的开心。” 赵景行一直等到谈泽把车窗关上才启动车扬长而去。 没开几秒,她就感到后座一股热风袭来,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谈泽又把车窗按下去了。 可现在窗外没有楚以乔,只有热到人出汗的暑气,赵景行在前面开着车,恍惚中感觉自己像是烤箱裏的番薯。 热烈的爱情她没体验到,热死人的爱情她倒是身先士卒了。 死老板是神经病。 *** 楚以乔无法解释自己内心没来由的焦虑和悲伤,或许姐姐平时说她是“粘人精”说对了,像楚以乔这样的人,是没法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她早早失去了家庭,从那之后,谈泽从未离开过她的人生一天。 贝彤和严元京来到三人事先定好彙合的地方,还没入座,先被楚以乔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关心:“楚以乔,你怎么了?又遇到神经病了!” 楚以乔摇摇头,悲伤地吸了口面前的小甜水:“我姐姐出差去了。” 贝彤脸上露出个无语的神情,低头扫了眼桌上皱巴巴的三团纸,不太想相信楚以乔会为这个流眼泪。 但事实摆在这裏,她这个儿时朋友的心理一向不太健康,楚以乔不是康复了,只是有了信任的人可以安放她的不安和空虚。 贝彤和严元京两家也是做生意的,近些年虽没明晟发展势头这么凶猛,但也算圈子裏的人,在家裏大人的口中,谈泽在生意场上的行事风格用“利欲熏心”来形容也不为过。 众人本以为楚灵桐的出现能稍微制衡一下谈泽,事实证明楚灵桐也不是谈泽的对手。在外界的口中,谈泽的心太硬,因此无往不利。 这个描述贝彤和严元京当然从没在楚以乔面前提过,楚以乔是死姐控,听了真的会和她们拼命。 而且作为楚以乔最好的两个朋友,贝彤和严元京这么多年间接或直接了解了不少谈泽真实生活的碎片。 在她们看来,谈泽充其量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严格姐姐,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妖魔化。 特别结婚后,有时三人会开视频聊天,楚以乔那边的背景裏总有一个辛勤劳作的背影,不是扫地就是擦桌子晒衣服。 楚以乔什么家务能力贝彤和严元京还不清楚吗? 想来楚以乔和谈泽一起生活7年多,两人家裏的家务都被谈泽“冷血无情”“心硬如铁”地包办了。 正当贝彤思考如何转移楚以乔的注意力时,一旁的严元京开口了,一句话把两人拉出emo氛围:“我们一会怎么去超市?我的小电驴暂时容不下三个人,除非楚以乔愿意蹲前面。” “笨啊,打车!” 贝彤家裏给她办的生日宴在后天,纯粹的社交场合,今天是她们三个人的小聚会,打算在贝彤的公寓裏涮火锅,交换礼物,然后一起看电影和玩飞行棋。 将食材下下去,等到水沸这段时间,楚以乔突然看到被她遗忘在一边的包,低头一通翻找,掏出个包装精美的信封递给贝彤。 “生日礼物,祝你20岁生日快乐!” “哇!”贝彤接过去,直接打开,裏面静静躺着四张a4纸,是楚以乔截图打印下来的抢票成功界面,一共四张票,贝彤喜欢二刷,楚以乔特地买的同一场演唱会隔一天的两个场次。 “还有两张票可以让严元京陪你一起去,都是内场票,”说完,楚以乔看了眼面无表情玩手机的严元京,坏心眼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严元京不想去的话,也可以请别人。” 严元京睁圆了眼睛:“想去。” 贝彤感动得稀裏哗啦,四张内场前排票,钱先不提,想也知道朋友姐绝对背后发力了,为这个她就没法说谈泽坏话。等火锅开了,很狗腿地烫了一片牛肉夹到楚以乔碗裏。 三人火锅6点开始吃,一直涮到晚上8点。在家涮火锅麻烦的点就是要自己收拾,楚以乔凭借四张票一跃成为座上宾,被分配了最简单的收拾桌子的活。 贝彤和严元京跑去厨房腻歪顺便洗碗,楚以乔捧着手机,开始骚扰谈泽。 【÷:姐姐,我吃完饭了,贝彤很喜欢生日礼物,我跟她说了是你帮忙抢的,她说也谢谢你】 谈泽在临市不知道见的什么人,好像并不忙,信息刚发出去就得到了回复。 【老婆老婆:不用谢我,谢你,玩得怎么样?】 楚以乔把茶几上迭得高高的桌游盒拍给谈泽看。 【÷:还没开始呢】 楚以乔估摸着时间谈泽应该是要开始聊正事了,刚想乖巧自己结束话题,面前聊天框突然跳出一张照片,拍的是谈泽面前的酒席,高机位,照片左下方很心机地出现一只手,手指匀称修长,无名指上戴着那枚不起眼的婚戒。 【老婆老婆:赵景行非要拍的】 楚以乔看了眼不远处厨房推拉门后挤在一起的两位好友,此时客厅只有她一个人,她按下语音键,靠近手机。 “老婆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咻”的一声,语音发送。 有好几秒钟对面都没发消息过来,楚以乔在撤回键上犹犹豫豫,下一秒,谈泽的电话打进来,楚以乔连忙接通,对面先是一片可疑的寂静,随后传来人起身时椅子碰撞的声音,“想”,谈泽说了一个字,飞速挂断电话。 要不是有通话记录,楚以乔会认为这是她的幻觉。 *** 另外一边,赵景行战战兢兢坐着,整个包厢的视线都聚在了她的身上,比起看热闹,更多的是震惊,甚至还有几分惊悚。 赵景行25岁硕士毕业,此后在明晟工作六年,期间大大小小任务从未出错,多年蝉联总裁办绩效考核第一。 就在刚才,她的职业生涯差点断送。 她拿着死老板的手机,不小心,按到了楚以乔发来的语音,好在她反应及时,并没全部放完,只洩出一声甜到发腻的“老婆”。 谈泽若无其事戴上耳机听完,直接回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整个包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谈泽安稳坐着,低头摆弄着手机,仿佛这一切与她并不相关。 她并不在乎自己在外界是何种评价,这种举动又会产生什么影响,我行我素,某种程度上反而印证了传闻中“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评价。 谈泽声音不大不小,更好够包厢裏所有人听见:“赵景行,你这个月绩效没了。” 赵景行:“是。” 90km开外的楚以乔也收到了消息。 【老婆老婆:别撒娇】 【老婆老婆:也想你】 洗完碗后,三人又一起在客厅的地上铺好桌游,一旁的电视上放着最新下线的恐怖电影,楚以乔不仅看得恍惚,玩得也恍惚,总时不时翻手机。 要不是贝彤偷偷帮楚以乔把投出的骰子翻到6,她的飞机到现在还没能出去。 心不在焉玩了两局飞行棋,一局大富翁后,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半。 贝彤这间公寓和楚以乔学校边的那个公寓布局差不多,只有一间卧室,另外一间是书房,裏面迭满了比人高的哲学大部头。 三人虽说之前口嗨要通宵玩,但也没有想睡非要熬的道理,在楚以乔连续打了第四个哈欠后,贝彤肘了肘严元京,后者立马起身,去厨房推了张折迭的单人床出来。 贝彤叉着腰也站起来:“楚以乔,你要睡沙发还是书房?” 楚以乔意识回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也站起来,突然开口:“不了,谢谢你,我回家。” 贝彤皱起眉,她是知道楚以乔此前的情况的:“你家裏不是没人吗?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的,”转眼间,楚以乔已经走到玄关处开始穿鞋,她抬头朝贝彤笑笑:“可以睡。” 严元京这个时候也走出来了,没多做挽留,拿上电瓶车钥匙也走到玄关:“我送你回家,当谢门票了,贝彤绝对带我去。” 贝彤一把扯上外套,骂骂咧咧也走过来:“神经病啊,这么晚了还开电瓶车,打车啊!” 同一时间,谈泽刚结束饭局,一身酒气坐在去酒店的车上,她拿出手机,看到代表楚以乔的小黄点正朝两人家的方向移动。 心情:愉悦。 ———————— [可怜][可怜][可怜]小猫和小狗好暖哦。(此人为何在自卖自夸? 今日姐姐妹妹:一则散步小事 周四晚上,两人在家裏吃完晚饭后,谈泽突然提议两人在小区内散步,说:“既然早上起不来,那晚上走走路也能算锻炼。” 楚以乔虽然感觉奇怪,但依旧跟在谈泽屁股后面下了楼。 步入夏天,天色黑得越来越晚,两人下楼时不过6点出头,街道两边路灯刚刚亮起,傍晚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一同散步的情侣,大多腻腻歪歪,两个人挤来挤去。 谈泽独自在旁边走,余光瞥见楚以乔直愣愣的目光,看着两人前面一堆腻歪的情侣,仿佛很羡慕似的。 楚以乔收回视线,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碰了碰,谈泽不动声色放缓脚步,牵上楚以乔的手。 “姐姐,”楚以乔憨笑着靠上谈泽的肩膀,抬头对上谈泽好像很无奈的表情:“我也想吃冰淇淋。” 谈泽受不了楚以乔总用羡慕的眼神看别人,带着她去买了。楚以乔乖巧站在旁边等候。 谈泽只买了一支,在楚以乔期待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咬掉一半,把剩下丑丑的、已经塌了的冰淇淋递给楚以乔。 谈泽顶着楚以乔谴责的目光开口:“吃多了肚子疼。” “好吧,谢谢姐姐。”楚以乔扁着嘴接过来,伸出舌头小口地舔。 楚以乔抬腿刚想走,谈泽不知怎么又改了主意,拉住她的手:“站这裏吃完再走。” 楚以乔埋怨地瞪了谈泽一眼,很窝囊地同意,站在旁边舔了五分钟终于吃完,谈泽至始至终挡在她面前,表情莫名紧绷。 姐姐真奇怪。 最后因为两人在外逗留太久,回到家后,嗯嗯时,谈泽发现楚以乔手臂上腿上都被蚊子咬了许多小包。 楚以乔痒的要死,想要挠却被谈泽握住手腕,于是一边喘一边哭。 十分钟后,谈泽黑着一张脸回来,因为很难分清蚊子咬的包和吻痕,几乎把楚以乔全身都用花露水涂过,以至于她后来掰开腿舔时,鼻腔裏也满是花露水的味道。《 》 60-70 第61章:“小乖,她是妈咪。” 楚以乔帮贝彤和严元京打好回程的车,手机屏幕上显示师傅已接单,预计十分钟后到,楚以乔按灭手机,看向面前站着的两个朋友。 “谢谢啦,改天请你们吃饭,”楚以乔张开双臂,抱了抱贝彤和严元京:“生日快乐,真的票码我今晚发给你。” 司机师傅很快赶到,楚以乔挥着手送别两个朋友,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抬腿迈进小区大门。 燕京毕竟还没彻底入暑,晚风拂面带来轻微的寒气,入夜小区内路灯关掉大半,稀稀拉拉将水泥路照得斑驳。 楚以乔怕黑,又没有晚上独自出门过,举着手机开手电筒加快脚步往家裏赶。 没走几步,手机突然响起熟悉的铃声,楚以乔先是吓了一大跳,随后才反应过来来电人是谁,迅速接通电话。 谈泽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楚以乔,还在玩吗?” 楚以乔已经快走到单元楼底下了,她抬头,正好看见那间黑着灯的人家,回复:“嗯,我们在玩飞行棋。”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谈泽说:“我知道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楚以乔有些疑惑,知道什么了? 许是和谈泽短暂的对话驱散了楚以乔内心的恐惧,她举着手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灌木丛时,楚以乔听到身旁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猫叫,很轻,好在周围环境寂静,楚以乔成功捕捉到,迟疑地朝猫叫声发出的地方走了一步。 一只灰不溜秋的小脏猫从灌木丛裏钻出来,腿上和身上都沾了泥土,脏到分不清原本的色泽,也分不清品种,它很小,身体还没有楚以乔小臂长,看体型不超三个月大。 此时这只小奶猫正眼巴巴看着楚以乔,因瘦弱显得原本就大的眼睛更加显眼,叫声微弱。 “喵~” 楚以乔举着手电筒往小猫旁边的地上照,注意没直接照到小猫,她蹲下缓慢朝小猫靠近,借着微弱的光,楚以乔看清了这只小猫眼睛的颜色,全绿,像是春天的树林。 “怎么办呢,我家裏没有猫粮。”楚以乔掏遍了包也只找到一根她当零食吃的鸡肉肠,奥尔良口味,小猫应该不能吃。 正当楚以乔停在原地掏包时,那只小猫摇摇晃晃凑了过来,它并不怕人,用脑袋蹭起楚以乔的鞋子,为表友善,把自己脑袋上的泥土全部蹭到了楚以乔干干净净的鞋子上。 “好坏呀你,”楚以乔嘀嘀咕咕思考着:“家裏应该还有牛奶。” 蹲久了有点麻,楚以乔撑着膝盖打算先站起来,谁料这只小猫聪明地很,赶在楚以乔动脚前,四只爪子并用爬到了楚以乔的鞋子上,直起身子,把更多泥土蹭到楚以乔的裤腿上,嘴裏“喵~”“喵~”地叫着,态度算得上殷勤谄媚。 楚以乔低头,与那双澄澈漂亮的绿眼睛对视,小猫又蹭了一下楚以乔的裤腿,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楚以乔看。 “小脏猫,你怎么这么聪明?” 楚以乔本来就喜欢猫,这只小猫又这么聪明,她早动了领养的想法,如果现在是白天就好了,楚以乔先带小猫去宠物医院检查一下,再好好洗个澡。 这样的话,等姐姐回来,在拒绝前可以先看体检报告,再看干干净净的小猫,说不定会好心同意楚以乔养。 可惜现在是晚上,楚以乔想也知道谈泽会怎么说。 “楚以乔,太脏了,不要碰。” “楚以乔,万一它有传染病怎么办?现在和我去医院。” 或许是察觉到楚以乔的犹豫,小猫蹭得更殷勤,叫声逐渐变得比最开始还要微弱。 楚以乔一颗本来就软的心在小猫一声声叫声中化成了水,琥珀色的眼睛与绿色的眼睛再度对视,楚以乔重重嘆了一口气,把小猫抱进怀裏,这下她的上衣也脏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楚以乔抱着小猫继续往家裏走:“那你要乖一点,我先给你洗澡,干干净净的,这样姐姐才会喜欢你。” 小猫努力把楚以乔的衣服蹭得更脏:“喵~” 回到家打开房门时,客厅裏空荡荡的,楚以乔此前预想自己应该会非常孤独,现在怀裏多了只小脏猫,没有时间emo了,她要赶在谈泽明天回家前把小猫捯饬得惹人喜欢。 坐电梯的时候楚以乔仔细想过,她和姐姐结婚这么久,家裏是时候增加新成员了,加上小猫,她们会成为幸福的三口之家。 楚以乔着急忙慌换好拖鞋,抱着脏兮兮的小猫冲进浴室,家门口的玄关门在她背后合上,门口和客厅的监控默默转过一个角度。 “现在给你洗澡,你要乖乖的哦……”楚以乔抱着小猫,刚想往浴缸裏放,谈泽凶巴巴的面孔突然出现在面前,“不行”,幻想的姐姐摇了摇头。 楚以乔手臂一转把小猫放在附近的地上,心有余悸:“差点就把家裏弄脏了,你等等,我去找个盆。” 几分钟后,楚以乔抱着一条小板凳和她平时洗画具用的塑料盆过来,这次也没注意到客厅裏的摄像头在循着她运动的轨迹转动。 楚以乔坐在小板凳上,将平板架在旁边,找到网站上名为“保姆级教程!新手给小猫洗澡要注意什么?”,现学现用。 因为怕被咬到,明天要面对特别恐怖的愤怒谈泽,楚以乔甚至还跑去厨房套上了平时谈泽也很少用的洗碗手套,带着一副大两号的手套,小心翼翼帮小猫洗澡。 等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轻柔的水柱落在小脏猫的头上,化作泥水流下来,楚以乔终于得以看清小脏猫的真面貌,黑色的头顶,白色的鼻子,雪白尖尖的尾巴,这是一只小奶牛猫! “失敬失敬,”楚以乔已然沉浸在一家三口的瑰丽幻想中,对这只小猫怎么看怎么顺眼:“原来是猫猫警官,好可爱,姐姐绝对会喜欢你的。” 小猫脑袋歪了歪,甩头把身上的泡沫弄得楚以乔满身都是,圆头圆脑确实可爱,但重重迹象表明这只猫绝非善类。 楚以乔的脾气就是对小猫也无可奈何,反正她的衣服本来也脏了,多点泡沫也无所谓,她抹抹头上的汗继续洗,认真叮嘱:“你千万不要这样子对姐姐,她要是不让养的话,我也没办法的。” 这只小猫已经流浪了太久,腹部沾上的泥历经多次风雨已经结成块,楚以乔拿着她的毛巾认真帮小猫清洁,旁边的视频已经放至末尾,投稿人正在传授猫碰水到处乱窜怎么办。 楚以乔转头看着面前跟玩偶似乖乖躺着的小猫,疲惫的身体得到一丝慰藉。 “其实你还是挺乖的,叫小乖好不好?” 小奶牛猫转过身体,“喵喵”叫两声,楚以乔自动脑补成同意。 “小乖,还好你是猫,”楚以乔最后把奶牛猫身上的泡沫冲干净,拿出吹风机开始帮小猫吹毛,嘴裏碎碎念:“如果你是狗就完蛋了,狗要遛,姐姐绝对不同意养。” “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呢?今晚你可以陪我睡觉了,”楚以乔顿了几秒又想到了谈泽,连忙补充:“但是你不能睡床上,等我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完再说。” 一通折腾完时间已经越过0点,燕京这所城市没有休息的时候,楚以乔轻而易举在外卖软件上找到宠物店的外送,24h营业的店没什么好挑的,楚以乔无脑买了最贵的,扣款提示又发送到谈泽手机上。 几分钟后跑腿赶到,楚以乔用家裏的盘子倒好牛奶泡上猫粮,小乖饿极了,楚以乔刚放好就急忙凑上来吃,盘子裏的猫粮和牛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楚以乔临时又补了一点,伸了伸懒腰捶捶背。 小猫是洗干净了,楚以乔全身现在脏得要死。 拿好睡衣和浴巾,楚以乔进浴室前看了眼时间,是00点14分,姐姐没再发信息过来。 楚以乔关掉手机,当温热的雨柱倾泻而下时,楚以乔发现自己还是很想谈泽温暖的拥抱。 明早姐姐就回来了,想到这裏,楚以乔的心情稍微好一点。 *** 22点32分楚以乔提出想要回家睡觉,0点14分,楚以乔安顿完小猫洗澡准备睡觉,共用时1小时42分钟,正好够谈泽在去酒店的路上毅然决然选择折返,随后以最快速度赶回燕京,推开两人住所的大门。 玄关柜旁倒着楚以乔脏兮兮的鞋子,谈泽一眼望过去,离开时还洁净入新的木地板上多了不少刺眼的爪印,餐桌上放着透明购物袋,开了口的大袋猫粮静静躺在桌面上,一旁是楚以乔的平板,历史记录显示上个观看的视频名叫:“主包今年8岁,家裏不让养猫怎么办?”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楚以乔应该还在洗澡,谈泽低头,亲眼看见了楚以乔捡回家的小猫的实貌。 圆圆的小脑袋上顶着两个三角形的耳朵,绿色的大眼睛格外灵动,尾巴蓬松可爱,尖端挂着一抹白。 谈泽完全能理解,这样的小奶猫,在部分人类的眼裏可以算得上可爱。 她也完全能理解,同情心泛滥又格外心软的楚以乔会被一只猫拿捏,抱着猫在家裏跑来跑去,完全忽略她自己体格算不上健壮,而流浪猫身上携带着很多病菌的事实。 楚以乔倒给这只流浪猫的牛奶和猫粮已经被面前的猪吃光了。 谈泽弯腰,打算把这个盘子移到人不容易撞到的地方。 谁料她刚动,面前的奶牛猫飞速跑开,在家裏的木地板上留下更多白色的爪印,运动轨迹之混乱可以算上蹿下跳。 要不是家裏足够隔音,凭借面前猫的叫声,谈泽相信自己今晚就能收到业主群的投诉。 谈泽板着脸去抓,可这叫声终究被浴室裏的楚以乔听见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门被打开,楚以乔的声音隔着两道房门拐着弯传出来:“小乖,不要闹!我们要睡觉了……” 带着水声的脚步声骤然停在房间门前,楚以乔呆愣地站着,一双杏眼瞪得老大,难以置信看着餐桌旁站着的身影,她此前不是没出过幻觉,此时心裏万般思绪一同涌来,把她整个人生生定在原地。 谈泽走过去,抱住楚以乔。 随着刺鼻的酒精味涌入鼻腔,楚以乔心中生出不少欣喜来,围住谈泽的腰,踮起脚亲了亲谈泽的唇角:“姐姐,你怎么回来啦!” 谈泽闻着楚以乔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味,重重吸了一口又松开:“提前结束,酒店住不惯就回来了。” “好巧呢!”楚以乔脸上的笑咧得大大的:“我刚好也回家了。” 谈泽沉吟几秒,这时,一声猫叫打破两人之间的氛围,谈泽突然想起猫的事情,指着猫问楚以乔:“对了,楚以乔,这只猫怎么回事?” 楚以乔心中警铃大作,姐姐提前回家了,怎么办?她还没来得及带猫去宠物医院检查! “哦姐姐,这是我捡的,”楚以乔故作镇定开口,慌慌张张抱起地上的小猫,对上谈泽精致冰冷的灰蓝色眼眸,楚以乔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对谈泽说:“姐姐,它叫小乖。” 随后,楚以乔握上小乖的爪子,朝谈泽挥了挥:“小乖,她是妈咪。” 在谈泽面前乱窜的小奶牛猫安静躺在楚以乔的怀裏,绿色的眼睛与楚以乔的眼睛同步眨了眨。 “喵~” ———————— [可怜][可怜][可怜]一家三口喵喵喵 今日姐姐妹妹:家务 对于楚以乔不做与少做家务这件事,谈泽有话要说。 楚灵枫活着的时候,楚以乔是切实的大小姐。 老宅佣人很多,除了小学负责整洁区和值日,楚以乔基本没有碰家务的机会,楚灵枫小时候也是这么长大,她自己的家务水平同样烂到令人发指。 所以当谈泽向楚以乔第一次提起,“我们要不要换一个地方住”时,谈泽根本没指望楚以乔会同意,但是以楚以乔当时的状态,实在不方便再在到处都是楚灵枫生活痕迹的老宅居住。 出乎谈泽意料的,楚以乔只问了一个问题就同意了。 “那姐姐也会去吗?”“会。”“好。” 于是两人第二天就搬进了新家。 不比楚以乔,谈泽小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种过自己吃的菜,也收过钱帮别人做值日,谈泽自己一个人生活完全没有问题。但考虑到楚以乔要求很多,谈泽最开始还是雇了管家。 从业务角度来说,这个管家很合格,家裏的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谈泽对管家也很满意,然而楚以乔躲在谈泽背后怯怯地看着那个人,谈泽当是楚以乔怕生,最开始没去管。 直到某天她提前回家,撞见管家和单元楼裏其她住户家的阿姨聊天,专门提及“我家那个小的,可娇贵了,很难伺候,手臂上那么多口子,也不敢说她”。 谈泽当场辞退,之后再也没有往两人的家裏领过外人。 也因为这件事,谈泽认为自己有责任承担大部分家务。 因为楚以乔本可以依旧在老宅当大小姐,也不用被其她人随意地评价。 但是,哪怕谈泽不教,楚以乔会上网,自己摸索着也学会不少家务小技巧,很厉害呢。 谈泽:没错,我们的袜子都是楚以乔收纳的。 楚以乔:哼哼。 ps:主包也有话要说。她们的家务本来就很少,不烧饭,阿姨是一周来两次做清洁,谈泽平时干的最多的就是洗衣服晒衣服和迭衣服。 第62章:谈泽已经养了一只黏人的。 妈咪 谈泽直愣愣站在自家客厅裏,看看楚以乔圆润的杏眼,再看看她怀裏猫玻璃球似的圆眼珠,陷入深深的沉思。 对啊,她怎么忘了,像楚以乔这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有很大可能会追随潮流,无视客观存在的生殖隔离,把自家养的猫称为“毛孩子”。 既然楚以乔握着那只流浪猫的爪子管自己叫“妈咪”,如此反推,楚以乔本人只能是“妈妈”。 谈泽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动声色扶着一旁的餐桌坐下了。她不得不承认,出差一趟回来突然当妈很惊喜。 谈泽确实想让她和楚以乔的婚姻更加牢固而温暖,她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仍然有小的空隙需要填满,但这不代表这些空隙是猫脑袋的形状! 而且楚以乔已经有很多分心的事情了,谈泽没那么大方,排在妈妈、朋友、画画后面还不够,现在还要排在流浪猫后面。 谈泽深吸一口气:“楚以乔,现在有点晚了,养猫的事情我们明天再说好吗,我去洗个澡,我们先睡觉。” 楚以乔当然知晓这是被冷处理了,如果她今晚不坚持,明天早上,这只自己辛苦洗好的奶牛猫会连同餐桌上的猫粮一起,永远消失在楚以乔的世界裏。 “可是姐姐,小乖很聪明的。”楚以乔抱着奶牛猫朝谈泽靠近,她伸出手把奶牛猫凑到谈泽跟前,希望这只奶牛猫能聪明一点,像它当初黏楚以乔一样,也黏黏谈泽,让姐姐心软。 可惜奶牛猫突然变笨了,脑袋缩回来,可怜兮兮蹭着楚以乔的臂弯,在楚以乔控制不住用手指抹抹小猫的脸蛋时,甚至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楚以乔的手指。 “哦……”楚以乔的表情瞬间变得比那只即将要被赶出家门的奶牛猫更加可怜。 谈泽坐在旁边,能够亲眼看到楚以乔一颗心软成一滩水,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怜爱气息。 绿茶猫。 谈泽知道,自己遇上对手了。 “你别抱它,太脏了,流浪猫身上很可能有跳蚤。”谈泽伸出手,捏着奶牛猫的后颈面无表情把它揽进自己怀裏,楚以乔的睡衣都被这只猫给弄皱了,谈泽看了就来气。 “姐姐,”楚以乔凑上来,抱着谈泽的腰尽力补救:“我已经洗过了,它很干净的。” 谈泽扭头避开楚以乔讨好的亲吻,她现在没那么相信自己的意志力了:“我们没时间养猫,我要去公司,你也要画画,画廊的回复已经全部下来了,你之前跟我说最喜欢的那家画廊主理人对你的作品集很感兴趣。” 楚以乔那天和万咸宜聊完,在微博上po了自己作画的过程,把简介改成“京大油画系|xx年全国专业第一|商务合作请私信”后也陆陆续续收到不少策展人的私信,但这现在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只猫! “我可以的,”楚以乔把头埋进谈泽的颈窝,没意识到她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对谈泽撒娇,说:“我会对小猫负责,明天我就带它去宠物医院。” 谈泽扫楚以乔一眼,她更希望楚以乔先对自己把谈泽从强大的、没有心的人,变成软弱的、会因为害怕楚以乔一个人睡不好觉就连夜赶回家的人负责。 楚以乔趁谈泽失神的这秒如愿啄上谈泽的唇,嘴巴一开一合:“姐姐我查过了,猫比较独立,不黏人的,最开始的一个月我会加油,之后小乖稍微大点,它一个人在家裏也可以。” 谈泽很轻地嗤笑一声。 如果是这样最好,因为谈泽已经养了一只很黏人、自己一个人在家不可以的。 谈泽:“如果养猫,家裏的窗户要全部封死,你以后不能在阳臺写生了。” “没关系,我之后可以在画室画,”楚以乔察觉出谈泽动摇了,既然猫不动,楚以乔就自己抓着猫的爪子,用毛茸茸的爪背去蹭谈泽的胳膊,希望让姐姐也能感受到小猫的温暖:“求求你,我感觉小乖很喜欢姐姐呢。” 三个月大的小奶猫爪子很小,楚以乔握着小小的猫爪子,手指难免会碰到谈泽裸露在外的皮肤。 洗完澡的楚以乔身上散发着谈泽认知中家的气味,手指上的温度并不高,但也让谈泽感到温暖。 谈泽看了会儿楚以乔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妥协了:“明天早起带它去宠物医院检查,以及,不能在床上睡。” “谢谢姐姐!”楚以乔猛地搂紧谈泽,整个人开心得简直要跳起来,她和姐姐有猫了! 楚以乔兴冲冲又把小奶牛猫从谈泽怀裏抱过来,举着小乖的爪子朝谈泽摇晃,夹着嗓子说:“谢谢妈咪,小乖会乖乖的,妈咪最好啦。” 谈泽真受不了了,把猫从楚以乔身上薅下来,握着手臂又把人拽去浴室,重新洗澡,重新换衣服。 这个晚上,谈泽洗完澡后,不情不愿地给小乖搭好窝,倒好猫粮,铺上简易猫砂后,搂着依依不舍的楚以乔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谈泽又被楚以乔软软的手摸醒,她昨晚喝了不少酒,随行的几个助理和赵景行现在估计都还在酒店呼呼大睡,只有她,早上八点被妻子拱醒,还要带她“女儿”去医院体检。 “姐姐,”楚以乔注意到谈泽睁眼时微微皱起的眉,贴心道:“要不我自己带小乖去医院吧。” “你自己怎么去?又抱?” 谈泽认为楚以乔对自己有误解,昨晚都说了“一起去”,别说休息过,就算一夜没睡,两个人今天也要一起出门。 “先去洗漱,我打电话叫助理来。” 谈泽拨通助理的手机,余光瞥见楚以乔蹑手蹑脚朝房间门走去,转身警告:“不准抱,再抱你身上这套睡衣又要扔掉。” “知道了!”楚以乔嘟嘟囔囔进了洗手间,对自己旧睡衣成为小乖床垫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 几分钟后,助理按响面前的门铃。 楚以乔蹲在绿眼睛的小猫前面,因为有谈泽在一边监督,忍着不去抱,用自己新拆封的画笔逗小猫,小乖也很配合,跟着楚以乔手上的动作“哒哒哒”跑来跑去。 谈泽给助理开门,把人领了进来,指着地板上还没成人小臂长的小奶猫说:“就是那只,脾气比较大。” 楚以乔听了这个评价,为小乖感到委屈。 此前谈泽明显已经在微信上交代了详细的内容,助理这次是有备而来,熟练地把小猫抱起来,拿手机给楚以乔昨晚喂的牛奶和猫粮都拍了照片。 小乖全程由谈泽抱着,楚以乔亦步亦趋跟在旁边,对小乖刚出门又马上睡着这件事感到新奇。 楚以乔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奶猫的脸,赞嘆:“真的不会醒,睡得好死。” 谈泽看她一眼:“嗯。” 工作日的宠物医院没什么人,谈泽买了最全面的检查,最后发现这只猫非常健康,连流浪猫常见的皮肤病也没有,圆嘟嘟,精神状态也很好。 听医生推测,可能是偶然离开猫妈妈后,没流浪几天就被楚以乔捡到了。 楚以乔喜笑颜开,拍拍手看着谈泽,强调:“那真的好有缘分!” 说完,楚以乔想去抱,又被谈泽拦下:“先听完。” 宠物医生看看脾气似乎很差的谈泽,推推眼镜:“估计是刚流浪,身上目前没发现寄生虫,如果这边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做一下驱虫。” 谈泽又抱着小乖去做驱虫,当谈泽在室内看医生往小奶牛猫身上喷药水时,楚以乔在外面疯狂买宠物用品,谈泽手机的扣款提示没停下来过。 一个小时后,一行人大包小包地回家,后备箱被各色宠物用品装满,小乖安静卧在楚以乔腿上,脑袋上戴着xxs号的伊丽莎白圈。 而谈泽坐在旁边,怀裏抱着她新女儿的猫窝。 无论如何,谈泽和楚以乔有猫了。 谈泽走遍家裏每个房间,最后把猫窝放在了楚以乔的旧房间。爱心泛滥的楚以乔当然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并且在接下来一周,在养育小生命这件事上展露出了令谈泽惊讶的责任心。 楚以乔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很用心在养小乖。 上班时,谈泽难免偶然会想要检查家裏奶牛猪的情况,打开监控时,往往能在客厅看到家裏另一头猪。 监控裏,楚以乔拿着逗猫棒抖小乖,傻乐着看小猫到处跑。一家三口晚上看电影时,也往往是谈泽抱着楚以乔,楚以乔抱着小乖。 谈泽到底没能改掉楚以乔自称奶牛猫妈妈的坏习惯,有时楚以乔抱着小乖喊谈泽妈咪,有时小乖被关在门外,听到门缝裏传出许多带着哭腔的妈咪。 “喵~” 被养得越发圆滚滚的小奶牛猫从凳子上跳下来,钻进谈泽特地换的有宠物洞的房间门。 转眼又是一周周六,在楚以乔刻苦的练习下,科目二也一次过了,开始准备科目三。 同一时间,电子元器件生产规范修改单正式落地,文件总共24页,堪称业内的小行星撞击地球,除了提高检测标准外,文件内还明确规范了电子元件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此前除了大公司,没有工厂会在乎环保问题,一夜之间成片工厂暂停生产进入整顿。 楚灵桐那边除了像其它公司一样在官网发布声明外,她本人倒没有什么大动作,似乎是打算默默咽下这口哑巴亏。 谈泽借机收购了几家小型公司,派人继续盯着楚灵桐,她本人稍微空闲下来,借着中午午休的时间,会抓楚以乔在明晟附近练车。 在真实路段上开车,终究和在驾校裏面不一样,楚以乔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紧张卷土重来。 谈泽坐在副驾驶指挥楚以乔变道超车,楚以乔宁愿蜗牛爬也要规矩地跟在别车的屁股后面,反搞得前车不好意思,主动变道让开了。 楚以乔转头,讨好地朝谈泽笑笑:“嘿嘿,她人还挺好的。” 谈泽:…… 几天绕着明晟大楼练下来,楚以乔别的没学到,压速和转弯的技术直线上升,谈泽被彻底闹得没脾气,一步一步认真教。 在这个过程中,谈泽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担心十分荒谬,以楚以乔的性格,估计考到驾照估计也不太会开车。 上班的话谈泽会送她,实在不行谈泽会请司机。自驾满世界玩就更天方夜谭,为什么要开车,要知道楚以乔连坐飞机都要躺着,懒得让谈泽安心,更何况家裏现在还有了猫,楚以乔舍不得她女儿。 这么想,谈泽感觉生活幸福很多,也终于认可养猫有正面作用,允许楚以乔偷拍她帮小乖剪指甲的照片发在朋友圈裏。 第二天,赵景行看谈泽的眼神中闪着嫉妒的光。 又一天午休期间练完车回来,楚以乔浑身无力让谈泽搀着回到办公室。 谈泽下午还要出去见合作商,把楚以乔安顿好就带着赵景行出发了,临走前问楚以乔有什么先要吃的,她可以帮忙带。 谈泽走后,楚以乔颓废地瘫在老板椅裏面看监控,有了小乖,楚以乔缠谈泽在自己手机上也装了客厅监控的app。 屏幕裏,长大一圈的小奶牛猫正窝在沙发上睡觉,窗帘拉开,午后阳光落在奶牛猫黑白交错的条纹上,睡得惬意。 楚以乔看得心痒痒,恨不得马上回家吸猫,这时门突然从外面打开,楚以乔最开始忘了赵景行跟着谈泽走了,头也不抬地招呼:“景行姐!来看小乖,奶牛猫也不神经啊,我感觉她们都说错了。” “楚以乔。” 楚以乔这才抬头,来人是方颐真,依旧是楚以乔记忆中的朴素,白短袖牛仔裤马尾辫,十分清爽干练。 方颐真身上什么也没带,当初的报道公司裏大多数人都看过,她这张脸在公司裏辨识度也不低,谈泽不在,楚以乔跟助理说认识楚以乔就进来了。 “颐真姐?”楚以乔连忙倒扣手机站起来:“来找姐姐的吗?她下午有事出去了。” 在楚以乔的心目中,方颐真已经算得上她的好朋友。 五月中旬,楚以乔例行去墓地看望楚灵枫时,惊讶发现墓前除了她四月放的郁金香,旁边竟然还躺着一束深紫色的鸢尾,妈妈的墓也被人重新修过。 谈泽去问了守陵人,说是最近每周都有人送,楚以乔左思右想,认为只有可能是方颐真送的。 因为这件事,楚以乔对方颐真好感倍增。谈泽没附和楚以乔的猜想,只催着楚以乔快点喝感冒药。 方颐真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笑:“找你,有时间到楼下吃个下午茶吧,我请客。” “好呀。”楚以乔套上外套拿好手机跟着方颐真下楼了。 楚以乔有次高权限的磁卡,刷了专梯和方颐真一起下去。 小小的电梯间裏只有楚以乔和方颐真两个人,楚以乔笑着,主动把手机屏幕裏睡觉的小奶牛猫分享给方颐真看。 “是不是超级可爱?”楚以乔跟方颐真搭话,身上的幸福快要满出来:“她叫小乖,真的特别乖!” 方颐真点点头,她明显有话想说,嘴唇嗫嚅着。 楚以乔自顾自又欣赏了几秒钟,收起手机,这才发现方颐真脖子上没挂工牌,面露疑惑。 明晟内部对着装没有要求,但对工牌管理很严格,不光是身份的证明,凡是在集团内工作的,都需要用工牌刷开会议室和其它设备。 “颐真姐,你的工牌呢?”楚以乔随口一问。 “哦,这个啊,”方颐真转头对上楚以乔琥珀色的瞳仁,跟被烫了似的,快速收回目光,说:“我上午辞职了。” “辞职了!”楚以乔圆了眼睛:“为什么呢?明晟不适合你吗?” 楚以乔到底和方颐和才是亲姐妹,两人五官相似度高,眼睛颜色相似,当楚以乔静止不说话时,方颐真总会幻视20岁出头的方颐和,于心不忍。 但楚以乔是由谈泽养大的,两人朝夕相处,或许谈泽本人都没意识到,楚以乔在很多小动作和小习惯上面和她一模一样。 特别是思考时的动作,谈泽喜欢抱胸抵太阳xue,楚以乔喜欢抱胸摸脸。但类似的动作,在谈泽身上是深不可测,在楚以乔身上就是动动脑筋。 当楚以乔动起来,就一点也不像方颐和了,方颐真毫无顾虑。 楚以乔思考着,认真分析自家公司哪裏不好:“为什么呢?是薪资不够吗?还是下午茶不好吃?景行姐好像也吐槽过……” 方颐真听着,打断了楚以乔的喃喃自语:“都不是,我要出国留学了。” 四月初就收到了offer。 “这样!”楚以乔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也说不出更多明晟的不好了:“恭喜你呀,颐真姐。” 方颐真彻底背过身,只有声音传过来:“要谢谢你。”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了。 咖啡厅在明晟一楼大厅东边,楚以乔在前面走,偷偷地看手机,小乖已经睡醒了,在沙发上爬来爬去,楚以乔看得心软软,低头走路,咖啡厅的感应门“叮”一声打开,楚以乔继续往前走,撞到一堵软软的墙。 “不好意思!” 楚以乔连连道歉,抬头,愣住了。 是楚灵桐。 “小姨?” 方颐真这时也跟上来了,扭头躲避楚以乔的目光。 “以乔,好久不见,”楚灵桐低头看着面前的人,恍惚中仿佛看见总抱着她的另一个女人:“我请你吃一块蛋糕吧。” ———————— [可怜][可怜][可怜] 不会虐,小乖不会变单亲家庭的小猫咪 今日姐姐妹妹: 《家长会》 从楚以乔初二上册那个学期开始,参加楚以乔家长会的人就变成了谈泽。 不管工作多忙,人在哪裏,家长会当天谈泽总会准时出现,坐在楚以乔的座位上,静静听臺上老师的分析。 楚以乔小学和初中读的是同一所私立,同学家裏大多也从商从政,平时各个的家长都挂在嘴上,一到开家长会,来的往往都是助理或秘书。 谈泽这种每次都亲自来,毫无架子坐上一两个小时的,一个班还真见不到几个。 谈泽在裏面开家长会,楚以乔就悄悄在外面等,拿着手机骚扰谈泽。 【楚以乔:姐姐你渴不渴,我可以帮你去买水,我们学校有依云哦】 【楚以乔:姐姐你饿了吗?你想吃什么?】 【楚以乔:姐姐你累不累,你可以在我的桌子上趴一会】 【楚以乔:姐姐你无聊吗?你怎么不玩手机】 【楚以乔:姐姐我们之后吃什么】 【TanZe:赵助在外面,再发你就自己先回家】 谈泽发出这条消息,利用楚以乔桌兜裏的镜子,看到了躲在门后的楚以乔幽怨的目光。 【楚以乔:我不说了嘛,姐姐我等你】 然而乖巧没三秒,又开始新一波的骚扰。 没关系,谈泽有杀手锏。 【TanZe:楚以乔,你的数学书上为什么都是画,你有在听课吗?】 镜子裏,楚以乔马上跑没影了。 谈泽:拿捏。 然而,五分钟过后,楚以乔拎着学校超市的透明塑料袋又回来了,裏面有水也有面包还有泡面。 【楚以乔:没有听呀】 【楚以乔:姐姐你假装上厕所出来,然后我给你泡泡面】 谈泽选择直接把手机关机。 楚以乔:(;_;) 第63章:楚以乔已经没了妈妈,不能再没有姐姐。 楚以乔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面前化了的芒果千层出神,方颐真已经跟楚灵桐走了。 冰茶融化在桌上留下一滩冷凝水,楚以乔拿起叉子,挖下第一口千层塞进嘴裏,甜腻的奶油糊在舌头上,细品竟然还有一丝苦味。 她还在想下午楚灵桐说的话。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楚以乔半信半疑跟着楚灵桐到了隐私性相对更强的卡座坐下,点了自己惯吃的下午茶套餐,楚灵桐最开始聊的很日常,问学业,回忆往事。 正当楚以乔缓缓放下防备时,楚灵桐话锋一转:“手机直接关机吧,我们给对方信任。” 楚以乔下意识去藏,装傻:“什么?” “你录音了,”楚灵桐敲敲桌子:“很好的习惯,但是用来防自家人不太好。” 楚以乔划开锁屏,屏幕显示录音5分33秒。 她当着楚灵桐的面把手机关机,倒扣在桌面上。 “满意了?”楚以乔说。 话题这才步入正轨。 最开始,楚灵桐说谈泽和她结婚根本目的不纯,楚以乔以为的一切惊喜和浪漫都是谈泽算计好的。 从最小的事情开始,楚灵桐一件一件说起。 “当初那个报道,要不是谈泽有意留纰漏,小报记者敢发出去吗?”楚灵桐看着楚以乔无辜的眼神,继续说:“有那么多告诉你的时机,谈泽偏偏骗你,你怎么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这是什么意思?姐姐没有做好就是姐姐的错吗?”楚以乔心口升起一团火:“小姨,所以你也是知道的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还有颐真姐,”楚以乔转头对好似置身事外的方颐真说:“颐真姐为什么你也不和我说呢?” 楚以乔表情坚定,但眼底已然浮起一层水色,她闭上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大家都没错,怪谁都不公平,我们不要再聊这件事情了好吗?” “以乔,你太单纯了,”楚灵桐说:“谈泽为想要的东西是不择手段的。” “这是偏见!”从小到大,楚以乔不知道听了多少谈泽的坏话,对应得心应手:“这只能说明姐姐目标明确,行动力又强。” 楚灵桐一顿,又说:“那在你身上安定位呢?” 楚以乔皱眉,下意识往后躲:“什么东西?” 楚灵桐准备充分,从随身的包裏抽出一迭照片和文件,文件是明晟去年底导航技术的研究报告,照片拍的是赵景行的行踪,实验室、拍卖会、机场…… 从照片下标的时间线来看,这场跟踪从今年3月初就开始了。 也是在那个时间段,楚以乔从谈泽那边收到了手链。 “手链你一直戴着,”楚灵桐说:“应该能感觉到每次谈泽找你都特别快。” “你慢慢看,这裏还有监控的检测。”楚灵桐又抽出来几张。 上份文件字太多,楚以乔一时半会没看懂,监控这张倒是马上反应过来,浑身毛炸起来:“你进我们家了?这是强闯民宅!我要报警!” 楚灵桐没说话。 楚以乔自己想清楚了:“是不是打扫的阿姨?怎么能这样!” 方颐真近几个月时不时能收到楚以乔微信上的问候,对楚以乔也算有点了解,知道楚以乔遇见事情是典型的鸵鸟心态,只要看不见,就能当没发生过。她不是想不清楚,只是不想面对。 “小乔,”方颐真目光下移,楚以乔放在桌子上的手指都在抖,往上看,眼睫颤动也快得反常:“你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的。” 楚以乔把手瞬间藏在桌面下面,眼睛垂着,拒绝任何眼神交流,瓮声瓮气道:“对啊,我知道。” “你们都是变态。” 又一沓文件放在楚以乔面前,楚灵桐老神在在翻到对应的条款,说:“你或许感觉难以接受,但是谈泽已经在转移财产了,她一边和你结婚,一边想着怎么把你的钱全部骗到手。结婚只是一个幌子。” 楚以乔闭上眼睛,不看:“我不信。” “不看也没关系,”楚灵桐笑了:“我这裏有录音。” 楚以乔闭着眼睛,一阵电流滋啦声后,她听到了谈泽的声音,说“她怎么样,和我有关系吗?” 楚以乔有些忍不住了。 “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当傻子?”楚以乔原先愠怒的神情化作无语:“从小时候起你们就这样,没人关心我!没人在乎我!” 楚以乔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只有我姐管我,我全部的钱都给她也心甘情愿!” 楚灵桐这时清楚听到楚以乔大声骂的“神经病”。 自楚灵枫去世后,楚灵桐再也没和自己这个侄女交流过,生日,过年,全部没有交流。 这次决定见楚以乔前,团队裏有从明晟离职的老人告诉她,效果可能没预期那么好,因为“楚以乔已经被谈泽洗脑了”。 楚灵桐这才意识到,这句话或许没有夸张的成分。 但本来楚灵桐就没指望说几句话就让楚以乔倒戈,给两人貌似幸福的生活挖口子只是为了添堵,重要的在后面。 “除了这点,当初遗产分配也有问题,”楚灵桐上下扫视楚以乔几眼,说:“以乔,楚灵枫去世的时候你在现场吧,多突然啊。楚灵枫没留下遗嘱,这件事你知道吗?” 楚以乔警觉起来。 “我去问过老管家,现在的遗嘱是谈泽僞造的。你有养育事实,遗产当然有你一份,谈泽就没那么幸运了,僞造遗嘱获利,法院会判多久?” 楚灵桐的声音阴恻恻钻进楚以乔的耳朵裏:“三年?还是五年?以明晟现在的体量,最大的可能是无期。” 楚以乔抬起头,愤恨地瞪着面前两个人。 “你到底想要什么?钱吗?”楚以乔的眼眶兜不住眼泪,豆大的泪珠接二连三淌下:“我已经没有妈妈了……” 楚灵桐拿出最后的文件,将黑笔递到楚以乔的手裏。 楚以乔眨眼,更多泪水从她泛红的眼眶裏流出来,在雪白的纸张上留下斑斑点点的泪渍。 楚以乔抹了抹眼泪,想要好好看清上面的条款,看一行擦一次眼泪。她翻到最后,在一片模糊中落笔。 “楚”上面两个木已经写好,楚以乔骤然停下笔。 “我不能签,”楚以乔划掉,把笔摔下:“我和谈泽结婚了,股份都是共同财产,我要和我的妻子商量。” 楚灵桐默不作声把文件收回去,楚以乔怕她反悔,紧张起来,着急忙慌开口:“你不能起诉姐姐!明晟离不开谈泽,姐姐进监狱的话,股票会跌的!” “而且,你不是说姐姐已经在转移财产了吗?”楚以乔直接拿袖子揩眼泪:“那我签了也没用。” 楚灵桐看楚以乔一眼,像是诧异面前人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那先签这个。”楚灵桐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次的是房屋所有权转移合同。 楚以乔眼睛已经哭肿了,眯着才能看清字,心头一跳:“你要老宅?” 楚灵桐:“老宅在你名下,我找人查过,签吧。” 楚以乔翻到最后,一笔一划签上自己的名字,眼泪卷土重来。 拜拜,自己长大的房子。 “那我什么时候去拿妈妈的遗物?”楚以乔捏着合同,不让楚灵桐拿走。 楚灵桐冷冷看她一眼:“房子给我,裏面的东西也都是我的。” “强盗!”楚以乔骂。 楚以乔拽不过楚灵桐,看着她把合同塞进包裏。 “至于你和谈泽的,我改天会派人送上门。”楚灵桐站起来,还没走几步路,衣角被人用力拽住。 转头,楚以乔用恨不得同归于尽的眼神瞪着她:“你还没有写保证书,保证不能起诉姐姐。” 楚灵桐有些意外,这么多年,楚以乔还是长了一点脑子的。 楚灵枫最大败笔就是死得太早,她们斗了一辈子,留下个楚以乔继续和她当对手,楚灵桐胜之不武,愿意施舍一点善心。 她返回,扯了一张空白的纸写了谅解书,签上名字,楚以乔立马把这张纸护在怀裏。 方颐真跟着楚灵桐走了,楚以乔错看了她,给妈妈送花的人竟然也是坏人。 咒楚灵桐出车祸撞死的同时,楚以乔不忘咒方颐真开小电驴摔断腿。 楚以乔趴在桌子上,打扫的店员来问候了三次,擦完一整包纸后,楚以乔终于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擦手时,楚以乔又注意到手腕上的手链,用力扯了扯,把自己手腕磨红了也没能取下来。 竟然是真的。 楚以乔发现自己很难对谈泽生气。 定位又怎么了呢?说不定只是为了安全,贝彤和严元京小时候家裏怕被绑架也装定位啊。自己本来就去哪裏都要报告,装不装有什么区别吗?更何况姐姐还这么忙,怎么可能天天看? 还有转移财产,是真的吗?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明明只要跟楚以乔说就好了,楚以乔会给她的。 而且姐姐那么聪明的人,想要骗钱真的要结婚吗?现在骗到手了,要离婚了吗? 楚以乔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对戒,心想这是不被允许的啊,姐姐明明都答应了“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怎么能这样,天上降雷把谈泽也劈死吧。 算了,楚以乔撤回,她还是舍不得。 楚以乔从小看世界的方式就和其她小孩不同,大部分人用眼,楚以乔更倾向用心,在看人上,楚以乔也更喜欢看人的具体行动。 姐姐虽然有时候脾气臭臭的,但是几乎每次都顺着楚以乔来。当楚以乔生病时,在床边照顾的是谈泽;当楚以乔难过时,安慰她的人是谈泽;当楚以乔有事,帮她解决的人也是谈泽。 叫她起床的人是谈泽,送她上学的人是谈泽,带她吃饭的人是谈泽,陪她看展的人是谈泽……楚以乔无法接受自己感受出来的那些温情都是假的。 楚以乔更恨楚灵桐了,为什么要告诉她呢?楚以乔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楚灵桐两人走了,检举谈泽的文件和照片却还留在桌子上。 家丑不可外扬,楚以乔啜泣着把文件和成迭的照片都拢进怀裏。 楚以乔重新把手机开机,第一件事把方颐真拉进黑名单。 于此同时,屏幕上方的通知栏一口气跳出六条未接来电,微信裏,谈泽头像旁挂了99+。 楚以乔点进去,上翻看到不少消息。 “要不要吃这个?店员说很多人喜欢” “怎么不回消息”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电脑不能登微信吗?” “别信” “不会坐牢” “别哭” “房子我会帮你要回来” “小乔等我,马上回来” 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楚以乔抬头看了眼店内的监控,皱起眉毛,姐姐该不会连这裏的监控都能看到吧。 【÷:我讨厌你!】 然后把谈泽也拉黑了。 刚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楚以乔抱着白花花的文件,有点后悔。 她怕谈泽不要她了,掏出手机想再把谈泽拉出来,结果文件和照片“哗啦啦”洒落一地。 楚以乔低下头,很没有骨气地哭出声。 ———————— [爆哭][爆哭][爆哭] 明天do恨[可怜][可怜][可怜] 楚以乔哭的时候,谈泽全部都能听见。 今日姐姐妹妹: 赵景行刚工作的时候,常评价楚以乔为“单纯”,后来这件事被谈泽知道了,谈泽很生气,勒令赵景行之后不准再说。 在谈泽的心目中,评价一个人“单纯”和评价一个人“好骗,蠢”是一个意思,她可以自己心裏认为楚以乔单纯,但是不允许其她人说出口,给人“楚以乔很好伤害”这种坏暗示。 谈泽坚持认为楚以乔“聪明”“善良”“热心”“真诚”,她希望楚以乔能被世界偏爱,也希望楚以乔一直快乐。 ps:在思考抓周。 打算写谈泽在楚以乔出生前被领养的IF线。 小乔抓周应该会先抓画笔,再跌跌撞撞跑进姐姐怀裏。 谈泽:笨。 楚灵枫会很伤心,小乔又要去抱她。 pps:离完结真的还有很久[可怜] 第64章:要说很多我爱你。 在第一次听见“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时,谈泽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楚以乔是标准的网瘾青年,电子设备从来不离手,这么多年,谈泽从没见过楚以乔手机关机。 五分钟后,她打了第二个,依旧关机。 谈泽打开app。 心情:悲伤。 收音功能随之开启,谈泽听到了楚灵桐的声音。然后是楚以乔抑制不住的啜泣声。 会面中场结束,谈泽一张脸黑到其她人无需多问离席的原因。 赵景行又被留在原地收拾烂摊子,谈泽独自驱车往公司赶,楚以乔那边的声音弱下来很多,让谈泽一颗高高吊起的心多少有了点安慰。 眼看着快到了,屏幕上的小黄点突然开始移动,一分钟过后,寂静的车内爆发出难抑的哭声,带着电流音传过来,背景是对面出租车司机惊恐的问候和关心。 楚以乔吸吸鼻子,音节全部黏在一起:“谢谢师傅,我没事。” 谈泽冷着脸,默不作声调头往家赶,油门踩到底,一路开一路被拍照,到小区门口了,驾照也没了。 定位显示楚以乔已经回家,谈泽翻遍了全部六个监控也没看到人,打开声音,也只能听到小乖的“喵喵”叫,她的心“突突突”地开始狂跳,紧张程度远超楚以乔跑出门去见楚灵枫的那个下午。 推开房门,地上静静躺着楚以乔的鞋子,放在一边的拖鞋没了,日常的一幕反而激起谈泽内心的不安,她努力把自己调回寻常的状态,换好鞋子,径直往楚以乔的房间走。 房间裏当然没人,谈泽深出一口气,打开衣柜门。 楚以乔抱着小乖,坐在整齐迭着的衣物上,脸上的泪已经流干了,纤长的羽睫无力地垂着。 光线骤然照进来,小乖摇了摇尾巴“喵”一声,楚以乔转头,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不比小乖好。 “姐姐,你回来了。”楚以乔虚弱地说。 谈泽“嗯”一声弯腰直接把楚以乔扯出来,她总能从掌控楚以乔的动作中获得安全感,就这么一个抱,谈泽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你7岁的时候,家裏人是不是就说过不能随便躲衣柜?” 楚以乔坐在柔软的床垫上,偏过头不去看谈泽:“我现在不想理你。” 小乖安静窝在楚以乔怀裏,伸出舌头轻舔楚以乔的手指。 谈泽有些后悔,她该早点教楚以乔吵架的,不想理人不说话就好了,一会儿“我讨厌你”,一会儿“不想理你”,成天净说些让人去死的话。 谈泽坐到楚以乔旁边,她心裏堆了太多事情,好不容易开了一个小口,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房子我会帮你要回来。”谈泽开口。 楚以乔固执地侧着身子,谈泽想去牵她的手,谁料楚以乔的手腕转个弯,躲开了。 谈泽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发麻,让人恨不得砍掉。 楚以乔不看她:“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谈泽喘不上气,这么多年一起生活,她和楚以乔吵过的架不计其数,这是最安静的一个,也最窒息。 谈泽发现自己无药可救,即便是这种情况,她的本能依旧能驱使她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行为,不能把话头让给对方,不能给对方提出要求的机会。 谈泽说:“确实转移了,但是以你的名字开户,你想要看的话,我现在就叫白律过来,合同上清清楚楚写着……” 楚以乔的手指开始颤抖,她从没感觉自己离谈泽这么远过,是她自作多情吗?其实谈泽一点也不了解她,其实她也不怎么了解谈泽。 谈泽走进了死胡同,她在研究一条从开始就走不通的路:“我也不会进监狱,遗嘱我确实改过,但没有获利,而且楚灵枫……你妈妈生前在信托有草稿,我确认过,没有任何问题,可能要打官司,但不会出事,我保证。” 楚以乔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杏眼圆而湿润:“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姐姐。”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谈泽这个无神论者也认为自己死后要下地狱了。 “你想要什么”,五个字,来来回回在谈泽的舌尖上滚,她不可能说出口,这是潘多拉的魔盒,谈泽承担不起代价。 楚以乔吸吸鼻子,她感到寂寞和刺骨的寒冷,作为代偿,只好抱紧小乖,小乖吃痛,大叫一声挣脱了楚以乔的怀抱。 “姐姐,你爱我吗?”楚以乔问。 谈泽像被这个问题打了,脸色瞬间变作铁青。 谈泽知道,自己又被楚以乔包容了,臺阶已经放在面前,只要谈泽点头,楚以乔下一秒就会原谅她。可正是因为这样,谈泽放弃了这个送分题。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可悲的是,谈泽似乎是天生的爱无能,她的人生目标一直很清晰,那就是过得比所有人都要好,爱情和亲情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是楚以乔的到来让她的整个世界天翻地覆,谈泽努力十余年,依旧认为自己不合格。 很显然,现在并不是一个适合讨论“爱是什么”这样宏大哲学问题契机,楚以乔好不容易拼凑成型的一颗心再次碎了一地,谈泽看着楚以乔在自己面前流泪,又开始后悔。 “姐姐,”楚以乔的眼泪让室内下起暴雨,谈泽被雷劈中:“我想离婚。” 谈泽一颗心被楚以乔徒手撕成两半,再放在地上踩。 自两人结婚那天,谈泽其实常常能梦到类似的场景,有时候她把楚以乔弄痛了,楚以乔说想要离婚;有时候她逼楚以乔吃生菜,楚以乔说想要离婚;有时候她拉楚以乔起床,楚以乔说想要离婚。 谈泽以为梦做多了就能脱敏,现在却依旧手脚冰凉,喃喃道:“不要说气话,小乖怎么办?” “小乖当然跟我。”楚以乔说得这样快,好像从前就演变过无数次。 楚以乔动了,想要起身,但身体发软,第一次没成功起来,她撑着床垫,想进行第二次尝试,这次手却突然被人抓住了。 谈泽的声音自耳边炸开,“楚以乔,我不想和你离婚。” 谈泽抱上来的瞬间,楚以乔泣不成声,她不懂为什么谈泽要把一切弄得这么复杂,明明她要的真的很少、很少。 “你刚才为什么不抱我,”楚以乔哭得打嗝,双手死死圈着谈泽的背,把眼泪全部蹭到谈泽的衣服上:“我好讨厌你……” 谈泽无法忍受那张总挂着“姐姐我喜欢你”的嘴说出这样冰冷的话,“对不起”,她抱着楚以乔,从对方泛红的眼角开始吻起,一寸一寸,朝圣到柔软的唇。 这种情况,不反抗已经是最好的默认,谈泽不奢求楚以乔回应,温柔地含上楚以乔的唇瓣。 楚以乔心裏含着气,带着恨啃咬谈泽的唇,谈泽的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咸湿的泪水混合着血的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楚以乔怄气,故意不回应,反倒中了谈泽下怀,被扣着脑袋亲,作恶的舌报复般席卷着楚以乔的舌头,吸和吮都很用力,像是在惩罚它刚说出的话。 谈泽手覆盖在*,能感受到楚以乔的*随着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鼓胀,楚以乔被亲得神志不清,她咬着牙忍住不喘,这点计划也被谈泽识破。 下一秒脸被人捏住,谈泽用手指撬开楚以乔的牙关,玩捏,楚以乔双腮发酸,涎液自嘴角流下,抑制不住的喘息逐渐充满整个房间。 “讨厌你。”楚以乔瞪着谈泽,剔透的双眸裏闪烁着让人想要摧毁的倔强。 谈泽发现自己很脆弱,轻易被楚以乔三个字击碎,她仓皇摸到楚以乔的唇,堵住楚以乔的话:“别讨厌我。” 谈泽的吻一路往下,然后含住,她的声音因此变得模糊:“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她们昨晚还do过,即便楚以乔心裏再生气,依旧很没出息地热情地吮,谈泽太了解她了,楚以乔早形成条件反射,如果谈泽想,她光靠揉就能让楚以乔*。 “对不起”和“我的错”成捆批发,谈泽贴在楚以乔的耳边一句一句说,楚以乔两处眼泪一起流,都被谈泽吻掉。 “原谅我。”谈泽把头埋在裏面说。 没有人乞求原谅是这样的,楚以乔喘得断断续续,下面的吻更能让她错乱,谈泽说完那三个字就不亲了,高耸的鼻梁摩擦着楚以乔的小腹,舔舐面前轻微颤抖的白肚皮。 这根本是威胁! 楚以乔自认有骨气,谈泽不帮她,她可以自己来,反正谈泽这次没握住她的手腕。 在这快艳红而绵软的领地上,楚以乔默默与谈泽较真,她缺乏经验,越来越多,唇齿间洩出难耐的喘息。 楚以乔的房间有宠物门,屋内声音太大,小乖跑了进来,一级级跳上床头柜,俯视着她两个妈妈。 楚以乔与小乖对视,崩溃了,但她停不下来:“小乖别看,呜呜,啊,姐姐,把她赶出去!” 谈泽任劳任怨下床,拎着猫把她关在外面,把宠物门也锁上。 转身,楚以乔正对着她,指节被称得更白,这一幕比谈泽最下流的梦更加刺激。 谈泽莫名好心,把楚以乔抱起来用膝盖帮她抵着,怀中人的速度突然变快,楚以乔仰着头喘,大脑一片空白。 “呃啊!” 楚以乔瘫下来,看见谈泽出神沉迷的表情。 谈泽举起楚以乔的手腕,吻上楚以乔晶莹的指尖,“好漂亮。” “变态……”楚以乔想把手从面前的变态手裏甩掉,可她没力气了,看着谈泽舔干净,又把她毫不费力地翻过来。 楚以乔跪趴在床垫上,这本是一个十足顺从的姿势,然而她心裏的悲伤逐渐被汹涌的快意冲刷,只留下满腔的愤怒。 她们吵的架还没有结束,楚以乔抱着枕头,一边喘一边骂:“你这样,嗯,我都没有人身自由了!我需要隐私!啊!” 谈泽问心有愧,但也不证明她能轻轻放过楚以乔的话,什么叫讨厌她,什么又叫想要离婚,楚以乔永远不长记性,人在裏面还继续招惹。 而且谈泽一点也看不出楚以乔哪裏需要隐私,do的时候都要抱和亲的人有什么隐私可言。 谈泽说:“对不起。” 楚以乔还在骂,混蛋,变态,暴君……她每说一个词,谈泽加倍作用回她的身上。 这么多方式,楚以乔最讨厌趴着,抱着枕头小声地抽噎,谈泽时刻关注着楚以乔的情况,见她又把脸整个闷进枕头裏面,握着面前的细腰把人往后拽,楚以乔哭得全身发抖,素白的一张脸被绯红覆盖,腿软得跪不住。 又被*又不给抱,楚以乔委屈地要死:“我想离婚……” 本来这篇都要揭过去了,楚以乔突然又提起,谈泽拢着面前的肉,拍下去。 “不要!”楚以乔扭着腰躲避,她往左边扭,谈泽刚好打左边,因而看上去更像逢迎。 楚以乔不愿承认爽到,哭叫着喊:“你打我!家暴,呜呜,我要离婚……” 然后,楚以乔感觉谈泽的气息又近了些,嘴唇贴着楚以乔的后背说话:“不离婚。” 谈泽打得其实不痛,但耐不住楚以乔脸皮薄,拍两下就受不住了,人歪歪地往一边倒,楚以乔侧躺,拿手护着,终于软下来:“姐姐,别打屁股了。” “不打了。” 谈泽把楚以乔摁平,坐上去,抱着楚以乔的脖子亲,楚以乔双腿哆嗦,谈泽贴蹭着她,就在她耳边说话,声音沙哑:“以后都不要说离婚了,”呼吸间热气全部喷洒在楚以乔敏感的耳朵上:“好软,舒服吗?” 楚以乔又被吻住,舌尖都被咋到发麻,她的耳边充满了水声,还在纠结谈泽刚才的迟疑,嘴硬道:“不舒服,你根本不爱我……” 谈泽轻轻抚上楚以乔的泛红的脸蛋,指尖一路往下滑,楚以乔说这句话时真该让她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谈泽起身把那处让出来。 然后,“啪!” “啊!”楚以乔圆了眼睛,谈泽答应过以后再也不打她哪裏的。 “骗、骗子……”楚以乔睫毛颤抖得厉害:“嗯!” “现在呢?”第二下很快到来,谈泽对准了扇。 楚以乔不用回答,她现在的模样已经是最好的反馈,浑身的力气都放在了呼吸上,像是石子投入湖中,先是飞溅的水珠,然后是绵长的涟漪。 楚以乔感觉自己要融化了,面前炸开绚烂的烟花,要爆炸了。 “姐姐!” 四下,楚以乔彻底丢盔弃甲,累得差点昏过去,谈泽享用自己的战利品,眉毛一点点皱起,灰蓝色的眼眸却始终清明,死死盯着身下瞳孔涣散的人,直到喉咙间溢出一声喟嘆,谈泽搂紧楚以乔:“对不起。” 比起“对不起”,谈泽现在更想说的其实是“谢谢你”。谢谢楚以乔一直黏在讨人厌的她身边,给自认不需要任何关爱的谈泽带去很多温暖。 谈泽的人生经历过三次天翻地覆。 第一次在她遇见楚以乔的那个下午。 谈泽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要学一节课的东西,谈泽几分钟就能学会,在福利院其她小孩为玩具大打出手时,谈泽独自窝在角落裏看书。那个时候的她瞧不起任何人,所有人都蠢。 然而,就是这些都蠢,在谈泽心目中远远不如她的人,都有幸福美满的家庭,都是一个或两个人眼中最好的宝贝。 谈泽生活在这样的矛盾中,她跟自己说这只是暂时的,以她的能力,很快就能超越她们所有人,所谓的亲情,也是完全不需要的东西。 世界上的资源由能力分配,青年时期的谈泽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然后她遇到了楚以乔。 一个头脑简单,整天黏着要人抱的小屁孩。 楚以乔都不用做任何事情,她的存在就是对谈泽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挑战。 谈泽很长一段时间很嫌弃楚以乔,认为楚以乔一无是处,只是有楚灵枫而已。 白天,她对楚以乔冷脸以待。楚以乔对她笑脸相迎。 晚上,谈泽躺在床上,发现自己难以入睡。她发现自己没有立场责备楚以乔,是楚以乔选中自己,楚灵枫才会资助她。 楚以乔是谈泽人生中第一个特例。从前谈泽讨厌所有人,是因为她遇到的大多数人都活该,同学嘲笑她,老师轻蔑她,她们罪有应得。那个晚上,谈泽翻来覆去没有找到楚以乔的罪行。她带着厚厚的黑眼圈起床,走出房门,穿着睡衣的楚以乔又过来抱她的腿。 那是谈泽第一次自称“姐姐”。 后来,在楚以乔身边待久了,谈泽欣慰地发现楚以乔这种人很稀有,太好了,原来不是谈泽错了,只是楚以乔太特殊。 因为楚以乔,谈泽不情不愿姑且在她认为值得珍视的品质中,在“智慧”“决心”“自律”后加上“善良”和“真诚”。 但是仅限楚以乔。 第二次在楚灵枫去世。 除了楚以乔,最无法接受楚灵枫突然离世的人就是谈泽。 在楚灵枫去世后,过去无忧无虑的楚以乔一夜之间枯萎了。像是童话世界骤然揭开一个角,谈泽透过这个角往后面看,看到的全是人性的冷漠和贪婪。 怎么会这样? 楚以乔不是特殊的吗? 谈泽无法理解,如果命运终究要在楚以乔身上降下这样大的苦难,为什么要在人生前几年把楚以乔养成这样脆弱又经不起风雨的模样? 美好的生活唯一的意义竟然在于毁灭。谈泽内心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平和又崩塌了,她突然发现楚以乔和她是一种人,她们都是遭受命运不公平对待的人。 楚以乔应该要和谈泽一样,在敲打后用十倍的力气奉还。 谈泽在等待,她等了几天,回到家,看到昏迷在沙发上的楚以乔。 谈泽想,她要纠正这一切。 因为世界对楚以乔太差,所以她要对楚以乔加倍好。 第三次,在此后每天日常的相处中。 有时谈泽回首过去,会认为过去的自己很陌生、很恐怖,她已经分不清自己什么时候被楚以乔改造成功,会为综艺裏人造的片段笑,会留意无用的花的花语,会关注偶有的好天气。 或许两人第一次见面,13岁愤世嫉俗的谈泽被5岁无忧无虑的楚以乔缠上时,她就无意识被楚以乔身上的温暖所吸引。 不需要陪伴、不需要爱的谈泽在楚以乔身上得到了过载的陪伴和爱。她终究没有长成自己小时候自己希望的样子。 每当听到楚以乔喊自己“姐姐”,谈泽都感觉自己不再漂泊,她也不再去纠结自己一出生就被亲生母亲遗弃的事情,她成为了楚以乔的姐姐,她们是家人。 楚以乔拥有爱人的超能力,谈泽每分每秒不受控制地被楚以乔吸引。她自认她爱楚以乔,永远比不上楚以乔爱她。 “我爱你。”在谈泽眼中是太沉重的一句话,足以把她人生前二十几年全部否定掉。 每当她被楚以乔缠着抱,微信上收到楚以乔撒娇的消息,回到家后被楚以乔拜托着干这干那时,谈泽并不讨厌。 当她看到楚以乔懒懒地躺在家裏的沙发上,看到身边还给她留了位置时,谈泽也并不嫌弃,她偷偷、偷偷感到至高无上的幸福。 谈泽抱着楚以乔,闻着两人身上同样的沐浴露香味,闭了闭眼睛,眨灭眼底的泪花,吻上楚以乔的额头。 楚以乔声音裏都是委屈:“姐姐,我好伤心。” 谈泽能够感受到自己心裏的一个洞被填满,“别伤心,我爱你,别离婚好吗?不要离开我。” 楚以乔很少见这样脆弱的谈泽,脑子被接二连三的*搅成一坨浆糊,很难思考,只能看见面前晃动的灰蓝色眼眸,溢满了悲伤,也让楚以乔感到难过。 楚以乔最终还是消气了,用自己软软的唇去亲谈泽的眼睛,说:“那你要说很多我爱你。” “这样,我会……考虑……”楚以乔把头埋进谈泽的颈窝裏,昏睡过去。 ———————— [可怜][可怜][可怜] 其实这是一个暖心的故事。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的名字中的两个字。 谈,来自福利院院长的姓。 泽,来自院长捡到谈泽的地址。6月初,院长在郊区的堤坝边捡到了谈泽。她从来没有向谈泽粉饰过她的来历。 谈泽上幼儿园时,正是好奇自己来历的年龄,当周边的小孩都互相喊“你是垃圾桶裏捡来的”“你是冲话费送的”,谈泽沉默不语。有时候她会坐在很高的地方看远方,希望盼到自己的家人。 这样的梦谈泽10岁后就再也不做了。 幸好,3年后,她遇到了楚以乔。 第65章:“你吃我豆腐,谁才是变态?” 翌日。 楚以乔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谈泽房间的床上,身旁没人,但床上余温尚存,说明谈泽并没离开多久。她穿着睡裙,身上清爽,谈泽昨天帮她洗过,只是那处存在感太强,又酸又涨。 烦死了! 楚以乔抬起右手,又看到了那条手链,房间窗帘紧闭,一片昏暗中,作为主体的红宝石依旧闪着璀璨的光。 她昨天在报告上看到,芯片主要的功能是定位和监控人体数据,有点像楚以乔从前在新闻上看到的“独居者生命安全保障神器”,脉搏一停会打120的那种。 楚以乔转圈研究起这条手链,造型很漂亮,谁能想到又漂亮又实用。 她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对自己其实完全无所谓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一点都不生气的话,是不是太低自尊了? 毕竟昨天楚灵桐还打算用这个大做文章,或许对于正常人来说,监控和定位是不能接受的? 楚以乔懒得起床,爬到床头柜旁边够手机,打开微信,惊讶发现谈泽把自己从黑名单裏面拉出来,还很不要脸地置了顶。 楚以乔本来有五个置顶,三人的小群,班级群,课程群,导师……现在只剩谈泽一个,备注依旧是楚以乔之前用的那个“老婆老婆”。 昨天喊太久,今天喉咙哑了,楚以乔截图,发到两人的对话框裏面。 【÷:你怎么翻我的手机!!!!】 【老婆老婆:嗯,你也可以翻我的】 【÷:我才不要翻你的手机!我需要隐私】 【坏女人:我爱你】 什么已读乱回! 楚以乔往下翻,又把各种群重新置顶,她点开【非继承者联盟】,斟酌好久,打字。 【楚以乔:我有一个朋友,她女朋友给她安了定位,好恐怖啊!】 【贝彤:好恐怖,还是好爽?说真话】 【严元京:看每个人接受程度,我能接受】 【贝彤:我一般,但是这样都没惊喜了,而且要是天天看的话,太变态了】 【楚以乔:她女朋友工作很忙的,绝对不会天天看,而且就算天天看,是不是代表很喜欢很喜欢呢】 【贝彤:那我建议你朋友和她女朋友锁死】 当楚以乔打下这串字的时候,谈泽在隔壁书房,正在看她房间的摄像头。 当然不是单盯,这样就有些变态了,她在开视频会议,楚以乔只是一个小窗。 楚以乔带回家的那些文件和照片谈泽当然也看了,资料详细得让谈泽怀疑自己公司裏还有内鬼,连最初的遗嘱草稿都有,条条款款写得煞有介事,不怪楚以乔没看两条就同意了,她知道的确实太少。 事到如今谈泽知错了,她该把大致的情况先跟楚以乔说的,楚以乔听不懂懒得听也没关系,知道遇到神经病拔腿就跑就行。 白少满三月初接到这个项目,忙活了将近三个月终于要结束,不管是对方先起诉,还是谈泽这边先发制人,她都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获胜。 几人聊到一半,赵景行接了个电话,报告说:“方颐真醒了,她说她有录音,放她回家就发给你。” 谈泽笑一声:“好巧,我也有,跟她说做双面间谍就这个下场,再闹我告家长了,看看方颐和知不知道她好妹妹打两份工。” 白少满在谈泽开口的那一秒将电脑静音,只要听不见,她还是正义的好伙伴。 楚灵桐还在燕京,谈泽也搞不懂她一个十多年前就定居纽约的人要燕京的老别墅有什么用,明明楚家值钱的东西这么多,偏偏要带不走的老宅。 从楚灵枫墓前有人献花那会儿谈泽就感觉不对劲,方颐真爱钱如命、一毛不拔,种种迹象又表明她只在乎方颐和,能每周花钱给楚灵枫送花就见鬼了,那周周送花的人只有可能是楚灵桐。 太反常了,谈泽甚至为此重新找人调查7年前的车祸,结果和当初一样,纯粹的意外。 谈泽渐渐认为楚以乔和楚灵桐少点沟通是好事,从她多年的观察来看,楚家没有正常人。 协调解决的申请已经发过去,楚灵桐迟迟没反应,谈泽又设定了期限,最晚到6月1日,还没有回复,她们法院见。 视频通话结束,赵景行第一个登出,在躺椅上长出一口气,打开相册,一水儿的猫猫表情包和照片。 顶上都是楚以乔拍的小乖,有几张是谈泽抱着猫的,赵景行嫌晦气,把死老板截掉只留下猫。 她看着这些可爱的照片,祈祷心情能够平静下来。 平和不了了,镜头有感情,赵景行把谈泽截掉都能感受到楚以乔的爱。 她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大小姐还和死老板好好的,或许赵景行也可以去养一只猫。 不要蓝眼睛的,绝对。 *** 监控裏,楚以乔躺在床上,还在玩手机,谈泽把电脑关上带着温水走进去。 谈泽进门的瞬间,楚以乔“噌”的坐起来,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像是拿不准该以什么态度面对谈泽。 “先喝点水。”谈泽把水杯递过去,楚以乔看她一眼,乖乖低头喝。 楚以乔捡的这只小猫和她妈妈一样粘人,谈泽忘关门了,下一秒黑白相间的奶牛猫钻进来,熟练地先跳到椅子上,再跳上床,晃晃尾巴窝在楚以乔的大腿上。 谈泽接过空水杯,抬手就想把猫揪下去,楚以乔护着,皱眉看谈泽:“不要。”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少说点话,好好养嗓子。”谈泽打开床头柜,又把金嗓子喉片递过去。 楚以乔这样,嗯一顿就这么惨,让谈泽能拿她怎么办?谈泽永远都不会忘记昨晚,楚以乔说了27次想要离婚,谈泽只嗯了她4次。 “你把这个给摘掉,”楚以乔含着喉片说话,把细白的手腕递到谈泽面前,她已经和贝彤她们商量好了,一致认为这很变态:“我需要隐私。” 谈泽自认很讲道理,用商量的语气问楚以乔:“不要可以吗?” 楚以乔被谈泽的理直气壮惊住了:“这不公平!你一直都能看我的,我都看不了你的!” 纠结的是这个吗?那很好解决。 谈泽说:“你可以看。” 说完,把楚以乔的手机从她手裏抽走了,划几下找到个不起眼的app,点开,代表谈泽的小黄点在隔壁书房。 谈泽:“这是在手机上的,你一直都可以看。” 楚以乔捧着自己的手机瞪大眼睛,她突然感觉一切都好陌生:“什么时候装的?” 谈泽思考几秒:“你高中毕业后。” 上大学后,楚以乔的活动空间变大,公司那段时间对外扩张得了不少仇人,谈泽怕楚以乔被绑架,安了。后来她有些上瘾,一直留着没卸掉,直到更高级的手链出现。 “卸掉!”楚以乔瞪大眼睛,说出这两个字就开始咳嗽。 谈泽还得帮楚以乔顺气,她又困惑了:“可以看我的,还不好吗?” “而且这个很安全,上次我们出门玩你迷路,我就是用这个找到你的。” “那APP留着,手链摘下来”楚以乔认为谈泽说的有道理。 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腰,楚以乔的瞳仁大而颜色浅,很容易留下人的倒影。 “APP卸掉,手链留下来,”谈泽说:“楚灵桐还在燕京,有可能又来找你,APP装手机上容易被关,手链更好用。” 楚以乔有点被说服,本来也没多生气,她气的是别的:“你什么都瞒着我,不和我说,如果提前和我说就好了,我难道不值得信任吗?” “对不起,”谈泽认错熟练,又加一句:“我爱你。” 楚以乔直起身抱抱谈泽,俯在她耳边也说“我爱你。” 因为谈泽答应了从此要对楚以乔坦诚,吃完饭,她带着楚以乔在家裏逛,给她指摄像头的位置。 客厅两个,楚以乔的房间一个,谈泽的房间一个,画室一个,书房一个。 “这不是哪裏都有摄像头吗!”楚以乔坐在谈泽的怀裏看笔记本,满面监控,锐评:“像监控室。” 右下角是书房的摄像头,小屏幕裏,两个脑袋挨着。 谈泽转移话题,指着左上楚以乔房间的说:“小乖又在啃鱼。” 楚以乔抬头去看,小奶牛猫抱着条和她等长的鱼玩具在啃。 看着监控裏萌萌的小奶牛猫,楚以乔突然意识到什么,皱起眉:“姐姐,你之前是不是也看我的房间。” 谈泽说谎可以做到脸不红心不跳:“没有很频繁,有的时候加班会看。” 其实这是实话,谈泽想视奸都是直接推门进去的。 “好吧,”楚以乔很快接受这个事实,毕竟谈泽的房间也有,很公平:“那你要在我的手机上也装。” 谈泽同意了,给楚以乔的手机也接通了全部的线路。 结果楚以乔一看就没完,谈泽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楚以乔躺在床上还在看猫,凑得很近,眼珠子动也不动。 自从知道家裏有六个监控后,楚以乔又给谈泽改了备注,她现在不是“坏女人”,是“变态”。 谈泽眼睁睁看着楚以乔改的,感觉很冤,她都努力克制了,结果还是变态,早知道就不克制了。 “小心近视。”谈泽上床,熟练把楚以乔手裏的手机抽走。 楚以乔瞪过来,谈泽利落把顶上的灯关了,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没有接吻,没有肢体接触,两个人规规矩矩地躺在同一张床上。 楚以乔沉默几秒,开口:“姐姐,你还有事情瞒着我吗?” 其实还有很多,比如两人求婚那晚的烟花,比如楚以乔手指上的成品戒指,又比如楚以乔光洁白皙的小臂……谈泽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说,她始终认为楚以乔是很脆弱的,需要人很细致地照料。 “临杭的玩具我全部带回来了。”谈泽说。 “不是这个!”楚以乔大叫。 习惯的力量太可怕了,楚以乔不自觉朝谈泽那边凑,姐姐身上的体温其实并不高,但她就喜欢被人抱着。 楚以乔忍着,侧躺着,就这昏黄的小夜灯光描摹谈泽的侧脸。 “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楚以乔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但谈泽能听懂。 “对方颐真,我会去找方颐和,没有得了利益还一直装无辜的道理。对于你小姨,我不会让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不管是什么。” “对你……”谈泽顿了几秒,继续说:“对你,我无计可施。” 楚以乔能够想象出谈泽现在的表情,有点委屈:“你抱抱我就好了。” 谈泽在昏暗中看她一眼:“你现在要抱吗?” 楚以乔毫不犹豫点头:“要。” 谈泽伸出手,楚以乔很无可救药地贴上去,环住谈泽的腰,把头放在谈泽的颈窝裏。 房间裏一片寂静,楚以乔清楚地听见心跳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很响,让人难以忽略。 谈泽抱着楚以乔,怀裏人突然一阵乱动,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皱眉,又把手压在谈泽的胸口上。 谈泽面无表情开口:“你吃我豆腐,谁才是变态?” 楚以乔没回这句话,下一秒,整张脸都贴在谈泽的右胸上。 心跳声越来越快,楚以乔像是终于看破了什么,笑着问,“姐姐,你是不是其实特别喜欢我抱你?” 谈泽翻身搂住楚以乔:“睡觉。” ———————— 提前祝高考的老师们金榜题名!超常发挥![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高考 楚以乔高考前一晚,她特别紧张,缠着谈泽帮她再过一遍知识小卡片。 晚上十点钟,两个人坐在书房裏有来有回,楚以乔几乎全部都答出来,但还是越来越紧张。 谈泽打开楚以乔的手机,想看看贝彤和严元京的情况来安慰楚以乔。 点开微信,两个人“啊啊啊啊啊啊啊”了地球一圈,她果断又把手机合上了。 谈泽干巴巴安慰:“别紧张,我认为你绝对可以。” 实在不行,她可以……… 听了谈泽的话,楚以乔奇迹般真的安定下来,回房间睡觉了,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摆着准考证和各色考试用具。 楚以乔:姐姐晚安。 谈泽:晚安,好好休息。 结果这个晚上,谈泽自己在书房裏查了一整晚高考前放松心态攻略。 “深呼吸……”谈泽照做:“呼……吸……” “啧,没用。” 最后三人都成功考上燕京大学。 祝高考的老师也能考上自己心怡的学校! 第66章:谈泽送来共同炒菜邀请。 腿酸的楚以乔又请假了,她一周本来就只剩两节专业课,还隔三差五因为私事请假,说实话,怪不好意思的。 谈泽在家休息了一天,隔天又要去公司,楚以乔趿着软拖鞋出来时对方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 楚以乔睡不清,水晶虾饺嚼着嚼着低下头,又被谈泽托着脸蛋抬起来。 昏昏沉沉中,楚以乔听见谈泽的声音:“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楚以乔说梦话似的:“小乖要打疫苗了……然后去画室画画……画廊要系列作品……交稿……” 楚以乔迷迷糊糊把嘴裏的虾饺咽下去,又想去夹,手直接被谈泽握住。 谈泽用力把楚以乔手裏的筷子夺走:“没睡醒就先别吃了,一会儿你睡醒了我再点,让助理送过来。” 楚以乔直接趴在餐桌上,宽松的睡衣领口斜斜地倒向一边,露出肩颈处星星点点的吻痕,谈泽帮她扯了两下,没效果,随她去了。 “小乖的疫苗等下周我们一起去打,”谈泽把杯裏的咖啡一饮而尽,洗完杯子回来继续说:“最近不要出门,我找人把画搬过来,家裏也能画。” 谈泽问:“听清楚了吗?” 楚以乔点点头。 谈泽一开始还真认为楚以乔认真听了,叮嘱到后面才发现楚以乔说什么都点头。 别出门,点点头;醒了给我发条消息,点点头;有任何需要的和助理说,点点头;我把门锁了,点点头;是不是根本没听,点点头;回家我要……你,点点头。 谈泽把楚以乔搬回房间,又给隔壁同样在睡的小乖添上猫粮,安顿完家裏的一大一小才出门上班。 *** 方颐和上午按时打卡来到工位,坐在电脑前稍微摸了会儿鱼。 打开微信,与方颐真的对话框一片死寂,方颐和思考几秒,打下:“真真起床了吗?团建怎么样?好玩吗?” 前天晚上,方颐和烧好晚饭等方颐真回家,打了几通电话都被挂断。 一直到晚上7点,餐桌上的菜都凉了方颐真才回家,坐下直接开始消灭方颐和给她留的菜。 方颐和坐她对面,给狼吞虎咽的方颐真盛一碗汤递过去:“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电话也不接。” 方颐真:“公司加班,太忙了,对不起姐。”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方颐和笑一声:“你慢点吃。” 方颐真一声不吭把面前的菜全吃完。 与方颐和一起洗碗的时候,方颐真突然提到公司要办团建,实习生也能去。 方颐和扎着低马尾,垂眸洗着盘子:“可以啊,什么时候去。” 方颐真低着头,从方颐和手裏接过盘子,余光能够瞥见方颐和被水泡白的手臂,说:“明天,很早就要出门,大概要玩几天,公司出钱。” “嗯,”方颐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好好玩,你最近累坏了吧,都说了不用兼职,等去留学就好好享受研究生生活,姐姐能养你……” 方颐真眨眨眼睛,她们家出事的时候方颐和正好21岁快大四。 因为家裏的情况,方颐和得了保研名额都没去读,白天上课好好学习赚奖学金,晚上还要兼职打工赚生活费养她自己和方颐真。 方颐真早慧,从小把她姐的付出看在眼裏,努力减轻家裏的负担,小学和初中上的是区裏的普通中学,高中免学费拿全额奖学金去了寄宿制的国际学校。 方颐和不让她打工,方颐真在学校裏帮那些家裏有钱的同学写作业辅导问题照样能赚钱,每个月还能悄悄往家裏添东西。 两人的生活一直拮据到方颐真高中毕业,市理科状元的成绩为这个小家带来了很多意外之财,她们终于还清欠款,要迈向更好的生活。 那天晚上方颐和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方颐真吃到走不动路,收拾桌子的时候莫名其妙从地上“捡”起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 当时的最新款,顶配,送给方颐和。 转眼三年过去,方颐和用的还是那部手机,手机蓝牙名字都叫“妹妹送的”。 在方颐真的眼中,方颐和是她的全世界,毋庸置疑。 所以即便从楚灵桐那边得知自己的身世,后来又从谈泽那边得到足够买二环内别墅的钱,方颐真依旧认定方颐和是她唯一的姐姐,她们贷款买下的这个房子也是她们两人唯一的家。 方颐和把洗好的盘子拿出来,最后过一遍清水装进碗橱裏,不经意间提起:“真真,姐姐想过了,我还是留国内,不是上个月才升组长吗?你出去又不是失踪了,我们可以常打视频电话……” 方颐和话说到一半,被方颐真从身后抱住,没有声音,然而肩胛骨处逐渐晕开一团湿润。 “怎么了这是?”方颐和转身,像小时候那般拍拍方颐真的背。 方颐真要强,很少哭,小时候方颐真和隔壁家的小孩打架,伤口深到要去医院缝针强忍着不哭,把脑袋埋进方颐和肚子裏。方颐和整件衣服都被哭湿了,回家后谁都不许提,一提就要闹。 “姐,”方颐真声音很轻,大鸟依人靠着方颐和:“我不想去留学了。” 方颐和笑她:“不是都考虑这么久了吗?还害怕一个人住?” 方颐和用带水的手抹方颐真脸上的眼泪,把她整张脸都摸湿了:“要不要再抱一会儿,哭完就好了。” 方颐真点点头,十几分钟后松开手,继续帮方颐和干家务。 当晚12点,确认方颐和睡着后,方颐真背着帆布包下楼,上了谈泽的车,稍微交代过情况后被送去酒店。 然而就在方颐真出门的后一秒,方颐和穿着睡衣,从房间裏出来。 在家裏的阳臺上,方颐和亲眼看到方颐真进了辆陌生的车。 转眼间,距离方颐真谎称去公司团建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方颐和每次饭点都能受到方颐真的返图。 两人中途通过一次视频电话,方颐真在酒店餐厅吃自助,和她有一搭没一搭聊了半个小时。 方颐和录屏了,挂断电话后,她把录屏导入剪映0.5倍速一帧一帧看过去,第三遍,终于找到一帧酒店布置的画面。 随后又上网僞装吃货问店名,查遍评论区二十余家返图,锁定唯一一家酒店,地址竟然就在隔壁区。 五星级。 方颐和茫然了,她在方颐真离开那晚也拍了车的照片,怎么看怎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她照常工作,也找到那辆汽车的官网,屏幕上的天价数字令她咋舌。 方颐和看着面前的汽车模型,那股既视感越来越强…… 耳边有脚步声传来,方颐和关掉网页,继续工作,谁料部门总管直接停在方颐和桌前,态度算得上殷勤:“颐和啊,刘总找你。” 刘总是方颐和所处分公司的总经理,严格算连方颐和+3都不是,不知道找她能有什么事情。 方颐和犹豫打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屋内一坐两站三个女人。 坐在主位的是谈泽,靠她近的那个女人方颐和不认识,另一个就是方颐和在年会上见到过的刘总。 刘总见方颐和进来果断转身离开。 方颐和的满腹疑惑在见到谈泽的瞬间有了答案:方颐真应该是被谈泽带走了。 “谈总,”方颐和直奔主题:“颐真是在您那吗?” 方颐和打量她的同时,谈泽也在打量这个楚以乔血缘上的姐姐。 长得确实有点像,性格也完全不同。 方颐和知道真相这么久,从来没想过联系楚以乔,两人之间几乎0交流。现在人还没坐下,问的也是方颐真。 哪像楚以乔,隔三差五给方颐真转账,每次都说“祝你和颐和姐生活快乐”。 “确实在我那。”谈泽直接应下。 “等您看完这些就送她回去。”谈泽说,让赵景行把准备好的文件递上去。 方颐和到底奔三,心态成熟得多,一份份文件看下去面色越来越白,但还能坐得住,只是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声音也不似最开始的平静:“谈总,颐真她……” 方颐和咽了口口水,继续说:“谈总,这是颐真的错,钱……我会努力赔……” 谈泽打断她的话:“钱是方颐真应有的,楚以乔那些是她自愿赠予。” “也不用叫我谈总,我只是楚以乔的姐姐。” “只是,方颐真这边收钱,转头就帮楚灵桐,是不是不太好。”谈泽好声好气地轻声说,但她这个人天生不适合说软话,反而威胁意味更浓。 谈泽补充道:“楚以乔三个月给方颐真转了十几万,方颐真这样,楚以乔快伤心死了。” 方颐和感觉天旋地转,方颐真明明答应过她不去掺和这件事,怎么还会这样? 方颐真三月底和她说得了好心人资助出国留学,这件事也是假的吗? 谈泽看方颐和一副快要昏过去的样子,心中多解气,也不畅快。 如果可以,她宁愿楚以乔从未遭遇过那些事。 “对不起。” 从方颐真嘴裏没听到的道歉,从方颐和嘴裏听到了。 “你没有任何需要道歉的,”谈泽说:“也不是对我说。” 算了,幸福者退让。 谈泽感觉自己现在挺幸福的,可能是又被楚以乔影响,她真变善良了。 而且,万一方颐和真昏她面前怎么办? 谈泽这么正直,很容易被碰瓷。 “楚灵桐那边也知道方颐真分了合理的遗产,她两头吃的事情已经败露,楚灵桐估计不会再给她打钱,”谈泽深出一口气,体谅地讲:“offer都已经拿了,要是还想出国,我这边可以付钱。” “不用,”方颐和嘴唇都要咬出血:“谢谢,但是不用了…” 好可怕,谈泽起身,准备带着赵景行走了。 谈泽认为自己算得上是仁至义尽,钱她一分都没要回来,方颐真的offer也没让人搞掉,甚至还主动提出要资助。 谈泽实在不懂方颐和有什么好伤心欲绝的。 她有被人敲诈吗? 她有每周给人转钱还被出卖吗? 不过是把方颐真对楚以乔干过的事情重新干一遍就这样,谈泽莫名很想楚以乔。 临走前,谈泽又补充一句:“资助的事情随时可以找我。” “当然,方颐真现在卡上的钱也完全支付得起,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于此同时,分公司20km外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方颐真坐在客厅裏,面前的液晶电视正在直播办公室裏的画面。 房间裏落针可闻。 曹文心站在旁边,小心观察着方颐真的脸色。 这一天一夜都是她看方颐真,接到任务的那个晚上,曹文心加急看了十部警匪片,告诉自己赚钱一点也不磕搀。 结果到现场,想象中鲜血淋漓的囚禁场面完全不存在。 方颐真住的是一晚四位数的总统套房,除了没有手机之外什么都有,想打游戏都有人送卡带。 曹文心感觉相比起来还是她更惨一点。 直播裏,谈泽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离开,曹文心杵在这裏加了半个小时的班。 她之后还有安排,无视方颐真的表情,把酒店的房卡塞进方颐真的手裏,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终于不用再为boss干违法的事情了! 想到这,曹文心高兴地在走廊上跳了一段踢踏舞。 半个小时后,曹文心拿着boss家的门钥匙,又来给被囚禁的大小姐送中饭。 先解锁,再按门铃。 入户门打开,曹文心看到一张红光满面的脸。 楚以乔起床有一段时间了,谈泽根本没指望楚以乔能记住她早上说的话,在微信上编辑好又发过去。 楚以乔回笼觉睡醒后才终于看到,乖乖坐在家裏等人把画板送上门。 她换了自己画画的衣服,白短袖配牛仔背带裤,外面穿了谈泽偶然煮饭时才穿的粉色HelloKitty围裙,纯属安慰作用,白短袖和背带裤上依旧满是沾染的颜料,新的旧的都有。 “文心姐你来了!”楚以乔下意识把手掌往裤子上一抹,旧的颜料斑点上瞬间覆盖一层新的蓝色颜料。 曹文心把打包的饭菜递过去,楚以乔笑容满面接过,说:“谢谢文心姐。” 曹文心刚想走,楚以乔突然拦住她:“稍微等一会儿好吗?我有东西想请你帮忙带一下。” 门半掩着,曹文心站在原地等,约莫半分钟后,门缝裏钻出个毛绒绒的黑白小脑袋,睁着双漂亮的绿眼睛好奇地盯着曹文心看。 “喵~” 那一瞬间,曹文心认为自己看花了眼。 面前这只小奶牛猫,为什么那么像boss微信头像上那只。 谈泽在曹文心眼裏向来是效率和精明的代名词,更别提她刚从方颐真那边过来,亲眼见证谈泽算得上杀人诛心的行事作风。 不论从何种角度来看,面前软乎乎的小奶猫都和谈泽太太太太不搭了。 当然,没有说谈泽换小猫头像很易于接受的意思。 但是,亲自养的!!!怎么可能? 曹文心有朋友养猫,见过吸猫人的恐怖,因而更难以想象谈泽这种人会养猫,谈泽也会吸猫……吗? “久等了!” 楚以乔的声音把曹文心从越来越偏的幻想中叫回现实。 她低头,大小姐递过来一个速写本,又说:“拜托把这个给姐姐,需要扫描成电子版,我微信上和她说过了。” 曹文心恍惚中点点头,带着速写本离开。 没走几步,她转头,发现楚以乔正抱着那只绿眼睛的小奶牛猫朝她挥手。 见鬼了,快点走。 还不能走,曹文心还要再锁好门。 她在电梯间等了三分钟,耳边传来入户门合上的声音,曹文心再次返回boss家门口,对着那一个小锁眼把钥匙插进去。 拧两圈,锁好。 只是她刚想抬腿走,门后突然传来“咔擦咔擦”试图拧开门的声音。 曹文心立马意识到情况,五雷轰顶,仓皇蹲下,想要躲避门口摄像头的拍摄。 然而已经晚了,楚以乔震惊的声音从门铃边传出来。 “文心姐!!!你怎么锁我家门!” “对不起!” 曹文心跑走,到电梯为自己的超常发挥点两个赞,这都没卖boss,未来可期。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赵景行:观众老师们大家好,欢迎来到小巧妈妈的直播间,今天我们要分析的这个相亲对象同样来自粉丝投稿。 请看!这个女人能结婚吗? 1、28岁净身高177 2、藤校本硕毕业金融计算机双学位 3、上市公司总裁 4、有责任心,家务全包 5、控制欲、占有欲比较强,会安定位,装监控,最近发现锁家裏 6、嘴硬,面瘫 7、爱好:工作、视奸 赵景行:请大家不要被1234迷惑,看一个人呢,不能只看她的长相身高家庭条件教育背景……还要看她的性格。 赵景行:这个人的性格,烂透了!就比如5这条,我看不出任何能结婚的价值。太窒息,遇到能跑多快跑多快,千万不要被迷惑! 几天后: 楚以乔:(递请柬)景行姐,可以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谈泽:赵景行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67章 :拟声词。 不修错字:拟声词。 楚以乔一觉睡醒打开手机,发现置顶上谈泽的备注被偷偷改回来了,现在还是【老婆老婆】。 她感觉有些意外,因为楚以乔看过谈泽的微信界面,自己的备注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楚以乔】。 她以为谈泽根本不在乎这个,毕竟姐姐总是有很多很大的事情要忙,不会关注这种小细节。 这已经是谈泽第四次偷偷改备注,楚以乔挺开心的,认为自己像收集鹅卵石那样在收集谈泽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这种窃喜在看到入户门外的曹文心和她手裏的钥匙时瞬间灰飞烟灭。 楚以乔瞪大眼睛,看着监控裏因慌张而左右横跳的人:“文心姐!你怎么锁我家的门!” “对不起!”一声哀嚎后,监控裏的人落荒而逃。 楚以乔放下垃圾袋,上前按门把手,用力往下压。 被锁住了,打不开。 掏出手机连忙拨通电话,三声“嘟嘟嘟”后电话被接起,反应算得上快速。 楚以乔:“姐姐你什么时候把家裏门锁上了?” 电话对面背景音嘈杂,楚以乔听见了赵景行的声音,听内容正在开会,谈泽倒挺淡定:“一直。” “什么?!”楚以乔气死:“但是我还要下楼倒垃圾!” 耳边传来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谈泽又说:“可以等我回家一起倒。” 楚以乔要收回她认为发现谈泽不为人知的一面很欣喜的这句话了:“那要锁多久啊!” 谈泽:“等我回家就好。” 楚以乔稍微听清楚一点:“那明天你出门呢?” 谈泽言简意赅:“锁。” 楚以乔在自家公司一楼的咖啡厅被人敲诈,这件事给了谈泽很大的打击,随意说她是反应过度吧,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而且楚以乔也好哄。 “等你小姨的事情结束了就好,”谈泽终于学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感受:“我很担心你。” 谈泽病态的占有欲总有各种各样合适的理由,就像之前提到的,她的运气真的很好。 楚以乔意识到自己无药可救,谈泽稍微流露出一点脆弱,她就心软了:“好吧……那你要早点下班,我想带小乖出门散步。” 谈泽最后说:“等我回家,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没等楚以乔接话,谈泽挂断了电话。 楚以乔嘆一口气,把收拾好的垃圾袋放在一边,刚好小乖又过来粘人,楚以乔把小猫抱起来,边摸毛边往沙发走。 距离她在小区绿化带捡到小乖已经过了十多天,这十多天裏,两人的小家慢慢改变,从一袋猫粮也没有,变成了窗户全封,到处都是猫毛的三口之家。 约过最开始的生疏期,这只天使面孔的小奶牛猫也逐渐展现出她的真面目。 精力充沛,破坏力还极强,楚以乔抱着猫躺在沙发上,一转头就能看到沙发扶手被猫爪子挠出来的毛边。 这也是谈泽主动抱着猫剪指甲的原因。 “你和姐姐一样黏人。”楚以乔看着没摸几下就躺在她大腿上“呼噜呼噜”碰瓷的小猫,喃喃道。 “黏人。”这个形容词几乎住在谈泽的嘴巴裏。 每天,楚以乔都能从谈泽的口中得到这样的评价。 当她下意识说出“谈泽黏人”时,楚以乔也愣住了,细品却感觉越来越有道理。 谈泽确实很黏楚以乔,但这种表现形式和楚以乔完全不同。 楚以乔黏谈泽,是要谈泽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微信发消息轰炸,线下直接动手动脚……楚以乔喜欢贴在谈泽身上。 谈泽黏楚以乔,那个词更接近“需要”,她需要能看到楚以乔,时时刻刻都,两个人共处一室各干各的都可以,只要谈泽能看见楚以乔。 楚以乔想着,抬起手腕,又看到那条漂亮又“实用”的手链。 阳光撒入,楚以乔的手臂在强光下几乎白成一片,正反没有色差,手腕处清晰可见蜿蜒的淡紫色血管。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楚以乔发现,她手臂上那些本来就不显眼的疤痕,好像……几乎消失了。 *** 谈泽挂断电话后,为再次确认楚以乔的反应,她打开了客厅的摄像头。 监控裏,楚以乔抱着猫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脸上本没有表情,但因为天生微微上扬的唇角,看上去像是在微笑。 难以判断。 谈泽把赵景行叫过来,试图得到一些建议:“你认为楚以乔心情怎么样?百分制打分。” 反正这个月绩效已经归零,赵景行胆大包天,瞥了谈泽一眼,开口:“-100,面上平静,可能心裏很生气。” 谈泽把赵景行遣走,自己打开芯片连接的app,楚以乔的心情是愉悦,90分。 感谢现代科技拯救妻妻婚姻。 谈泽深出一口气,打开办公桌侧边最顶上的抽屉,拿出一个朴素而低调的小黑盒子。 裏面是一条纯黑的手环,造型类似驱蚊手环,但是更厚,质感也更好。 谈泽把手环放回去,再次调出监控,打算再看5分钟楚以乔就去工作。 半个小时后,谈泽被助理叫走,不得已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像明晟已经这样大体量,但还想继续发展的企业,一天要处理的大小业务不知凡几,而谈泽作为董事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过临时休息了一天,行程就满到可怕。 在从前,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工作狂,对于谈泽来说就像是人饿了吃饭那么简单。 然而情况今非昔比,在家裏有一人一猫在等的情况下,像谈泽这种人都开始感觉工作难以忍受,想要快点回家。 可即便她已经付出努力,拿钥匙打开门时已过晚上十一点,楚以乔已经洗好澡躺在床上玩平板,谈泽敲了敲房门,楚以乔立马放下平板打算下床。 “姐姐你回家啦。” 谈泽站在床边,静静看着楚以乔白净的圆脸蛋,从13岁到20岁,楚以乔外貌上的变化并不大,非要提也不过是下巴更尖,睫毛更密,好像没有变化,但已经在谈泽看不见的地方成长了很多。 谈泽问:“阳臺上晾着的衣服是你洗的吗?” “对啊,”楚以乔点点头,穿好拖鞋站直,很骄傲地看向谈泽:“我把家裏收拾了一遍,现在腰好酸。” 对于面对楚以乔越来越独立,似乎越来越不需要自己这件事,谈泽还在努力适应。因为尚且在过程中,所以在这一秒,谈泽的内心还是感受到一瞬的苦涩。 只有一瞬,因为下一秒,楚以乔就抱上来了。 脸埋在谈泽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在说:“谢谢姐姐,我找到了没用完的药膏。” 谈泽花了几秒才想起楚以乔在说什么。 忘扔了,不该节俭这一下的。 谈泽在思考怎么样回复才不会显得挟恩相报,毕竟在她看来,整件事都是她的疏忽。 然而楚以乔很成熟地转移了话题:“姐姐,我的腰真的好酸哦。” “那我去洗澡,然后给你捏一下。”谈泽松开楚以乔,脱下外套,这次她又摸到了外套兜裏的那个盒子。 楚以乔来到客厅时,小乖正在茶几边上蹂躏可怜的地毯,橙色的鱼玩具也被她叼了过来,在旁边遭受冷落。 “妈妈和妈咪一会儿要忙,你先睡觉好不好?”说着,楚以乔把小乖和鱼玩具一起抱进怀裏,送到小乖的房间,大小两个门都锁好。 回到客厅,楚以乔把灯光调暗,找了部两人看过多次文艺片放着等谈泽。 屏幕上,两个主人公在舞会相遇,楚以乔很喜欢这段的配色,梦幻而和谐,bgm适时响起,一个带着水汽的身影坐在了楚以乔旁边。 都不用转头确认谈泽的方位,楚以乔熟练一歪,稳稳被谈泽抱进怀裏,人也被馥郁的沐浴露香味笼罩。 谈泽搂着楚以乔,主动开口:“不会久,大概五六天,六一我们还能出去玩。” 楚以乔懒懒地躺在谈泽的怀裏,把谈泽整个人当成她有温度但并不柔软的靠枕。 “好滴。”楚以乔乐于享受谈泽的安排,她不认为这是需要争吵的大事。 而且她下午已经跟谈泽闹过,她想要吃草莓,一个小时后,真的送上门了,楚以乔就不生气了。 从前两人只是姐妹的时候,楚以乔就喜欢谈泽的手,细而长,指节突出,但又很有美感,高中时楚以乔偷拍过谈泽的手发Q|Q空间,结果下面一连串“求原图”。 现在两人是妻妻,楚以乔依旧喜欢谈泽的手,依旧漂亮,但难免想到别的事情,思想也没法纯洁。 谈泽环着楚以乔,像是抱着大型玩偶,她感受到楚以乔的指腹在自己的小臂上游走,然后…… “姐姐,这是什么?”楚以乔转头,指着谈泽手腕上一根不起眼的黑色带子发问。 “公平,”谈泽摆弄楚以乔跟摆弄球关节娃娃似的,把楚以乔戴着手链的右手也抬起来,和自己的放在一起:“我也戴了,APP装在你的手机上面,以后你也可以看我在哪裏,不用发微信烦人。” 楚以乔激动死了:“那我现在就要看!” 说完,又弯腰去茶几上够自己的手机,拿自己屁股撞谈泽的小腹。 楚以乔打开手机,果然在主页面看到一个新的app,点进去,代表谈泽的小黄点和用户重合。 心情是激动,95分。 “还能看心情!”这个功能楚以乔刚知道:“为什么是激动?” 谈泽把楚以乔的手机拿走,眨眨眼:“beta测试版,可能并不准确。” 楚以乔又闹着看她自己的,在谈泽的手机上,开心,96分。 “好高科技……”一向只用电子产品娱乐楚以乔发出了很没见识的感概。 谈泽无法拒绝楚以乔任何表情,没睡醒的楚以乔很可爱,认真画画的楚以乔很可爱,惊喜而瞪大双眼的楚以乔也很可爱。 她搂着楚以乔,从薄薄的眼睑开始亲起,楚以乔转过身和谈泽面对面,她喜欢任何能看到谈泽脸的姿势,姐姐的目光是第二能够让楚以乔感到安全的事物,唇齿相接间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像是包装完好的小蛋糕,楚以乔撑在沙发上往后仰,向谈泽展示自己香甜的内裏。 纤细的腰,白皙的肌肤,谈泽慢条斯理把T恤网上卷,看到更加柔软的,和奶油蛋糕上粉红色樱桃。 “自己咬着。” 楚以乔含着布料,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短睡裤瞬间变得糟糕,谈泽注意到楚以乔的变化,弹了弹,玩味道:“很舒服吗?” 楚以乔低着头,看到下流的动作,和越来越红、成熟到美艳的樱桃,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她腰软坐不住,手撑着沙发往后仰,简直是无声的邀请。 谈泽的眼神很温柔,行动却全然不是那回事,楚以乔被握着大腿根部打开,在目光的洗礼下颤巍巍流着汗,唇红而艳,黑发有几捋粘湿贴在脖颈上。 茶几旁的抽屉裏有上次拆封的,楚以乔一次拿了三个出来,又遭到谈泽的嘲笑:“这么自信。” “嗯啊……” 小楚以乔比她主人更加娇气,谈泽很轻易能欺负她到泪如雨下,不去哄,不放慢,在小楚以乔哭得颤抖时,谈泽开启了新的一轮欺负。 “姐姐!太快了!”楚以乔咬不住布料,米黄色的睡衣被她的口水洇湿一片,最开始是中间,然后是尾部。 “哈……”楚以乔头皮发麻,虽然被布料挡住看不见,但她能想象出谈泽亵/玩的动作,大开大合,在黑暗中带来更加鲜明的触觉。 “姐姐姐姐……” 谈泽被楚以乔喊到心率不齐,扣着她的腰往自己怀裏带,古几,古几。 对面的电视还在放文艺片,楚以乔的肌肤也随着场景的转变变化着颜色,谈泽最喜欢开灯,因为看得更加仔细,但偶尔一次,关灯也很好,楚以乔的头发轻轻摇动着,晃来晃去,然后幅度突然变大,最后骤然停下,局部有雨,谈泽被完全淋湿。 “姐姐……”楚以乔刚说两个字谈泽就意识到她的需求,含着已经被嘬肿的唇继续舔,楚以乔双眼雾蒙蒙的,显得茫然,然而她另一处却十分热情,更加勾人。 谈泽始终没出去,吻到楚以乔意乱情迷,继续新的一轮,沙发上的位置终极逼仄,楚以乔被放倒在茶几上继续。 冰冷的桌面很快被人体捂热,楚以乔趴着,谈泽在吻她的肩胛骨,一寸一寸,带来更加绵长的战栗。 余光瞥到自己的手机,楚以乔抖着手打开app。 谈泽心情愉悦,99分。 ———————— [可怜][可怜][可怜][黄心]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第一次知道芯片可以显示人体心情时,反应不比楚以乔多有出息。 像是机器人终于等到她的作弊器,谈泽开始高度依赖这个app,即便她已经对楚以乔很了解,但还是下意识用app来印证。 如此观察一周,谈泽认为自家科技可能有点问题。 毕竟楚以乔的日报是这样的: 7点:烦躁。 8点:愉悦 9点:愉悦 …… 23点:愉悦 24点:愉悦 谈泽:……出毛病了吧。 楚以乔:人生真美好啊(除了早起)。 第68章 :满足感 不修错字:满足感 楚以乔的小动作被谈泽发现,谈泽轻笑一声腾出手摸到自己的手机。 楚以乔心情一百分,但上方有警示横幅,表明目标脉搏过快,需要安抚。 “哈……姐姐……” 谈泽骤然慢下来,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伸出手揉着楚以乔略微凹陷的小腹,轻轻地按,楚以乔浑身瘫软,趴在茶几上像是只柔顺的小羊。 电影已经放完,空荡的客厅裏交织着片尾曲和动情的喘息,已经够软了,谈泽握着楚以乔的腰又把她抱进怀裏。 方形的包装袋散落一地,楚以乔大脑发涨,被…得反应迟钝,嘬得红艳的嘴唇微微张着,谈泽摸着手下滑腻肌肤,内心有着病态的满足感。 谈泽亲完嘴唇不够,捞着楚以乔的腰把人摆在沙发上,亲了两口感觉别扭,太矮了,施展不开,楚以乔又被谈泽严严实实抱进怀裏,带着,坐到了平时两人用于吃饭的餐桌上。 最下|流的幻想就是这样,在某个无所事事的傍晚,楚以乔坐在餐桌上,主动为谈泽送去甜品,汁水丰沛,宛若永远不会干涸的甘泉,附带动人的音乐。 “姐姐”,“姐姐”,一声声带走谈泽的克制。 谈泽坐在餐桌边,像是含糖果般吮着,楚以乔摇摇晃晃地坐着,澄澈杏眼被生理性泪水覆盖,楚以乔哼着想让谈泽帮她擦眼泪,她格外喜欢能看到谈泽脸的姿势。 do过程中的谈泽总让楚以乔着迷,她并不傻,能看出谈泽偶尔露出想要摧毁她的表情。 楚以乔并不介意,也不反感,毕竟性格软软的楚以乔也多次想要毁灭这个世界,谈泽在楚以乔眼中像超人,但超人也会害怕,超人也有私心。 更何况谈泽的破坏欲很性感,楚以乔享受谈泽重到要把她按进怀裏的拥抱,有时候她甚至会刻意躲避,来稍微加一点刺激。 但仅限最开始,后面的反应纯属本能,楚以乔的身心都握在谈泽的手裏。 “不要咬……” 谈泽叼住,牙齿轻磨舌头重舔。 楚以乔坐不住,人脱力往前面倒,下一秒被放在柔软的床上,谈泽成功后总喜欢亲楚以乔,牙关撬开,伸舌头进去席卷着楚以乔的灵魂,把两个人的脸都弄脏。楚以乔如果这个时候崩溃大哭,谈泽甚至会把眼泪也吻走。 “姐姐,不要了……” 楚以乔的话在谈泽看来全不算数,虽然说不要了,但依旧会配合着喊“喜欢你”“爱你”,亲的时候也会回应,不抱她就委屈,依旧热情款待,好*。 还不够,谈泽把楚以乔摆成想要的样子,腿打弯支起,楚以乔连咬紧牙关的力气都没,发出些破碎的不正常的呜咽声。 连续强劲的浪潮冲刷着楚以乔的大脑,每次,她和谈泽的每次,几乎都要以这个结束,谈泽眼睛眯起,黑长发轻轻飘荡着,发尾偶然扫过连接的地方,楚以乔泪失禁,谈泽再接再厉。 心满意足,如同自万米高空跳下,极端肾上腺素的落点是柔软的拥抱和温柔的吻,楚以乔眼睛完成月牙形,依旧对谈泽微笑,在耳边留下一声哑得不像话的“姐姐”,音色甜美,语调暧昧。 “好舒服……姐姐。” 谈泽恨不得把这样的楚以乔咬下一块来吞进胃裏,楚以乔是金鱼,不知节制,不懂拒绝,谈泽实践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最好的临界值,可持续,可发展。 洗澡的时候楚以乔又睡过去了,谈泽是被不设防楚以乔逼成正人君子的。 最后洗脸时,谈泽看着怀中人熟睡的精致面庞和挺翘的鼻子,有过一瞬想法。 算了,楚以乔太笨,可能会被闷死。 谈泽都快实践了,把楚以乔放平后又放弃,用别的东西去戳楚以乔柔软的脸蛋。 不论如何,这个念头是深深扎在谈泽心裏了。 *** 不加节制的楚以乔再度迎来了属于她的报应,比拟无绳蹦极的体验爽是爽了,楚以乔第二天病恹恹的,窝在被窝裏飞速变脸,控诉谈泽一点都不温柔,虐待她。 谈泽把人一把薅起来,体温计往嘴裏塞,楚以乔嘴裏含着东西说不了话的,但眼神依旧倔强,表明自己不会轻易屈服。 谈泽换好上班的衣服站在床边等体温计结果出来,对上楚以乔的目光,她冷笑两声,把昨晚到今天凌晨楚以乔的日报调出来,一水儿的愉悦和激动,全部100分。 “不是很舒服,很喜欢吗?” 楚以乔噎住,说不出话了,心虚低下头开始研究杯子上的花纹。 不光彩的喘息声突然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楚以乔听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录音裏的声音也太腻了,姐姐哪来的? 五秒钟,只有喘,可只有喘也够楚以乔受的了,她起身想让谈泽关掉,这时终于出现了一句话,是:“姐姐……” 楚以乔知道哪来的了。 谈泽把楚以乔嘴裏的温度计抽走,吱吱哇哇的喊叫随之而来,楚以乔脸红得跟昨晚差不多:“你你你你你怎么录音了!” 36℃5,没发烧,谈泽放下心来,看来只是楚以乔体力太废。 “这可不是我录的,”谈泽把温度计擦干净放回抽屉,好心帮楚以乔回忆:“是你昨天手抖误触的,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不就是被按茶几上后…的时候不小心按到的吗。 客观记得,主观却不太想承认,楚以乔从谈泽的表情看出自己根本没生病,幼稚地把被子拉过头顶,睡回笼觉。 “拜拜!” 谈泽笑笑,拍了拍床上的凸起的团子,出门上班去了。 驾照果然被扣押,交管部门来催了三次,谈泽态度良好,频频道歉,罚款也交了,但确实暂时腾不出时间重考科目一,近期都由赵景行当司机。 谈泽在后座上坐好,楚以乔的微信发来一条消息。 【老婆:姐姐看监控】 谈泽调过去,楚以乔坐在床上,双手弯曲放在头上,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 方颐真被方颐和牵制着,谈泽把事情捅给方颐和后,底下的人报告方颐真三天没去学校没出家门。 谈泽本着人道主义关怀的想法拨通了方颐和的电话,对面声音沙哑,明显最近都没得到很好的休息,听到是谈泽来电后又开始说“对不起”。 谈泽有点怕方颐和昏自己手机裏,虚情假意问候几句后打算挂断,方颐和突然高声阻止。 方颐和:“端午节,小乔有安排吗?我想请她来这边坐坐,家裏会包粽子。” 有病啊,谈泽很想提醒方颐和,楚以乔现在是有家室的人,端午节当然是要和自家人过,哪怕不出门,就算宅家裏扣一天一夜谈泽也不想让楚以乔去方颐和家。 而且粽子是什么很难吃到的东西吗?谈泽马上也可以会包。 谈泽声音冷淡:“我会问她,四个工作日内给答复。” 有把柄的人好拿捏,谈泽这么评价方颐真时当然没忘把这句话也送给自己。 监控裏楚以乔睡得酣甜,谈泽强行把注意力从老婆小猫空调间上转移,用心处理工作。 期间谈泽又接了通电话,是孔彩晴打来的,询问楚以乔的近况,怎么最近几周都没去小画室。 询问楚以乔的近况,电话打到谈泽这边来了,谈泽可不认为这是什么老师联系家长,她心裏清楚着呢,说:“小乔最近一切都好,在画新的系列,之后还需要教授指导,对了,您那边仓库是不是需要扩容,正好……” “哪裏哪裏,协议会派人送上门。”谈泽主动烧钱,两人聊得十分愉快。 午休结束后,大概下午2点,屏幕上的凸起终于动了,楚以乔梦游似的走到客厅又瘫在沙发上,粘腻的地毯早被人换掉。 楚以乔躺在沙发上,欺软怕硬的小乖在她的身上踩来踩去。 谈泽看到一半门被敲响,穿着板正西装的白少满进来,带来最新有关楚灵桐的消息。 “能肯定的是,她没有出手别墅的打算,”白少满把律所调查来的信息摆在桌面上,出于职业的谨慎加了一句:“至少现在没有。” 谈泽拿起桌面上的纸,几张看下去,楚灵桐基本只干三件事,见老朋友,翻新别墅,在市裏转悠。 谈泽:“就这些吗?” 白少满很轻易被这一句话点燃:“谈总,还想要什么呢?楚灵桐想开战?” 在白少满看来,整件事其实可以很简单,是多余的自尊心和面子才让情况这么复杂。 “房子肯定可以要回来。”离开前,白少满向谈泽保证。 谈泽说:“不光是房子,裏面的东西也不能少。” 白少满耸耸肩,她们都能猜出楚灵桐为什么要那间别墅,图的本来就是裏面的东西。 白少满认为谈泽太绝情,楚灵枫死了,留下一个人一堆钱一堆东西,钱和人都被谈泽收入囊中,剩下的那点东西何必执着。 要是怕楚以乔伤心也没道理,楚以乔不是会睹物思人的人。 “你就当有人帮忙收拾垃圾了,不好吗?” 白少满注意到谈泽屏幕上的监控,又说:“而且,人家不是又给你送去一个上好的借口吗?” 谈泽瞥了眼电脑,楚以乔开始吃东西了,小乖把脸埋在猫粮裏,暴风吸入。 平淡而幸福的一幕。 谈泽闭了闭眼睛:“至少别让她得的那么轻易。” 白少满笑得真诚:“正有此意。” *** 楚以乔对自己的被囚禁生活接受良好,躺在家裏,醒了可以画画,饿了文心姐会送,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和朋友出去玩。 贝彤提了车后,抱着花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从此一夜之间爱上当司机,凡是认识的人被她拉个遍。 楚以乔是她好朋友,很荣幸可以被拉更多遍。 委婉拒绝后,楚以乔在群裏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可能节前都不能出门吧,节后就好了。” 贝彤为朋友不健康的爱情目瞪口呆,再三向楚以乔确认情况。 楚以乔说:“特殊情况嘛,安全第一。” 贝彤贫嘴:“你可以多说点,为警察上门做准备。” 楚以乔往嘴裏塞草莓:“又没人会报警。” 贝彤的脸在屏幕上肉眼可见地变无语,她选择鄙视祝福:“可惜了,本来想请你出去吃饭,演唱会我和严元京去了,视野特别好。” 返图楚以乔看到了,严元京被喷了一脸的彩带,贝彤在旁边高兴到模糊。 楚以乔:“哪家啊?好吃吗?” 贝彤:“我妈妈朋友家开的新店,不然我送你卡也行。” 楚以乔打开小红书,她的账号都半个月没更新了。 今天下午谈泽倒是很早就回来,还给楚以乔带了刚出炉的泡芙,表皮酥脆,咬一口香甜的巧克力奶油溢进嘴裏。 楚以乔咬了第一口,又把泡芙往谈泽嘴边递,谈泽实在受不了楚以乔的目光,咬了一点点,被甜到要去喝水。 泡芙本来就不大,楚以乔很快吃光。谈泽喝了半杯水才把嘴裏的巧克力味冲掉,刚转身,又被楚以乔送了个巧克力味的吻。 楚以乔赖家一整天睡衣都没换,谈泽搂着她的腰,很容易把手伸进去摸到滑腻的皮肤。 圈养楚以乔的第三天结束了,谈泽有些迷恋这种方便,如果楚以乔真的是猫就好了,可以养在家裏一辈子。不对,也不好,猫不能亲,也不能…。 谈泽享受着楚以乔的投怀送抱,她被柔软的唇瓣攻略,口腔中甜腻的巧克力味也变得可以接受。 楚以乔对谈泽的动手动脚没有任何抗拒,谈泽的动作越发大胆,心想楚以乔就是这样,不会拒绝,不知节制,没有自控能力,在家待一天能睡14个小时,所以需要谈泽管着才能维持一个正常的生活。 其实有谈泽管也没有很正常,由一个泡芙带来的吻很快从唇瓣升级到全身,楚以乔宅了一天,终于换上出门的外衣。 晚上10点,晚饭结束后,楚以乔抱着小乖,在谈泽陪同的情况下出门散步。 散完步回来,楚以乔躺在床上张着…又哭了,谈泽为楚以乔身体裏积蓄着这么多水分的事情感到惊奇。 楚以乔在do的时候总是哭,谈泽承认自己第一次的时候有被吓到,以为楚以乔被她弄得很痛,毕竟太小了,看上去只能容纳一*的样子。 后来才慢慢接受楚以乔就是这么娇气,爽了要哭,不爽…… 谈泽自认没让楚以乔经历过这个,她很用心。 然而哪怕知道楚以乔的眼泪是无意义的,谈泽还是不想看见。或许她骨子裏就是溺爱小孩的家长,但这是楚以乔太容易让人心软了,不是谈泽的错。 “怎么又哭了,”谈泽侧躺着把楚以乔捞进自己怀裏,把楚以乔的头发拨开,吻她的后颈:“想抱还是亲。” 楚以乔:“想出去玩。” 三心二意。 谈泽不哄了,她还是决定,不能惯坏了楚以乔。 又冲完澡,谈泽还有些瘾,事后的楚以乔如同雏鸟般黏人,抱着谈泽的腰汲取陪伴,要亲的话会主动抬头配合。 所谓梦寐以求。 谈泽把楚以乔亲得喘不过气,她想起赵景行转发来的一条长期宅家会导致缺乏维生素D的营销号小文章,说:“去吧。” 楚以乔反问:“去哪?” 谈泽收紧双臂,把楚以乔往怀裏紧了紧,重复一遍:“去吧。” ———————— [可怜][可怜][可怜] 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吗? if线和各种pa都能提,主包这章评论会逐个看过去。 大概下周三左右正文完结[可怜]其实还有很多小日常想写诶。 悄悄说:番外至少写到7月初,我有太多小点子想写了,欢迎大家添砖加瓦[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楚以乔的生活中有很多仪式感,连春天到来都要缠谈泽一起去公园“拥抱春天”。 对于这样的楚以乔,恋爱的纪念日当然举足轻重。谈泽精心准备了确认关系一周的纪念日计划,以备不时之需。 也不是说她很在意,而是楚以乔会很在意,所以谈泽事先准备。 然而到了确认关系一周那天,楚以乔却没有任何表现,谈泽又不会主动提。 所以那晚,楚以乔莫名其妙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餐,又莫名其妙经历了一场很激烈的性/爱。 直到确认关系第一个月,谈泽收到了来自楚以乔的惊喜。 谈泽:……原来是以月为单位。 楚以乔:(恍然大悟)原来那天晚上是生气了! 第69章 :谈泽:“自己坐好。” 谈泽做事向来高效,在方颐和这件事情上却选择一拖再拖。 隔天是周五,谈泽毫无动静,日常生活照常推进,楚以乔睡眼惺忪倚靠在门框边朝谈泽拜拜,谈泽冷面摸了把楚以乔的头,出小区单元楼电梯手心还在回味柔软的触感。 开会时,赵景行瞥见谈泽又开了小窗,“变态控制狂”的评价都在心裏骂过了,定睛一看,竟然是包粽子教程,嘆为观止。 时间一天天逼近6月1日,楚灵桐那边却始终没有答复,谈泽又从白少满那边了解到,楚灵桐摆到律师都没请,不清楚脑子在想什么。 结果这天下班前半个小时,谈泽在物色她和楚以乔两人晚饭的餐厅时,收到前臺消息,声称又收到了寄给她的包裹。 从半山腰别墅到城区CBD,50km的路,楚灵桐叫了辆货拉拉送,附带一张撕下来的纸片,上面写“相册”。 谈泽在楼下检查半个小时,裏面全都是谈泽和楚以乔两人的东西,一件没少,连楚以乔初中刚刚考及格的数学试卷都有。 楚灵桐能把这些送来,是因为它们一直都在别墅裏。 在十多年前的别墅裏,有关楚以乔成长的一切事都是头等大事,楚以乔从小到大,关于生命的一切都被好好保留着,13岁之前是楚灵枫管,13岁之后是谈泽管。 满满一车回忆,谈泽随意挑了两件东西拿出来,剩下的全部寄到仓库,和楚以乔13岁到20岁期间的旧物共处一室。 宅家的第四天,楚以乔终于感受到无聊。 综艺全部看完了,小红书的情感贴也不想刷了。在楚以乔看来,她已然是一个恋爱老手,哪还用到处赛博闲逛围观爱情呢? 无聊至极的楚以乔开始画画,小乖调皮,非要在楚以乔的软拖鞋上睡觉,沉甸甸一只压在楚以乔脚背上像一座黑白的山。 楚以乔把她抱起来往旁边放,但硬猫能够欺负软人,很快又重新跑回来。 如此几次,楚以乔随便她,拿着板子专心画画,一点也不乖的小乖摇摇尾巴宣告胜利。 门外传来解锁的声音,楚以乔没去管,盯着面前画布上几处阴影看,没看见谈泽人,先听见了谈泽的声音。 “楚以乔,我回家了,今天我们出去吃。” 谈泽在进门前早知道楚以乔在画画,这就是现代科技的好处了,她有点不解为何其她人不这样,想来想去也没想通,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病态,也不是所有人像楚以乔一样的脾气软。 见谈泽回来,欺软怕硬的小乖“咻”一下跑走,楚以乔的脚终于解放,她凝滞的思想也随之一轻,抬起画笔在暗部阴影上增加一笔灰蓝。 完美了。 楚以乔打量着面前的画作,露出如同孩童般纯粹的笑容。 “恭喜,”谈泽情难自禁抚摸上面前人的脸颊,问:“大画家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吗?” 飘散的混乱思绪被温柔的触摸回收,楚以乔回到现实,看到了谈泽。 披散着长发,五官秀美,冷硬的轮廓被暖色调的日落包了圈毛茸茸的橙光,让人联想起旧毛衣上柔软的毛线。 “姐姐,”楚以乔钻进谈泽怀裏宛若呼吸般自然,她仰起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饭,”谈泽看向楚以乔刚完成的油画,一副灰蓝色的太阳,看不懂,但是楚以乔画的:“需要联系仓库吗?” 楚以乔点点头:“要。” 她绕步到洗手间洗手洗脸,把沾了颜料的“工装”换下,十分钟后被谈泽拉着出门,小乖独占整个家,地位超然。 谈泽还是没去考科目一,赵景行坐在驾驶座上友善地朝谈泽笑,谈泽回以同样不爽的扑克脸,她决心马上把驾照拿回来。 有电灯泡也不完全是坏事,谈泽坐得笔直,静静地等,不多时,肩上果然莫名其妙多了个人,是楚以乔又靠她身上了。 像磁铁,和刚才在画板前判若两人。 楚以乔好像很容易累,出门时总喜欢挂谈泽身上,这毛病从前就有,黏黏糊糊,在一起后变本加厉。 谈泽当然十分受用,但她也关心楚以乔的健康,刚结婚那会儿就叫了老中医上门诊断。 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气虚阴寒。 一句话建议:注意节制。 谈泽点头说:“会注意。”还想再咨询楚以乔此前上坟总发烧的事情。 转头,脸皮薄的楚以乔已然灵魂出窍。 老中医开的药楚以乔喝了一周嫌苦就没再喝,老中医给的建议谈泽认为反人类一天都没遵循。 在谈泽看来她们总能进入平淡期,何必强求。 车停在门面设计精致的餐厅前,店两边还放着开业时的花篮,楚以乔跟着迎宾员进去,看到室内的装修风格才意识到,这是贝彤此前提过的餐厅。 楚以乔拍手向谈泽感慨:“好巧!姐姐会读心吗?” 谈泽读不懂楚以乔的心,但她能翻楚以乔手机。 一顿饭吃得楚以乔颇为愉快,连群裏贝彤把她的浪漫约会说成“监狱放风”都不介意,和谈泽聊起她今天吃了颗心形的草莓。 多倍体。谈泽在心裏回复。 说出口:“挺有趣的,你拍照片了吗?” 楚以乔鼓起脸:“我早就发给你了!” 谈泽转移话题,让楚以乔看窗外:“外面的景色不错。” 楚以乔转头,普通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谈泽:“不,你要来我这边看,角度更好。” 楚以乔起身,擦了嘴往谈泽身边靠,她微微弯腰,努力把视线和谈泽调到同一个水平面,依旧没什么特点:“色彩很漂亮。” 此话落地的瞬间,谈泽转头,亲了口楚以乔近在咫尺的唇。 “姐姐!” 楚以乔的惊呼很快被窗外烟花绽放的声音覆盖。 谈泽说得对,她的视角的确是最好的,可以看到熟悉的心形图案,也能看到一个“1”。 “我们结婚一个月了。”谈泽说。 “才?”楚以乔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她以为有一年。 谈泽握着楚以乔的手摩挲:“还有第二个月。” 回家的路上赵景行不当电灯泡了,谈泽叫了代驾。 换的挡板终于派上用途,视野被完全隔断,理论上声音也听不见,但或许是心理作用,楚以乔总疑心听到了轻微的声响。 “很轻,但是真的有。”楚以乔十分笃定,但呼吸微乱,眼底闪着碎光。 谈泽不再与楚以乔辩解,继续两人未竟的事,楚以乔的唇舌都是软的,手指抓紧谈泽的胳膊,在整洁的衬衫上留下动情的褶皱。 谈泽有心,但车辆正在行驶,远不是最好的时候,她的手也很规矩,松松围着楚以乔的腰,吻得细心而轻柔。 一个不长的吻结束,楚以乔重新直起身,用手背捂着自己的嘴,被自己内心的设想刺激地喘不过气。 “姐姐,”怕被发现,楚以乔的声音轻得谈泽差点听不见,眼睛睁大自认机灵,谈泽被逗乐,“等会儿……”。 话说到一半,谈泽猛地伸出手捂住楚以乔的嘴,泛着潮红的脸被大手捂住大半,楚以乔的眼睛睁地更大,受惊般看着谈泽。 “嘘——” 楚以乔点头如捣蒜。 车已经停进停车场,谈泽把代驾的钱付了。 车门重新关上,钥匙已经被拔掉,车内漆黑一片,楚以乔因一个短暂的吻把自己弄得呼吸急促。 谈泽摸到楚以乔的手,纯洁的接触被放到无穷大,身旁的人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姐姐!”依旧是气声说话。 谈泽点头:“这样就可以。” 怎么可以? 楚以乔在思考,很快又被谈泽的吻搅乱,世界旋转起来,平时算得上宽敞的后座也变得逼仄。 那些喘息声,那些亲吻时的水声,直往楚以乔的耳朵裏钻。 你之前做过的,你之前做过的。 楚以乔默默给自己打气,都已经做好坐到谈泽大腿上的准备,下一秒,座位被调低,楚以乔半躺着,在黑暗中看见谈泽在车裏的储物格一掏,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拆开的声响。 “你早就准备好的吗?”楚以乔一时紧张,提高了声音。 谈泽仿佛爱上把自己的手和楚以乔的脸比大小,再次捂住楚以乔的脸,提醒她:“小声点。” “上一次剩下的。”谈泽解释。 谈泽的话楚以乔只听了一半,大脑被其它更重要的东西占据,她强忍呜咽打着摆着,然而太紧张,不行。 布料被撩起,谈泽舔吮,动作慢而狎昵,楚以乔被吃得浑身发烫,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鼻尖挂着汗珠,双手不自觉往下,搂住谈泽的脖子。 咬开。 楚以乔没憋住,在密闭的车中爆发一声呻吟,是礼炮拉响的声音也是开始的发令枪,谈泽把头发扎起来,膝盖压着楚以乔想要合拢的小腿。 哪怕在黑暗中,楚以乔依旧能够看清谈泽的一举一动,双手举过肩膀,冷白的手指在黑而柔软的发丝间穿梭。 原来躺着也能腰软,楚以乔羞耻地移开目光。 谈泽扎好头发,同样被楚以乔的反应吓到。 “这么*?” 楚以乔扭着头,闭上眼睛,小声嘟囔:“都怪你……” 谈泽笑着把罪名应下,先有名头再干事,这次倒是一路绿灯,楚以乔的呼吸逐渐局促,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室内的空间太狭窄了,紧张又会放大人的感官体验,楚以乔感觉谈泽每句话都是贴在她耳边说的。 她听着谈泽不重复的赞美,羞耻心攀登上一个又一个高峰,直到耳边突然传来敲击车窗的声音,楚以乔脑内紧绷的弦骤然炸裂,无助地捂着脸喘出来,谈泽袖口又湿了。 谈泽浑身的餍足简直要满出来,她低头,想要把楚以乔遮挡脸的手挪开,她想要亲亲那张一塌糊涂的脸,然而楚以乔捂得用力,仿佛决心不让谈泽看到。 “要被人发现了,”楚以乔哭也很小声,骂也很小声:“都怪你……” 谈泽在外面吻上楚以乔的手指,伸手抚摸楚以乔的腰,无名指上的戒指触感新奇,谈泽说:“是我敲的。” 说罢,又是一声,一模一样。 楚以乔愤怒地把遮脸的手指拿来:“姐姐你又骗我!” 谈泽不辩解,用吻作弊。 “嗯啊……” 因do而生的争吵由do解决,楚以乔习惯了刚…就被谈泽继续,但她这次有了要求。 “不要躺着。”楚以乔躺着,倔强地瞪着谈泽。 “那你抱好。”谈泽托着楚以乔的屁股把她抱起来,让楚以乔抱着她,衣服敞开,楚以乔报复性地吃,在她胸前乱拱。 楚以乔的破碎的呜咽全部打到谈泽胸前,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沿着脸蛋往下留,又被主人抹到面前冷白的肌肤上。 楚以乔坐得实,几乎没有行动的空间,谈泽在外打着转,始终不。 楚以乔喘息一阵,手往后摸索摸到谈泽的手腕,谈泽察觉到楚以乔的意图,在进一步之前与楚以乔十指相扣,牢牢禁锢住她。 “姐姐,我想要。” 楚以乔委屈地在谈泽身上蹭,白皙的脸蛋染上漂亮的绯红,唇色嫣红,简直诱人采撷。 谈泽把她的手松开了,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拍了拍楚以乔的屁股,空中荡出清脆的击打声。 耳边传来最新的指令:“坐好。” 楚以乔扶着谈泽的肩膀,吃饱吃撑。 “哈,”楚以乔跟随本能,她坐在谈泽的腿上,行动的时候头好几次差点撞上天花板。 太惊险,楚以乔低头,又撞见谈泽调笑的眼神。 秀美的五官,微扬的唇角,谈泽脸上的表情明显是骄傲,让楚以乔脸热。 “做得很好。” 在错误的领域被夸奖,楚以乔的心裏五味杂陈,她想让谈泽不要说了,专心…,但心底难掩喜悦,下意识更加卖力,努力表现。 以楚以乔为参照物,世界剧烈摇晃着,这已经完全违反了她一开始在心裏定的“偷偷来,悄悄干”准则。 一切顾虑都被抛之脑后,她目前只想要一个东西,而她快要拿到了。 谈泽数着楚以乔的呼吸,心裏有了谱子,帮她一把,微勾。 “嗯!” 楚以乔骤然脱力。 车裏重回安静,唯余剧烈的呼吸声和甜腻的气味挥之不去。 楚以乔的脚“崴了”,由她好心的姐姐公主抱着回家,她好像也发烧了,脸一直红到自己颤巍巍努力洗完澡。 洗完澡,楚以乔独自窝在被窝裏自闭,谈泽稍微收拾一下家务,她们下午临时出去吃饭,家裏乱糟糟的。 小乖对两脚兽的晚上似乎并不好奇,窝在猫窝裏折腾猫玩具。 谈泽换好睡衣走出来,把客厅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是脏衣篮。 楚以乔是真急了,兜没掏就把衣服往篮子裏面扔,谈泽从兜拿出两包用了一半的手帕纸,另一个兜裏是楚以乔的手机。 熟练解锁,谈泽先看微信,方颐真方颐和两个人都躺在楚以乔的黑名单裏面,安全。 打开小红书,楚以乔果然把晚上的一个月约会po了上去,有她拍的漂亮饭,也有谈泽帮忙拍的烟花。 选烟花自然是因为求婚那晚的误会,即便事后已经弥补过楚以乔一次,但那次谎称是周围商店放的,谈泽想要楚以乔再拥有一场为她绽放的夜空。 不断反刍过去的错误是谈泽的难以更改的恶习,楚以乔从家裏散落的药膏中知晓第一次,在屡次为她放的烟花中明白第二次。 她有自己的解决方法。 谈泽左滑,看到了楚以乔点赞收藏裏的最新一条。 帖子名叫“商场周年庆大型烟花秀,返图不要太美!” 谈泽看着主图裏熟悉的建筑,心头一跳,点进去,果然是求婚那晚烟花真正的承办商。 她往下滑,看到了楚以乔发的评论,时间是1个月前。 【小小小乔:感谢!要永远幸福呀[爱心]】 ———————— 其实算互宠[可怜][可怜][可怜] 上章的评论正在品味!好多脑洞好有意思,能确定的是妈妈活着的if线和方颐真方颐和姐妹的副cp线绝对会写。 今日姐姐妹妹: 缝衣服 楚以乔是个很恋旧的人,喜欢的东西她能一直用,床边摆着的毛绒玩具是小学的时候就开始陪着她的,一个可爱的小熊布娃娃。 东西用久了总要破,布娃娃也不例外。 某天早上,谈泽照例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刚上高中的楚以乔出来,失魂落魄地坐在谈泽面前。 谈泽问:“怎么了吗?可以和我说。” 楚以乔把谈泽带到房间,给她展示小熊腋下的崩开的线。 她低下头,很自责的样子:“坏了,可能是我总是把它摔地上。” 谈泽心虚地移开双眼,这玩意她每次都是直接拿洗衣机甩的,撑到现在才坏,算得上一分价钱一分货。 “没坏,”谈泽安慰楚以乔,把她送到学校:“你回家就好了。” 楚以乔无语地看着谈泽,姐姐还把她当小孩,绝对是买一个新的。 然而这天下午她回家,真的发现了完好无损的小熊,拎起胳膊,下面布满密密麻麻的针脚。 谈泽提醒楚以乔:“你最好还是温柔点,这个线质量特别差。” 楚以乔抱着小熊,低声呢喃一句:“妈妈……” 因为这两个字,谈泽失眠到深夜。 什么妈妈!楚灵枫才不会给她缝东西! ps:因为谈泽破破烂烂的针线活,此熊目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第70章:淡定把裏面备着的卫生用品拿出来。 谈泽关闭手机,把越发圆润的小乖抱回窝,回到房间睡觉。 楚以乔背对着谈泽,装睡的技术依旧没什么进步,几乎是谈泽每走一步就颤一次睫毛,呼吸也刻意变得很轻,仿佛是只要谈泽发现她还睡着,就会压上来又干些让她熬夜的事情似的。 谈泽躺上床,把楚以乔的头发拨开,吻了吻楚以乔的耳后。 “晚安。” 一分钟后,“熟睡”的楚以乔翻了个身,又钻进了谈泽怀裏。 说了是四个工作日,自然不包括周六和周日的时间。 楚以乔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床边的空位留有余温,客厅的方向穿来整理东西的声音,猫叫声不再虚弱,健康而洪亮,堪称生物闹钟。 摇摇晃晃起床,客厅裏,小乖耀武扬威地站在餐桌上,谈泽坐在旁边,对着打印出来的单子检查需要的物品。 楚以乔乱糟糟的脑袋凑过来,看到了清单上列出来的东西:“是要带小乖去打疫苗吗?” 谈泽目光从面前的清单上移开,“是的,一会儿就出发”,转头,对上一绿一棕两双圆溜溜的眼睛,小乖打了个哈欠,下一秒,楚以乔也打了一个。 楚以乔捡回来、发誓“会对她负责”的小乖,随着谈泽越发增长的专制,终于成了两人共有的猫。 哪怕是已经在两人的家裏作威作福半个月,出门在外,小乖还是只刚满四个月的真小猫,乖乖被楚以乔抱着的时候像是只猫玩偶。 给幼猫打疫苗是大事,谈泽提前做了很多功课,楚以乔抱着猫靠在谈泽身上补觉,环顾四周,大多是类似她们这样全家出动的组合,一贯追求超越的谈泽,有时也会喜欢融入人群的平凡。 到了打疫苗环节,谈泽很紧张,她此前看了很多猫应激的视频,怕自家这只也一样,等楚以乔把猫抱上平臺,谈泽连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猫条,拆开打算进行安抚。 然而小乖很乖,翠绿色的眼睛朝谈泽眨了眨,目光却并不无辜,谈泽捏着猫条,如临大敌。 楚以乔笑咪咪拿出手机,拍下小乖一动,谈泽瞬间朝楚以乔这边挡的一幕。 回到车上,楚以乔向谈泽展示她拍的杰作,视频裏的谈泽目光凛然,手臂紧绷现出明显的肌肉线条,如此警戒的对象却是一只小奶猫。 楚以乔嘿嘿地笑:“姐姐,你好紧张啊。” 谈泽瞥楚以乔一眼,好像并不在乎楚以乔的调侃,委婉地说:“被猫抓到要打狂犬疫苗,我听说很痛,据说不怕痛的人都会哭。” 言下之意就是像楚以乔这么怕痛的人,去打疫苗可能会哭死,竟然还不感恩。 谈泽有些受伤。 打完疫苗的小乖变得很蔫,低眉顺眼的,有几分刚到这个家时的样子。 回家后谈泽拽着楚以乔去洗了手,简单整理后带着笔记本坐到沙发边楚以乔给她留的位置上,楚以乔抱着小乖,正温柔地给她梳毛。 谈泽目不斜视地望着腿上放着的笔记本屏幕,手指轻轻敲打键盘,她的指甲捡得很短,几乎贴着肉,按压键盘时几乎不发出声音,因而能够清晰地听见楚以乔哄小乖的话:“很难受吗?马上就会好了,每只小猫都要打疫苗啊……” 谈泽转头看见楚以乔熟练地抱着小乖,莫名感觉这一幕滑稽,在她心裏还需要人照顾的楚以乔,不知不觉真的变成一个温柔的“妈妈”,溺爱自己的小猫。 谈泽相信,小乖那天就算爬到楚以乔的肩膀上欺负她,楚以乔依旧会无奈地笑。 想起昨晚看到的回复和那个刻意的点赞和收藏,谈泽意识到自己也是楚以乔溺爱的对象,什么都能接受,楚以乔是只能和人软碰软的人。 谈泽依旧默不作声翻着笔记本上的文件,不知不觉中朝楚以乔那边挪了又挪。 以令人发指的低效率处理完一项工作后,谈泽骤然被电视剧主题曲的声音唤回思绪。 一旁,楚以乔放下遥控器,舒舒服服抱着小猫又靠在谈泽身上,嘴角扬起,精致甜美的五官从各个角度看都很可爱。 转头,谈泽发现楚以乔已经被她挤到了沙发的最边上,两个人很局促地坐着半个沙发。 “楚以乔,马上就要端午节了,”谈泽用手指胡乱按着键盘,不经意间提到:“你端午有安排了吗?” 楚以乔眼睛注视着电视,说:“没有诶,和姐姐出去玩也可以,去学校画画也可以。” 谈泽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直接放下。 “方颐和想让你去她那边过节。” 只是端午节而已,不是中秋节,不是元宵节,不是春节,不是谈泽的生日,不是两人的纪念日,只是端午节而已。 一个很寻常的节日,楚以乔和她可以一起包粽子,可以去外面散步,可以看电影。 再一次,只是普通的端午节而已。 楚以乔终于转头看了谈泽一眼,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剧暂停。 “颐和姐?”楚以乔和方颐和交流很少,上次见面还是谈泽组的局,比起对谈泽的过度依赖,她对自己这个“亲姐”没什么感觉:“她想让我去干什么?” 这下看电视屏幕的人换成了谈泽:“估计是为之前的事情向你当面道歉,或许还会给你展示一些你生母的东西。” “她们会包粽子。”谈泽突然加了这一句。 客厅沉默了很久,楚以乔凝视着谈泽立体的五官,说:“好吧,我会去。” 谈泽点点头,默默把蔫巴巴的小乖从楚以乔怀裏接过来,抚摸着小猫身上温暖的皮毛,坐着陪楚以乔看了很久肥皂剧。 *** 周日工作对谈泽来说已经算得上家常便饭,谈泽起床后,楚以乔快速霸占整条空调被,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床上像是一条毛毛虫。 “姐姐拜拜。” 楚以乔扭几下,幸福地继续睡,眼睛都没看她姐姐一下。 然而下一秒,谈泽直接把楚以乔的被子扯开,像是豆荚裏圆滚滚的豌豆,楚以乔滚了两圈出来,醒了。 “今天下午保洁要来打扫,你女儿太能掉毛了,要大扫除。”谈泽手裏扯着被子,面无表情宣布。 楚以乔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那我去哪?” 谈泽对上楚以乔的目光,很清楚地在眼底看到了真正的迷茫,不过是在家裏躺了五天,楚以乔重获自由竟然还要咨询谈泽去哪。 “你可以去学校画画,或者陪我去公司,”谈泽很体贴地建议:“因为要预防性杀虫,你女儿也要跟着出门,你如果去公司可以把猫介绍给赵景行,她貌似很喜欢猫。” 楚以乔当即做好决定:“我去公司。” 谈泽转身帮楚以乔拿好衣服,随后走出房间开始为上门清洁做准备。 旧保洁早在事发第二天被谈泽举报,一封投诉信过去,谈泽得的补偿够再雇一年保洁。 本来打算再换家公司,然而几天前谈泽接到一通电话,对面声嘶力竭求谈泽再给她一次机会,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保证不会再犯。 在声声哭泣声中,谈泽仿佛心软了,明知对面被楚灵桐收买过,还是收下了“作为补偿免费”的服务,正是今天下午的全屋清扫和消毒。 谈泽买的这个平层除了餐厅厨房外还有四个房间,一间人的卧室,一间猫的卧室,一间谈泽的书房,一间放楚以乔画具的杂物间。 平时保洁上门,是打扫除了书房之外的所有房间,在打扫前,谈泽会把贵重的物品全锁在书房以免被损坏。 这次当然也一样,整理完客厅周围区域,最后是茶几,谈泽拉开茶几边上的抽屉,淡定把裏面备着的几盒指套拿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抽屉,裏面静静躺着一本书,是两人曾经的旧相册。 说是两人的相册其实并不准确,裏面60%都是楚以乔的照片。 谈泽从小到大不热衷于拍照片,除了新闻照,她只会和楚以乔拍照片,两人的合照大概占10%,剩下的10%是楚灵枫和楚以乔的合照。 最后20%是楚灵枫的照片,都是楚以乔这些年特地一点点从老宅那边搬过来的,也在网页上保存下来的新闻照。 谈泽打开相册,第一页就是楚灵枫抱着还是婴儿的楚以乔,下面是那句曾经让楚以乔崩溃跑走的话。 一门之隔的房间裏,楚以乔在洗漱,短时间内不会出来。 谈泽蹲在茶几前,随意抽了几张楚灵枫的单人照出来,放回抽屉深处。 外面还有两个楚以乔的发夹,形状像是长款的吉他拨片,羊毛卷摸起来毛绒绒的。放这裏是为了…时夹头发,结果楚以乔嫌咯,只用了一次就再没用过。 谈泽没管发夹,重新合上抽屉。 整理好一切,谈泽把少了几张照片的相册收到书房。 楚以乔刚好洗漱完出来,额发湿了几捋粘在额头上,还没完全睡醒,眼神很迷离。 谈泽提醒她:“最好去杂物间清点一下画具。” 楚以乔听话进去转了一圈,结果拿了本速写出来,双手包着护在怀裏,十分宝贝。 谈泽随意翻了两页,裏面画的果然都是她,她轻轻翻过纸页,看到那张楚以乔郁闷时在会议室画的她,手臂线条还是那么硬朗。 见唯一的模特翻看速写本,楚以乔连忙凑上前邀功:“姐姐,你有没有感觉我进步了特别多。” “嗯,很多。” 毫无艺术细胞的谈泽说这话,完全是出于对楚以乔本人的喜爱。殊不知,同样的话楚以乔也跟她的专业课老师提过。 那天,老师也看了很久,点头:“确实,又进步了。”随后笑笑,看向楚以乔,笃定地开口:“谈恋爱了啊。 楚以乔忍不住叽叽喳喳跟谈泽分享:“老师说我笔触进步了,细节和特点也抓得更好。” 谈泽转头,看到楚以乔巴掌大一张脸上晕着兴奋的酡红,在清早的阳光下仿佛闪着光,她轻笑一声,很真心实意地说:“的确,很厉害。” 她现在也认为这本速写本很珍贵。 ———————— 让我们荤素搭配好嘛[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毫无艺术细胞的谈泽》 要说无所不能谈泽有什么事情怎么也做不好,那一定是鉴赏画作。 不得不承认有人就是天生缺乏艺术细胞,为理解楚以乔对几个色块的痴迷,辛勤工作之余,谈泽特地通读艺术史,每条脉络熟悉得能背下来,结果还是看不懂。 与之相对的,楚以乔艺术史之类理论课的分数不高。 因为无论如何也看不懂名画到底哪裏好,谈泽有一段时间特别焦虑,而这种焦虑在楚以乔缠着她要去美术馆时达到巅峰。 逛美术馆时,谈泽全程紧绷着脸,自愿落后一步走在楚以乔的后面,学着楚以乔的样子装模作样看两眼面前不知所云的油画。 当楚以乔面露疑惑时,谈泽就背出她在网上搜到的鉴赏。 楚以乔:(崇拜)哇,姐姐好厉害。《 》 70-80 第71章:角色扮演。 周日,明晟总裁办来个名毛绒绒的不速之客。 绿眼睛的小奶牛猫安静躺在她家好欺负的那号两脚兽怀裏,支着耳朵,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银色的电梯门,长长的走廊,堆迭着若干文件的办公桌……一路上,小乖见到许多不认识的两脚兽,她们都好奇地注视着她,也有人的视线在她家好欺负和不好欺负的两只人间徘徊。 她们在说话,小乖听不懂,喵喵喵。 赵景行今早有事,送谈泽和楚以乔两人来公司的另有其人。 从公司同事口中得知“那个人”带了只猫来上班时,赵景行的脑中瞬间闪过若干照片,她随便拿了份文件,正正衣襟敲响谈泽办公室的门。 推开门,楚以乔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布包,她低着头,正在往外掏猫罐头和其它猫咪用品。 小乖并不在楚以乔那边,办公桌上,谈泽输入密码解锁电脑,“哒哒哒”,白色的猫爪子敲出长串乱码。 谈泽捏着小乖的后颈把肇事猫提溜起来,不顾楚以乔女儿张牙舞爪的示威,面无表情删除字符。 赵景行读本科时就想养猫,然而因为学业太忙,怕没法照顾好小猫打算等工作后就养,结果工作更忙,只好一拖再拖,眨眼十年过去,首都的房子有了,车也有了,她还是没养猫,卧室的床上摆了两个猫玩偶,肚子裏装了一大堆养猫知识。 楚以乔和谈泽养猫,赵景行是第一个知道的。谈泽知道赵景行喜欢猫,关于养小乖的细节,谈泽向赵景行咨询了很多。 说来,今天还是赵景行第一次亲眼见小乖本猫。 “景行姐,早上好。” 楚以乔走过来,把小乖从谈泽手上解救出来,握着小乖的爪子,夹着嗓子朝赵景行也挥了挥:“姨姨早上好,我是小乖。” “姨?”赵景行看了眼谈泽。 “我是小乖妈妈,”楚以乔点点头,像是真的介绍家裏人一般,煞有介事朝赵景行说明:“姐姐是小乖妈咪。” 赵景行忍俊不禁,低下头偷笑,似乎很难想象谈泽会成为此类过家家的一员。 “赵景行,快六月了。”谈泽淡定开口。 “我帮小乔收拾东西吧,”赵景行咳两声恢复表情,提出主动帮楚以乔支简易猫砂盆:“我之前在猫咖干过。” 楚以乔很惊喜,点头谢过景行姐,抱着小乖领赵景行进了裏间休息室。 十年的知识储备不是虚的,赵景行自认工作繁忙养不了猫,她把这份遗憾转向了猫咖,除却做赵特助的日子,赵景行大部分时间都在猫咖中度过,她说的出上百种猫咪的品种,做事的麻利程度远超新手妈妈楚以乔。 “景行姐,你好厉害。”楚以乔抱着小乖坐在休息室的床上,见赵景行动作熟练,忍不住赞嘆。 “熟能生巧。”赵景行洗完手擦干出来,楚以乔在整理东西,小坏已经在猫砂裏滚上了,把细小的颗粒弄得满地都是。 “小乖!”楚以乔震怒。 “没事,我来。”赵景行上前,把小奶牛猫抱出来,手下绵软而温热的触感不管多少次都能让她放松。 小乖长得也很可爱,绿色的大眼睛占据了圆脸的三分之一,目光灵动而狡黠,蔫着坏。 长相随妈妈,性格随妈咪,鉴定完毕。 赵景行抱着小乖,伸出手揉着小猫的头,小乖立马舒服得忘本,在赵景行怀裏扭来扭去,像当初舔楚以乔的手指一样,也舔了舔赵景行的手腕。 楚以乔不好意思地拿着湿巾过来,把小乖抱走了。 赵景行带着文件来,带着文件回,离开时衣服都没整理,若有所思,谈泽清晰看到赵景行的黑西装上沾了不少白色猫毛。 门重新合上,谈泽把楚以乔遗漏在茶几上的猫罐头拿进去,看向楚以乔,打小报告似的:“你女儿把我助理的魂都勾走了,赵景行马上就会养猫。” 楚以乔贴了贴谈泽,笑眯眯说:“那姐姐记得给景行姐涨薪,养家很辛苦。” 谈泽转身,躲避楚以乔的亲亲,好险,她的魂还在。 *** 为了尽可能不影响公司的正常工作,楚以乔原计划带着小乖在休息室一直猫到谈泽下班,奈何敬业的赵助来得太勤,楚以乔被劝动,同意午休人少时带小乖出去转两圈。 绿眼睛的奶牛猫目前四个月大,重3斤,还不如平板重,出现却堪称重量级,为其她人展示了谈泽神秘私人生活的一角,原来开会从来没笑脸,开口就是狠刀子的boss,下了班也要给猫铲屎。 很公平,很舒服。 楚以乔午休前带猫小范围转了转,回来时小乖外号都有了,叫“太猫”,谈泽很无语,认为外人对她们家的阶级情况误解颇深。 中饭两人一猫一起吃,小乖吃完就往裏间钻,立志爬遍整个房间,十几分钟后,柔软的大床上突然刷新出两个人类。 楚以乔懒懒地躺着,谈泽把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这间她从前认为没必要休息室,现在也变得有必要。 纯洁安详的一个午觉,楚以乔把空调打低,趴在谈泽身上睡,谈泽的手装了磁铁,穿进衣服裏罩着楚以乔饭后微微鼓起的小腹。 “小乖还在呢。”楚以乔提醒谈泽。 下一秒,谈泽下床,把执着咬沙发的小坏提溜出了休息室,回房间继续午休。 午休结束,裏间休息室毫无动静,小乖爬遍办公室,还是最喜欢键盘,有下属进来彙报工作,被主位上矿泉水瓶高的小猫吓了一跳。 小乖摇摇尾巴,朝下属叫:“喵。” 她们又贴在一起取暖了,没有毛好可怜。 *** 下午下班前,谈泽收到保洁公司的消息,公寓已经清洁完毕,味也散光,如果满意服务请五星好评,期待下一次光临,祝您生活愉快。 路上点好外送,一家人到家时刚好送到,楚以乔双手抱着猫,谈泽打开门让她先进去。 全屋清洁对楚以乔来说并不陌生,从辞退管家开始,她们就以固定一周两次的频率雇佣上门清洁团队,最开始的几年换得很勤,后来慢慢固定下来,上一任连续做了两年,这也是楚以乔当初推断出是保洁彙报监控情况时如此愤怒的原因,她真的认为熟人值得信任。 不是所有人都是谈泽,在楚以乔这裏享受无条件的豁免权,信任危机一旦产生,短时间内无法消除。 楚以乔把小乖放下,自告奋勇去转转家裏情况如何,谈泽体贴建议她可以从小乖的房间开始检查。 “确实,我抽屉裏好像还有东西。”楚以乔深以为意。 等楚以乔走远,谈泽借着放东西靠近茶几,顺势坐在沙发上,先拉开第一个抽屉,假动作,再拉开第二个抽屉,楚以乔的两个羊毛卷发夹没了,手往裏伸,照片也没了。 谈泽就知道。 楚灵桐等不起了,她要的东西已经拿到,眼线告诉谈泽她定了5月31日机票,凌晨4点飞。 那三张照片是楚灵桐朝谈泽买的,付了20张的钱,谈泽交货只给三张,相册裏空的三个位置由谈泽自己打印做旧补上,免得楚以乔发现,剩下17张的钱则是应该付给楚以乔的精神损失费。 相片已经拿走,可惜楚灵桐找的人手脚不干净,楚以乔的发卡没了。 楚以乔撸起袖子在房间中穿梭,四个月的奶牛猫警官“哒哒哒”在她身后跟随。 全部检查完,楚以乔向谈泽报告:“没发现丢失的。” 谈泽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楚以乔的衣服是她迭的,首饰是她整理的,更何况楚以乔东西多,她只有印象,没有具体的数量概念。 安全。 至于发夹,谈泽明天派人买好再补上,收据她还留着,这次投诉该让楚灵桐写。 晚饭后,楚以乔又把家裏检查了一遍,果然还没发现她的两个发夹丢了。 谈泽在洗衣房烘干换洗的床单,她依靠在墙上等,烘干机工作完毕发出“滴滴”声,谈泽打开柜门,热哄哄的蒸汽铺面而来,两条床单静静躺在裏面,干净、整洁、散发着好闻的味道,那些曾经激情的夜晚或下午或早上也一并消除了,未来还在等待。 突然的,谈泽听到楚以乔的呼唤。 “姐姐——”语调很不寻常,尾音拉得很长,莫名狡黠:“这是什么呀?” 谈泽慢悠悠晾好床单再过去,然而楚以乔已经出来了,脸上带着副黑色的塑料镜框,身上披着的白大褂一看就不是她的尺寸,过长的袖子堆迭在手腕,衣摆垂到小腿肚。 “姐姐,这是什么啊?”楚以乔眨巴眨巴大眼睛装无辜。 此前帮楚以乔挑嗯嗯衣服时,谈泽顺手也给自己买了几套,老师、医生、上司……楚以乔身上穿的这套正是医生,配套有一件设计颇具巧思的病号服。 转眼间,楚以乔已经缓步走到谈泽跟前,捏着脖子上的道具听诊器,轻轻按压在谈泽的胸口,煞有介事地说:“姐姐,你心跳好快哦。” 谈泽低头看着面前的人,楚以乔抬着脸,暗戳戳把听诊器在谈泽胸口乱动,连眉梢上都洋溢着小得意,楚以乔笑着,很快,宽松白大褂下的细腰被握住,谈泽低头,直接撬开楚以乔的牙关缠上柔软的舌头,重重吮吸。 直到怀中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谈泽松开楚以乔的腰,把听诊器从楚以乔脖子上拿下来,将那副塑料黑镜框戴在自己的脸上,冷着一张脸,下巴微微抬起俯视楚以乔。 谈泽的五官天生适合这样的角色扮演,五官冷淡而精致,薄唇高鼻梁,睫毛微微压下形成一片阴影,顶着这样一张好似清心寡欲的脸,楚以乔呼吸加速。 只一个眼神过来,楚以乔喉咙一动,看傻了。 “你要穿的不是这套,”谈泽推推鼻梁上的镜框,说:“有哪裏不舒服的吗?可以对医生说。” ———————— 明天咳咳咳[黄心][可怜] 今日喵喵喵: 小乖日记1 我是小乖,这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不太喜欢,太没威慑力了。 我有在抗议,然而我妈妈听不懂猫话,没办法,人类似乎都有点笨。 小乖日记2 我家一共有三口,我还有一个妈咪,脾气不太好,在家裏总是揪我。 她常常咬妈妈,很凶,不太好惹。 小乖日记3 人类没有毛,夏天也很容易冷,因此要天天贴在一起取暖。 有点可怜。 小乖日记4 人类使用水清洁,她们称之为“洗澡”,洗完后身上的味道会发生改变,很神奇。 我是爱干净的猫,每天都会好好舔毛。但是我妈妈和妈咪似乎更加爱干净,一天常常洗很多次。 小乖日记5 原来人类也会舔毛,但是她们不给自己舔,而是让别人舔。 今天我看到妈咪给妈妈舔。 人类很笨,一直舔一个地方是不会干净的。 喵。 第72章:医生姐姐,我好难受,帮帮我。 不修错字:医生姐姐,我好难受,帮帮我。 楚以乔注视着谈泽的背影,尤其是行动间微微摆动的发丝和侧脸,她像是被跟绳子牵着,跟在谈泽身后进入两人的房间裏。 衣柜门开着,两个长而深的抽屉被拉出来,都被装得满满当当,楚以乔就是在这裏发现谈泽买的布料,她目光远眺,这次看到了猫耳朵头箍。 身后传来门上锁的声音,接下来,没有猫会打扰她们。 在楚以乔身上过分大的白大褂,谈泽穿着刚刚好,黑框眼镜低马尾,冷峻的五官在房间内暖色灯光下多了层暧昧,眼镜没有镜片,楚以乔直直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眸,两人太熟悉,楚以乔一秒看出谈泽眼神中的x明示,裤子有些糟糕,狼狈地转过头。 谈泽缓步走到衣柜前,在一堆衣服的底下找到配套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递过去,特别提醒:“全部都要穿好。” 楚以乔接过柔软的布料,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一声清晰可辨的吞咽声,“咕咚”。 楚以乔把大大小小的布料抱在怀裏,抬腿刚想往洗手间走,谈泽又开口了。 “就在这裏换。” 那一瞬间楚以乔感觉身上很热,耳边血液轰鸣作响,她看着谈泽,用眼神乞求姐姐帮帮她,谈泽往后退两步,坐在床沿上,双手抱胸,只欣赏。 住院服表面上是常规款,楚以乔抬头看看“医生”,很快进入角色,就当是全身体检,带着体温的布料一件件落下来,掉在地板上不发出任何声音,脱完了,楚以乔注意到谈泽的目光,脸一下子烧起来,不是因为果,而是因为谈泽后加的两件衣服。 白色,周围点缀着蕾丝,本应是梦幻甜美的设计,却因为切中肯綮的三条缝内涵天翻地覆。 楚以乔红着脸换好,左手挡在胸前,右手刻意垂着,谈泽在挑的时候就预料在楚以乔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她特地选的开口大的款式,伸手去挡无济于事,反而欲拒还迎,让面前的一幕更加有冲击力。 莹润白皙的肤比小衣服的白更加吸人眼球,楚以乔挡不住全部,随着她越发急促的呼吸,谈泽依旧能够看到动人的粉红,是送到面前的甜点,包装精美,体贴乖巧,不用食客多费一点力气,低头即食。 “穿着扎人吗?”谈泽见楚以乔皱着眉,问。 反正都要了! 楚以乔松开手,原先被挡住的瞬间出现在谈泽面前,另外的一处也一样,两根线分开,……,像是蛋糕上的糖浆。 “有点紧。”楚以乔扁着嘴,打小报告似的跟谈泽说。 而且,更加糟糕了…… “下次注意。”谈泽的目光黏在被勒的可怜兮兮的三处上,如此回答,自然没说这是她特地选的小一号。 跨过最难的一步,楚以乔又把外面的衣服换上,布料直接接触,行走间的感觉令她头皮发麻,不过三米的路,楚以乔走得呼吸不稳,坐立难安。 她现在的模样,简直本色出演患者一角,楚以乔坐在床沿上,一分钟换了四个姿势,不行,无论怎么坐,都在遭受甜蜜的虐待。 好想……好想…… “姐姐……”楚以乔伸出手,搂住谈泽的胳膊,人也贴上去,她完全turn on,硬硬的像是小石子般戳着谈泽的手臂,如果没有病号服,谈泽只需微微转头就能看到是怎么样被挤压,但无法直接看到也没关系,楚以乔越发迷离的眼神是最好的反馈。 “这位病人,请自重。”谈泽浅笑,把自己的手臂抽走了。 “哈……”接着抽走的动作,谈泽重重碾过,楚以乔身体紧绷着,双手乖乖抓着床沿:“医生姐姐,我好难受,你可以帮帮我吗?” 楚以乔对交流的坦诚总能给谈泽带来程度不一的惊喜,谈泽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起身,站到楚以乔跟前。 楚以乔原先膝盖并拢,谈泽的腿已经碰上楚以乔的膝盖,但还想继续往前,楚以乔配合着叉开腿,让毫无医德的医生站在她跟前,伸手撩起自己耳边的碎发。 (只是站在面前) 指尖轻轻揉捏耳廓,楚以乔舒服地眯起眼睛,谈泽没有做出回应,楚以乔没什么耐心,她受不了任何冷落,眼神瞥见谈泽放松垂下的右臂,楚以乔抓住谈泽的手腕,主动让那只手感受自己的心跳。 “医生姐姐,这裏难受。” 谈泽感受到手心被抵着,她…,楚以乔咬着嘴唇喘出来,小脸红扑扑,看人的眼神带着鈎子。 哪裏是折磨楚以乔,完全是折磨谈泽自己,她低头用危险的目光包围住怀裏的病人,恨不得全舔过去。 “情况很严重,需要做个检查,躺下吧。” 楚以乔点点头,躺下了,谈泽捏着听诊器,拇指一划,空中传来“滋滋滋”的振动声。 楚以乔大脑都快热成一团浆糊,但依旧快速辨认出这个听诊器的真正作用,这不就是…? “姐姐,可不可以换一个?”楚以乔认知清晰,凡是谈泽用这个,她基本没坚持过五分钟,谈泽下手会温柔,用…时却非常讲究效率,楚以乔的记录一次一次被自己刷新。 谈泽无情反驳:“安静。” 第一处是锁骨,楚以乔被振得喉咙痒,手动静音。 第二处是胸口,楚以乔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声音,头歪着,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看。 缓慢攀升,按下。 “嗯!” 谈泽用力按压,楚以乔非常娇气,身体猛地缩起来,微弱的挣扎很快被手段强硬的医生镇压,谈泽单手压着楚以乔的腰,把不听话的病人按在原地。 “哈……哈……”一边结束还有另一边,楚以乔陷入恐怖的情网中难以逃脱,双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无助的手攥住医生的衣角,把身体交给本能。 楚以乔喘着气,能够感受到恐怖的听诊器往下移动,经过绵软的肚皮,这次停在小腹。 “不行,”杏眼裏目光微闪,楚以乔的额发被汗水粘湿,可怜又可爱:“这裏也不行,医生,难受……” 谈泽见楚以乔一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对她的过分娇气有些无奈,空闲的另一只手抬起,磁铁般精准定位到软弹的小石子,杀了个回马枪。 “现在呢。”谈泽问。 回答她的只有楚以乔猫叫般急促的呼吸,一声声像是小羽毛一般,挠着谈泽躁动不已的心。 “医生,好舒服。”楚以乔喊这个完全出自本能,当然也有谈泽教导的结果,从两人第一次do,谈泽就开始问楚以乔这个问题,让楚以乔记得反馈,痛了要说,喜欢也要说。 黑心的谈泽当然反悔了,楚以乔单单喘她都有些受不住,说话更是灾难,谈泽抬手,轻轻拍了拍。 楚以乔受不了打,谈泽收着力,被拍的左右摇晃,楚以乔说不出话,抬手抚上谈泽的手指。(审核这段哪裏有问题?) 要快点,等会又要人亲啊抱啊的了。 检查继续,听诊器继续往下移动,楚以乔躺着,突然间,比此前更加猛烈的让审核锁我四次的东西把她整个人的理智席卷一空。 楚以乔又开始挣扎,左右躲,颤巍巍躲避最后的检查。 从各种意义上说,楚以乔都像是水做的。 听诊器抬起,准确落入凹陷处,简直完美嵌进去,楚以乔泪流了满面,“哈……啊!” 然而检查还在继续,听诊器停在原处,依旧“嗡嗡”地折磨着人。 更加娇气了,医生低着头,垂眸看着狼狈的布料,伸手戳了一下,病人瞬间做出反馈,她点点头,说:“看来就是这裏,要深入检查。” 深入?什么? 病人艰难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医生冷淡而迷人的侧脸,耳边传来划来拉链的声音,温暖的某处骤然一凉,病竈暴露于灯光之下,像是已经被玩坏了,亟待治疗。 医生低头,近距离观察,“呼”,故意吹了口热气,楚以乔全身血液往一处冲,她的灵魂与身体全部都不是自己的,第二次,这次是在医生的注视之下。 楚以乔瞳孔失焦,圆杏眼湿润地望着谈泽,一截艳红的舌尖露在外面,反而印证谈泽的话。 谈泽动手揉面团似的,先揉再查,楚以乔也软的像是发酵好的面团,被谈泽摆成任何姿势,“哈,哈,医生……”。 谈泽这套配的是半身裙,方便,跨坐在几乎成为一滩烂泥的楚以乔身上,附身,吻上楚以乔的嘴唇,严丝合缝地贴着,听诊器依旧在工作,“嗡嗡嗡”的声音充满整个房间。 白大褂穿在身上,衬衫敞开,楚以乔眼眶裏的热泪被谈泽用手抹走,她看到了医生现在的模样,她们内裏相同,黑色的蕾丝称得皮肤更加冷白,楚以乔瞬间理解谈泽最开始看她的目光,确实漂亮,确实刺激。 绵软的腰被人捞起来,楚以乔被谈泽搂在怀裏,她低头,用嘴唇包住,“妈咪……”,谈泽按着楚以乔的头把她按进去,喉咙裏发出喟嘆,楚以乔或许成长了,但她还是迷恋这样的小baby。 楚以乔很乖,从来只是舔和吮,没咬过,谈泽常被她弄肿,然而楚以乔会被谈泽烙满牙印,不论是哪个部位,全都。 在准备诱导楚以乔谈恋爱时,谈泽已经准备好全部,她做了很多功课,挑了油,结果两人在一起快两个月,很少用到。 楚以乔体质节俭,她的心,她的爱,她的…,像是温泉般温暖着谈泽,很适合mo,除了过分娇气外没有缺点。 又是一阵失神,楚以乔抬头,换了个位置继续,她把整张脸都埋进去,两颊因为缺氧被闷红,谈泽继续享受楚以乔的温暖,双手缓慢拍着楚以乔的背给予她慰藉。 楚以乔需要很多爱,给出很多爱,谈泽的呼吸逐渐变快,突然用力箍住楚以乔的腰,狠狠…过去,低头,两人唇齿相融,不分彼此,松开时,在空中拉出银丝。 楚以乔躺在浴缸裏,双腿不安分地撞撞谈泽,她眼睛眯着,浑身散发出餍足的柔软,没什么意义,只是单纯在呼唤谈泽:“姐姐,姐姐。” 谈泽把沐浴露往楚以乔身上抹,抬手攥住作乱的脚腕,楚以乔咯咯笑,没往后抽,谈泽反而放手了,把楚以乔的腿搭在自己身上。 温热的水从花洒喷射而出,浸润楚以乔的小腿,谈泽说:“我在,别喊了。” 楚以乔笑一声,继续喊,看着谈泽别扭的表情,感觉很好玩:“姐姐姐姐。” 谈泽面无表情把花洒转了个方向,水流变快,对准了呲。 “啊!姐姐,我不喊了嘛!” 楚以乔老实了,听话转身,让谈泽帮她洗背。 和水流一起来的是一个温暖的吻,轻轻落在楚以乔的后颈。 “楚以乔。”谈泽喊。 ———————— [可怜][可怜][可怜] 电话那啥也会有的。 小乖: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今日姐姐妹妹: 叛逆期与oversize 楚以乔高中时,周围流行穿大尺寸衣服,叫做oversize。 楚以乔那时的衣服大多是谈泽买的,都是符合她尺寸的,没oversize的衣服,17岁热爱互联网的楚以乔有些沮丧和遗憾,但也很快忘记。 直到某天她独自在家,去到阳臺,抬头看见谈泽晾晒的两人衣服。 一个念头跳进她的脑子,下一秒,楚以乔破天荒拿起晾衣服的杆子,把一件白衬衫取下来,藏在自己房间。 第二天是周末,女高楚以乔约了朋友出去玩,谈泽依旧是坐在餐桌边喝咖啡看新闻。 楚以乔:“姐姐我出去啦,景行姐送我。” “嗯。”谈泽回答。 下一秒,她余光瞥见一片白,抬头:“等等。” “嗯?”楚以乔乖巧转身:“姐姐,怎么了嘛。” 谈泽看着楚以乔露在外面的肩膀和大片锁骨,头痛:“你这穿的什么。” “oversize。”楚以乔认真回答。 谈泽:“把我的衣服脱下来。” “哼。”楚以乔气冲冲照做。 楚以乔的叛逆期结束了。 第73章:还愿。 周日的短暂放风让谈泽意识到,哪怕是懒散的楚以乔也是需要自由的,于是转天的周一,楚以乔重获自由,获得下楼倒垃圾的权利。 刚好谈泽也重新过了科目一拿到驾照,她昨天加班处理了不少工作,周一的这个上午空出来,昨天晚上谈泽就想好了,她要带楚以乔再去一次寺庙,还愿。 谈泽还记得自己当时许的愿望。 一个:“希望楚以乔永远幸福、开心。” 一个:“爱楚以乔一万年。” 上述两个都不太可能实现,谈泽心想自己捐的香火不能白费,得给这个某某神点活干才可以,离开前多许一个婚姻幸福。 转眼一个月过去,谈泽还是“已婚”状态,妻子也没和她分居,生活各个方面都幸福融洽。 谈泽认为唯心主义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厉害,值得奖励。 现在去还愿,也算了结谈泽的迷信状态,毕竟接下来她和楚以乔的美好生活还要两个人一起创造。 在家躺了一周,楚以乔的身体素质比一个月前更差,爬到半山腰就开始喘气,坐在石头上摆烂,谈泽站着看她,思考要不要直接背楚以乔上去算了。 下一秒,一个8岁的小女孩擦擦汗从石头旁“哼哧哼哧”路过,楚以乔自动站起来,让谈泽拉着她的手继续爬。 户外运动与楚以乔无缘,她出门写生画板都只架在山脚下。人生几次徒步爬山的经历全奉献给谈泽了,第一次在山上看日出也是谈泽带她去的。 有爱的人陪着干讨厌的事情,心情会好点吗? 完全没有。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楚以乔浑身跟从汗裏捞出来一样,她接过谈泽递过来的湿巾纸,先擦脸,对折,擦手,再对折,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擦戒指,最后把戒指带回去。 谈泽依旧充当喂水工具人,楚以乔想洗脸,谈泽也搀她去了,这一去出了问题,楚以乔发现寺庙后门在兜售缆车票,一打听,五分钟到山顶,缆车裏还有空调。 “姐姐。”楚以乔脸被气白,也不喘气了。 谈泽眨眨眼,心跳起来,只好安慰楚以乔:“爬上来的许愿比较灵。” 楚以乔其实也不怎么信佛,她是泛神论者,不相信任何具体的神明,但是认为冥冥之中有力量支配着人的一生轨迹,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也是缘分。 从这个角度来看,楚以乔认为自己很幸运,因为她遇到了谈泽,全世界最好的姐姐,也是楚以乔唯一的保护神。 和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冷战五分钟后,楚以乔再次结果谈泽递过来的一大把香,和谈泽一起再度迈进寺庙。 依旧是在熟悉的位置许愿,楚以乔第一个愿望依旧是爱姐姐一万年,第二个是明晟发展蒸蒸日上,最后是她自己早点正式签约大画廊。 一个人养家很辛苦,楚以乔之前跟谈泽说过。 谈泽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了很久,楚以乔早已把自己的香插上,静站在旁边看谈泽。 五月底阳光明媚,初夏的燥意被周围遮天蔽日的古树遮挡,唯余一片阴凉,谈泽的面目在烟雾缭绕中平静而虔诚。 “……99、楚以乔别生病。” “100、回家不堵车。” 谈泽闭着眼睛,默默许了一百个愿望。 这数目自然不是她随便想的,而是经过精密计算才得来的。 上次来寺庙,谈泽观察到周围人大多用三根香许一个愿望,谈泽两次来都买了两把香,理应得到更多名额。 当然,也不止这个原因。 如果楚以乔认真观察,就会发现寺庙内专供长生灯的殿内,默默多了两盏灯,楚以乔长命百岁,谈泽长命一百零八岁。 还完愿,两人下山,这次自然不靠腿走,谈泽利落扫上四个人的票,她和楚以乔先后钻进缆车,缆车门缓缓关上,留两人欣赏下山的美景。 为了避开人群,两人6点半就出门了,现在结束也不过刚过9点,山间雾气未消,深绿色的树林从两人脚下穿过,眺望远方,一轮圆日高悬天边,透过云层撒下金黄的阳光。 楚以乔终究没忍住,缆车快到山脚,她小声问谈泽许了什么,左顾右盼,莫名谨慎。 “不是生日愿望,可以说出来。”谈泽像是看穿了楚以乔心裏在想什么。 其实就算是生日愿望说出来也没事,谈泽身兼多职数年,除了小楚以乔的妈妈,中楚以乔的姐姐,大楚以乔的老婆和法定监护人,她还是楚以乔的圣诞老人、生日愿望侠。 谈泽挑了几个说:“我希望你身体健康,然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楚以乔也分享了她的愿望,谈泽松了一口气,三个中有两个是她可以实现的。 “画廊那边我会再帮你留心。”扶楚以乔出缆车,谈泽向楚以乔保证。 楚以乔回复灿烂一笑:“那我会好好锻炼,身体健康。” 谈泽不太相信,楚以乔似乎只喜欢她们昨晚干的那种运动。 两人回家的路上果然堵车了,周一的燕京路况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谈泽看看副驾上重新睡回去的楚以乔,思考再三,打算再给唯心主义一个机会。 毕竟她的婚姻,确实很幸福。 *** 楚以乔宅家一周,画了两幅油画,这是她打算创作的系列画《灰蓝》中的前两幅。 重获自由,楚以乔打算剩下几副都在学校画,各色画具和设计稿物品繁多,外行人容易漏掉东西,楚以乔要先列好单子,然后再找人帮忙拉去学校,顺便也稍微收拾收拾杂物间。 谈泽还有工作,把楚以乔送到家门口后赶去公司,临走前嘱咐楚以乔清完就把单子发给她,有问题也及时说。 楚以乔欣然同意,乖巧挥挥手送别姐姐,关上家门开始收拾。 小乖依旧闲适,楚以乔和谈泽不在,整个家都是她的猫爬架,沙发是她的最爱,桌上的瓶瓶罐罐只是顺带。 赶在小乖消灭玻璃杯前,谈泽先一步把易碎物品收到柜子裏,养猫半个月,家裏没碎一个杯子。 把画板上干涸的颜料清理干净,再确保每支颜料盖子都拧紧……干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楚以乔的双手脏到能按手印。 高抬双手躲避求撸求抱的小乖,楚以乔来到茶几边上,用小拇指打开抽屉,打算用发夹夹住碎发去洗手。 抽屉打开,然而裏面的两个羊毛发夹不见了。 是姐姐已经收拾过了? 楚以乔又去她的首饰柜找,谈泽钟爱给楚以乔买这些小玩意,光发夹就有一筐,楚以乔随意抓上一个去洗手,打算之后再来找。 十分钟后,一无所获。 那发夹并不便宜,两枚市价超过6000,谈泽自己或许不记得了,但楚以乔还记得,是去年她第一次围围巾的时候谈泽送她的。 因为是买来冬天用的,两枚都是毛茸茸,楚以乔很喜欢。 现在翻她的朋友圈,还能找到去年楚以乔戴这个发夹po的照片。 去问了谈泽,谈泽说等她回家一起找,不会丢的,也不用着急,可以再买。 楚以乔挺沮丧,谈泽转移话题似的,问她东西收拾好了吗?楚以乔说好了,谈泽竟然回她马上回来,一会儿自己送楚以乔去学校。 【÷:好的】 发出消息,楚以乔继续找,一直到谈泽回家,楚以乔还在找,垮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着空抽屉发呆。 谈泽推开门,被楚以乔的沮丧吓了一跳,这样的表情,在楚以乔上次丢发夹时她也见过。 在谈泽心目中,拥有很多的楚以乔总是大大咧咧,常常丢三落四,会经常丢雨伞和饭卡,也会把自己的发圈或者画笔落在谈泽办公室,似乎对这些外物毫不在意。 也正因为这个,谈泽甚至并不认为楚以乔会发现那两个发夹的丢失,因为楚以乔有的太多了,那两个发夹只是微不足道的两枚。 楚以乔转过头,看到谈泽:“姐姐,应该是被我弄丢了。” 谈泽默默把手插入外套兜,细细摩挲着她重新买来的两个发夹,突然不想放回去了。 “还记得保洁吗?”谈泽突然说:“发夹在客厅,可能被拿走了。” 楚以乔眼睛亮起来,谈泽心想这是楚灵桐自找的,楚以乔如果把照片要回去,她是不会还钱的。 她把楚以乔领到卧室,给她看清洁当天客厅的监控。 楚以乔坐在椅子上,神情凝重,一帧帧看过去,之后定位到偷窃的几秒,楚以乔清楚看见,一个人过来打开抽屉,这时裏面还有东西,外面一粉一棕两个色块正是楚以乔的发夹。 然后那人蹲下,身体挡住大半,再起身,发夹没了,恍惚中楚以乔还看到几张照片滑进口袋,但太快,不能确定。 谈泽把监控暂停,松了一口气:“所以不是你的错,我们可以再买回来。” 楚以乔抬起脸,眉头紧蹙,郑重道:“姐姐,我们应该报警,这是盗窃。” 谈泽感觉兜裏的两个新发夹快要烧起来,她在楚以乔的注视下按下“110”。 价值超过立案标准,十五分钟后,两位民警在物业的带领下敲响玄关门。 简单了解情况,带头的民警委婉暗示,没有拍到正面行窃过程,可能要不回来,但她们会尽力。 楚以乔和谈泽谢过民警,把人送走,承诺晚点去警察局做笔录。 去学校的路上,楚以乔仍然在思考她看到的那几张疑似照片的东西。 转头,谈泽冷着一张脸,似乎比楚以乔还要生气。 楚以乔宽慰:“姐姐,没事的。” 谈泽确实生气,楚灵桐本来的诉求是谈泽把相册留外面,她的人进去直接抽。谈泽收了钱,当天却只留了三张在外面,就当打发楚灵桐,此后别再回国了。 早知道就直接让她滚。 车子缓缓停在京大北门口,楚以乔背上包打算下车,谈泽又拉住包带把楚以乔拽回来。 她思考了一路,最终还是打算实话实说:“小乔,我有话要和你说。” 这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机会,然而谈泽还是要说,关于照片的事情。 出乎她预料的,楚以乔原先紧蹙的眉头竟然随着坦白慢慢舒展,她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反问:“是小姨要妈妈的照片吗?” 谈泽点头,她犹豫几秒,说:“留在老宅的东西楚灵桐可能也拿走了。” 楚以乔思考着,突然,她想起自己在墓前看到的那些鸢尾。 可能不是方颐真放的。 楚以乔深深嘆一口气,说:“为什么小姨不直接说呢?妈妈也是她的姐姐,我知道的。” 楚以乔转头看向谈泽,目光闪动:“好吧,如果是因为妈妈……那就算了吧。” 谈泽心软成一滩水,身体倾过来,抱住楚以乔。 楚以乔突然补充:“但是发夹要找回来,那是你送我的。” 谈泽点头,兜裏的两个发夹现在能送出去了。 ———————— [可怜][可怜][可怜]大约还有两章正文完结。 番外是这样。 1.后记若干,基本就是[黄心][黄心][黄心] 2.if线 3.副cp 4.多年后 5.待定 今日姐姐妹妹: 一个分别前夕的晚上 16岁的谈泽面无表情躺在床上。 2m的大床,自己的房间。 然而,此时此刻,她只能憋屈地躺在角落,占1/4,而剩下的3/4被身边霸道的小屁孩霸占。 小屁孩穿着荷叶边睡衣,扭扭扭又贴到谈泽身上,小一号的手偷偷覆盖在谈泽的手指上,楚以乔自认操作隐秘,心满意足地在黑暗中笑出声。 谈泽终于说话:“再挤,我要掉下去了,手也拿开,热。” 听到这话的楚以乔连忙在床上滚几圈,把位置让出来:“姐姐,你来吧。” 然而谈泽不动,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又有软手指在摸自己的胳膊。 谈泽睁开眼睛,把臺灯也打开了。 楚以乔无辜地看着她,大眼睛眨眨:“姐姐,你怎么不睡觉?” 同样的问题谈泽更想问楚以乔。 楚以乔坐起来,头上柔软的黑发垂下来遮住视线,她皱眉摇摇头甩开头发,一本正经说:“因为姐姐明天要去参加夏令营了,我们两个月都见不到了。” 彼时谈泽刚结束中考,录取上的高中给她发来夏令营邀请,名义上是夏令营,其实是小学期。 然而楚以乔不懂她家好姐姐出门是要学习的,以为是玩,颇为羡慕。 楚以乔:“姐姐,我也想去玩。” 比起费劲巴拉地解释真相,谈泽认为还是编造内容更加方便。 谈泽:“16岁以上的人才能去。” 8岁的楚以乔愤愤不平地躺回去,然而很好说话:“好吧。” 这不是谈泽第一次被楚以乔赖在床上不走,她说:“可以在这睡,但是要安静,也不能牵手。” 为什么睡觉都要牵手,楚以乔这样,让谈泽想起她在学校看到的同学,干什么都要牵手去,像早恋。 楚以乔乖乖点头,望向谈泽。 谈泽重新关好臺灯,躺在楚以乔旁边的位置上,和她隔着一分米。 一分钟后,楚以乔的手又悄咪咪伸过来。 谈泽警告:“楚以乔。” 楚以乔一点也不怕谈泽,她的姐姐很好:“可是我们两个月都要见不到了,我会很想很想你。” 谈泽没抽手,她对自己说,缓兵之计,开口:“那睡觉吧。” 五分钟后,楚以乔睡着了,抱着谈泽。 谈泽:…… 第二天,楚以乔难得没赖床,6点起床去送谈泽,回家的车上哭了很久的鼻子。 ps:谈泽夏令营的地方就在隔壁区,开车半个小时到。 pps:以防有人想知道,是minmin的 第74章:书房。 谈泽把楚以乔送到学校,刚到公司就收到了白少满的电话。 楚灵桐答应和解,房子会归还,赔偿金由谈泽这边定。 电话中,白少满言辞激动,说应该是她们的舆论战起了作用。 谈泽心知肚明这是那三张照片的功劳。在这件事情上,楚灵桐说话算数。 折腾那么久终于能和神经病说再见,谈泽心累,不愿多掰扯,把事情全权放给白少满做,顺便把楚灵桐指使人入室盗窃的事情也说了说,有点夸大事实,但谈泽认为能接受。 电话对面,白少满一拍大腿,多好的把柄,可惜要和解了。 不过少点事也好,白少满拿着电话自言自语,她脑子裏的炸弹终于要没了。 谈泽“嗯”两声,打算挂断电话,白少满突然又补充:“对面律师有信件想要给你,我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谈泽猜出是她用照片换的令一样东西,整件真假千金事件的始末,答应下来。 楚灵桐到底是怎么知道楚以乔并非楚灵枫亲生的?从楚灵枫生前的信件来看,楚灵枫本人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 从收到亲子鉴定书的那个上午,谈泽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可惜她13岁被领养时楚以乔已经5岁,谈泽没见过婴儿时期的楚以乔,也不知道楚灵枫生楚以乔时经历了什么。 她只能从出生证明上找到楚灵枫生产的医院,不在燕京,地理位置遥远,又阔别20余年,茫茫人海,根本无从查起。 白少满来的速度很快,房屋过户的事情已经委托给中介办。燕京近郊别墅本个月内转手两次,交的税够白少满翻新整个律所,她和谈泽提都肉疼。 谈泽看她一眼:“加在赔偿金裏面。” “知道,”白少满把信封拿出来,放在谈泽办公桌上:“那边嘱咐一定要亲手交到你手裏。” 谈泽拿着信封,薄薄的一张纸,裏面静静躺着她想要的答案。 信封还没被打开过,对面,早该离开的白少满赖在座位上,眼裏闪着好奇。 “我和楚以乔一起看。”谈泽说着,把信封收到抽屉裏。 白少满起身,朝谈泽翻白眼,有钱人家的小孩被调包,想也知道只有那几种可能,她嘴硬:“竞争对手或复仇保姆,我能猜出来。” 白少满走后,谈泽打开抽屉,看着那个信封,她也想起了楚灵枫,不管真相如何,楚以乔都是她唯一的女儿。 *** 谈泽下午去接楚以乔,兜裏又揣了两个羊毛圈发卡。 她不得不承认,那天上午故意不把发卡收走,有守株待兔的意思。只是她本来没打算让楚以乔发现。 第一次保洁给楚灵桐通风报信,谈泽本想以窃取商业机密的罪名起诉,然而缺乏直接证据,只得了金钱赔偿。 这次盗窃罪名成立,公司主动来交涉,承诺归还物品并开除保洁,谈泽撤案,这件事才算终于了结。 楚以乔上车,从谈泽手中又把羊毛发夹接过来,她眯起眼睛,狐疑道:“姐姐,这两个该不会也是你新买的吧?” 谈泽一愣,反问:“怎么会这么想?” 楚以乔好好把发卡收起来,说:“我小时候丢东西,你就常常偷偷买回来。” 谈泽挑眉:“我以为你一直都没发现。” 楚以乔看谈泽一眼,偷偷嘟囔:“我知道的可多呢。” 谈泽失笑,向楚以乔保证:“这次是真的找回来了,你可以看我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在兜裏。” 楚以乔侧身去掏,果然碰到手机,只是她指关节还抵到别的东西,触感像是纸,很有厚度。 谈泽见楚以乔发现了,默不作声。 然而楚以乔没拿信封,单拿着手机回到座位上,谈泽的手机密码是楚以乔的生日,这个她至始至终都知道。 其实如果楚以乔想,她也可以天天晚上翻谈泽手机。 只是楚以乔懒得弄,这种不在意最开始还令谈泽有些不满。 壁纸是手机默认,楚以乔打开微信,惊讶发现谈泽也设置了微信置顶,熟悉的头像上顶着新备注“老婆”,聊天背景是舔毛的小乖。 很微小,但楚以乔被轻易讨好到。 楚以乔拉长了声音问:“姐姐,是不是故意让我发现的?” 谈泽专心开车,反问:“你不是知道很多?” 心机!太心机了! 楚以乔没查聊天记录,用谈泽的微信给自己发了个[发射爱心.jpg]的小兔表情包,心满意足把手机塞回谈泽的口袋。 她这次又碰到了那个信封,依旧没开口问。谈泽在公司用的那套暗示法则对楚以乔没用。 又过了几分钟,眼看都要到家门口,楚以乔还是不好奇,谈泽再次投降,主动说:“兜裏的信封是楚灵桐写的,有关她怎么发现的方颐真。” 楚以乔把脸从手机屏幕裏拔出来,她这才读懂谈泽的暗示:“姐姐,我要看吗?” 谈泽选择把这个主动权留给楚以乔,“这是关于你的,要你做决定。” 见楚以乔犹豫不决,谈泽提前宽慰:“知道真相与否其实也并不重要,对阿姨来说,你是她唯一的女儿,方颐真也有自己的家庭了。知不知道,我都是你的姐姐。” 楚以乔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车内安静了一段时间。 谈泽留给楚以乔思考的时间,车子缓缓挺入地下车库,熄火,楚以乔坐在副驾上,双手捏着那个信封。谈泽没说话,让楚以乔自己做决定。 终于,又过了五分钟,楚以乔动了,她转头,正对上谈泽关切的眼神。 “姐姐,我们一起看吧。” 谈泽把安全带解开,朝楚以乔靠近。 信封终究被打开了,楚灵桐的字迹出现在面前。 出国多年,面前的手写信却少有涂改错字,不知是过分谨慎,还是楚灵桐常写汉字。 事实和白少满猜想的差不多。 竞争对手买通了医院的护士。那天方颐真和楚以乔前后出生。护士本来是要把方颐真抱走送到福利院用来威胁楚灵枫,行动时楚以乔突然哭了,吸引了其她护士的注意力。护士连忙抱起楚以乔哄,然而楚以乔哭得越发厉害。 眼看着要被发现,那个护士情急之下做出了调包的行动,对外声称没成功,放弃了。 她本来想再找时机换回来,谁料那天晚上楚灵桐匆匆赶到,孩子也转去了更高规模的观察室,24h有专人候着,只能将错就错。 那个护士与楚灵桐打了照面,害怕担责,患癌去世前才向医院坦白。 当年是楚灵桐在医院照顾姐姐,医院联系簿上填的也是楚灵桐的电话。 楚灵枫去世多年,手机销号,医院只能联系到楚灵桐。 楚灵桐这才知道此事。 后面还有几条,叙述的是她如何找到方颐真,楚以乔并不关心,匆匆扫了几眼,重新合上信封。 楚以乔内心怅然不已,低着头没说话。 谈泽却另有看法:“这说明你救了方颐真。你的生日在1月,燕京1月平均气温零下十五摄氏度,那段时间送去福利院的婴儿大多夭折。” 好歪的理! “什么嘛!”楚以乔笑出声。 谈泽也笑,她没说她就是差点没活下去的一员。 谈泽把信重新放回信封,收起来。 两人下了车,一起往家裏走。 电梯裏,谈泽还在向楚以乔提她的歪理:“如果是方颐真,我应该不会被资助。” 楚以乔还在笑:“但是姐姐这么厉害,没有妈妈资助也能成功。” 谈泽没否认,点头应下楚以乔的恭维,她确实有这个自信。 还有一点更重要的,如果没有这件事,谈泽可能没法遇见楚以乔。 这样的假设毫无意义,谈泽上前一步,揽着楚以乔的肩膀回到两人的家。 *** 吃完晚饭,楚以乔把方颐真从微信黑名单裏移出来,主动分享楚灵桐写的真相。 得到对方同意后,楚以乔拍照把信件内容发了过去。 【方颐真: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的】 【方颐真:明天是端午节,你来我家吃饭吗?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方颐真发这消息时,谈泽正坐在楚以乔旁边。 接收到楚以乔求助的目光,谈泽帮楚以乔发了回复。 【÷:等会我跟方颐和说,她去】 【方颐真:好的】 竟然马上就要端午了吗? 楚以乔从谈泽手裏把手机拿回来,打开日历,小小“端午”二字出现在面前。 “我去打电话,马上就好,明天我送你去。”谈泽起身,拍拍楚以乔的肩膀,拿着手机进了书房。 楚以乔坐在沙发上,转头看谈泽离开的背影。 家裏不好惹的人类走开,小乖迅速又跑进楚以乔的怀裏,甩甩头打算趴下来。 然而楚以乔却起身了,走到书房门外,进行一场很光明正大的偷听。 一门之隔,谈泽刚拨通方颐和的电话。 方颐和:“是谈总吗?” “不用叫我谈总,”谈泽再次纠正,直奔主题:“楚以乔端午去,她同意了。” 方颐和似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那吃晚饭可以吗?大概4点半开始。” 谈泽:“了解,我送她去,地址发给我,方颐真有我的微信。” “颐真说发过去了,那就这么说好了,”方颐和语调温和:“明天见,谈……小乔姐姐。” “等等,”谈泽打断方颐和的道别:“我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方颐和瞬间紧张起来,是方颐真做的事情吗?她那天从明晟离开,就总惴惴不安,怀疑谈泽不会轻易放过方颐真,这才打算请楚以乔来家裏吃饭。 思来想去,方颐和打算先认错:“小乔姐姐,如果是颐真的错……” “文件发过去了,接收一下。”谈泽突然开口。 听清方颐和的话,谈泽微微皱眉,反驳:“不是方颐真的事情,方颐真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楚以乔。” “我发过去的是楚以乔的忌口。” 方颐和“哦”一声,打开PDF文件,粗略一扫,20页,密密麻麻都是字,标题叫《楚以乔忌口与喜好分析》,作者叫赵景行。 “不用看前面,”谈泽想起赵景行编写时的夸张作风,一时不太想让方颐和误会楚以乔被宠坏了,说:“直接翻到最后,是彙总,她对几种食材过敏。” 方颐和看了,惊呼:“好巧,我也对山药过敏。” “嗯,那真是很巧了,”谈泽自顾自脸黑,又补充了一些单子上没有的:“楚以乔吃饭很慢,不能催她,否则她压力很大,突然吃快容易被呛到。” “她也很挑食,味道冲的食材都不太喜欢吃。除了倒数第二页绝对吃不下去的食物,其它的她不吃要人管。人很乖,说了就会吃。” 谈泽话说出去,突然转弯:“但是你别管,她可能不会听你的,就让她挑食吧,吃饭喜欢玩手机也让她玩,吃不饱我会再带她去餐厅吃饭。” “还有,不能让她吃凉的饭,会肚子痛。” “如果你要问她问题,不能强迫,她有点讨好型人格,别让她不舒服。” 不对,这不是摆明了让对方欺负吗? 谈泽连忙改口:“楚以乔脾气很差,不好惹,反正别逼她,别欺负她,我会知道。” “暂时这么多,还有补充我会发给方颐真。” “好的,全记下来了,”方颐和依旧声音柔柔的,没有被谈泽的连珠炮惹恼,又问:“谈泽,不嫌弃的话,明天要一起来吃饭吗?” 谈泽已经有楚以乔一只软柿子捏了,于是拒绝:“不用,我当天要见合作商。” CBD商界精英当然不过端午节,如此符合刻板印象的回答被方颐和自然而然地接受,她说:“那明天见。” 谈泽:“嗯。” 然后挂断电话。 谈泽抬头,楚以乔站在书房门口,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姐姐,我有这么多缺点吗?” 谈泽心跳得很快,面上却很淡定:“优点更多。” 是楚以乔自己希望谈泽能够更加坦诚,要说很多“我爱你”,可当谈泽真的这么做了,楚以乔又应付不过来,很容易害羞。 缓步走到书桌前,楚以乔没坐下,手搭在桌面上倚靠着,也问谈泽:“姐姐,明天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见合作商当然只是应对方颐和的借口,谈泽对楚以乔坦白:“不去了。” “我要是去了,你们都拘谨,你要是吃得不开心了就给我发消息,我马上去接。” “我知道的,”楚以乔摇摇手链:“姐姐可以看我的心情。” “聪明。” 谈泽内心其实舍不得,哪怕只是一个晚饭。 她围着楚以乔的腰,吻上面前玲珑的锁骨,楚以乔也在吻谈泽的发丝,两瓣唇逐渐靠近,两人的呼吸都缠在一起,楚以乔深吸周遭谈泽的气味,整个人放松下来。 从浅到深,这个吻不断升级,谈泽遇到楚以乔很难保持理智,她们之前也少有浅尝辄止,楚以乔感受到谈泽在自己背上游离的大手,有些咯,那是婚戒。 谈泽亲得很重,楚以乔抬头能够看到书房旁顶到天花板上的书。 楚以乔看字就头痛,书房是独属于谈泽的天地,在书房裏,谈泽工作看书,而现在,楚以乔被谈泽抱到书桌上,两人抱着,忘情地接吻。 楚以乔被谈泽掠夺掉体内所有氧气,趁谈泽分开的间隙小口喘着气,眼睛裏有水光,乖巧坐在书桌上像是能为谈泽予取予夺,多余的布料落在地上,莹润肌肤在深色桌面上更显白皙。 楚以乔脑子都乱了,听谈泽的话抬起腿,除去最后的三角形。 书房的顶灯太亮,楚以乔瞥见了水光,不好意思地并起腿。 然而谈泽自然也看到了,她还看到了更多,楚以乔并腿的动作反而欲盖弥彰。 谈泽站起来,扣着楚以乔的脑袋进行第二轮深吻。 楚以乔逐渐情动,抬头揽住谈泽的脖颈,温软的身躯贴在谈泽身上,两人的心跳此刻仿佛也是同频的,咚、咚、咚,几乎要从两人的口中一齐跳出来。 天旋地转,楚以乔被谈泽按倒到桌面上,细白的手指搭上圆润的膝盖,楚以乔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谈泽,谈泽俯身在她的红嘴唇上咬了口。 下一秒,楚以乔闭上眼睛,转过头,再一次把身体交到谈泽手裏,几分钟后,是灵魂。 “那你不要咬……” 谈泽垂眸看着楚以乔说话间一开一合的粉红唇瓣,随意“嗯”一声,重重吻上去。 楚以乔身上馥郁的甜香瞬间充满谈泽的鼻腔,她伸出舌头撬开楚以乔孱弱的阻挡,如同漫步沙漠的旅客般,急切地吃着由楚以乔酿成的甜酒。 醉酒的人是谈泽,大脑发涨理智全无的人却是楚以乔。 她躺在桌面上,164的身高不足以让楚以乔双脚触地,两条匀称的腿无助地在半空中荡着,谈泽继续吻吃着楚以乔的红艳的唇,突然伸出手,握住楚以乔的脚腕,往上…。 像是置于餐桌上的甜点,楚以乔一个人成为一场席。 最开始是前菜,细致地品尝,激发出食材的香味,然后是正餐,狼吞虎咽,把楚以乔的呻吟和情动全部吞吃入腹。 最后是餐后酒,谈泽饮得匆忙,湿了满脸。 灯光下,那张冷淡的五官闪着动人的水光,至冷变作至热,楚以乔羞得满脸通红,她还想并起腿,这次却被人禁锢了动作。 谈泽又欣赏许久,灯光下,楚以乔年轻的身躯漂亮到不可思议,无辜的杏眼尾部泛着桃粉,楚以乔呼吸短促,像是在刻意克制,反而越发让人欲火难填。 偏偏这时楚以乔还软着嗓子撒娇:“姐姐……” 谈泽只好把楚以乔抱下来,桌上的文件是全废了,皱到不能看,楚以乔似乎自己也意识到,脸埋在谈泽颈窝裏不肯抬头。 谈泽揉着楚以乔的后颈,把人的头轻轻抬起来,她又吻了上去,搂着楚以乔的腰,像是要把人永远带在身边。 再度拥吻,楚以乔每次呼吸都缠绕着动人的热气,精致的小脸被情意笼罩,眸光含水莹亮。 谈泽简直吃不够,余光偏见书桌圆润的桌角,她有了新的打算。 ———————— [可怜][可怜][可怜]不好意思迟到几分钟,临时加了点荤的[可怜] 今日赵特助: 笔者见到一本工作日记,会属于谁呢? 1. 新的工作,新的开始,赵景行,加油!你的未来燕京有房有猫不可限量。 2. 见到大小姐了,好矮(已涂黑),为什么喜欢躲boss后面,上厕所也要跟着,真爱。 3. boss要求好多,算了,爱妹心切。 4. 这份工作还算简单,赵景行,你能行!大小姐性格还不错,挺有礼貌。 批注:请小心,可能是僞装。 5. 平平无奇的一天,大小姐好挑食,算了,挺正常的。 6. 大小姐怎么天天来公司,她自己的生活呢? 7. 这个boss有点喜怒无常。 8. 天,今天知道了好多八卦,原来是这样的背景,大小姐好可怜,boss也不容易。 9. boss有点变态。 10. 见到大小姐朋友了,也都挺有礼貌的。 11. 好想养猫。 12. boss是不是在定位大小姐,犯法的吧。 …… 659. 死老板给我涨工资。 660. 死老板家的猫还挺萌。 661. 对这个大小姐无语。 662. 好想养猫。 第75章 100分:正文完结 100分:正文完结 初夏的夜晚,明月高悬,皎洁的月辉伴着凉风一同吹入室内,散吹一室甜腻的情|欲气息。 高大肃穆的黑胡桃木书桌上,楚以乔双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坐在上面。 细白的软肉被体重挤出柔软的弧线,谈泽握着她的腰,直而挺的鼻梁在面前人身上碾出桃红的痕迹。 爱人的攫取化作狂风暴雨,楚以乔经受不住,酥着腰倒下来,双手抱着谈泽的脖子,洩愤似的在那冷白的肩膀上留下浅浅的咬痕。 归根到底还是舍不得,在这件事上,谈泽才是恃宠而骄的那位,楚以乔被弄得狠了也没真正咬过。 牙齿咬住那一块细细地磨,像是小乖喝水一样,用舌头反复舔舐着谈泽薄薄的皮肉,进行着独具楚以乔风味的报复。 如此试图把皮舔破来让谈泽疼的恶毒报复,在谈泽心中又化作楚以乔黏人的又一佐证。 众所周知肩膀靠近脖子,谈泽吻楚以乔常从脖子开始,最后落点是嘴唇,由此可见,楚以乔想要人亲亲。 大度的谈泽又一次接纳楚以乔的小任性,托着楚以乔的屁股把人抱了下来。 骤然的失重使楚以乔将谈泽抱得更紧,微妙的高度差营造出楚以乔把樱桃亲自送到谈泽嘴边的效果。 到嘴的哪有不吃的道理,谈泽轻吮慢舔,时不时恶劣地用脸去埋。 楚以乔低头,看到两个月前的莹粉如今变成桃红,呜咽着哭出声。 楚以乔的哭在谈泽的心中从小有着不可小觑的份量,有时可爱,有时揪心,有时又是激励,谈泽松开可怜的…,吻着楚以乔的唇把人抱了起来。 “姐姐,想躺下。”楚以乔体力不支,哀哀地求。 “马上。”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肩,把人朝下,再度按在了黑胡桃木的书桌上,低头,楚以乔的脚堪堪能碰到地。 谈泽心下了然,又把楚以乔往内摆了点,这下只能颤巍巍踮着脚尖了。 楚以乔尝试几次,放弃了,双腿自然垂下,她小腹还被谈泽垫了两人脱下来的衣服,头微微低下,血液倒冲使本就思维凝滞的脑子更加迟钝。 楚以乔感受着肩胛处温柔的拥吻,诚实道:“姐姐,我腿酸。” 谈泽学会点哄人的技巧,然而非常不擅长,但应付楚以乔刚刚好:“马上就不酸了。” 谈泽正在亲楚以乔的后腰,那裏曾经有两个腰窝,后来肉长回来,肉眼看不到,但上手去摸还是感受到两个浅浅的凹陷。 谈泽拿出楚以乔观察静物的认真去打量面前的一幕。 楚以乔趴着,双手乖乖撑在深色的桌面上,谈泽难以置信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与她这样合拍。 谈泽抬起头,手指继续勾勒着曲线,楚以乔的呼吸变得急促,谈泽感受到楚以乔在等待,等待那个瞬间,没有注意到谈泽正把她往边缘带。 最后,突然抱起来,楚以乔稳稳坐在那个圆润的桌角上。 “嗯!姐姐,不要这个!” 像谈泽预料的,楚以乔反应激烈,她能接受在书房和谈泽…,但是暂时无法接受被谈泽抱着和桌角…,然而谈泽从身后紧紧禁锢着她,楚以乔的一举一动都被限制。 最开始,楚以乔试图站起来自我脱困,谈泽低头,看着楚以乔弱弱地踮起脚尖,随后又立马因为腿酸坐回去,楚以乔神色茫然,谈泽搂着她,帮助自己的书桌欺负楚以乔。 实木的书桌硬度大,像是刚下了一场室内的温热小雨,桌沿变成了屋檐,滴滴答答承接着雨滴。 好在谈泽没在书房铺地毯,拖地板总是比洗地毯要方便,抱生气的楚以乔去洗澡却和抱开心的楚以乔去洗澡一样没什么难度。 浴缸裏,挂脸的楚以乔郑重宣布。 “我决定开始和你冷战。” 楚以乔下定决心未来一个月都不去书房。 她刚结束时转头看了一眼桌角,跟有人泼了一杯水上去似的,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直视书桌前认真办公的谈泽?!! 谈泽太过分了,虽然很爽,但是太过分了。 “不要啊,”谈泽棒读,语气平平求饶:“不要和我冷战。” 楚以乔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双手抱胸,冷漠道:“等我想原谅你再说吧。” 谈泽停下手上“呼呼”作响的吹风机,开口:“那还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要!”楚以乔脱口而出。 晚上,楚以乔冷酷地让罪人谈泽抱着她睡觉了。 *** 转过天来就是端午节,楚以乔幽幽醒转,发现谈泽拿着一捆五彩绳,正在往楚以乔手腕上系。 “醒了?”谈泽拿剪刀小心把多余的线剪掉,她看着手头没怎么少的线圈,皱着眉,似乎对楚以乔的细胳膊和细脚腕很不满。 楚以乔坐起来,掀开被子,果然脚腕上也戴了,再转头,谈泽正在换衣服,冷白的手腕上同样套着一圈五彩绳。 “姐姐,”楚以乔穿睡衣下床,匆匆套上拖鞋从后面抱住谈泽未着寸缕的腰,双手抚摸着谈泽小腹上的薄肌,问:“我们家什么时候开始过端午了?” “冷战中呢,”谈泽憋着笑,冷漠地把楚以乔的咸猪手从自己的小腹上拿开:“从今年开始过,尊重传统文化。” 大敌当前,楚以乔申请先停战,一致对外。 谈泽同意了,低头看了眼表,两人一共冷战9小时23分钟。 方颐和家不怎么好吃、绝对不合楚以乔的饭要下午四点半才开始,谈泽提前设置好闹钟,表面装作十分重视的模样,实则默默在心中祈祷手机没电关机。 不好意思,没听到闹钟。 楚以乔嗯多了产生了耐嗯性,昨晚玩得那么花,今早也没有展现出特别夸张的不适症状,顶多睡得比平时更久,看来年轻人确实体质好。 谈泽把早饭摆到楚以乔面前,刚想开口,被楚以乔喂了第一口虾饺,她细嚼慢咽把虾饺咽下去,问:“上午想去干什么?今天我不去公司,赵景行也放假了。” 楚以乔也吃了虾饺,含糊着回答:“我们可以去看妈妈。” 谈泽一噎,嘴裏出门看电影的建议被她咽回去。 每个月都去看楚灵枫的活动不是早就被谈泽取消了吗? “你5月13日去过,”谈泽隐晦地提醒楚以乔:“那天母亲节,你带了康乃馨。” 也不知楚以乔是不是装的,听完谈泽的话,楚以乔兴奋拍手:“对!我们这次可以买牡丹!” 谈泽无可奈何,只好带楚以乔去花店。 如此重要的端午节,楚以乔上午奉献给楚灵枫,下午奉献给方颐和,谈泽只能分到晚上,还是楚以乔动不动哭唧唧的晚上,太亏。 五月的最后一天,天气晴朗,燕京初春的嫩绿悄无声息转为深绿,楚以乔坐在车裏,哼着歌线上选花,一丁点没察觉到旁边的驾驶座上,谈泽默默把时间拨回昨天晚上,早知道就让楚以乔一觉睡到下午。 楚以乔心情倒是很好,好像对她即将独守空巢的姐姐没什么挂念,谈泽心裏宽慰自己,楚以乔每天心情都很好,她就是这样的人。 光是心裏想多少有点悲凉,楚以乔蹦跳着下车去拿牡丹,回程的时候,给谈泽带了一束粉玫瑰。 谈泽收下玫瑰,不免俗地被消费主义讨好到。 更何况,这不只是消费主义,而是消费主义加上楚以乔的一个吻。 她笑起来,又能任劳任怨拉楚以乔去墓地见楚灵枫了。 车一路往郊区开,楚以乔安静地坐着,远远地眺望到熟悉的围栏。 今天天气好,守陵人正在大门口晒太阳。 楚以乔下车,谈泽把玫瑰留在座位上,帮楚以乔拿着那捧色泽梦幻的牡丹。 登记后进入墓园,普通的端午节,园裏一片寂静,大多数人的墓在历年风雨的摧残下已然失色,还有的后代续不上钱,被强制转走。 即便谈泽清楚生死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她依然发自内心地认为楚灵枫很幸运。 被人翻新过的墓碑上,楚灵枫笑得跟刚下葬时一样鲜活而讨人厌。 在这种平静母女时刻,谈泽向来只是旁观者,她看着楚以乔把牡丹花献上去,再度絮絮叨叨地讲些生活上的小事。 只是这一次,谈泽出现的频率高了不少。 楚以乔流水账似的彙报,余光又看到熟悉的紫色鸢尾花,很新,花瓣上挂着露水,她现在知道了,是楚灵桐送的。 “妈妈,或许我们都很想你。” 谈泽给楚以乔面子,没有反驳。 “姐姐,我们走吧。”楚以乔吸吸鼻子,主动拉住谈泽的手。 “嗯。” 谈泽回头又看了楚灵枫的墓碑一眼,或许,她比楚灵枫更加幸运。 *** 或许是心理作用,即便距离夏至更近,谈泽依旧没怎么感受到白昼的增长。 她和楚以乔不过在家裏一起懒懒散散地消磨了一会儿时间,闹钟突然响了,提醒谈泽该送楚以乔去方颐和家吃晚饭。 现在是3点半,离4点半开饭时间其实还早,但晚饭开始之前,谈泽要带楚以乔去商场买东西。 哪怕根本不算亲戚,初次登门也要带点东西,楚以乔对此毫无概念,都让谈泽帮她定。 少了赵景行这个绝佳的奴役对象,谈泽作为一个在和楚以乔结婚前,户口本28年来只有一页的人,还真没多少走普通人情的经验。 细细思忖之下,谈泽按商业规模随意买了点东西,刷卡付款。 回程的路上,楚以乔又被其它店面吸引,她许久没出来逛街了,谈泽有意延长两人相处的时间,同意“再逛一家”“再逛最后一家”“真的是最后一家”“逛完这个就结束”。 一趟扫购下来,原先买的礼品已然沦为陪衬,后座满满当当塞着花花绿绿大小不一的纸袋。 这只是一部分,剩下的由店员直接送货上门。 谈泽回到车上,把楚以乔送她的粉玫瑰放在纸袋上面。 楚以乔笑眯眯地也上了车,头顶上戴着刚买的粉色贝雷帽,很可爱,这份可爱后面有许多零。 打开导航,谈泽按照路线指引前往方颐和与方颐真的家,道路两边闪过的街景逐渐充满生活气息。 到地方了,谈泽把车停在路边,看到方颐真现在居住的小区。 比她原先设想的城中村好很多,并没有偏到五环,顶多旧点,应该是二手房。 谈泽在网上查过资料,首付在100万到200万区间,从负债累累到姐妹俩贷款买房,方颐和方颐真的生活拮据程度可想而知。 楚以乔倒是吃了一惊,默默把头顶上的贝雷帽摘下来,谈泽不动声色又给楚以乔戴回去,说:“别可怜方颐真,她分走的钱够把整栋单元楼都买下来,走之前也另送了房。” 楚以乔只好点头,谈泽直接把车停在路边,转去后备箱,把她买好的礼物全部拿出来,楚以乔手上也拎了一袋酒。 门卫没拦,两人大大方方地直接进去,看着地图走到半路,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方颐和。 方颐和扎着低马尾,两只手臂的袖子都撸起来,看起来像是做饭到一半跑出来的。 一看到两人,对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才看到消息。” 说完,主动去接谈泽手裏的东西。 估计是方颐真提前预警过,方颐和并没有做些毫无意义的推搡,只是接了几袋过去,带着两人往家门口走。 方颐和所在的单元楼在小区较中间位置,还要走一段路。 三个不怎么熟的人走在路上,总是拥有无尽的尴尬。 为了填补诡异的沉默,方颐和自顾自说了许多话,谈泽懒得回,楚以乔心软,嗯嗯啊啊地搭着腔。 谈泽一路把楚以乔送到方颐和家门口,离进去吃饭只有一步之遥,方颐和拿着礼品,识相地进去,留两个人独处。 楚以乔拉着谈泽的手,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姐姐,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吗?” “不了,”谈泽随意扯了个借口:“还要回去给小乖添猫粮。” “好的,那拜拜。”楚以乔站在原地,看着谈泽离开。 直到电梯门关上,楚以乔才转身进屋,方颐和提前准备好一次性拖鞋,楚以乔踩进去,大了半码:“谢谢颐和姐。” “晚饭还有一段时间,颐真在厨房,可以在客厅待会儿……” 方颐和话说到一半,眼看着楚以乔摸到了阳臺,双手搭在栏杆上往下看。 她跟着过去,低头,看到楼下谈泽独自离去的背影。 *** 谈泽已经走了,楚以乔能在手机APP上看到代表谈泽的小黄点离自己越来越远,她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谈泽的心情,平和,70分。 70分应该是一个比较正常的分数,楚以乔想,及格了,说明姐姐心情还行。 “小乔?” 方颐和见楚以乔发呆,出声喊道。 “哦!” 楚以乔回到现实世界,最后一个菜已经烧好,方颐真穿着围裙,把汤碗放在餐桌上,方颐和也在帮忙运菜,两个人时不时交流些厨房裏的细节,姿态熟稔。 这样的事情,楚以乔这辈子也没有做过。 谈泽只会偶然烹饪早饭,两个人的中饭与晚饭大多由私厨的外送解决。 最重的活是把打包好的饭盒从保温袋裏拿出来,用的是实木筷,不用掰。 楚以乔会帮忙摆盘,仅此而已。 看上去就很危险,楚以乔自觉不添乱,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方颐和注意到她的窘态,适时请求:“小乔,可以帮忙拿一下筷吗?就在门口,谢谢。” “好的。” 有活干了,楚以乔松了一口气,高高兴兴拿了三双筷子过来。 方颐真瞟一眼,低头继续运菜。 上齐了,菜并不多,是按照三人正常食量烧的,因为餐桌小,竟也摆了半满。 楚以乔上次在家裏吃盘子装的菜是几年前,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很多照片。 方颐和看到,特地旋转了几下盘子帮助楚以乔出片,楚以乔见被发现,赧然收起手机,心下生出许多背叛谈泽的负罪感来。 怎么办。 看上去,好好吃。 三人的席,没什么规矩,等全部人坐下,方颐真直接夹了第一口,楚以乔看一眼方颐和,也夹起块番茄牛腩放进嘴裏。 “好好吃!”和私厨的手艺不相上下,楚以乔筷子刚碰到第二块,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矜持道:“和我姐姐做的一样好吃。” 方颐真投来疑惑的目光,她了解谈泽,那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做饭。 楚以乔心虚,在心底补充是如果谈泽会做,绝对一样好吃。 方颐和倒是没起疑,说:“真好,合你的胃口,这是小真做的。” 方颐真? 楚以乔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沾上几分崇拜。 方颐真低头扒饭。 经过这件事,饭桌上倒是活络了起来。 大部分情况都是方颐和在抛话题,楚以乔边吃边聊,嘴巴要聊天、要吃饭、还要造谣谈泽烧的一样好吃,根本忙不过来。 一顿饭下来,气氛变好了,楚以乔和方颐和对双方的了解都更多了,谈泽也成了五星级大厨。 楚以乔吃到半饱,停下筷子。 方颐和问:“小乔,不吃粽子吗?是上午刚包的。” 楚以乔摇头:“谢谢颐和姐,但是我吃不下了。” “行。”方颐和拿汤碗给楚以乔盛了汤。 这次楚以乔接了。 方颐和察觉到时机,点了从楚以乔进门就没说过几句话的方颐真:“小真,你是不是有话想和小乔说?” 方颐真为了不说话,饭吃了一碗又一碗,但还是没躲过。 闻言,楚以乔放下汤碗,看向方颐真的眼神无辜中带着受伤,方颐真一顿,目光移动,又看到方颐和形状类似的杏眼。 “楚以乔,对不起。”方颐真说:“我不该帮助楚灵桐欺骗你。” 重来一次,楚以乔还是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她突然希望谈泽现在就在她身边。 但是想到刚才说了这么多的“我姐也会烧”,楚以乔又把这个念头打消了,认真回复:“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方颐和像大姐姐一样看着两个人,说:“真好,那要不要握握手呢?” 天呢,颐和姐真的和谈泽差别很大。 楚以乔在心底补充谈泽如果在场会说的话——“你知道就好,最好没下次。现在,楚以乔和我回家。” 楚以乔和方颐和握手,方颐和出了很多汗,手心滑滑的。 吃完饭,方颐和与方颐真收拾餐桌,楚以乔杵在旁边,想要帮点忙。 “不用,你是客人。”方颐和看楚以乔就知道她没干过家务,自然地阻拦,领楚以乔带到沙发上,把遥控器塞在她手裏:“好好休息就行。” 楚以乔呆愣地“嗯”了声。 她独自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好奇的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刚进门就吃上饭,现在才得空好好观察周围的布置,楚以乔对房屋没研究,一切都以自家为标准进行比较。 客厅小一半,空间紧凑,房间看不到不清楚,天花板好像低一点,外面的走廊陈旧灰暗,房屋裏面被翻新过,家具和装饰都很新,东西多,装得很满。 楚以乔眼睛转了好几圈,把每处都对比过去,刚轮到茶几,方颐和的声音从楚以乔头顶传来:“家裏比较小,见笑了。” “没有没有!”楚以乔像是被人抓到做坏事,脸一下子红起来,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好奇,我很少去别人家……” 方颐和在楚以乔身边坐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在血缘上与她相连的女生。 在楚以乔的脸上,方颐和能看到很多与自己相似的点,基因的力量到底强大,两人的五官有很多相同,但也仅限于五官。 楚以乔身上有一股昂贵的天真,仿佛世界对她特别优待,没什么烦恼。 后来,方颐和也从方颐真口中得知了楚以乔经历的事情,年幼丧母,孤儿守着巨额的财产,周围是虎视眈眈的旁亲,又因为身体原因休学……知道的越多,方颐和越控制不住去想谈泽。 从楚以乔的一举一动中,方颐和能够看出她被人很用心地养着,谈泽很在意和关心面前的人。 否则,哪会送人直到家门口呢?又哪会发20页的PDF过来。 方颐和这才看到楚以乔无名指上的戒指,这是方颐真没和她说的。 “小乔,你这个……”方颐和点点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 “哦,这个啊,”楚以乔抬起手展示自己心爱的素戒:“我和姐姐结婚了,4月底的事情。” “恭喜。”方颐和干巴巴地说,她低头,又发现楚以乔在看一个app界面,像是导航软件。 方颐真洗好碗,把手上的塑料手套摘下来,方颐和不知道那APP是什么,她知道。 别看楚以乔人还坐在沙发上,心估计已经飞走了。 “我带你去看相册吧。”方颐真走过来,说。 “好的。” 楚以乔站起来,脸上表情终于激动起来,看上去十分期待。 实际上,她对相册并不关心,楚以乔满心在想,看完相册,她就能回家了。 就在楚以乔关掉手机的下一秒,屏幕上代表谈泽的小黄点开始往方颐和家这边移动。 *** 楚以乔走进书房,这个书房也和家裏的书房差别很大,比楚以乔的房间小一点,靠墙摆着两个成品书柜,书柜裏面摆着各色的教科书和外国字的书,外面则是一排造型可爱的小摆件。 方颐和介绍说:“这是小真的书柜,外面的东西也是……” “姐!”方颐真高声打断方颐和的话。 “好啦好啦,我不说。”方颐和温和地微笑。 方颐真扭过头,从一排编程书中找到陈旧的家庭相册,抽出来,摆在楚以乔面前。 “这是相册。” 楚以乔没敢上手翻,方颐和走到她旁边,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张照片,是方颐和抱着方颐真对镜头灿烂地笑,背后的病床上躺着一个虚弱的女人。 那女人也在笑,却没看镜头,她看的是自己两个女儿的背影。 楚以乔看着照片上全然陌生的女人,心裏只有看到另一个不幸的人的怅然。 她从未参与过这个女人的人生,对她的过去、她的性格、她的理想一无所知。 方颐和却嘆了一口气,仿佛被这张老照片瞬间带回遥远的从前。 “那天雪下得可大了,我第二天还要上课,请了假去医院陪妈,熬到3点,熬不住了,睡过去,一睁眼,你就出生了。我抱着你,好软,我都怕把你弄化了。” 楚以乔注意到,说这句话是,方颐和下意识去看了方颐真。 方颐和很快也意识到,纠正这个错,继续往后翻,讲些她们生母之前的故事。 楚以乔静静地听,视线在相册上不同的合照间跳跃,她看到了方颐和的童年,也看到了方颐真的童年。 她听着方颐和转述的有关“妈”的故事,像是听了一个故事,与自己并没太多感情上联系。 女儿转述妈妈的一生,难免是从女儿的视角说,楚以乔知道,也了解。 如果方颐真那天去她家看相册,对着满面楚灵枫抱着自己的照片,楚以乔也只能说楚灵枫如何宠溺她。 说楚灵枫在楚以乔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时候其实哭了,小楚以乔偷偷在窗户裏看到的。 厚厚的一本相册,真翻起来却没花太多时间,因为裏面有一半是方颐和与方颐真的合照,从儿童到青年,方颐真长大了,相册裏照片左下角记录的拍摄时间间隔却越来越长。 楚以乔猜到,是因为方颐和妈妈检查出了癌症。 故事还在继续,方颐真的语调变得沉重,她隐去了很多细节。 最后,相册定格在一张医院的合影上。 女人依旧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少年方颐真和青年方颐和守在旁边,妈妈在笑,两个女儿在哭。 死亡总能警醒人对生者更加珍惜,楚以乔看着最后的照片,突然很想谈泽,姐姐正在干些什么呢? “这就是全部了。”方颐和长出一口气,把相册重新摆回书架上。 楚以乔感觉自己该说点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憋出来一句:“别伤心。” 几秒后又多憋出来一句:“谢谢你,今天的饭很好吃。” 方颐和慈爱地看着楚以乔,接下话茬:“现在走吗?我送你下楼吧。” “嗯,好……”楚以乔掏出手机:“我先给姐姐打个电话。” 楚以乔解锁桌面,手机还停留在她之前看的APP界面。 屏幕上,代表谈泽的小黄点赫然就在楚以乔旁边,因为app无法展现海拔上的区别,从平面上看,谈泽就像在楚以乔旁边。 心情:平和90分。 “不用了!谢谢颐和姐。” 楚以乔跑到客厅去拿包,她这次来带的东西少,简单清点完物品后,楚以乔又着急忙慌地去玄关换鞋子。 她太着急,第一次甚至穿反了鞋子,还好是小皮鞋,穿得快。 方颐和这才赶出来,站在楚以乔旁边,疑惑地问:“怎么了吗?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楚以乔穿好鞋子,已经跑出去,不顾方颐和可能根本听不见,转头喊:“来不及了!我姐姐来接我了!我先回家!” *** 4点半进门,再出门时已经是2个小时后,正值日落前的半个小时,黄金时刻,太阳光线倾斜,为整片天空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谈泽独自坐在单元楼下面的长椅上,眺望着远处蓝橙渐变的天空。 傍晚,外面起了点风,谈泽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放任自己逐渐沉入一片夜色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回家后拿出提前买好的食材,包了全世界最丑的粽子,肉的她怕吃出问题,包的全都是甜粽。甜粽又怕楚以乔吃不惯,包了饺子作为补偿。 结果粽子漏米,饺子漏馅,谈泽来的路上又买了一份店裏的水饺,悄悄把自己包的混进去。 就这样,谈泽带着个保温盒再次赶到这个小区,不想上楼,她打算在楼下等到楚以乔打电话。 保温盒在手心散发出阵阵暖意,谈泽打开,检查了一番。 她并不认为自己的饺子和店裏卖的有什么区别。 品相上可能差一点,但谈泽认为,楚以乔这么迟钝,应该不会发现。 耳边这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谈泽最开始以为是幻听。 “姐姐,这是你包的吗?” 缓慢抬头,楚以乔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看着谈泽。 “姐姐?” 谈泽把饭盒收起来:“你怎么下来了?” 楚以乔得意地挥挥手链:“我看见你了。” “还有,”楚以乔把饭盒盖子又打开,指着裏面丑得格格不入的饺子,又问一遍:“姐姐,这是你包的吗?” 谈泽大方承认。 楚以乔坐到谈泽旁边,她伸出手,谈泽果然把木筷递过来,楚以乔小心地夹起那个破水饺,根本不敢抬高,嘴巴靠近保温盒的边缘咬了一口。 谈泽静静凝视着楚以乔的脸庞。 “好好吃哦!”楚以乔很捧场。 “还有甜粽子。”谈泽又说,随后拿出一个漏米的小粽子。 楚以乔刚才故意留了半个肚子,本来是为了陪谈泽出去吃饭的,结果…… 算啦!算啦! 楚以乔低头,咬了一大口,竟然全熟了,甜丝丝的,心也跟着甜起来。 楚以乔笑着,一双清透的眸子望着谈泽,又说:“姐姐,好好吃哦。” 谈泽忍不住了,把保温盒放下,低头吻住楚以乔的唇。 一个不长的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乱了,楚以乔与谈泽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神中看到更多的渴求。 谈泽起身,伸出手,把楚以乔从长椅上拉起来。 “走吧,我们回家了。” “嗯。” 楚以乔走着走着,又很依赖地靠在谈泽身上,问:“姐姐,家裏还有饺子皮吗?我也想包。” 谈泽好心提醒她:“比看视频要难很多,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这么说,当然是因为自己包的第一板下锅成了肉汤。 “我选修过陶艺,老师说我动手能力很强。”楚以乔回答。 “那你加油。”谈泽有点安慰楚以乔的意思。 上了车,楚以乔系好安全带,远处的金光范围更大了,她看着那片黄,突然拿出手机,点开app。 在见到楚以乔后,谈泽的心情是幸福,开心,99分。 “姐姐,我想看你的手机。” 谈泽利落拿出来放到楚以乔手上,难掩激动,难道真的开窍吗?终于要查岗了吗? 谈泽甚至提醒楚以乔:“你可以看我的微信和其它社交平臺。” 然而楚以乔只是打开了那个APP。 楚以乔看到了自己的心情。 幸福。 100分。 【正文完结】 ———————— 回家等谈泽eat到这个楚以乔,就变100分了。 [可怜][可怜][可怜] 正文完结啦!番外将于19日晚11点开始,准时日更,完结感言也放在全文结束吧,很爱很爱你们。 最后揭晓一点取名思路 楚以乔叫这个是感觉太萌了,她不是我绞尽脑汁想的,是自动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多么奇妙的遇见,某天我走在路上,突然想到这个名字。 赵景行的名字来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白少满的名字意思类似年少有为,少(四声)。 楚灵枫叫这个是因为她出生于枫叶国。 楚灵桐是因为出生于梧桐国。 斯月杉是因为她出场的时候是四月,而且是在山脚下遇见小乔,所以名叫四月山。 方颐真叫“真”,是因为她是一个很假的人,而且在书中充当两面派,但她的目标其实很明确,就是彻底带她姐远离会为钱而苦恼落泪的日子。 方颐和叫“和”,是因为她是传统意义上的老好人。 贝彤是因为音节特别好听。 严元京是因为她是元字辈,她有一个亲姐叫严元礼(书裏不会出现) 第76章 后记1:包饺子与六十九。 再度推开家门,太阳已然落山,室外的风却还在吹,阳臺旁的窗帘被微微拂起,室内氤氲着宁静的夜色。 打开灯,夜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生活气息,小乖又在挠沙发,见楚以乔回家便“喵喵咪咪”地跑过来,蹭腿,卖萌,喵喵叫,一通连招看得谈泽目瞪口呆。 心比豆腐软的楚以乔果然蹲下去,把家裏的混世魔猫抱起来,自愿成为猫架子。 谈泽面无表情地挑刺:“猫毛全蹭到衣服上了。” 楚以乔没听懂:“那是因为小乖喜欢我。” 说完,又握着猫爪子往谈泽身上也蹭蹭:“小乖也喜欢妈咪。” 谈泽低头看手臂上的猫爪子,抬头,对上一双翠绿的猫眼睛,圆得奸诈,绿得心机,眨眼间总透露出对人类的不屑(谈泽限定)。 路上商量好了回家要一起包水饺,谈泽走到冰箱边,把剩下的饺子皮和肉馅拿出来,包得不怎么样,装备却很多,整整齐齐摆满了整个臺面。 不用谈泽提醒,楚以乔抱了两分钟胳膊就酸了,又把小乖放下去,谈泽对这个结果不意外,楚以乔本来就是适合被人抱来抱去的人。 “先洗手。”谈泽提醒走过来的楚以乔。 楚以乔点头,绕到谈泽背后去厨房洗。 水龙头打开,楚以乔洗手,谈泽拿出小一号的围裙往楚以乔身上套,双手利落打了个丑陋的蝴蝶结。 见楚以乔洗得认真,谈泽偷偷拽了拽围裙的余量,捏住两边的布料往中间勒,面前瞬间出现一段窄腰,布料贴合身体曲线,微微的凹陷下是绵软的挺翘,谈泽张开手比对,一半一半,两只手正好。 洗个手的工夫,谈泽脑内又冒出不少小乖不宜的画面。 楚以乔对此浑然不觉,专心洗手之余还分出心指挥谈泽:“姐姐,我感觉系得有点紧。” 笨蛋。 谈泽松开围裙,不动声色转身,抬手去拿饺子皮和舀馅的勺子,进行今天第21次尝试,不知是不是注意力涣散的缘故,这次包得更丑,饺子皮合不上。 “有这么难吗?”楚以乔靠过来,低头细细端详无所不能的谈泽包出来的丑饺子。 谈泽也不懂平时连泡面都很少自己泡的楚以乔从哪来的信心,把饺子收到一旁的筐裏,不让楚以乔看:“你可以自己试试。” 两分钟后,一个圆鼓鼓的饺子在楚以乔手心诞生。 “怎么样?”楚以乔挑挑眉毛,看向谈泽:“都说了我选修过陶艺。” 谈泽从兜裏掏出眼镜,郑重地戴上,从造型、圆润度、包饺子的人三方面入手,公正评价:“A+。” 楚以乔双手捧着饺子,憨笑着让谈泽拍了照片。 拿到照片,给谈泽包的上面P了委屈的哭哭脸。 虽然饺子是楚以乔包得好,但在她们家,“能者多劳”是谈泽给自己开的后门。 楚以乔包了五个就玩够了,洗完手趴在臺面上,观赏谈泽流畅地生产露馅饺子,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哪怕认真女人包的饺子只能煎。 刚才在小区楼下压根没亲够,趁谈泽洗手,楚以乔从背后环住她的腰,鼻尖蹭在后背上痒痒的,等谈泽慢条斯理把手洗好,楚以乔的手已经捂在谈泽腹部的薄肌上了。 “姐姐,”楚以乔把脸埋在谈泽的衣服裏,故意嗅出很大的声音:“你想我吗?” 谈泽心想不是已经恋爱很久了吗?楚以乔为什么还这么黏人。 可能是因为太喜欢了,谈泽想起楚以乔常年90分以上的心情,虽然不在自己身边时也有90分,但在自己身边时有95-100分,所以楚以乔喜欢和自己待在一起,如此推断,谈泽姑且感到满意和幸福。 “有点。”谈泽哄小孩似的说。 楚以乔喜欢这个“有点”,搂着谈泽不想撒手,谈泽洗完手,转身摸上楚以乔的头,细软的发质,手感很好。 经常带小乖去宠物医院,谈泽从专业的宠物医生那边学来不少撸猫的技巧,家裏的猫和她不亲,谈泽没在猫身上用过,不知效果如何。家裏的人却很喜欢,谈泽伸手揉搓着楚以乔的耳朵,慢慢的,白皙的耳垂红得能滴血,连耳廓都染上一层绯红。 楚以乔舒服地眯起眼睛,直白道:“姐姐,我有点想让你亲我。” 谈泽低下头,含住楚以乔的唇,用行动表示她不是“有点”想亲楚以乔。 牙关自动打开,楚以乔伸出舌尖朝谈泽口腔裏探,寻常的啄吻已经无法满足她,谈泽紧搂着楚以乔的腰,把人压在冰箱门上肆意地攫取。 楚以乔享受着这份甜蜜的压力,谈泽的五官在面前放到无穷大,楚以乔近乎痴迷地在谈泽浅色瞳孔的倒影中寻找自己的存在。 看到缩小自己的瞬间,楚以乔感到安全,她静静地注视着谈泽,直到眼眸浮上一层水色。 楚以乔比谈泽矮一个头,接吻要尽兴总得踮起脚尖,谈泽配合地低下头,纵容自己娇气的爱人。 体型差让谈泽毫不费力便能把楚以乔全身都遮住,从背后看,只能看到楚以乔用力环抱着的双臂和逐渐绵软的腿。 不满的哼唧声从唇齿间可怜兮兮地漏出来,楚以乔站不住,也不想站,难耐地在谈泽怀裏扭来扭去。 熨烫齐整的衬衫布满情|yu的褶皱,谈泽扣着楚以乔细腰的手不断下移,捏住一处绵软,果然如谈泽比对的那样,一只手一半,刚刚好。 酥麻的快意从脊椎传递到大脑,楚以乔闷哼着喘出来,她有自己的报复,手在背上摸索,想象中的一击即中却没有发生,她的手太抖,三个顺利,还有最后一个负隅顽抗,怎么弄也解不开。 谈泽的动作更加肆意,楚以乔的状态逐渐糟糕,她的耐性太差,眼角挂上急切的眼泪。 作乱的人反倒找受害者打小报告,楚以乔的声音清甜中带着哑,委屈道:“弄不开……” 谈泽被轻易逗笑,“咔哒”一声,困扰楚以乔数十秒的问题被解决,楚以乔的目光一如往常炽热地不加掩饰,谈泽调侃她:“要不要喂你。” 楚以乔红了满脸,说不出话,自己堵住了自己的嘴,心满意足地“哼哼”。 这样的相拥,走路是不可能了,谈泽双手托住楚以乔的屁股,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楚以乔再努力养身上也没几两肉。谈泽自然不认为这是因为她拉着楚以乔做了太多运动的缘故,只怪楚以乔是养了会亏本的猪。谈泽好可怜,楚以乔好可恶。 好可恶的楚以乔被谈泽轻轻摔到柔软的大床上,趴着,心安理得配合着抬手抬腿,自己什么都不干。 谈泽几年前就有培养楚以乔更加独立的想法,现在好了,养来养去,最后要炒菜衣服都让谈泽全权接手。 楚以乔笑得无辜,双手勾住谈泽的脖子,柔软的嘴唇和身躯一并贴上来。 温热和绵软一并从肌肤表面侵入内心,谈泽瞬间抛弃不少没必要的出息,压着楚以乔,像是密不透风的茧把楚以乔重重围住。 楚以乔热情地讨好着谈泽,直到大雨倾盆。 “哈……姐姐……” 楚以乔躺着,单手捂脸努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细白的手指捂住大半的脸。 谈泽凝视着楚以乔充血红肿的嘴唇,被激情驱使,重重吻上去,楚以乔的灵魂仿佛也被谈泽吮吸着,嘴大张着,徒劳地喘息。 湿吻,拥抱,喘息,呼唤,更湿的吻。 说不出是爱怜还是虐待,谈泽把满腔的占有欲放出一点,化作肆意地啃咬和舔吮,原本莹粉的唇瓣越来越红,楚以乔仿佛被谈泽整个咬住。 她的灵魂,她的喜欢,她的心,全部随着一声咳呛般哭声,被谈泽全数吞吃入腹。 小雨连绵,谈泽恶劣地吹一口气,浑身抖。 楚以乔委屈地哭:“要坏了……” “这是你第十五次说。”谈泽有恃无恐,抱着脱力乖顺的楚以乔吸气。 楚以乔倒是委屈,振振有词:“那说明每次都要坏了。” 谈泽懒得再争辩,安心抱着楚以乔,能够感到自己确实的一部分被填满。 再转身,这次换楚以乔躺在谈泽的身上,她尤其喜欢这样,谈泽五官立体,哪怕躺下也不会塌,及腰的黑发洒落满床,为冷淡的五官增添了魅惑的魔力。 “怎么了?”谈泽把楚以乔扶坐起来,小腹上的薄肌被楚以乔按摩着。 楚以乔看得口干舌燥。 谈泽比楚以乔高很多,大多数情况下,楚以乔只能看到谈泽脸的仰视视角,只有燥热的晚上,能够看到俯视视角。 楚以乔闭上眼睛,瞬间回忆出许多直而挺的鼻梁和moist的脸。 谈泽注视着楚以乔往下看,第一念头当然不是楚以乔心裏头的,她想的是别的,她手把手教过楚以乔的。 “一会儿不要喊累,又让人抱。”谈泽曲起腿。 楚以乔乖巧点头,轻轻地亲上去。 谈泽瞳孔紧缩,她想看,目之所及却是楚以乔白得晃眼的脊背。 跪趴着,脊椎弯出乖顺的弧度,谈泽伸手攥住楚以乔的小腿,入手绵软,不知道BMI要飙到多少。 视线受阻,但谈泽太熟悉楚以乔,能够想象出她此时此刻的样子,像是小猫喝水一样,试探地一点点lick。 光是楚以乔在做菜的念头就足以让谈泽放水,轻柔小心的吻被回报以狂风骤雨,楚以乔瞬间哭出来。 像是做作业被老师监督,每一笔都伴随过分的惩罚。 “姐姐,姐姐……”楚以乔抬头求。 “专心。”老师铁面无私。 完全是现场教学,只是教学效果因分心的学生大打折扣,楚以乔几乎要溺水,谈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回馈以甘露。 这张卷子只要不做完,楚以乔永远被谈泽叼着。 楚以乔有些后悔选修教授的课,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头昏眼涨依旧坚持,殊不知教授完全在故意卡不及格。 直到楚以乔像是真的要坏了,谈泽终于松口,重新把楚以乔抱起来,安慰地吻上那张被闷红的脸。 而楚以乔已经完全傻了,灵魂出窍,谈泽说什么,她便痴痴地重复。 谈泽吻上楚以乔的眼睛,眼睫毛被粘湿成一捋一捋,好可怜:“我爱你。” 楚以乔累到手指都不想抬起,回:“嗯嗯。” ———————— 谈泽天天压楚以乔,导致楚以乔的厚度减少0.01mm,谴责! 今日姐姐妹妹:留子菜 这天晚上,谈泽又翻了楚以乔的手机,果不其然看到楚以乔拍的方颐和家的菜。 好像……看上去……确实还行。 谈泽关闭手机,并不服气。 作为曾经的英区留子,谈泽自认也有几分烹饪手艺。 思及楚以乔曾经那么好奇谈泽的留学生涯,第二天中午,谈泽给楚以乔烧了留子菜。 楚以乔拿勺子吃了一口,小圆脸上出现两行清泪。 楚以乔:姐姐,这是什么? 谈泽:别吃了,我给你叫外送。 第77章后记2(一更):科目三与提车。 迈入六月,气温直线上升,晴天的日子裏,外面的阳光亮到刺眼。楚以乔这朵长在现代温室的花,出门走五分钟就要蔫了。 要亲要抱……想什么呢,要空调要冷饮才能复活。 还不是最热的日子,谈泽某个夜晚自己思考通了,楚以乔该把科目三考出来,否则时间一长,不仅之前练的白费,谈泽也可能会反悔。 谈泽硬气起来,在楚以乔包裏塞了多支藿香正气水,把人直接丢到驾校。 楚以乔戴着墨镜,站在阳光下像被火烤。 谈泽的车在前面开,楚以乔站在原地愤恨地喊:“姐姐——我不学车了——接我走——” 然而谈泽已经开远,楚以乔拿出手机,屏幕上大片的白消息,内容和谈泽今早出门时哄她的一模一样。 【老婆老婆:你科目三已经练了两个星期,之前耽误了一周,这周能考出来】 【÷:那我是因为什么耽误的呢?姐姐】 【老婆老婆:练完就来接你】 又装看不见! 楚以乔原地挣扎几秒,终于扭头进了驾校。 不远处,谈泽收回视线,启动车子,从路口转弯处驶离。 早上7点半到驾校,中午11点离开,楚以乔后来跟朋友们聊起这段经历时,用“炼狱”来形容,结果又收获两个损友的炫耀。 【贝彤:好辛苦,但是我科目三一周就学完了】 【严元京:我是秋天考的】 楚以乔报以认真而严肃的白眼。 无论如何,在经历持续一周的暴晒后,又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楚以乔拿到了驾照。 黑皮,第一页翻开贴着楚以乔的照片,好不容易鼓起来的脸蛋又凹陷下去,下巴尖了不少,显得眼睛更大,略长的黑发披散在肩上,秀气的眉毛微蹙,为即将到来的考试感到紧张。 好嫩,谈泽在心裏感慨,像高中生。 谈泽拿着楚以乔新鲜出炉的机动车驾驶证,看看照片,再看看一旁副驾驶上坐着的真人,找不同般比对着。 注意到谈泽的目光,楚以乔扬起脸,骄傲地像刚打了胜仗的国王:“干嘛?我可是一遍过。” 现在像小学生了。 “厉害死了,”谈泽把驾照合上,还给楚以乔,淡淡开口:“想好要开什么车了吗?” 楚以乔还真没想过,她习惯了坐谈泽的车,于是摇摇头,如实道:“还没有。” 谈泽扭头,余光瞥见楚以乔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小脸,嘴巴咧得很大,傻裏傻气的笑容把眼睛都挤弯了,脸上被太阳晒出来的红晕还没有消,摸上去亲上去和看起来一样的软。 楚以乔拿着手机,又给驾照拍了九宫格,突然听到邻座传来谈泽带着笑意的声音:“那现在可以想想了。” 嗯?什么……意思…… “姐姐!”楚以乔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你要给我买车吗?” 明明是预料之中的反应,谈泽却依旧被楚以乔的雀跃感染:“嗯,现在就去。” “哇!”楚以乔很没见识地惊呼,在车裏碎碎念“姐姐要给我买车”“买车”“我要有车了”…… 谈泽完全被楚以乔逗乐,楚以乔于她像是一面哈哈镜,微小的投入能够收获巨大的快乐,偌大的悲伤也能缩小成枣核一般细小的赌气。 楚以乔太容易知足,容易得像是从来不知道自己拥有多少。 还有那个“第一个”,谈泽又想活着真好,活着可以成为第一个给楚以乔买车的人,活着还能一起经历更多第一次。 4S店大堂,赵景行穿着常服和经理聊天,旁边的几个店员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墙之隔,花束和气球墙都备好了,就等今天的主角登场。 又过了一段时间,楚以乔和谈泽姗姗来迟。 进门时,楚以乔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贴在谈泽身上,六月的中午,轮到黏人倒是不喊热了。 赵景行看了眼时间,较约定好的时间迟到十五分钟,再看看大小姐异常红艳的嘴唇和谈泽衬衫领口的褶皱,就什么都懂了。 默默在心裏翻一个白眼,赵景行迎上去。多年大集团特助的工作经验,应对大小姐提车这种小事完全轻轻松松。 赵景行领着两人往展厅走,4S店的经理竭力抑制,嘴角依旧露出几分赚钱的朴素快乐。 经理试图展示专业,讲解一下动力,赵景行有经验,问楚以乔:“要白的吗?和你姐的比较搭。” 经理认真开口反驳,是:“极地白。” 楚以乔只听到后半句,点头,注意力却明显没在车上。 谈泽知道买来楚以乔也不怎么开,刷卡付了全款,准备好的百合拼铃兰花束迅速送上,楚以乔抱着花,被人围着到旁边的厅拍照提车。 谈泽站在对面,看楚以乔的脸被百合花映着,笑容纯洁,扎着低丸子头,听赵景行的指挥变换着pose。 拍完了,赵景行低头选照片。 只是一个不注意,楚以乔又吸谈泽身上了,花束被谈泽拿着,举得很高挡住了两个人的脸。 赵景行用了0秒猜到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转头,对上欲言又止的经理。 “这个……”经理手裏拿着大大小小的文件。 赵景行:“给我吧。” 她摊开手,库裏南的车钥匙在她手裏,一会儿大小姐又坐谈泽的车走了,赵景行得把这车开到两人小区停车场裏。 也不是不能叫代驾,关键赵景行珍爱的电瓶车还停在谈泽家楼下呢,她得开回家啊。 之后的安排果然如此,楚以乔黏着谈泽进来,又黏着谈泽出去,全程没提自己开车的事,要不是赵景行推荐拍一张坐驾驶位上的摆拍照,楚以乔连车门都懒得开。 古有礼轻情意重,爱到楚以乔这个份上,礼重也是情意更重。 刚提的车化为发在朋友圈的九宫格,最苦恼的事情是文案,楚以乔舒舒服服瘫在副驾驶上面,纠结发“全力倚姐”比较好,还是“谢谢老婆”更好。 谈泽体贴建议:“可以都发。” 楚以乔欣然采纳。 #全力倚姐,谢谢老婆 与此同时,赵景行开着那辆张扬的库裏南极光白,车张扬,车牌号更加张扬,一路挨了不少野生摄像头的跟拍。 赵景行把空调打到最低,等红灯的时候再喝两口4S店送的依云。也不知道谈泽怎么想出这么土的方法哄人开心。 要说有用吗,楚以乔明显对车不感兴趣,大小姐人又懒,干不了自己开车的累活。要说没用呢,又是投怀送抱又是拿花遮着亲…… 红灯过了,赵景行继续开,到地下车库,谈泽的车已然停在车位上,赵景行下车,忙活完最后一步就去放松放松。 没走出几步,赵景行原路折返,把车裏剩下几瓶矿泉水全拿出来,这下满意了。 十分钟后,赵景行送完钥匙下楼,解锁自己的小电驴,目标猫咖。 这天下午,赵景行窝在猫咖放松大脑,撸着猫刷音符软件,往下滑,是一条同城。 “@玩在燕京” “大小姐独自出门炸街,好奇这样的人生还有烦恼吗?好羡慕她的每一天#路人视角#回头率#户外#燕京” 点开视频,透过窗户,赵景行看到自己的脸。 下面又是一水儿的富婆姐姐求包养。 赵景行:还我清白。 *** 事情正如谈泽预料的那样,楚以乔考了驾照提了车也懒得自己开,可对礼物的新鲜度到底没消退。 楚以乔绞尽脑汁,终于想出好办法。 她要带谈泽去兜风。 “夏天晚上去兜风,多浪漫呀。”楚以乔说。 谈泽不咸不淡看她一眼:“嗯。” 楚以乔又说:“我们可以在郊外看星星。” “我拒绝。”谈泽心硬如铁。 “求求你了,”楚以乔把小乖放下,转身坐在谈泽的腿上,认真撒娇:“我真的很喜欢这辆车,姐姐?” “不行。”谈泽伸手,挡住楚以乔的吻。 眼见着楚以乔又用可怜兮兮那套路子对付自己,谈泽几乎失笑:“楚以乔,你要带我去兜风,为什么车是我开?” 这就是楚以乔想出来的办法,谈泽开她的车,让楚以乔带她去兜风。 “因为我不想开,但是想坐车。”楚以乔理直气壮,赖在谈泽大腿上不走了。 此等伎俩,谈泽之前只在超市裏见到过,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也能参与其中。 要是平常,谈泽很乐意带着楚以乔到处走,但楚以乔那辆车不行,太浮夸。 她闲时监控网络舆论时看到了,赵景行开了5km,成功打工人爆改京圈大小姐,上班都被同事调侃“您吉祥”。 谈泽商量:“可以开我那辆带你去。” 楚以乔自然是不肯,她就想感受一下星空顶。 这场无硝烟的战争在半个小时后停战,谈泽松开楚以乔的嘴唇,呼吸乱了:“挑晚点的时间去,我去找人给窗户贴防窥膜。” 楚以乔挺开心,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谈泽放弃了很多原则,醉倒在楚以乔的软嘴唇上。 抱着楚以乔在沙发上拥吻时,谈泽不禁想到,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围绕谈泽转,那一切决策都能被楚以乔的拥抱和吻改变,太可怕了。 所以为了全世界人民的正义,谈泽自愿放弃成为世界中心,牺牲太大,只好让楚以乔以身相许。 *** 谈泽缺点挺多,但答应了楚以乔的事从不出尔反尔,为了践行这一好品质,谈泽在床上也很少哄楚以乔。 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答应,谈泽向来如此坚信,这裏面也包括“慢一点”和“最后一次”。 晚上9点半从家裏出发,楚以乔兴奋得不行,幻想中她和谈泽独自在夜间的大道上飞驰,尘世的一切事和人都离她们而去。 全世界只剩她们两个人,繁星,黑夜,晚风,安于平静生活的楚以乔偶然也会为这样出格的幻想而感到激动。 谈泽无情戳穿她:“这裏是燕京,哪裏都是人。而且才9点半,也不晚。” 楚以乔毫不留情反击:“那姐姐为什么要戴眼镜,耍帅。” 谈泽认为楚以乔冤枉自己,她开车是惯戴眼镜的,所谓的耍帅,只不过是楚以乔作为爱俏的小年轻,从自我出身的臆测。 不过这么说,说明楚以乔认为戴眼镜是帅的,谈泽对认为自己帅的楚以乔说不了重话,再度轻轻放过。 选定的路线是室内一条临江的国道,后面接着条盘山公路,谈泽攥着楚以乔的车钥匙,启动车的瞬间,车钥匙上挂的粉色毛球轻轻撞上谈泽的大腿。 驶离限速限喇叭的内城区,谈泽一路向外开,一路加快速度,街道两边作为绿化的樟树飞一般掠过,楚以乔俯身,打算放点悠扬的轻音乐。 然而她刚低下头,谈泽看准时机,把所有的窗户,连带天窗一口气全部打开,楚以乔披着头发,猝不及防在风中凌乱。 此时车已经驶到国道上,两边的夜风带着江上的潮气灌满了整辆车。 燥热的日子裏,晚上的风也是温热的。 楚以乔揪起皮筋手忙脚乱地扎头发,她知道自己被戏弄,扯着嗓子冲谈泽喊:“怎么这么坏——” 谈泽心情很好,眼底的笑意通过薄薄的镜片溢出来,长发飞舞,也扯着嗓子回楚以乔:“听不见——” 楚以乔放弃了言语,眼神裏闪烁的火苗快要跳出来,天干物燥,两人视线交彙,在无声处迸发炫目的闪电。 两人间本就少的间隔被晚风填满,楚以乔伸出手,攥住了谈泽肆意飞扬的一缕发丝,她缓缓松开,发丝拂过她的指尖,细密的痒意快速传递到全身。 流动的风带走炽热的呼吸,楚以乔最后看了一眼谈泽令她着迷的侧脸,转过身,冲窗外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 这谈泽学不来了,换作是20岁的她,也学不来。 楚以乔喊了很久,喊到筋疲力尽,白皙的脸蛋染上酡红,她大喘着气,回过头再度追寻谈泽的目光,没注意到车悄然驶向了另一条大道。 周围骤然变得安静,天窗开着,夜空中的繁星和车内的星空顶交相辉映,楚以乔感到难以言喻的幸福。 车最后在一处斜坡上停下,谈泽拧钥匙熄了火,楚以乔的吻接踵而至,谈泽一手揽着楚以乔的腰,一手托着楚以乔的屁股,几乎是把人直接扯过来。 双腿叉开坐在谈泽的身上,楚以乔捧着谈泽的头,肆意地接吻,无暇去管还开着的窗户,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楚以乔迫切地想让谈泽现在拥有她的一切。 直到交融的口腔中尝到血液的腥味,谈泽松开楚以乔,她太了解楚以乔,一个眼神,一个扭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然而还不是时候,她有东西想让楚以乔看。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屁股,驾驶座上传来“啪啪”的响声:“先下车。” 楚以乔红着脸点头,她还是无法理解谈泽喜欢打人屁股的癖好,她也还没适应,太超过了。 下了车,楚以乔脚步虚浮,被谈泽牵着手才站稳,从远处山上吹来的风带着寒意,默默带走楚以乔心底的燥热,她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块盘山公路旁空出的斜坡,借着地势的优越,很轻易能够看清底下的一片,星星点点的灯光组成第三片星空,楚以乔看到旁边处于休眠状态的塔吊,意识到下面是正在施工的工地。 楚以乔刚歪头,谈泽上前,解答了她未说出口的疑惑:“这是孔彩晴的画廊,去年开始修,预计九月份竣工。” 楚以乔恍然大悟,转头看谈泽,她想起那副吃灰的《半月沉江》:“姐姐,你……” 谈泽低头,用吻接收了楚以乔的道谢,她向来是做的多、说的少,聪明的人自会领悟到,但楚以乔不一样,楚以乔有点笨,谈泽知道有些话对楚以乔是一定要说出口才行。 谈泽搂着楚以乔,越过她毛茸茸的头顶,看到一片夏日的城市夜空。 “楚以乔,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风变大了,楚以乔站在风裏,说:“那姐姐,我想要和你相爱。” 谈泽知道,她的一生都将被这句话绑定,但她愿意。 ———————— [可怜][可怜][可怜] 一个小时后,21日0点,加更一章荤的。 感谢kecoley老师送出的一个深水,两个浅水,感谢老师的支持! 今日姐姐妹妹也在下一章作话。 第78章后记2(二更):kecoley老师深水加更。 后记2(二更):kecoley老师深水加更。 楚以乔原地站了一会儿,心底难得消退几分的燥意卷土重来。 谈泽牵着她的手,青涩的动作,下流的摸法,楚以乔被人顺惯了,禁不起一点挑逗,抬起水光潋滟的眸子,顾盼间满是隐隐绰绰的邀请。 新提的车后门被打开,楚以乔钻进去,马上乖乖躺好了,目光却很直白坦荡,仿佛她暗示的不是野外炒菜,而是别的诸如教做题的纯洁事。 谈泽把人在窄床上翻了个身,楚以乔趴着,腰臀的曲线连绵成惑人的山丘。 平时运动的少,触感绵软,谈泽抬手往下拍,挺拔山丘化作荡漾的春水,真是难以置信。 “姐姐……不喜欢……嗯!”楚以乔麻烦地挑挑拣拣,刚开口,第二下降下来,抱怨的语句噎在喉咙裏化作一声闷哼,谈泽笑楚以乔的口是心非,揉面团似的继续蹂躏。 楚以乔乖乖窝着,在谈泽手裏肆意被拉长压扁,她抬起腿,无声地抗议。 下一秒,谈泽直接坐在楚以乔的腿上,楚以乔的心跳的越来越快,她竟然感受到了风,从还开着的天窗吹进来,温柔地吹过楚以乔屁股上对称的两个泛红的掌印。 谈泽喂进来,楚以乔一口气吃到撑。 “哈……” 楚以乔正喘着,后腰被人拍了一下。 宽松的布料下是莹润细腻的皮肤,即便后腰上的腰窝已经消失,谈泽仍然钟爱这一块,纤细而柔韧的一段,两只手便能完全覆盖。 像是棒棒糖,谈泽耐心地舔舐着面前的薄肤,楚以乔听到谈泽所有动作,亦能感受到谈泽滚烫的呼吸,楚以乔脸热起来,手指弱弱地抓住底下的坐垫。 谈泽却又拍了一下,说:“放轻松,回家再说。” 楚以乔咬紧,她被这一句话弄得不上不下,一时间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欲求不满。 “等会儿。” 谈泽却依旧在继续,楚以乔有些疑惑,开口:“姐姐……” 直到一个冰凉抵上红肿的唇瓣,安静的车厢裏瞬间充满zzz。 谈泽妥帖地收好声音来源,楚以乔保管着它,温暖着它,浇灌着它。 像是曾经照顾赖床的楚以乔一样,谈泽耐心地帮楚以乔换好衣服。 下一步,是测试。 “嗯!不要!” 楚以乔爬起来,喘着气,谈泽已经关掉了,楚以乔软趴在谈泽身上,像靠着棵大树般轻轻喘着气,缓慢地调整呼吸。 见楚以乔逐渐适应,谈泽恶劣地测试第二次。 猝不及防! “姐姐!”楚以乔抱着谈泽,用力咬了口谈泽的下巴。 “准备回家。”谈泽熟练装起大尾巴狼,楚以乔本想直接赖在后座,谈泽抱着她,把人又重新放到副驾驶,拉下安全带,楚以乔被禁锢在座位上。 谈泽选的这个内外兼服,楚以乔几乎是正襟危坐,可依旧很明显。 她直接摆烂,懒懒地躺在副驾驶上,等谈泽上车,便射去愤恨的目光。 谈泽出门时穿了薄外套,此时此刻身上却只有凌乱的衬衫,楚以乔皱着眉调整坐姿,把皮肤下谈泽的外套想象成谈泽的脸,狠狠报复。 “不说什么吗?”谈泽把车启动,慢悠悠载着楚以乔往家裏赶。 “我认为这是不必要的。”楚以乔指了指谈泽特地垫好的外套。 谈泽挑眉,放弃争论,一会儿的事实可以为她证明。 楚以乔来的路上没意识到这条道有如此颠簸,哪怕是微小的起伏都被无限放大。 谈泽帮她把座椅往后调了些,很贴心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这样的玩法,也一直维持中檔,zzz被车内悠扬的音乐覆盖,楚以乔躺在软软的座椅上,随着节奏发出些不光彩的声音。 偶然过界,楚以乔被刺激得仰起脸,回去的路上,她依旧可以透过天窗看到满眼璀璨的夜空,而且因为时间的问题,星星更加闪亮,然而楚以乔已经无心欣赏,她全身的注意力都被一处霸占。 “嗯啊!” 楚以乔洩力,然而这不是结束,离家还有一段距离。 *** 临近11点,谈泽终于缓慢把车停入停车场。 楚以乔头歪着躺在旁边,脸蛋霞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乍一看像是发烧了,也像是睡着了,或者更准确的,昏过去了。 谈泽心裏有数,可她还是担心,毕竟楚以乔身体总是时好时差,她抬手,想要试一下楚以乔额头的温度。 并不烫,正常过程中的温热,谈泽放心地想要缩回手,谁料楚以乔突然睁眼,双手攥住谈泽的手臂,狠狠咬下去,不怎么疼,倒是口水糊了大片。 “混蛋!”短短两个字,楚以乔说一下喘一下,眼尾泛着红。 谈泽借楚以乔的衣服把手臂上的口水擦干净,侧过身,轻柔地把楚以乔散落的碎发掖到耳后。 “到家了,回家了我任你处置。” 楚以乔满脸绯红,很没气势地用眼神鄙视谈泽,她想说话的,但现在说话可能不太雅观。 谈泽拔出钥匙,下了车,转到另一边,又把楚以乔稳稳当当地抱起来。 刚才的争论的结果已经出来,谈泽可以买新外套了。 像是抱小孩的姿势,谈泽双手圈着楚以乔的大腿,手指跟插进棉花一样,贴在楚以乔耳边嘱咐:“抱紧。” 然而楚以乔似乎很不适应,脸上表情僵了一瞬。 谈泽俯身关心:“弄痛了?” 楚以乔脸爆红,埋进谈泽的肩膀,声音轻地听不见:“要掉出来了……” “我帮你。”谈泽倒是乐于助人。 “嗯!” 楚以乔只好咬谈泽的肩膀洩愤。 好不容易回到家,楚以乔失去了很多水分和理智,谈泽得到了恶趣味的满足和三个牙印。 小乖见人回来,立马跑过来大献殷勤,然而今天,她似乎嗅出其它味道,围着楚以乔转圈圈。 “在这等会儿,我先把小乖关进房间。”谈泽说完,刚迈出去一步,又被人拽住衣角。 楚以乔委屈巴巴地看着谈泽:“姐姐,不想等。” 正在执着绕圈圈的小乖突然发现面前的人没了,楚以乔像被暴风雨席卷似的,先是天旋地转,下一秒,她终于成功躺在家裏柔软的床上。 “我帮你。” 谈泽低头,看到的远超自己的预料,楚以乔涨得发酸,终于得到疏解,小腹重回平坦。 “真的不需要喝水吗?”谈泽评估着,认真关心。 “不用!”楚以乔在床上打了个滚,远离那片案发现场。 她抬头,谈泽竟然还在看! 就像是之前比对驾照上的照片和真人区别,谈泽拿着,看样子也在认真比对。 楚以乔被烧得说不顺话,她起身想去抢,谈泽往后退一步,楚以乔砸在软绵绵的床上,甚至微微弹了两下。 “你就知道欺负我……” 哀莫大于心死,楚以乔躺在床上,静静地流眼泪。 谈泽抬手抹上楚以乔的脸,摸到一手冰凉的泪水,她躺下来,与楚以乔对视。 “不欺负你了。”谈泽想要温柔的时候,语气和目光能溺死人,她从西服裤的兜裏掏了一下,把放到楚以乔的手裏。 “真的。” 楚以乔抹抹眼泪坐起来,垮着脸:“怎么保证,姐姐你要录音ma……” 黑色西装裤落到地面,谈泽抬起一条腿,继续。 姐姐……没擦…… 楚以乔看得一清二楚,谈泽微微蹙眉,苍白的皮肤上瞬间染上动人的绯色,楚以乔瞬间恨不得长出两双眼睛。 一双眼睛看脸,一双眼睛看。 “姐姐……”楚以乔傻了,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黏在谈泽身上。 像是此前度过的无数日夜一样,谈泽上来,又牢牢地压在楚以乔的身上,带着喘息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楚以乔招架不住,张开嘴尽数欢迎。 “怎么不试试?” 谈泽离楚以乔很近,灰蓝色的眼眸像网一样把楚以乔围住。 楚以乔顺着谈泽的目光转头,视线沿着手臂一路延伸,最后落到手心裏的小玩意。 谈泽握着楚以乔的手,按下。 “哈。” 谈泽的吻更加激烈,楚以乔被她吻的几乎喘不过气,她睁着眼睛,贪婪地想要记录下谈泽全部的反应。 冷淡五官上的绯色宛如雪地裏的红梅,谈泽没扎头发,及腰的黑长发洒了楚以乔满身,过分娇气的肌肤被发尾磨到发红。 谈泽一面吻着,一面不忘老本行,楚以乔完全被压制住,左右挣扎仍然在谈泽的怀中,她在回家的路上已经…过太多次了,真的不行了。 “姐姐,不要了好吗?”楚以乔完全是商量的语气,手心的口口在挣扎中脱落,又阴差阳错被手肘击中。 谈泽低哼一声,眼底幽深的yu望几乎把楚以乔整个吞没。 “行。”谈泽终于起身,让楚以乔趴在她的腿上。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不言自明,楚以乔乖乖趴着,捂着脸,做好了准备。 然而,谈泽把她翻了个面,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腰部悬空,楚以乔被吓出几分清明,反应却还是没有谈泽的动作快。 一下。 “啊!” 两下。 谈泽体贴,伸出手轻轻地揉,表现得似乎很珍惜似的,生怕楚以乔痛了。 然而第三下很快到来。 …… 不知什么时候,东西又重回楚以乔手中,没人在乎那个开关了,楚以乔躺在谈泽的身上,人如脱水般虚弱,她哭着说:“姐姐,别打了……” 谈泽俯身,最后以亲吻结束,把自己的心也渡进去。 不出意外被楚以乔报复了。 满脸。 ———————— [可怜][可怜][可怜][黄心][黄心][黄心] 今日姐姐妹妹: 被遗忘的开关最后成了小乖的玩具,踩踩按按不亦乐乎。 楚以乔发现时差点跳起来,小toy的结局当然是被楚以乔扔了,按理说是没什么影响,可楚以乔认为,这很严重。 “你这样会教坏小猫咪!”楚以乔拿着那个开关,朝谈泽控诉。 谈泽不以为意:“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去做节育了。” 楚以乔昏倒。 第79章 后记3 上:展览与独家模特。 后记3 上:展览与独家模特。 步入夏天的第一场雨,落于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 谈泽正在熟睡,五官感知的边界缩小到一张双人床的大小,搂着楚以乔,闻到她身上熟悉而安心的味道,触感温润,像是抱着一块玉。 也正是这个时候,楚以乔突然睁开眼睛,用脸蹭蹭谈泽,宣布:“姐姐,下雨了。” 谈泽睁开眼睛,意识没瞬间清醒,房间窗帘紧闭,看不了窗外的景色,也听不见任何雨声,按理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外面正在下雨。 然而,谈泽快速接受了楚以乔的话,起床换衣服的同时回楚以乔:“知道了,一会儿给你把伞装上。” 楚以乔踩上拖鞋,“哒哒哒”跑到窗边,除了天色阴点,还是看不见雨,打开窗户把整只手臂往外探,这才感到丝丝凉意。 “看。”楚以乔又跑到谈泽跟前,把沾了雨滴的手臂献宝似的承到谈泽面前。 谈泽攥住面前轻晃的白胳膊,拿着毛巾,面无表情把楚以乔费劲收集来的雨滴擦走了。 “没说不相信你。”谈泽伸手,细细把雨滴擦干净。 和楚以乔生活在一起,谈泽早被迫习惯许多“不可能”,从衣柜裏把楚以乔的衣服也拿出来,谈泽低头看了眼表,拽着家用天气预报洗漱去了。 正如楚以乔说的那样,外面的确下雨了。天地间仿佛蒙了一块毛玻璃,城市的饱和度瞬间降低,从天而降的雨滴带走几日积累的暑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冷意。 但直到车驶出地下车库,车前窗上逐渐布满细密的雨滴,谈泽不得不打开雨刮器时,她才终于对这场雨有了实感。 楚以乔对雨的预言,最早出现在她刚上小学那年,哪怕身处室内,楚以乔依旧可以精准报出任何一场雨的存在。 仿佛她这株长在室内的花,依旧以一种谈泽无法理解的形式与大自然保持着联系。谈泽是生活在钢筋水泥裏的现代人,楚以乔却是僞装成人的精怪。 谈泽曾经对这件事不屑一顾,直到与楚以乔同居后,这种特异功能频频得到验证,谈泽也逐渐开始重视。 和赵景行展开激烈探讨后,谈泽得出了“楚以乔可能有风湿,或者严重缺钙”的结论,并在接下来几天裏积极寻找可能导致风湿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吃太多冰淇淋,空调打太低,睡裤太短,泡澡泡太久,太宅,不运动…… 疑似风湿的第三天,谈泽带楚以乔去了医院做全身体检。 得到了两个结论: 1、楚以乔确实很缺钙,但没到严重的地步。 2、楚以乔没风湿。 至于所谓的天气预报,最大的可能是楚以乔天生对气压比较敏感,除了状态和心情受天气影响较大外,对身体没有实质的坏处。 谈泽领着当时15岁的楚以乔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脑子裏只有一个想法:是所有小孩都这么麻烦,还是单楚以乔难养? 15岁的楚以乔坐在副驾上吃冰淇淋,也很想知道,是所有姐姐都这么关心妹妹,还是单她的姐姐最好? 转眼五年的时间过去,楚以乔依旧坐在谈泽的副驾驶上,捧着手机,正在和画廊那边负责主题展览的策展人交流。 主题展览将在燕京艺术中心三楼举办,下周三开始,持续半个月时间。 地段佳,时间好,参展的其她人中不乏已经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又是楚以乔以纯艺术家的身份与画廊合作的第一次展览,没道理不重视。而送去展览的那一系列作品,正是楚以乔最近在画的《灰蓝》。 离展览开始还有一周时间,策展人正在询问画作运输和保存相关的事宜,楚以乔脑子裏想着谈泽之前教她的技巧,认真回答。 【÷:好的,画会尽快送过去,我昨天检查过油画的状态,可以正常展览】 【策展人:还有简介卡,全部准备好后给我发个邮件,简介卡内容也要审核,但请放心,一般不会出问题】 【÷:知道了,谢谢许姐,我会尽快发过去,麻烦您了】 关闭手机,楚以乔长出一口气,漆黑的手机屏幕映出一张表情宛若劫后逃生的小脸。 坦白来讲楚以乔并没有社交上的障碍,但每次和师长或上级沟通时,她还是会很紧张。 谈泽的夸奖不期而至,楚以乔转头,对上一双十足鼓励的灰蓝色眼眸:“有进步,再接再厉。” “噢,”楚以乔神经瞬间放松,谈泽显然不在“可怕的师长”范围之中,楚以乔撒娇熟练:“紧张死了,她特别喜欢打电话,最近我听到铃声就害怕。” 谈泽笑笑:“会越来越好的,回家后可以把手机关机,有急事她们会联系我。” 楚以乔依旧羡慕谈泽对所有事都举重若轻的态度,这种盲目的崇拜快成为楚以乔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 从5岁起就建立的认知哪会轻易改变,所以哪怕见过谈泽的眼泪,楚以乔仍然把她视为自己的全世界。 《灰蓝》也是在此基础上创作的,四幅画,从灰蓝色太阳开始,以灰蓝色的城市结束,楚以乔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表现出她眼裏的世界。 简介卡的初稿也都写好了,楚以乔以自己的视角审视,没感觉出什么问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收尾和润色。 简单的工作,辅以巨大的精力,楚以乔修修改改,连标点符号的使用都再三斟酌,但不管怎么写都好像词不达意,不管怎么修改都好像差一点。 到学校了,谈泽一如往常把车停在京大北门口,冷淡清冽的声线打断楚以乔的思绪:“到了,伞在包的夹层裏。” 楚以乔低头,果然在包夹层裏找到谈泽塞的雨伞,谈泽的生活一丝不茍,连带着楚以乔的日子也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收起的伞折迭整齐,楚以乔注意到原本凌乱的包也被谈泽“顺手”整理了一下。 骇人的控制欲撞上天造地设的懒和迟钝,楚以乔只感到幸福和安心,为谈泽送上告别吻,解开伞的搭扣准备下车。 “姐姐拜拜,我结束了就联系你。” 楚以乔打开车门,谈泽的目光越过她,看到地上一滩小小的水洼。 “再稍微等一会儿。”谈泽欺身朝楚以乔靠过来,伸手又把门关回去。 往前开了约莫一米的路,谈泽再次停车,对楚以乔微笑:“现在可以了,再见。” 奇怪的姐姐。 楚以乔撑开伞下车,站在路边朝谈泽挥手。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谈泽也挥了挥手:“快进去,下午我来接你。” 说完,谈泽敞着窗户,启动车离开了楚以乔的视野。 楚以乔驻足,呆呆地望着谈泽留给她的侧脸。 眉眼立体,线条精致,框在半开的车窗裏像是一副画,楚以乔愿意画大价钱收藏的那种。 瞬间的灵感击中伞下的人,楚以乔终于明白少了什么。 送去展览的画和简介卡确实已经完成,但她还需要一幅画,作为创作者私下珍藏。 *** 谈泽前脚迈入办公室,后脚收到楚以乔发来的消息。 【老婆:姐姐,你今天下午能早点下班吗?】 谈泽挺意外,楚以乔黏她,却很少干预她工作上的事情。 谈泽常常想她在楚以乔心中是不是就是一个工作狂,虽然她的确是,但结婚后自认有变得更加顾家一点。 一点点。 【TanZe:再看,我尽量】 这天,赵景行发现谈泽的工作状态不太对劲,脾气太好,骂方案的攻击力下降不少,又频繁看手机,像在确定时间,也像是在等某人的信息。 下午四点,一行人在第一会议室裏低头静默,周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静。 这个方案上周就开过一次会,谈泽指出了一些问题,表明改良后再拿给她看。而在今天第二次会议上,同样的错误再度出现,谈泽指出来的瞬间,负责方案的组长心裏下起狂风骤雨。 讲PPT的组员硬着头皮往下讲。 然而祸不单行。 “停,”谈泽开口,看向投影屏前的组员:“PPT往前翻两张。” 组长心脏骤停。 “下面的数据引用年份标错了。”谈泽说。 组员转头看,瞪大眼睛,真的错了,连连朝组长求助。 而组长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尸体在说话:“是疏忽,对不起谈总,绝对不会再犯。” 错误如此低级,赵景行也救不了,谈泽面无表情,冷淡的神情底下仿佛正在酝酿一场风暴。 这时,室内响起一声突兀的铃声。 组长的心简直跳出来,谁啊,开会不按振动模式,太不专业! 谈泽淡定掏出手机,把电话挂了,用微信给楚以乔发去一个“1”。 组长的心被塞回去。没意见,特别专业。 “周五前再做一份正常人智力水平的交上来,解散。” 撂下这句话,谈泽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会议室。 这就……结束了? 谈泽一走,赵景行成了众人目光的靶子,她摊摊手,意思是不关她的事。 boss是恋爱脑,助理却还有几分事业心,赵景行离开前特地叮嘱组长:“下次彙报前记得检查一下PPT。”随后抱着文件也走了,特地把会议室门关好。 负责的组长如获新生。 赵景行人都走远了,冷不丁又听到身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忍不住失笑。 转身,赵景行看到雨幕下的燕京,高楼大厦尖锐的棱角在大雨中被模糊,乍一看,这座不近人情的城市似乎也变得温柔。 抬头,赵景行看到提前下班的谈泽,再看看自己,还有一小时才下班,瞬间又心硬如铁了。 *** 谈泽回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的文件,拿着车钥匙坐直达梯飞快到了地下车库。 她今天的工作本来就只剩下那一个会,多待会儿不过是多骂几句,相信赵景行能发挥好。 谈泽平时其实很少骂人,她都是用眼神攻击,也不知道不爱说话戳中了谁的雷点,谈泽在明晟的威慑比阎王还要恐怖一点。 插入钥匙,启动车,谈泽带着期盼驶入雨幕,不管是豪车破车,全部在大雨中化为城市印象派画作上的一个点。 谈泽看着雨水落到前窗又迅速被雨刮器扫走,不知道她即将成为一副油画的唯一主角。 另外一边,京大北门口。 楚以乔低头,回复着谈泽发来的消息。 【÷:好的姐姐,我在老位置等你】 收起手机,楚以乔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 自早上想到那个点子后,楚以乔一整天都没停止兴奋。 激动啊!怎么不激动? 画画的人总容易被姣好的人体吸引,楚以乔早想画谈泽,她也不懂自己怎么就拖延了这么久。 在一起之前还好理解,楚以乔害羞。 在一起之后呢?估计见到谈泽果体时,楚以乔太多血液都往小腹冲了,手除了抓床单外很少派上用场。 总之,等会回家,楚以乔决心抵抗诱惑,邀请谈泽成为她的独家模特。 *** 下午雨大,即便谈泽已经马不停蹄往学校赶,楚以乔站在屋檐下,裤腿依旧被淋湿时,上车时浑身带着挥之不去的潮气。 谈泽上下扫描着楚以乔的身体,不光是裤腿,肩头也湿了。 反观谈泽,全身干燥,自然的一风一雨对她无法产生任何影响。 谈泽默默把空调挑高两度,问:“你们学校没有地下车库吗?” 楚以乔把半湿的外套脱下来,闻言瞥了谈泽一眼,眼神莫名无奈:“姐姐,我在学校又不是只在一个楼裏活动。” “而且,淋点雨又没关系。”将近一个月没生病,楚以乔有些盲目膨胀,可能睡前运动真的算运动。 谈泽打方向盘掉头,借转头看后视镜的几秒喃喃自语:“对,你是植物人。” “姐姐?”楚以乔没听清。 “我问,你接下来想干什么,”谈泽的注意力重回马路,周身散发着成熟而可靠的气质:“我今天没安排了。” “回家呀,”楚以乔说:“我有事情想要拜托你。”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谈泽扭头看楚以乔一眼,没发现任何异样,app检测的心情也是常年的90分:“什么事情?现在就可以说。” 一向撒娇如呼吸的楚以乔突然扭捏起来,谈泽直觉事情不太寻常。 楚以乔小心翼翼开口:“我想要你给我做模特。” 谈泽:“不是已经画了很多?” “不一样,”楚以乔摇头:“这次是专业的,要画全身。” “哦。”谈泽答。 谈泽又看一眼楚以乔:“裸的?” “不是!”楚以乔跟被针扎似的,骤然提高声音,耳根子也红了:“穿普通衣服摆pose就行。” “可以,”谈泽语气平平:“我答应。” 心想:有点可惜。 ———————— 下章就是果的[黄心][黄心][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楚以乔不太讨厌下雨天,她对天气没有明显的倾向。 即便下雨天出门很烦,但雨打树叶的声音很好听,雨中的京大也很美。穿着雨鞋的时候,楚以乔甚至喜欢去踩水洼,把自己小小的倒影踩碎,引发一场小型海啸。 谈泽对下雨天也没感觉,她是征服了自然的女人。从小区的地下车库上车,从公司的地下车库下车,谈泽很少受到气象方面的影响。 问:谈泽,你如何评价楚以乔对雨天的感受? 谈泽:小野人。 第80章 后记3 下:画家反被模特…… 后记3 下:画家反被模特……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浇落在街边化作一条条小溪流进下水道,窗外的树被风吹得东歪西倒,叶子都没剩几片。两人到家时不过五点,昏暗的天光却让人误以为已经入夜。 小乖又在家上蹿下跳了一整天,楚以乔上前,费劲地把日渐圆润的奶牛猫搬走。 谈泽在后边支起画架,动作熟练,甚至帮楚以乔把颜料和画具都拿了出来,一切准备就绪。 楚以乔把小乖运回房间,回来,看到一片摆放整齐的画笔,神情恍惚了几秒,到底是谁画画?又是谁当模特? 谈泽等在画板前,抬手把发圈摘下来,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乌木般的黑衬着冷白的肤,微微垂眸,无情的人也瞬间生出许多深情来。 楚以乔直勾勾地盯着看,发现自己对谈泽这个人心动是件太容易的事情。 漫长的陪伴和过量的熟悉让谈泽的每个动作在楚以乔眼中仿佛都含有深意,哪怕是单纯坐在椅子上,楚以乔也痴迷于这种生活感。 当一个人的人生中太多时间被另一个人占据,那个人就成了“生活”本身。在楚以乔心中,谈泽如此,在谈泽心中亦是。 谈泽站着,出声唤回楚以乔的思绪:“楚以乔,需要换衣服吗?” “嗯?”楚以乔思绪回笼,只感觉自己的魂都被谈泽简简单单的一个目光俘获,她摇摇头,几乎是躲闪似的转过头:“不用,衬衫西裤就很……好看……” “听你的,”模特表现非常积极:“动作呢?” 楚以乔指着沙发,除了床之外她和谈泽拥抱最多的地方:“坐着就行,像昨天晚上我靠着你的时候那样。” 谈泽爽快应下来,坐在沙发上她惯坐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楚以乔把客厅的氛围灯打开了。暖调的光在墙面上留下一排拱形,谈泽的眉眼被灯光映着,不用捕捉自称一副动人的画,楚以乔拿着笔,很快起好了型。 谈泽选的角度别有深意,对着楚以乔,但不是正对,侧身,微妙的角度使目光可以不受画板的阻碍,直直地投到作画的人身上。 楚以乔穿上了围裙,全神贯注地画着她眼中的谈泽,模特也在用目光描摹画家的模样。 楚以乔的表情是那么严肃而认真,仿佛在解决什么有关全人类存亡的大事,而在片刻之前,她还不是这样。 任何时刻的楚以乔对谈泽来说都像是一处宝藏,她每天都能发现更多。 今天,谈泽注意到了楚以乔微微张开的嘴,这是楚以乔认真做事时的习惯,怎么会有人认真时露出这么呆的表情。 谈泽一时不知道该先惊嘆楚以乔的魔力,还是震惊自己竟然能观察地这么细致。 “小楚老师,”谈泽想起曾经去画室接楚以乔时听到的称呼,问:“可以说话吗?” “可以,”楚以乔正在画谈泽的头发,一笔下去,白纸上留下一道瀑布似的黑:“姐姐你怎么这么叫我?” 谈泽笑得坦然:“突然想到。” 室内安静的氛围破了一瞬,很快又重回寂静。 然而谈泽显然不再想维持这种沉默,很快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突然想要画我?” 系列画啦、心血来潮啦、姐姐你好漂亮啦…… 楚以乔心中提前准备了很多表面的答案,但她直觉谈泽想要的不是那些,思考几秒,竟然像是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谈泽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楚以乔开口:“可能是我想把你永远保存起来。” 深刻的言论和花裏胡哨的辞藻不是楚以乔擅长的,她拿着画笔,像是初次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一字一句回答:“很早的时候,我会害怕你突然离开,所以初中我画了很多速写。” 楚以乔吃吃地笑:“而且姐姐很漂亮,随便画画就能很好看。” 说完,意识到有歧义,楚以乔连忙辩解:“当然不是我现在随便画的意思!我现在很认真的!” 谈泽骤然感到一股无名的伤感,楚以乔的心太简单,谈泽一眼就可以看穿。正因如此,她很少问楚以乔深入的问题,同样也怕伤害到楚以乔。这是关心,但也是傲慢。 “现在呢?”谈泽问。 “现在当然没有了,”谈泽无法想象楚以乔从她身上汲取了多少能量,楚以乔自己也说不出来,她只是感到安心:“真的没有了,我很幸福。” 谈泽想去看app证实楚以乔的话,她忍住了,强迫自己从楚以乔本人身上得到想要的答案。 一旦抱着这种念头,没什么心事的小脸也会变得复杂,谈泽难得选择相信第六感。 “那我也很幸福。” 可能偶然说些小甜话,对生活产生不了坏影响,也破坏不了谈泽在楚以乔心中伟岸的形象。 不说话的爱要绕很远的路才能明白,说一句“我爱你”又能花几秒。 “楚以乔,我爱你。”谈泽说。 “怎么这么突然。”楚以乔平时把“爱你爱你”挂在嘴边,随意赠予,骤然得到谈泽不加掩饰的告白,竟一时有些慌乱。 但也不是第一次,楚以乔努力扮酷,点点头:“我知道的,姐姐。”然而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主人真实的心情。 谈泽很想抱楚以乔,也很想吻她。 一副细致的油画可能要画上好几天,楚以乔没打算一口气画完,又没人催,这么着急干嘛。 而且经过这个下午,她发现自己有点享受这个氛围,画家和缪斯,楚以乔高中时读画家传记时最好奇的关系。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楚以乔铺好底色,阴雨天颜料不容易干,她只对几处细节做了细化,先留着,下次继续。 “差不多了,”楚以乔补上谈泽衣服上的一小块暗色,把画笔收起来,问:“姐姐,要不要看看?” 坐了一个多小时,谈泽起身,借着走向楚以乔的那几步路活动了一下身体,她再次站在画板前,看着第一天的半成品。 “这不是已经画完了吗?”在谈泽看来,已经完成了。 “没有啊,”楚以乔伸出手指,在画布上谈泽的衣服和脸上悬空点点:“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 谈泽已然接受自己与艺术无缘的事实,边听边点头:“确实。” 楚以乔还在说,谈泽搂着她的腰,重重亲了一口。 短暂的吻结束,楚以乔笑起来,她还有几处细节要改,又把谈泽推回沙发,说:“就差一点点了,姐姐再坚持几分钟。” 谈泽顺着让楚以乔推着走,低头看了眼时间,快6点半,一两次的话或许可以。 坐在沙发上,谈泽突然问楚以乔:“饿吗?” 楚以乔摇头:“还行吧。” “嗯,我先点外送,很快。”谈泽掏出手机,三两下订好两人晚上吃的饭。 楚以乔换了更细的画笔,认真填着画布上细小的色块,视线不断在画板和沙发上的真人间跳跃。 突然,安静的客厅响起衣服摩擦的声音。 楚以乔疑惑往发声源望去,是谈泽在解衬衫的扣子。 更多的冷白肌肤暴露在楚以乔面前,正好外面的天也全黑了,暖调的氛围灯使气氛也变得暧昧。 其实,本来是想画果的,但楚以乔也了解自己,要真画果的,她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床上抓床单了。 两步之遥,谈泽的动作慢条斯理却极其流畅,她的坐姿依旧舒坦,目光落在楚以乔身上,好像铺开了一张大网,不论楚以乔的反应如何,谈泽都能从容应对。 “姐姐,”楚以乔发现自己难以克制手抖,她强迫自己转过头,然而余光还在看:“你干、干什么……” 反应这样没出息,说出的话也很难有底气。“干什么”的尾音甚至直接飘起来,在空中荡出许多涟漪。 谈泽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楚以乔带有色眼镜看人,感觉谈泽每个神情和动作都透着揶揄。 意志力这么薄弱,还是不要试图抵抗诱惑了,楚以乔把画笔放下去,摸到了包裏的速写本,然而包裏只有本子,没有铅笔。 光着脚,谈泽踩在地板上不发出任何声音,楚以乔正在包裏翻找铅笔,下一秒,一根削好的铅笔出现在面前,她伸手去够,谈泽骤然收回手。 楚以乔转头看,心底涌起热流,直往下冲。 好、好近! 这算勾引吗?楚以乔呆愣愣地想。 她实在不擅长偷看,每个小动作被谈泽尽收眼底。 谈泽故意微微俯身,楚以乔的视线果然跟着往下掉。 哇。 天哪。 好、好、好。 谈泽的声音适时响起:“晚饭还有40分钟到。” 楚以乔咽了口口水,抬头,看到谈泽的眼睛,点点头。 *** 依旧在客厅,位置却不是先前那个,谈泽坐在沙发上,楚以乔坐在对面的茶几上,屁股下垫着自己的衣服,几乎拿不住铅笔。 谈泽拿着刚拆封的画笔,对着一处深pink,往下扫。 “嗯!”楚以乔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削尖的铅笔被她按断在速写本上,留下一道黑而粗的线条。 谈泽用膝盖顶着楚以乔的腿,她伸手捏了捏画笔,nian。 “有点东西,”谈泽俯身撑着楚以乔的膝盖,目光认真得楚以乔脸热:“帮小楚老师扫干净好不好。” “姐姐,”楚以乔抱着速写本,颤颤巍巍地在纸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别说了……” 楚以乔手快抖成筛子了,还在画,谈泽被这份认真勾得理智全无,拿起画笔,再度开始作画。 “嗯……”楚以乔小声地喘,偷偷往下看。 谈泽给楚以乔买的画具向来是最好的,画笔的毛软硬适中,楚以乔曾经很喜欢它的手感,但从没想到也有被它折磨的一天。 窄头的画笔配窄窄的……,谈泽画的也很认真。 她有颜料,无色带着甜味,楚以乔赞助,在灯光的反射下闪出光泽。 谈泽勾勒着参考物的边,稍微有些阻挡,她认真撑开,画笔沾上颜料涂满口口,像蛋糕白奶油尖上的樱桃,谈泽凑得很近,冷不丁吹一口。 “嗯!” 楚以乔坐不住,双臂撑在茶几上,速写本也因脱力掉下去。 “姐姐,啊,”楚以乔喘着气,告状似的:“本子掉了……” “这么喜欢画?”谈泽慢条斯理地移动画笔。 楚以乔感觉自己在被刷子刷,可怜地摇摇头:“不画了……” 速写本在旁边的空地摊开,谈泽看到了楚以乔画的半成品。 专业水平还是有保证,楚以乔竟然还能打出一个型,谈泽抬起笔,在旁边也画了一道,吸满了颜料的画笔瞬间把速写本弄湿一片。 楚以乔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手悄悄挪过去,把本子推下茶几。 沉闷的本子落地声和楚以乔尖锐的叫声一同响起。 谈泽加重了力道,口口被软弹的画笔欺负地歪歪扭扭,由深粉变为艳红,颜料也更多,谈泽用手抹不及,扣着楚以乔的腰,重重地吻上楚以乔的唇,伸出舌头,抢劫般洗劫一空。 楚以乔大脑空白一片,再也抑制不住声音,雨打窗臺清脆的敲击声中掺了不少婉转甜腻的叫声,谈泽扫得更加卖力,但最终的结果只能越来越脏。 画笔软弹的毛比谈泽的头发更能折磨人,像是无数小蚂蚁啃食着皮肤,痒,燥。 明明外面下着暴雨,室内的空调也打得很低,楚以乔却燥热无边,整个人汗涔涔的,亟待畅快的疏解。 在这种情况下,谈泽偶尔的湿吻如沙漠中的绿洲似的,楚以乔无处可躲,只能朝谈泽敞开一切。 植物人也需要精心的照料,楚以乔小声呜咽着,没晒太阳也蔫了,谈泽还叼着她,竟也软趴趴往前倒。 谈泽猝不及防被楚以乔坐着,本能地大口吞咽,画笔已经没眼看,楚以乔抱着谈泽的脖子微微颤抖,眸光水润,嘴裏不停喊:“姐姐、姐姐……” 谈泽制住乱动的楚以乔,她也出了不少汗,发丝被粘湿了几捋,睁着眼睛,像是置身热带雨林的一场暴雨中,被满腔甜腻闷地气短,却依旧渴望更多。 楚以乔无处可逃,谈泽还拿着画笔,一下一下在楚以乔的小腿上扫着,细密的酥传递到全身,整个人像是被文火煮着,谈泽的吻就是燃料。 终于,气泡越来越多,水面上绽开一朵花,楚以乔抓紧谈泽的发丝,抬头看向熟悉的天花板:“哈、哈……” 谈泽终于松开楚以乔的唇,吻了个尽兴。 “啵。” 那一秒,楚以乔宁愿自己是聋子。 “去洗澡吗?”谈泽搂抱着楚以乔,声音裏带着难以深思的哑。 楚以乔蔫蔫地耷拉在谈泽身上,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随后又被谈泽抬起头,两人交换了一个腥甜的吻。 谈泽抱着楚以乔,把速写本捡回来,摊在茶几上,正好翻到楚以乔辛苦画的那面上,左看右看,看不懂,所以也挺艺术。 楚以乔看不见谈泽的动作,乖乖趴在谈泽身上调整呼吸。 下一秒,楚以乔突然被抱起来,谈泽抱着她,对准了往速写本上按,楚以乔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又被谈泽重新牢牢抱起来。 “盖个章。” 谈泽欣赏几秒,把本子收起来,抱着楚以乔洗澡去了。 一直到吹头发,楚以乔才突然反应过来,身体一僵,捂着脸吼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姐!!!扔掉!!!!” 然而谈泽早把本子收起来了,楚以乔找不到,这个涩情的章将永远被她保存。 *** 接下来的一周,楚以乔都在致力于这副全身像的创作。 因为有了第一天的前车之鉴,楚以乔的意志超级坚定,被谈泽勾引也只会亲亲,不会又画着画着滚到床上或沙发上。 终于,在双方的配合下,楚以乔赶在展览前完成了这副画。 周三当天,燕京艺术中心早早聚集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 楚以乔难得穿了正装,站在自己的区域前,向感兴趣的收藏家介绍自己的画。 谈泽自然陪同前来,在带着楚以乔聊完前两个收藏家后,她默默退居幕后,把展示的舞臺留给了楚以乔。 最开始有些磕绊,楚以乔硬着头皮社交,好在渐渐地熟悉起来,压力也没一开始大。 她还是不擅长说漂亮话,真诚的表达照样能打动人。 中场休息,策展人送来瓶装水,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很出色,比我预想的效果更好。” 楚以乔接过水,润了润快要冒烟的喉咙:“谢谢,家裏人帮了很多。” 与此同时,谈泽正在看楚以乔的画,她注意到了系列的名字——《灰蓝》。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自耳畔传来,谈泽转身,对上一张雀跃的脸,楚以乔把瓶装水递过去:“喝点水吧。” 谈泽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夸她,眼底的骄傲怎么也挡不住:“我刚才一直在关注,进步很大,很厉害,我知道你可以。” 楚以乔左顾右盼,见周围没什么人看这边,突然抱上谈泽的胳膊,嘴唇微微撅起:“累死了,喉咙都要冒火了。” 谈泽默默拍拍楚以乔的头。 两人在楚以乔的画作前依偎了几分钟。 楚以乔看向面前的画,曾经创作它的日子历历在目,她转头,问谈泽:“姐姐,你刚才在看这幅吗?” 谈泽:“嗯。” 楚以乔表情中带上揶揄:“那看懂了吗?” 画家就在身边,谈泽这下搜不了百度百科,面露难色:“嗯,这个……” “没事,”楚以乔说:“我悄悄告诉你。” 谈泽认真地倾过身。 楚以乔踮起脚,伸手挡着在谈泽耳边说:“你是我的全世界。” 谈泽没忍住,笑出声。 楚以乔脸爆红,忙捂谈泽的嘴:“不许笑!” ———————— [可怜][可怜][黄心] 今日姐姐妹妹: 《灰蓝》简介卡其一 待在家裏已经有一段时间,我想过去阳臺等你回家,等了几天都等不到人才想起我们都是从地下车库坐电梯,真是。今天,我想起我们一起看的第一个日出,奇怪的是,我很难回想起那天看到的具体景色,只能想起你当时看我的目光。想着你的眼睛,我画了这幅日出。 有点想你,永远期待下一次日出。《 》 80-90 第81章 后记4:醉鬼难缠,内含妈咪。 后记4:醉鬼难缠,内含妈咪。 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七天,恰好在画展前一天结束,中间没有任何过渡,不过一觉睡醒,燕京重回那个高温的熔炉。 大雨带来的阴湿潮气顷刻间消散殆尽,日光亮得晃人眼睛,谈泽继续每天帮楚以乔迭伞,先前挡雨,现在遮阳。 忙完画展,紧接着就是期末周,楚以乔到大三下已经没什么考试,但仅剩的几门专业课作业依旧任务繁重。 楚以乔性子中所有的较真都奉献给了画画,已将近完成的作业还要反复修改直到自己满意,白天的时间不够用,晚上打开灯钻进书房继续。 谈泽被迫提前遭遇婚姻冷淡期,但也毫无办法,只能跟个摆件似的每晚守着陪伴,就这么见证了许多楚以乔的变脸,前一秒严肃,下一秒幼稚。 晚上,谈泽搂抱着楚以乔睡,手下意识摩挲着怀中人背上凹陷的那条沟,像是在寻找控制状态的开关。 时间来到期末作业截止的那天,谈泽很明显察觉到楚以乔的心情特别好,交完作业,伞都懒得打直接跑出京大北门。略长的黑发扎成小啾啾,随着主人的步伐一下一下地颠。 楚以乔气喘吁吁上了副驾驶,扭着身子把包卸下来,和谈泽分享喜悦。 “放暑假了!” 楚以乔激动,谈泽倒是恍惚了几秒,对楚以乔的年龄有了更切实的认识。 “接下来打算干什么?”谈泽把湿巾递过去,看着楚以乔擦额头上的汗:“要出去玩吗?” “没想好……”被谈泽这么一问,楚以乔也在心中搜索着待办事项,还真想到一项,非常重要的:“先给姐姐补办生日吧。” 今天是6月19日,谈泽的生日已经过了四天。 从记事起,谈泽就没怎么专门庆祝过生日,6月15日于她来说没任何特别的意义,然而楚以乔却很在意,这么多年来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从未少过,即便都是刷谈泽的卡。 谈泽知道楚以乔热衷帮她过生日,当下也没泼冷水,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 谈泽说:“不过今年不用送礼物了。” 楚以乔把头从花花绿绿的餐厅测评中拔出来,眨眨眼睛:“嗯?为什么?” “画展,”谈泽此刻的神情说不出的柔和,她转头看了眼楚以乔的,继续说:“今年的生日礼物,我想要你的画。” 七天的画展,楚以乔去了几天,谈泽就去了几天,简介卡上的文字反反复复看到能背出来,谈泽也没那么不解风情,知道楚以乔在表达爱。 “啊,”楚以乔皱起眉,像是事情很棘手似的:“早知道我简介卡上就祝你29岁生日快乐了,怎么办,现在可以改吗?” 谈泽看到楚以乔懊恼的表情,认真得可爱,没忍住拍了拍楚以乔的大腿:“没事,我很喜欢。” 楚以乔自顾自别扭着,有些遗憾没给谈泽最好的。 车又开出去一段距离,谈泽突然听到楚以乔的话。 “姐姐,今天晚上我穿小猫那套好不好?” 谈泽一愣,默默点头,其实她也挺喜欢过生日。 *** 死老板今晚要过生日,赵景行从楚以乔那边听到这个安排时,心裏一点也不震惊。 大小姐是生日狂魔,赵景行在明晟干了六年,帮楚以乔策划谈泽的生日策划了六年,也收了楚以乔六年的生日礼物,一般都是昂贵但实用的电器,比如咖啡机和扫地机器人。出乎意料的是,谈泽也会送赵景行生日礼物,六年,全部都是带薪假期。 赵景行熟练拉好小猫图案的花,把咖啡递给楚以乔,问:“知道,那需要我干什么?” 楚以乔被问愣了:“帮忙订餐厅和生日蛋糕?” 她随后解释:“主要是今年不用买生日礼物,姐姐说——” “小乔打住,”赵景行抬手:“偷偷幸福就可以了。” 她实在不想多听两人的恋爱细节,腻死人。 楚以乔讪笑,捧着咖啡杯喝,小猫没了,成了她的白胡子。 谈泽生日这天开了一整天的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就为了早点下班。 也不是说多期待小猫,主要是赵景行已经订好了5点半的位置,早下班,早陪楚以乔去吃饭,早回家,早睡觉。 车子在餐厅底下熄火,停在路边。 赵景行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正在帮楚以乔整理衣领的谈泽,淡然开口:“谈总,29岁生日快乐。” 谈泽转头,目光在窄长的后视镜中与赵景行的相撞。 同样的话,楚以乔说真诚,赵景行说嘲讽。 谈泽:“赵助,32岁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赵景行收回目光,还真的思考了回答:“想要猫爬架。” 20岁的楚以乔眼睛亮了:“景行姐,你终于要养猫了吗?” 赵景行神情纠结:“再说,再说。” 谈泽帮楚以乔整理好衣服,牵着人下车了,赵景行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随后打车下班回家。 预订的位置在窗边,高层餐厅的景色向来好,不过人在前臺登记到被服务员领去位置的工夫,餐桌已经布置好,正中央的低矮花瓶中插着支粉蔷薇,旁边还立着两个瓶子,一瓶装红酒,一瓶装楚以乔爱喝的果汁,想来也是赵景行特地安排的。 眼看着快走到位置,楚以乔突然松开谈泽的手,加快几步上前来到餐桌边,帮谈泽拖开椅子,很狗腿的样子:“请。” 服务员骤然被抢了活,挺奇怪地把对面的椅子拖开。 还没开始吃饭,谈泽的心情已然好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也愉快,只是楚以乔有些紧张,总吃着吃着就会放下刀叉,睁着双大眼睛看谈泽。 谈泽抿了口红酒,问:“怎么?” 楚以乔:“姐姐,好吃吗?” “好吃的。”谈泽把嘴裏但是更想吃…给咽下去,脸上露出浅浅的笑。 可楚以乔还是紧张,她没忘记自己上午答应了谈泽什么,做多了归做多了,但一想到要戴那个会动的猫尾巴依旧会不好意思。 “姐姐,我想喝你的酒。”楚以乔下定了决心,把一个新的空杯子递到谈泽面前。 楚以乔整个人乖得彻底,在谈泽的印象中几乎没怎么喝过酒,要喝也只是低度数的鸡尾酒或果酒,还有一次就是偷喝谈泽剩下的香槟。 谈泽没拒绝,掂量着一般人的量,给楚以乔斟了半杯。 “慢点喝,不容易醉。”谈泽把杯子重新递到楚以乔手上。 楚以乔点点头,乖乖抿了一小口,醇厚的发酵葡萄味混着酒精的熏鼻味一并在口腔中炸开,不难喝,只是有些奇怪。 楚以乔咂巴嘴回味了一番,很快张开嘴饮下第二口。 谈泽坐在对面,皱着眉看楚以乔四口喝完了半杯酒。 “姐姐,我还要。”楚以乔手臂一伸,又把空杯子递到谈泽面前,使唤人的动作相当熟练,表情中透着几分骄矜。 谈泽把杯子扣下,摸了摸楚以乔的脸,触感冰凉,停留久了才在肌肤相接处生出点温度。脸蛋白皙,目光清明,看上去不像醉了。 “最后半杯。”谈泽又给楚以乔斟好,递过去。 这次楚以乔只用了两口喝完。 谈泽意识到有些大事不妙:“楚以乔?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能啊。”楚以乔很快应下,投过来的目光认真而热切,是谈泽熟悉的模样。 可能楚以乔酒量比较好,谈泽强迫自己把高高悬起的心放下一半,即便如此,她还是把剩下的红酒扣下了,给楚以乔倒了杯温水。 出了这么个小插曲,谈泽加速解决了剩下的饭,边吃,边观察着楚以乔的情况。 除了唇色更红外,暂时看不出什么不对劲。 等楚以乔慢悠悠把最后一口菜塞进嘴裏,谈泽迅速刷卡结了账,她在和服务员说话,楚以乔就乖乖坐在对面,直愣愣地看着她。 “楚以乔,回家了。” “哦,好的。”楚以乔起身,又让谈泽领着带出去。 停车场离餐厅不远,喝了酒的楚以乔话变得很少,低着头乖乖地跟着走,是谈泽13岁时期望楚以乔变成的模样。 谈泽揽着楚以乔,感受到她走路并不稳当,意识到楚以乔应该有点醉,但没到酩酊大醉的地步,还好。 然而,谈泽没发现,楚以乔每一步都踩在了地砖的中心。 帮人开好副驾驶的门,谈泽绕到另一边上了车,插入钥匙,余光瞥见楚以乔还没系安全带,疑惑转头,正对上一双眸光水亮的漂亮杏眼。 哪怕姿势别扭,楚以乔依旧倾过来靠在谈泽的身上,扬起一张泛粉的小脸,嘟起嘴巴:“姐姐,现在亲我一口好不好?” 谈泽停了几秒,依旧没法拒绝。 搂着人的腰吻下去,谈泽尝到满腔酒气,楚以乔的吻从未如此大胆和激进,窄小的车厢内,“啧啧”的水声此起彼伏。楚以乔围着谈泽的脖子,把身体也送了上去。 一个吻亲得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楚以乔抬起头,下一秒又重重在谈泽脸上“啵”一口,笑容纯洁灿烂得不像醉鬼。 然而她说的是:“姐姐,我们做吧,我准备好了。” 谈泽单手把楚以乔手腕圈住,掏出手机,毫不犹豫拨通了代驾的号码。 *** 楚以乔委屈死了,她两只手都被谈泽制住,两人体力差距悬殊,楚以乔怎么挣脱也毫无办法,委屈地直掉眼泪,把脸埋在谈泽的胸口上哭。 “姐姐,好痛啊……” 谈泽板着脸,垂眸看了眼楚以乔的细手腕,好着呢,都没红。 “等我们回家就松开。” 她的判断严重失误,不存在人不可貌相,楚以乔就是酒量很差,被一杯红酒轻易变成耍无赖的醉鬼。 “可是,真的好痛啊,呜呜……”楚以乔用脸难受地蹭蹭,谈泽的衬衫本就刻意开了一个扣子,这会儿又被醉鬼蹭开两颗,楚以乔脸热得难受,拿谈泽的皮肤降温,温热的嘴唇在锁骨下摩擦几下,楚以乔伸出舌头,舔上去。 谈泽身体一僵。 嘴巴有了别的事要忙,楚以乔终于放弃为虚构的痛哭唧唧,她低着头,像是舔吃两根巨大的棒棒糖似的津津有味。 谈泽深呼吸放平心态,就当抚慰了,让楚以乔少闹腾点也好。 然而楚以乔很快来来回回舔遍了,脸能拱开的依旧有限,低头努力找寻自己熟悉的地方。 谈泽双手抓着楚以乔的手,没法拍打,只好用腿颠了颠楚以乔,警告:“适可而止。” 然而,让醉鬼懂得适可而止是不是太难为乔了? 许是谈泽的语调稍微硬了些,楚以乔耷拉着眼睛,看上去竟然是要哭了。 “姐姐,我想吃,”楚以乔贴着又去亲谈泽的脸,嘴唇、鼻子、眼睛,能亲的全亲了,撒娇着软声软气道:“妈咪,小乔饿了,让小乔吃一下好不好嘛。” 这辆车确实有隔板,然而隔板只隔画面不隔音。 代驾讪讪在前面开车,听着后面一会儿“姐姐”一会儿“妈妈”一会儿“老婆”一会儿“谈总”,被冲击得头昏眼花,生怕两个人下一秒直接口起来。 好巧,这也是谈泽担心的。 谈泽冷酷地闭紧牙关,活到29岁,从未经历过今晚这么大的危机。 楚以乔被拒绝,开始用超大颗的眼泪砸谈泽。 委屈,但还在舔。 谈泽现在知道楚以乔是喝酒不上脸的类型,现在脸蛋上的红一半是自己把自己闷出来的,另一半则是欲求不满燥的。 后半程,车子行进的速度突然加快。谈泽懂得前面那位女士的担忧,冷面的姐姐败给太会撒娇的妹妹。 谈泽终究顺了楚以乔,自己解开了,楚以乔心智回到20年前,心满意足地含着。 一场交易沉默地结束,不点明不见面是两个清醒的成年人留给对方最后的尊重。 代驾没催缴费,熄了火直接下车,还挺贴心:“您忙完再付就行。” 车主也没接车钥匙,后车窗关得死死的,谈泽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辛苦,钥匙放前面就好。” 被溺爱的醉鬼独自开心,“嘿嘿”,谈泽坐在后座,几乎是被洗了个澡。 楚以乔幸福地眯起眼睛:“妈妈……” “行,到家了,我们先上楼。”谈泽终于松开楚以乔的手,并非对楚以乔放心,而是谈泽只有两只手,她还要扣扣子。 “好——”楚以乔起身,腿一跨,坐在谈泽的腿上。 谈泽擦拭到一半,又被旁边的动静吸引走全部注意,余光瞥见一片莹润的白,“楚以乔!别——!” “嗯?”楚以乔的短袖掉到地上。 “热。”楚以乔为自己辩解。 色如桃花。 谈泽闭上眼睛,倾身,伸手摸到之前准备好的卫生用品,彻底妥协。 “一次,然后穿好衣服上楼,”谈泽的语调裏带着深深地无奈,她记得那酒没有催q的元素啊:“行吗?” 楚以乔真的只是热,但还是点点头:“好——” 白擦了。 谈泽还得小心别让楚以乔掉下去,她搂着楚以乔的腰,努力把人喂饱,楚以乔喘一声,又亲上去。 本就抱着速战速决的想法,动作当然称不上温柔,一很快变为二再变为三,这是楚以乔的极限。 怀裏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楚以乔不再忍耐,嘴裏发出许多猫叫般的呻吟。谈泽也得了趣,垂下眼睛,想要显摆自己的水平似的。 “姐姐,姐姐……”喝了酒的楚以乔也没多少出息,猛地一直,终于软下来。 “好爽……”楚以乔趴在谈泽的肩上。 谈泽低头亲了口醉鬼的头顶,晚上的小猫是不用想了,先带醉鬼洗澡睡觉吧。 楚以乔走不了路,又让谈泽背着上去,两条小腿晃来晃去。 谈泽任劳任怨,还要被楚以乔调戏。 楚以乔突然“嘿嘿”笑出声,贴着谈泽的耳朵问:“姐姐,你手指这么长,怎么没有学钢琴呀。” 谈泽开口:“楚以乔,闭嘴。” “呜,别凶我。”楚以乔把谈泽的肩膀又哭湿了。 谈泽开门,为了防止楚以乔复刻刚才车上的壮举,她一只手开门,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楚以乔的手臂。 楚以乔到家了突然开始卖乖:“姐姐,我没醉。” 然而谈泽根本不理她。 门开了,小乖又出门迎接,楚以乔注意力转移得飞快,蹲下去又想要去抱猫,结果被谈泽截胡。 “小乖要睡觉了,”谈泽拎着猫往小乖的房间走,离开前不忘把家裏的窗帘全部关上:“你也是,准备洗澡睡觉。” 楚以乔挺生气:“我没醉!” 她不仅要在后面喊,还在跑到谈泽跟前申明:“我真没醉!” “我,我可以走直线。” 楚以乔伸出手臂,跌跌撞撞走过来,谈泽连忙伸手去接,把楚以乔抱了个满怀。 谈泽彻底没脾气了,想着先把人哄进浴室。 “先洗澡,要睡觉了。” “可是、可是,”楚以乔刚才被谈泽凶流的眼泪还没干呢,挂在脸蛋上显得人怪可怜的,“我们还没,呢。” 风水流轮转,轮到谈泽说这句话了:“明天好不好?” “不洗澡也行,我给你煮解酒汤。”谈泽耐心哄着。 半醉不醒的人最难整,要是真醉倒了,谈泽直接扛着就去浴室,然而楚以乔还有一些意识,难办。 “不想喝……”楚以乔抱住谈泽,身体因喝了酒比平时温度更好,触感也软绵绵的。 “今天好不好,姐姐?”楚以乔用脸蹭蹭谈泽,目光死死黏着扣子,明显在回味。 “妈咪,我还想吃。”楚以乔捧起谈泽的手,思考几秒才把脸成功放在谈泽的手心裏,无辜的眼睛热切地盯着谈泽。 楚以乔:“喵。”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赵景行的生日,基本上可以视为一次全报销的消费机会。毕竟,系统是这样运作的。 1.赵景行要生日了。 2.楚以乔苦恼,问谈泽送她景行姐什么礼物比较好。 3.谈泽淡定把提前问好赵景行的答案拿出来。 4.楚以乔赞同,拜托她的好姐姐帮忙买。 5.谈泽把需求告诉赵特助。 6.赵特助开始美滋滋选购自己心怡的礼物,包装好,给谈泽。 7.谈泽给楚以乔。 8.楚以乔给赵景行,“景行姐生日快乐!” 9.赵景行:“谢谢小乔,刚好是我想要的。” 10.楚以乔回家,抱谈泽:“姐姐,你好厉害,又是景行姐喜欢的。” 11.谈泽深藏功与名。 第82章 后记4:妈咪与猫咪 后记4:妈咪与猫咪 楚以乔双手捧着谈泽的手,主动把脸放在谈泽的手心上,喝了酒后人的反应更加迟钝,楚以乔闭着眼睛,痴痴地笑着,一张精致可爱的脸上满是动人的绯色。 像是春天还没结束,随着那声轻轻的“喵”,春季的躁动卷土重来,空气仿佛都静了一瞬,客厅内唯余两人交缠着的呼吸声。 谈泽顺势捏了把楚以乔的脸,触感软得不可思议,手上跟贴了个小太阳似的,掌心的炽热一路传到心底,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起来。而楚以乔似乎也尝到谈泽手心的冰凉,缓慢地蹭着。 谈泽站在原地,垂眸注视着自家的醉鬼,纵容一切事件发生。 楚以乔已然提前进入猫的角色,谈泽的手很快被她捂热,见不再冰凉,罪魁祸首倒还生出许多疑惑来,捧着谈泽的手掌左看右看,忽而上前嗅嗅,只闻到一股淡淡的桃子味与橡胶味,于是凑得更近,又把脸埋了进去。 谈泽怕闷到楚以乔,刚想往后撤手逗逗猫,楚以乔先发制人,舔上谈泽的手心。 谈泽心漏挑一拍,指尖不自觉蜷缩着。 刚才在车裏没开灯看不清,谈泽换了个站姿,视线黏在楚以乔伸出的舌尖上,白齿红舌。 这猫同样段位挺高,人类很难招架。 “有点咸……”楚以乔喃喃自语。 这个玩具是被楚以乔玩腻了,她缓慢抬起头,对上谈泽要吃猫的表情,迟钝地露出个大大的笑,喊:“姐姐,我想吃,好不好嘛?” 谈泽早领教了不顺着楚以乔的下场,楚以乔的眼泪她可承受不住,上前抱住楚以乔,又吻到满腔酒气。谈泽像是要掠夺楚以乔的一切那样吻着,过量的呼吸交换让她的头竟然也有些飘飘然,后腰热了一片。 谈泽一开始还以为是yu火焚身,继续亲了几分钟才知道是楚以乔又开始作乱,手和脸已经不够她蹭的了。 楚以乔还被谈泽搂着,手臂一勾,楚以乔跟个大号玩偶似的被谈泽带进房间。 漆成白色的房门在两人身后合上,客厅裏却还残留着缠绵的热气。 一门之隔,房间内。 衣柜门敞开,谈泽拉开一个抽屉,往外拿着配件。 白色的猫咪发箍;粉色的皮质项圈,正中央带着个偌大的铃铛;白色的吊带袜,两个洞一大一小;白色的猫爪手套,手心是粉色的;两件周围缀着白长毛的布料,白色的蕾丝,底下坠着几条细细的银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还有其它纯装饰作用的小配件。 谈泽每拿出一件,楚以乔就好奇的接过来打量。 最后才是那个尾巴,做工精良、皮毛顺滑,尾部藏着个隐蔽的按钮,连接处的直白让它彻底与可爱无缘。 在办公室的电脑裏看到这套的瞬间,谈泽就预想过它穿在楚以乔身上的模样,应该会非常漂亮。 她也想过楚以乔的反应,是羞愤欲死还是欲拒还迎,谈泽几乎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个遍,唯独没有预料到现在的场景。 答案是跃跃欲试,然而笨手笨脚。 时至今日,谈泽才理解楚以乔平时对小乖的痴迷。 看猫,真的很有意思。 在车裏发生的事情再度复刻,楚以乔本来就热,笨手笨脚地往身上招呼,头顶上的猫耳朵戴的歪歪扭扭。谈泽上前,好心帮楚以乔扶正,得了声甜甜的“谢谢。” 轻盈的布料裹住姣好的曲线,用料节省的布料还能够更加节省。之后是吊带袜,楚以乔晕乎乎低头,身体一重差点栽下去。 谈泽轻轻把吊带袜从楚以乔手裏拿过来,另一只手抚上楚以乔的小腿:“小乔,我帮你。” 楚以乔坐在床沿上,乖乖点头。 谈泽单膝跪下,握着楚以乔的脚腕让人踩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抬头,满面春色尽收眼底。 谈泽知道楚以乔会很适合,但还是低估了对自己的吸引力。 太漂亮,曲起的小腿漂亮,成熟的深粉漂亮,被白色渔网袜包裹的腿漂亮,吊带袜勒出的凹陷也漂亮。 “咔”的一声,腰部的锁扣与网袜组合,似乎是有点紧,楚以乔难耐地扭了扭腰,谈泽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小腿一路往上摩挲,最后停在楚以乔的腰上。 “哈……”楚以乔忍不住喟嘆出声。 谈泽的话变得很少,她俯身亲了口楚以乔的唇,抬头碰了碰她颈上的铃铛。 清脆的铃铛声在室内荡开,被谈泽温柔语气包裹好的命令紧随其后。 谈泽:“现在戴尾巴。” “呜,”楚以乔乖乖趴下了,手臂撑着床,可怜兮兮说:“那姐姐轻点。” 好乖。 谈泽扶着楚以乔,看着一寸一寸消失。 “嗯——”楚以乔难受,往后想要抓住谈泽的手,却反被谈泽死死攥在手裏:“姐姐——” 戴好了。 谈泽拍了拍楚以乔,又命令道:“爬两步。” 楚以乔言听计从,在床上往前爬了两步,像是只孱弱的小白猫,爬得歪歪扭扭,白得晃眼。 “姐姐——”楚以乔没爬几步,没力气了:“爬不动,好累——” 谈泽拿出剩下的配件,启动:“等我说停再停。” “嗯!”小白猫被迫摇晃起毛茸茸的大尾巴,楚以乔软倒在床上又被谈泽扶起来,辛辛苦苦继续爬。 楚以乔的脸累得通红,最开始谈泽拍她pigu,楚以乔还能振作再爬两步,到后面彻底没力气了,倒在床上化身猫条,娇气得很。 没干什么,楚以乔出了一身汗,这个尾巴完全剥夺了她平躺的权利,楚以乔趴在床上,尾巴还在摇,一下,两下。 “不要了,”察觉到谈泽靠近,楚以乔软软地求,她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谈泽拍拍头,最想要:“妈咪,我想吃……” 谈泽身上还留着楚以乔在车裏的壮举,她一上床,楚以乔立马跟磁铁似的吸上来,把脸埋在谈泽的小腹上。 楚以乔如愿以偿,搂着谈泽的腰吻得不亦乐乎,头顶上白色的猫耳朵戳的谈泽下巴很痒,脖子上的铃铛抵着谈泽发出沉闷的铃声。 谈泽的手摸到了楚以乔的尾巴。 “姐姐!”楚以乔闷哼一声,把床单踢皱了。 就像是被米粒骗走的麻雀,楚以乔不自主走进谈泽的怀抱,发现是陷阱时已经为时已晚。 谈泽拉着楚以乔的手,把人牢牢得禁锢在怀裏,尾巴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楚以乔张开嘴大口地喘息着。 呼吸、呻吟、求饶,全数化作气流喷洒在谈泽的身上。直到报复性的一咬,楚以乔脱力,在那片极致的白上留下一个鲜明的牙印。 然而尾巴还在晃,可惜楚以乔不是真正的猫,没有尾巴的掌控权。 “不要尾巴了……” 说话间,尾巴变得更潮。 谈泽帮楚以乔重新调整好。 “马上。” 楚以乔被谈泽放平,脸上染上事后的怠倦,腰腹上的饰品链子在灯光下折射出醉人的光,谈泽下了床站在床边,再度看到满面春色。 她吻了上去。 软玉温怀,谈泽迷恋楚以乔被吊带袜勒出的肉感,楚以乔双腿悬空,太轻易就被谈泽掌控了所有。 琥珀色的杏眼氤氲着一层漂亮的雾气,楚以乔像是幼时在妈妈的臂弯裏那般轻轻地摇晃着,然而妈咪在吻她,吮她,细密缠绵。 “姐姐……”楚以乔哼哼唧唧地喘,被谈泽咬了一口。 “妈妈……”楚以乔的眼角留下两行复杂的眼泪。 谈泽没有办法,只好更加爱她,被洗澡不够,又被楚以乔洗了脸。 双手随意一擦,谈泽欺身上前,把自家的漂亮小猫搂抱在怀裏。 楚以乔的情绪一个接一个,现在轮到了伤心,缩在谈泽的怀裏哭得打嗝。 谈泽意识到自己可能比楚以乔醉得更加厉害,楚以乔醉的是脑子,她醉的是心。 “宝宝。”谈泽轻轻地唤她。 楚以乔喜欢拍头,谈泽就拍楚以乔的头;楚以乔喜欢揉耳朵,谈泽就细细地揉她的耳朵;楚以乔想要亲吻,谈泽含住她的唇瓣,给她最温柔的吻,像是初夏裏残留的一缕春风,把楚以乔的悲苦全部卷走了,只留下幸福和爱。 楚以乔委屈地把眼泪全部擦到谈泽身上,喉咙裏发出许多可怜兮兮的呜咽。 谈泽想她这辈子也没法忘记现在心口的冰凉,她本想出口安慰,心口突然又覆盖上一层温热,低头才发现是楚以乔又在舔。 “苦的。”楚以乔呆呆地说,浓密的睫毛无力地垂着,像是被打湿了。 “不哭了。”谈泽发现自己只能说出这句。 然而,楚以乔回她:“喵。” 谈泽瞬间感觉自己被猫玩弄,这辈子都被圈死了。 热切的吻给淘气的猫,谈泽像是猫奴般压着楚以乔吸了个遍。 先前楚以乔对她做的,谈泽加倍奉还,楚以乔感到火辣辣的痛,嘴巴一撇就想哭,然而唇瓣被谈泽堵着,“喵”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果子成熟,谈泽欣赏自己的艺术品,余光瞥见床头柜上的盒子,这才惊觉还有配饰被她忘记。 是两个猫爪样式的小夹子,下面吊着两颗粉白色的圆润珍珠。 谈泽拿出来,又帮楚以乔戴好。 楚以乔全程低头看,眼睛都累得睁不开了还好奇呢。 但很快好奇被失神取代,珍珠被谈泽衔起。谈泽的29岁生日,还有很久才结束。 ———————— [可怜][可怜][可怜] 被脏东西缠上了,今天小剧场暂停一天,明天见分晓。 第83章 赵景行养猫记1:毛茸茸的慰藉。 赵景行养猫记1:毛茸茸的慰藉。 6月19日。 赵景行看着导航,把车停到附近的停车场,拔下备用钥匙,给谈泽发去信息。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停好了】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位置分享】 【死老板:嗯】 赵景行坐在舒适的皮质座位上,头仰起,看到一片逼仄的天花板,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她摸到工作机的电源开关键,毫不犹豫长按准备关机。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工作机突然有电话打进来,手机默认的来电彩铃充满车厢,赵景行看到了来电人的备注——“烦人精”,没有松开手指。 下滑,屏幕跳到关机动画,“滋”的一声,世界安静了。 锁车,掏出另外的手机打车,匹配五分钟还显示繁忙,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赵景行等在路牌下,耐心被傍晚的暑气渐渐蒸发,她开始想念起自己的电瓶车,戴上头盔就能走,也不限号,多方便。 正值下班高峰期,又在市中心繁忙商圈附近,打不到车再正常不过,赵景行也不是刚来燕京的小年轻了,没有再停留,果断朝附近的地铁口走去。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又是“烦人精”。 赵景行接通电话,没好气地回:“我已经下班了,真后悔给了你私人电话。” “怎么冤枉人呢,”斯月杉的声音自听筒对面传来:“免费司机都不要?” 话音刚落,赵景行听到一声刺耳的鸣笛声,转身,看到辆灰黑色的瓦罐,靠人行道这边的窗户开着,斯月杉扎着高马尾,目光正远远地落在赵景行的身上。 她手裏还拿着手机,嘴角扬起的弧度莫名让赵景行不爽。 人情往来最烦人,赵景行毫不客气回,抬脚往相反方向走:“不要,我坐地铁。” “我刚发现家新开的猫咖,有只橘猫特别可爱,”斯月杉毫不意外看到赵景行转身的背影,帮忙找补一句,给足了爱猫的赵特助面子:“刚好顺路,挤地铁也累。” “谢谢,”赵景行坐上副驾驶,问斯月杉:“你怎么在这附近?” “本来打算陪客户吃饭,被放鸽子了,”话说到一半,斯月杉看了眼赵景行,说:“没想到遇到你,挺好,也算没白来一趟。” 赵景行熟练闪避,打量这辆探险家的内饰,反挖苦斯月杉:“开瓦罐见客户,不知道的以为燕京路况已经差到这个地步。” 斯月杉听出这是在调侃她大材小用,曾几何时,买这辆车时斯月杉也想过周游全国,然而梦想终究是梦想,现实生活被日常的琐碎占据。 买旅行车的人没时间旅行,爱猫的人没时间养猫,斯月杉也笑一声,苍白为自己辩护:“没那么多想法,我单纯腰不好。” 赵景行掏出手机,没理斯月杉,自顾自看起萌宠视频,不论有趣无聊,有没有插入广告,赵景行全部从头看到尾。 斯月杉不再说话,任由这股社会人无言的疲惫在车内蔓延。 猫咖并不远,就在隔壁区,斯月杉把车停在路边:“到了。” 赵景行看着路边萌趣的招牌,发现这家店她早在某书上刷到过。 店长很爱猫,给每只打工赚猫粮的猫都拍了照片,发的笔记也是模仿小猫的口吻,每句后面都缀着一个“喵”。 赵景行原计划这周末来,骤然被斯月杉提前,确实巧。 “谢谢。”赵景行预备下车,余光瞥见斯月杉也在解安全带的扣子。 斯月杉一点不躲避目光,上扬的桃花眼微微弯着:“我当然也去,想撸猫了。” 猫咖不是自己开的,赵景行也管不了斯月杉去哪,只淡淡回:“请便。” 两人一齐下车,双双听到声不加掩饰的“哇”。 朝声音源望去,发现是三个结伴放学的学生,身上穿着统一的运动装校服,正好奇地围着斯月杉的瓦罐看。 中间那位尤其瘦和高,把校服脱下来系在腰间,走过来跟棵小树似的,问斯月杉:“您好,你的车好帅,请问是什么版本的?” 斯月杉说:“探险家。” “探险家。”出乎意料的,赵景行也回了。 助理后遗症,要怪谈泽。 那小同学激动坏了,嘴裏喊着“我就知道”,朝斯月杉胡乱点个头,和好朋友推推搡搡走了,留两个尴尬的成年人在原地。 “进去吧。”斯月杉眼神示意面前的猫咖。 赵景行开始后悔上了面前人的车,跟陷阱似的,第一步是顺路,第二步就是帮你扶门,第三步呢? 赵景行默默跟自己较量几个回合,放弃了,一头钻进毛茸茸的天堂。 穿上鞋套,喷好酒精,赵景行这么多年探过三十多家猫咖,对流程轻车熟路,斯月杉却是第一次来,端着副精英白领的模样悄悄观察,偷偷学赵景行的一举一动。 赵景行抓到一只橘猫揉揉小脑袋,斯月杉找到一只黑猫也想碰碰耳朵,结果赵景行收获橘猫亲人的舔舔,斯月杉得到哈气。 “什么意思?”斯月杉很少这样挫败,低头发现赵景行身边围了一群猫,更加不可思议:“你擦猫薄荷了?” 赵景行把最开始舔她的小橘猫抱了起来,一边温柔地摸得小猫“喵喵”叫,一边淡淡看斯月杉一眼:“不同猫性格不一样,有的不喜欢人亲近,你看后面的板子。” 斯月杉这才注意到身后店长布置的猫猫员工墙,有“超好抱”,也有“胆小鬼”,甚至还有一排“太胖!”和一排“领养中”。 许是被小黑猫凶得心有余悸,之后斯月杉都没主动碰猫,点了饮料和甜品,坐在一旁看赵景行把整张脸埋进“超好抱”的小橘猫肚皮裏,重重吸气。 奇迹般,斯月杉莫名感觉有某种物质注入赵景行的身体裏,不说仿佛活过来这么玄妙的话,但确实心情好了很多,看人的目光裏也逐渐带上了笑意。 回忆起赵景行的微信头像和背景乃至朋友圈,也都是猫,斯月杉有个问题积在心底很久了,从前不熟问出来多少有些冒昧,现在可能是个时机。 斯月杉问:“这么喜欢,怎么不自己养一只?” 赵景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斯月杉,但还是回答了:“喜欢猫不代表能养好猫,我没时间为它们负责。” 斯月杉感觉这话挺没道理:“谈泽工作不是比你更忙,我看她也养了猫。” 赵景行认真反驳:“那是楚以乔养的,谈泽只不过是和猫住一个屋檐下。” 因为楚以乔的缘故,斯月杉也加了谈泽的私人号,下意识反驳:“看照片不都是谈泽带猫去……” 赵景行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因为斯月杉说的是对的。 她了解楚以乔,也了解楚以乔控制欲极强的老婆,想也知道小乖大部分时候都是谈泽在管,即便小乖还是只和楚以乔亲。 赵景行本科就想要养一只自己的小猫,她那会儿就想好了自己要养什么样子的猫。一定要是橘猫,最好是棕眼睛,要最黏人的种类。 结果后面读书忙,工作后更忙,养猫计划一再搁置。 这么多年过去,赵景行都快把养猫的事情彻底放下,结果谈泽比她更早有了猫,还是号称猫中神经病的奶牛猫。 跟当头挨了下闷棍似的,赵景行感觉所有事情都不真实了。 其实赵景行每周都在刷同城领养,相信缘分到自会有猫,眼看着上半年又要过去,她的猫呢?她的猫安安静静摆在床头。 赵景行骤然安静下去,斯月杉慌了,补救似的没话找话,看看赵景行怀裏的小橘猫,又看看对面的员工墙,说:“你怀裏这只不是正好在找领养?刚进来就抱到她,又舔你,我看你们很有缘分。” 赵景行笑一声,转头看斯月杉,调侃道:“你下午见客户时也打算用这口条吗?” 被出气了,斯月杉好委屈。 斯月杉幽幽开口:“要不是你之前自动回复,我一个月前就会来猫咖了。” 赵景行反唇相讥:“开你的瓦罐来,然后又被中学生围观。” “也不是完全没用武之地,”斯月杉回忆起四月份的事情,说:“我就是开车去景区散心才遇到你家大小姐的。” “哇,好远,30公裏。”赵景行语气平平道。 斯月杉被逗笑,笑出声。 赵景行挺有成就感,喝了口柠檬气泡水。 两个穿着全套职业装的人就这么在猫咖裏又蹉跎了一个小时。 到后期,赵景行给斯月杉买了根猫条,教她怎么引诱大馋猫过来。 手持贿赂,斯月杉终于摸到第一只猫,是个英国佬缅因猫。 灰蓝色眼睛,和某人如出一辙。 赵景行毫不掩饰地扯了扯嘴角,低头也喂起怀裏的小橘。 从赵景行进店起,这只小橘一直躺在赵景行的腿上没离开过,摇摇尾巴动动耳朵悠闲地卖萌。 太黏人,以至于店长后来都出面想要抱走,放赵景行活动活动腿脚。 “没事。”赵景行正喜欢被猫黏,直接抱着小橘起身,在原地跺了跺脚当做活动。 越过店长的肩膀,赵景行也看到了墙上的“领养中”,怀裏的小猫赫然在列,问店长:“咪咪怎么要领养,是店裏出问题了吗?” 店长一愣,反应过来赵景行的言外之意,耐心解释:“是这样,店裏的猫部分是领养的流浪猫,部分是同城人送养的小奶猫。如果可以,还是想给她们找到更温暖的家,贴出来的猫都是可以免费领养的。” 斯月杉手裏的猫条被吃完了,缅因猫拍拍屁股走猫。 斯月杉看看缅因猫无情离去的背影,又看看乖乖让赵景行抱着的橘猫,再次提出那个建议:“要不要领养这只橘猫?想着准备好再养,就永远准备不好。” 赵景行睫毛颤了颤,不接受斯月杉突如其来的哲学课堂,反问:“你在说你自己吗?” 斯月杉成功免疫:“西藏可不会长腿跑,猫就——” 她目光转了一卷,最后落在幸福眯眼休息的小橘猫上,继续:“咪咪挺可爱的,可能下次来就被领养走了。” 赵景行陷入纠结。 偏偏店长来拆臺,好心提醒道:“想领养猫,最好是要有稳定的收入和住所,家裏其她人也要支持,有责任心。领养后我们这边第一个月会回访,现在的社会环境大家也知道。” 不知是不是社畜间的惺惺相惜,斯月杉很期盼看到赵景行拥有自己的猫,她的旅游计划还要往后搁置,能够看到另一个人在大城市裏得偿所愿也算一分慰藉。 “你的条件都符合。”斯月杉脱口而出。 赵景行皱着眉。 见状,斯月杉心裏的浪潮瞬间又退了回去,留下一地名为“现实和生活”的空荡沙滩:“当然,养猫是你的事情,你的意愿最重要。” 赵景行揉揉怀裏的小橘猫,没给任何答复,只是原定6点半离开猫咖的时间又往后推迟了半个小时。 斯月杉装聋作哑,也在猫咖又待了半个小时。 7点,两人结伴走出猫咖,赵景行的怀裏没有抱猫。 这天正好是农历十五,白日的晴朗延伸到晚上,天干净地没有一片云,偌大的圆月高悬天边,围着镶嵌满天繁星。 温柔的晚风灌入车中,斯月杉终究把赵景行送到了小区门口。 一路上赵景行都没看萌宠视频,斯月杉疑心是自己那番“永远准备不好”的话又刺了赵景行。 虽然也不知道待遇只有自动回复的自己在堂堂赵特助心中有没有这么高的地位,可到底是自己说出的话,斯月杉认为自己有责任负责。 “别多想,是我唐突了,”斯月杉双手按在方向盘上,瞬间变回Aureat的高级代理人,进退有度:“我对你的生活并不了解,养猫这件事也完全是你的私事。” 好装。 赵景行却不再是赵特助,她下班了。 解开安全带直接下车,赵景行扶着探险家的车门,看向车内的斯月杉。 “嗯嗯。” 赵景行关上车门,走进小区。 斯月杉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回到家时才发现【赵特助】给她发了消息,两条。 【赵特助:谢谢】 【赵特助:没说不养】 ———————— 与此同时,谈泽正在溺爱猫猫乔[三花猫头]。 [托腮]今天没出结果,被脏东西缠上了,好烦人。 本来打算是周四开始更if线,现在可能要搁置几天,欢迎大家点日常的梗,有灵感的会写。[可怜] 以及,[可怜][可怜][可怜] ps:大家最近不要发[黄心],咱们低调行事。 第84章 赵景行养猫记2(完):别改天了,就现在。 赵景行养猫记2(完):别改天了,就现在。 赵景行的手指悬停在与斯月杉的微信对话框之上,输入栏裏面已经打好了第二条消息,赵景行又思考几秒,按下发送键。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没说不养】 要领养咪咪吗? 赵景行把拖鞋甩开瘫在沙发上,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橘色的小猫,浅棕色的眼睛,微微摇晃的尾巴和毛绒绒的耳朵。细细摩挲沙发,手心仿佛都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 寂静的高层楼房裏,赵景行幻听了一声微弱的猫叫,跟猫爪子在心上挠似的,她下定了决心。 点好外卖,走进房间,床头的两个猫玩偶安安静静等主人回家。 赵景行与橘猫的塑料圆眼睛对上,拿起来按在怀裏,与此同时拨通了猫咖店长的电话,她离店前特地保存了。 猫咖还在营业时间,店长接的很快:“您好,这裏是猫裏猫气,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赵景行重新回到客厅,巨幅的落地窗外燕京灯火通明,朝更远处眺望,甚至能够看到明晟大楼的一角。 “我是下午刚去过店的顾客,想要领养咪咪。” 对面又问了几个问题,赵景行跟六年前接受hr面试似的,认认真真全回过去。光是说的不够,还需要提供照片,赵景行答应下来,和猫咖店长交换了她的私人微信。 【A猫裏猫气道明路店:你好】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你好,请稍等】 稍等什么?店主正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赵景行举着手机,已经把她家拍了个遍。 照片一张一张在对话框中弹出。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住所是这样,如果担心接受视频】 店长打开照片,震撼了,窗外能看到燕京地标建筑的小区,高层三室两厅,每个房间的开间都不小,目测一百多平,装修也讲究,看布局有人专门设计过。哪怕是租的,一个月也不便宜。 条件这么好,一般的人都会选择买猫,省事。但让店长更加关心的是赵景行发来的一张小房间的照片,角落堆着个猫别墅,然而落了灰。而且看照片,已经做好了全屋封窗。 【之前养过猫?】 赵景行正在看那个猫别墅,是她去年初买的,当时她被朋友拐进一家猫店,想着要养猫就买了。然而临场退缩,于是失败。 【没有,但是我做过很多功课】 【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呢?这边要送猫上门,猫粮和猫砂店裏会送】 m—i—n—g,明天。 字打到一半,赵景行不自觉停下,明天是周六,按理说时机最好,近期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项目要接连加班,但隔天会不会显得太着急。周日最好,但这周日那个死老板又有日程。 【明天怎么样?】赵景行到底发了出去:【周中或许没时间】 出乎意料的,对面直接答应下来,赵景行担心的“太着急被误以为目的不纯”的事情并未发生。 【那明天上午我们定个时间】 【上午9点,我一整天都在家】 【好的】 看到“好的”两个字,赵景行甚至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她要有猫了,还是自己最初就想要养的橘猫,原来养猫并非她想的那样困难重重,她其实早在几年前就做好了准备。 她要有猫了! 赵景行在客厅自顾自原地转了一圈,脑内再次闪过这个念头,她要有猫了! 拐进浴室,赵景行难得有兴致,舒舒服服用浴缸泡了个热水澡,吹完头发出来,再度看到斯月杉给她发的信息。 是几张照片,从照片裏斯月杉拍照的姿势和背景能看出是旅游照,绝对是精心挑过,每张拍的都跟明星似的。 最后一张则是斯月杉和她心爱的瓦罐的合影。 车停在一片荒地上,后面满满当当填着各式红棕色的怪石,连绵直达天边,像是另一个国度。 滇云的丹霞地貌,赵景行也去过,只不过赵景行看花,斯月杉看石头去了。 【斯月杉:也不是全用来见客户,偶尔也会出去玩】 赵景行都懒得戳穿斯月杉的小心思,照片裏有几张她穿的一看就是厚衣服,也不知道把猴年马月的照片翻出来挽尊。 【什么时候才能养猫:我要养猫了,明天】 【斯月杉:恭喜,你可以改名字了】 赵景行心情好,顺势夸了几句斯月杉的旅游照,睡前又刷了会儿萌宠视频。 只不过这次,她默默把视频裏的主角都换成了小橘猫。 这个晚上,赵景行做了一个美梦,梦到她休息日躺在自家的藤椅上撸着猫无所事事,很简单的生活,对赵景行来说却无比甘甜。 周六早上,赵景行被闹铃吵醒,关掉后刚打算赖床,熟悉的来电铃声接踵而至。 是谈泽。 赵景行垮着脸接通电话开了免提,谈泽冷淡的声音自听筒流出。 “这周日不去公司了,楚以乔有点低烧,你也不用去,算正常出勤。” 赵景行本来有点困,现在清醒了:“好的,我会转述。” 谈泽“嗯”一声,挂断电话。 一步之遥,楚以乔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哼哼,谈泽走过去,触手一片滚烫。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是浴室,还是落地窗,还是单纯布料太少? 昨晚两人一直到很晚才睡过去,一觉睡醒,谈泽被啃得两边都有点痛,楚以乔更厉害,直接发烧,脸蛋红扑扑地窝在被窝裏,乍一看像是酒劲还没有消。 “姐姐……我的腰好痛……”楚以乔没了昨晚缠着谈泽的能耐,可怜兮兮地卖惨,声音哑得不像话:“腿也有点……” “谁让你学猫满屋子爬了,”谈泽的心到底硬不起来,又给楚以乔喂了点电解质水,亲了亲她的额头:“先睡,一会儿给你上药。” 楚以乔喝醉后不会断片,她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包括戴着那个猫尾巴满房间爬,也包括抱着谈泽的腰求吃…… 然而记得不代表要承认,楚以乔点点头,果断闭上眼睛选择睡觉。 谈泽坐在床边,抚摸着楚以乔发烫的脸蛋,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谈泽这个时候告知楚以乔:“以后尽量别喝酒。” 楚以乔睡梦中果断点头。 *** 突然多得了一天带薪的假,赵景行喜不自胜,没安排聚会,也没安排出门,她要待在家裏,把领养咪咪要买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吸猫。 周六上午9点,猫咖店主准时上门,手上拎着个猫包。 在店主上门前,赵景行已经在家裏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买猫粮买猫砂买猫玩具,同城送的app上挂了十几个订单,除此之外也把家裏打扫了,连沙发底下和床底下都没放过。 一切干干净净,专门等着小橘猫的毛来沾沾。 赵景行把人接进门,店主把猫包打开,小橘猫快速跑出来,在周围好奇地嗅嗅,身上细软的毛炸开,阳光一照,像是个橘色的蒲公英球。 店主把包裏的单子拿出来,解释:“早上调皮打翻了一杯咖啡,洗过澡才带过来的。” 赵景行默默蹲下,把小橘猫抱了起来。 像是很多次预演的那样,赵景行抱着猫,把脸埋进了咪咪的毛裏,深吸一口气,闻到了股浓郁的椰子油味,她是千杯不醉的,现在却被椰子熏得有点头晕。 店长把单子交给赵景行,第一张是小猫的檔案,裏面写的是咪咪的基础信息,后面全是去宠物医院的回执:打疫苗的、驱虫的、治皮肤病的…… 看了檔案,赵景行才知道原来咪咪是店长捡的流浪猫,出身和死老板家的小乖差不多,但更不幸些,店长捡到的时候皮肤病比较严重,陆陆续续治了一个月才治好。 翻看着檔案裏的文件,赵景行很难把照片上瘦骨嶙峋的猫和面前的小蒲公英联系在一起。 在赵景行看檔案的同时,店长也在检查赵景行目前的养猫配置。 猫砂盆,有。猫窝,三个。猫玩具,一箱。猫别墅,一栋。 赵景行稍微有些不满意:“有些是我前几年买的,之后会换新,猫粮和猫砂下午能到,买的是店裏的同款。” 路上准备好的难听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裏,店长再度打量起周围的布置,装修讲究,室温也恰到好处。 店长看了眼再次赖在赵景行怀裏喵喵叫的咪咪,感嘆这下是喵进豪门了。 赵景行抱着猫熟练转身,已经开始主动催进程:“现在签领养协议吗?” 店长点头,赵景行坐在沙发上认真答完每一条,签上名字递过去。 流程是到这裏就结束了,店长却有些恍惚,送走这么多猫,这次是最爽快的。 赵景行特地把人送到楼下,对店长说“下次见”时,怀裏还抱着她的猫。 回到家,赵景行举着猫,在家裏转了很多毫无意义的圈。 *** 周日下午,赵景行订的猫爬架也到了。她六年前刚工作干的就是总裁特助,这些年明晟发展好,赵景行作为大内总管自然不会缺钱。 盼了快十年终于生了独喵喵,赵景行底线全无,凡是咪咪的东西全买最好的,猫爬架大到咪咪能在上面跑马拉松。 一个人组装不好,斯月杉自告奋勇上门帮忙。 赵景行抱着猫推开门,斯月杉笑眯眯等在门外。 因为是上门帮忙,斯月杉穿了套利落的工装,长发扎成干练的高马尾,身上并没有赵景行熟悉的浓烈香水味,估计也是考虑到初入新环境小猫容易应激。 斯月杉带了礼物,是一个吐司形状的颈圈,专门给咪咪的。 狡猾。 要是旁的赵景行就拒绝了,然而这个颈圈光是想想就很适合小橘猫,她只好收下。 “猫爬架在次卧,我组装了一部分。”赵景行弯腰给斯月杉拿了拖鞋。 斯月杉进门,也打量起赵景行家的装修,她想过赵景行住的好,没想到会这么好。 “你这是租的还是买的?” 赵景行看她一眼,很难说没带了炫耀的想法:“买的,房贷提前还完了。” 斯月杉换好拖鞋,也一丁点不掩饰羡慕:“你这比我租的那个都好,”她注意到视野尽头明晟大厦,又一个优点:“离公司也挺近。” 赵景行把人领进次卧,自顾自搭起猫爬架:“又不是只用去公司,这边离京大比较远,谈泽住京大附近。” 斯月杉拿手机拍下图纸,加入工作。 赵景行心怀健康工作30年的梦想,每蹲一会儿就要起身活动活动。 次卧的门没锁,橘色蒲公英用脑袋顶开门,迈着小短腿欢快地挤到了两个人中间。 斯月杉拧好一颗螺丝,撩撩耳边的碎发问:“你不给她试试吗?” 赵景行回:“怕你邀功。” 即便如此,赵景行还是洗了手抱起小猫,次卧裏有一张懒人沙发,斯月杉还在组猫爬架,赵景行坐在懒人沙发上,把吐司颈圈套在了咪咪脖子上。 小橘猫好奇地摇摇脑,在方吐司的衬托下小脑袋更圆,浅棕色的圆眼珠灵动地眨着,赵景行掏出手机拍了一面,一颗心都要被萌化。 后面咪咪应该是不舒服,开始用猫爪子巴拉颈圈。赵景行已经得了一面的猫咪萌照,又帮小橘猫取下来。 斯月杉看着赵景行脸上满足的神情,明知故问:“可爱吗?” 赵景行翻着照片,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可爱。” 与斯月杉的用心穿搭不同,赵景行是一个人在家裏,穿了套再柔软不过的居家装,鼠灰色的长袖配白长裤。 人很高,本应是拖地裤的版型被她穿得刚好盖过脚踝,蹲下时才会重新露出来。 斯月杉捕捉上赵景行周身洋溢的安心感,庆幸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 赵景行这样,让她感觉她们或许已经是朋友,有空可以一起出去看电影那种。 猫爬架搭好了,斯月杉闷不作声完成大部分活,巨大的猫爬家几乎占据了次卧的半张墙面。 赵景行把咪咪抱上去,在简单爬过几个木桩子后,小橘猫来到透明的半圆休息处,舒舒服服躺下了。 猫爬架太大,小橘猫躺进去都没法填满,赵景行在外面敲敲,咪咪马上摇尾巴回应。 斯月杉在旁边配音:“每天,总裁猫从她500平米的猫爬架上醒来。” 赵景行深出一口气,看着小猫露出一个欣慰的笑。 她是真的有猫了,在燕京,她有了一只毛绒绒的家人。 组完猫爬架,赵景行留斯月杉小坐了一会儿。 斯月杉坐在沙发上,手上正拿着个毛绒小鸟逗咪咪,咪咪活力四射,被逗得跳来跳去。 “给。”赵景行从冰箱拿了冷饮。 斯月杉接过,没忍住笑:“农夫山泉?好贵重。” 赵景行冷冷回:“我还有一箱冰露。” “农夫山泉挺好。”斯月杉拧开喝了一口。 赵景行坐到沙发另一边,和斯月杉挨着,她一摊开手,咪咪果断投入主人的怀抱,乖乖躺着让赵景行撸。 赵景行一顺,咪咪就从喉咙裏发出“呼噜呼噜”的叫声,圆眼睛也眯起来,一副十足闲适的模样。 斯月杉又看了会,为赵景行摸到猫后周身气质的转变而好奇。 她一直对赵景行挺有好感,对方工作能力强,又是明晟总裁身边唯一的特助。斯月杉承认最开始接近的目的不纯。 但先前项目的几次交流让斯月杉感受到赵景行是很可靠的人,或许是欣赏,或许是打工人的惺惺相惜,斯月杉对赵景行产生了超越合作伙伴的兴趣,她想称之为朋友。 对猫不感兴趣的斯月杉,一直在赵景行的家待到4点半。 要不是赵景行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提到时间,斯月杉还意识不到她已经待了这么久。 赵景行去接电话,咪咪跑到了斯月杉的腿上,她学着赵景行的动作揉了揉小橘猫的头,小橘猫亲昵地蹭蹭斯月杉的掌心,“喵~” 斯月杉感觉猫也挺可爱。 赵景行接好电话回来,咪咪再次飞速跑到主人怀裏,又“喵”给赵景行听。 “或许我该走了,”斯月杉起身,转身开始寻找自己的私人物品:“不早了。” 赵景行愣了愣,也才注意到时间,但并未挽留。 同样送人离开,赵景行这次把斯月杉一直送到小区门口,没带猫。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赵景行站在路边,夕阳的橘光把她也染成像咪咪一样的橘。 斯月杉点点头,启动了车子:“好,改天。” 赵景行回到家,刚打算换鞋,手机又有电话打进。 是斯月杉。 斯月杉:“其实我现在就有点饿。” 福至心灵一般,赵景行绕过喵喵叫撒娇的猫,来到了阳臺。 她低头,正好与单元楼底的斯月杉目光相对。 虽然看不清人脸,但赵景行觉得斯月杉现在正在笑。 斯月杉说:“别改天了。如果不放心猫,我也能接受外卖。” 赵景行没有拒绝。 ———————— [可怜][可怜][可怜][托腮][托腮][托腮] 肖!茂!密! 今日姐姐妹妹: 扮演了一次猫猫的楚以乔,在躺了将近两天一夜后,终于在周日下午满血复活。 作为仪式感,谈泽到底是为自己的29岁生活订了奶油蛋糕,楚以乔兴冲冲帮谈泽把“2”和“9”的蜡烛插上。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像极了谈泽26岁那次生日。 一首声音还是有些哑的生日歌过后,谈泽吹灭了蜡烛,没许生日愿望。 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幸福,再者,寺庙裏的100个还没用完呢。 就这样,两人分吃了一整块蛋糕。 楚以乔明显有些失望,对谈泽说:“如果周五那天订了蛋糕就好了,我们可以……” 谈泽冷冷看着对自己没有清晰认知的楚以乔:“还不够吗?现在也不迟。” 楚以乔弱弱反驳:“我是想要你涂。” “吃蛋糕,”谈泽把奶油塞进楚以乔嘴裏:“别想。” ps:最后让楚以乔吃了点尖尖,谈泽人挺好。 第85章 燕京往事:楚灵枫与楚灵桐。 燕京往事:楚灵枫与楚灵桐。 1 楚灵桐曾经很讨厌自己的姐姐。 楚灵枫太优秀了,成绩,社交能力,体格,楚灵桐没有一点能比上她。 她讨厌楚灵枫,但是没有立场让楚灵枫从她世界裏消失。 因为她才是妹妹,那个后来的、要把楚灵枫拥有的分走一半的后来者。 楚灵桐比楚灵枫小两岁,最讨厌的年龄差,没大到让楚灵枫远离她的生活,没小到让两个人同天出生,公平竞争。 这不公平,楚灵桐愤愤不平地想着。 然而,有时候,楚灵桐也庆幸,如果楚灵枫是她的双胞胎姐姐,她的生活可能更差。 小学是楚灵桐最厌恶的时期,因为要和姐姐同学校四年。 在小学的楚灵桐眼裏,楚灵枫简直无处不在。 在家裏,楚灵枫出现在走廊上,饭桌上,沙发上,书房裏。 在学校,楚灵枫出现在学校的名誉榜上,升旗典礼上,老师的口裏。 少年时期的楚灵桐认为,楚灵枫是她人生中的一片乌云,只要有楚灵枫,她永无出头之日。 四年级那年是楚灵桐在小学裏度过的最开心的一年,因为楚灵枫要毕业了。 虽然在家裏她们的房间还是挨着,但终于不用再在学校裏看到楚灵枫本人,楚灵桐感到畅快。 楚灵枫毕业那天,楚灵桐正好要期末考试。 她早早起床,换好衣服下楼,才发现本应半个小时前离家的楚灵枫竟然还在。 13岁的楚灵枫坐在餐桌边,佣人帮她把面前的盘子撤下去,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与一脸不爽的楚灵桐四目相对。 姐妹俩长得很像,五官如出一辙,身上隐隐透出的冷漠感也差不多,但楚灵桐的情绪更加外放,在这个家裏,她是要明确表达自己的需求才会被满足的那个,楚灵枫不用,她总是被人观察的对象。 妈妈去公司了,家裏除了佣人只剩姐妹俩,楚灵桐没掩饰不爽,坐到餐桌离楚灵枫最远的位置,啃了口吐司。 楚灵枫静静听着楚灵桐把牛奶喝得震天响,说:“今天我们要一起上学,妈妈有客人,司机只剩叶姨了。” 虽然俩姐妹上同一所学校,因为年级相近上学时间也差不多,但自楚灵桐三年级后就没再同乘一辆车去上学了,两辆车两个司机载两个人,楚灵桐的任何需求总会被满足。 “知道了。”楚灵桐把牛奶喝完。 四年级的楚灵桐,身高比楚灵枫矮一截,她拒绝并肩同行,背着包先一步上车。 楚灵枫坐在她旁边,余光瞥见楚灵桐把安全带系好,对前面的司机说:“叶姨,可以走了。” 即便楚灵枫能看见,楚灵桐还是翻了个白眼。 “喂,”只要妈妈不在,楚灵桐很少喊楚灵枫姐,她把书包抱在怀裏,问:“今天典礼上,还是你当学生代表吗?” 楚灵枫回:“等你六年级的时候,也会当学生代表。” 对啊,六年级才,楚灵桐抱紧书包。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楚灵枫毕业后才会轮到她,她的什么都是楚灵枫剩的。 哪怕楚灵桐只是在努力做最好的那个,在其她人口中依旧是和“她姐姐一样优秀”“灵枫是不是也得过哪个?”“我记得灵枫……” 楚灵桐扬起下巴,转过头刻意不看姐姐:“我才不稀罕。” 楚灵枫也转过头看窗外,没忍住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2 楚灵桐说的“不稀罕”,意思是五年级上册开学典礼的前一天,她第一次当学生代表的前一天,失眠了。 那时楚灵枫已经初一,她明天也要上臺,但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妈妈对楚灵枫的规划很长远,楚灵枫的精力要放在更加重要的事情上。 楚灵枫被妈妈从书房裏送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11点。 妈妈让楚灵枫又去拿了一瓶酒,她还要和老朋友再聊聊天。 送完酒,楚灵枫该去睡觉了。 回房间的路上,楚灵枫看到了楚灵桐门外的一线微光。 环顾四周并无其她人,楚灵枫悄悄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了楚灵桐的碎碎念。 她在准备脱稿演讲。 楚灵枫想不动声色进去帮忙,但她知道不可能。知道是她,楚灵桐不会开门。 自三年级起,楚灵桐就总会反锁房间的门,任何人进去都要敲门,妈妈不例外,楚灵枫必须。 楚灵枫想到了办法,虽然有些简陋。 两姐妹的房间俱是坐北朝南,在别墅的前面,有着一片常年深绿的草坪,正中央是一个欧风的亭子,楚灵枫总喜欢在裏面看书。 楚灵桐在房间裏背得脑袋疼,其实她已经全部记下,是焦虑让她紧抓着不放。 楚灵枫能够做好的,楚灵桐要做到更好。 楚灵桐收起稿子,去阳臺吹风,这是她个人的习惯,但从未明确和任何人说过。 推开滑门,楚灵桐看见满天繁星,和——不远处花园亭子下的熟悉人影。 是楚灵枫,她在……背稿子? 哈! 让她抓到现行了吧,原来她无所不能的姐姐也是要努力的普通人。 楚灵桐从心底生出窥见真相的快感,楚灵枫没那么天才,原来云淡风轻是装的,从容自得也是装的。 楚灵桐回房间睡觉了,她的对手是凡人,真是太好了。 五分钟后,亭子裏的人也慢慢离去。 开学当天,楚灵桐表现得很好,但妈妈不在,可能是工作太忙。 小学放学时间比初中早,同天晚上,楚灵桐看到妈妈和姐姐一起从车裏走出来,妈妈揽着楚灵枫的肩。 她还是很讨厌楚灵枫。 3 因为有楚灵枫在,楚灵桐的初中是小学的重复,她的高中又是初中的重复。 她太煎熬,一段时间都想过要不要让妈妈送她出国去姥姥那边读私校,但是离开这场竞赛等于自动认输,楚灵桐选择留下,继续当正常时空的第一名,折迭时空的第二名。 比起姐妹,楚灵桐更愿意把楚灵枫视为自己最具威胁的敌人,她们是竞争对手。 即便这场竞赛完全由楚灵桐独自组织,楚灵枫自愿被无辜地卷入。 即便这场竞赛其实根本分不出输赢,楚灵桐从来不比楚灵枫差,她的一切痛苦都来自于楚灵枫是她的姐姐。 楚灵桐能做到很多事,唯独无法改变这点,从她出生那天起,楚灵枫永远都是她姐姐,她们血脉相连,长相相似,连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性格都差不多。 是楚灵桐有意无意在学习楚灵枫吗? 这太恐怖了,楚灵桐拒绝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楚灵枫是优秀的代表,楚灵桐刚好目标是成为最优秀的人,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很好,又一个讨厌楚灵枫的理由。 楚灵桐和楚灵枫的关系一直到大学都没有缓和。 楚灵桐的生日在七月初,刚好和高三高考后的毕业庆祝周撞上,成年派对和毕业派对撞上,家裏给楚灵桐包好了场地,想要她好好庆祝庆祝。 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开心,妈妈的心情看上去也很好,亲手把车钥匙递给楚灵桐,告诉她随便玩,如果不尽兴,出海都行。 楚灵桐并不缺物质,但来自母亲的鼓励要多少都不够,她正想抱抱妈妈,再回房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的朋友,门被敲响了,楚灵枫走进来。 大二的楚灵枫,已经开始在妈妈的指导下参与不少项目,楚灵桐转身,看到一张和镜子裏自己相似的脸,丹凤眼薄嘴唇,五官立体而秀美,楚灵枫和她最大不同在于眼神,楚灵枫的眼神是平静的大海,楚灵桐的眼神是奔涌的溪流。 楚灵枫走过来,楚灵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木制香,她微微垂眸,扫了眼楚灵枫标志的侧脸。 不好意思,忘记提了吗?到18岁,楚灵桐比楚灵枫高2cm,她看体检表发现的。 楚灵枫把手裏的文件夹递过去,没理楚灵桐,似乎楚灵桐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瞿总监看过了,她说可以,但我还有几个问题。” “这么快就做出来了?”妈妈翻翻文件夹裏的内容,扫了几眼:“行,刚好我和你妹妹聊完,晚上有时间和你慢慢聊。” 楚灵桐莫名心堵,拿着妈妈送她的成年礼物出了书房。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楚灵枫似乎在她离开时微微侧了一瞬。 书房裏的对话被埋在厚重的木门下。 “妈妈,送出去了吗?” “看上去还挺喜欢的,为什么不亲自送?” “……市场那边我有点问题。” 总而言之,那个夏天楚灵桐没有和朋友庆祝,那辆车收到后也基本没开过。 楚灵枫总是来烦她,装作好姐姐的模样:“怎么不和朋友出去玩呢?难得的机会……” “姐,”楚灵桐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我有别的事要忙。” 直到大学开学前一天,楚灵桐突然想起那辆车,她打开车后盖,枯萎的鸢尾花瓣散落一地,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应该是妈妈准备的。 楚灵桐叫来管车库的阿姨,把后备箱内枯萎的花瓣全部扔进垃圾袋,并未发现裏面夹带着张贺卡。 上面写了什么,没人知道。 4 楚灵桐大学上了和楚灵枫同样的学校,读的是同一个专业。她有更适合她的选择,但是这个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 录取结果出来,楚灵桐收到另一份礼物,一套学校附近高级公寓的钥匙,她打开房产证看了小区的名字,果然和楚灵枫住同一个小区。 定睛再看,同栋楼,同一层,她们是彼此唯一的邻居。 楚灵桐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白天晚上都有可能见到楚灵枫,烦。 妈妈依旧在笑:“互相照顾,不是挺好?” 楚灵桐无话可说,幸运的是搬家那天楚灵枫不在家,她似乎是和朋友出去玩了。 步入大学,楚灵桐的世界变作从前的无穷倍大,学校裏的竞赛,和同龄人的社交,作为历练的小项目…… 楚灵桐把自己沉浸在繁忙的日程中,她忙,但她从来不乱,或许是因为她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楚灵枫。 大二升大三的暑假,楚灵桐像是曾经的楚灵枫一样,开始进入公司学习。 特地找裁缝订好合体的西装,楚灵桐站在自己公寓的着装镜前理理西装的袖口,非常满意,带上文件夹,出门。 电梯口,楚灵枫正在等电梯,穿着件休闲的无袖杉配阔腿裤,手上同样拿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 楚灵桐走过去,刚好站在楚灵枫旁边。 今天她穿的鞋子带了点跟,比楚灵枫更高。 “早——”楚灵枫转身,瞥见一身黑的妹妹,右边眉毛迟疑地挑起。 “不用这么隆重,”楚灵枫斟酌语句:“公司在着装上管的不严。” “早。”楚灵桐没回楚灵枫后面的话。 电梯来了,楚灵桐先脚迈入电梯,到了一楼又先脚迈出电梯。 小学事件的重演,两人的目的地相同,然后搭了两辆车。 楚灵枫挺庆幸,因为她在车上笑了多次。 曾经只活在楚灵枫嘴裏的“瞿总监”,这下楚灵桐也见到了,未来几个月乃至几年她都将在瞿总监下面学习,遇到大项目再去问总裁。 瞿总监是个不茍言笑的严肃女人,专管销售部。 总监办公室裏,楚灵桐坐在对面,静静等待瞿总监再度看完她的简历。 “我知道了,”瞿总监合上文件夹:“去工位吧,有人会带你做入职引导,有疑问再来问我。” 楚灵桐一愣,随后才跟前辈走出办公室。 竟然没有提到楚灵枫。 楚灵桐被领着录好各项权限,回到工位,还在琢磨这件事情,竟然没人提到楚灵枫,全天,没有一个人提到楚灵枫的名字。 同样的,除了两人在电梯口的偶遇,楚灵桐也一天都没有看到楚灵枫本人。 一直到一周后,楚灵桐和周围几人熟络起来,她平时还要上课,来公司的坐班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大多数情况来公司只是为了彙报工作,但也有参与项目的时候,也因此认识了不少同事。 某天几人在公司加班,组长订了夜宵,楚灵桐刚好处理完工作,和另一位同事一起下楼拿外卖。 从12楼到1楼的电梯似乎格外漫长。 同事鼓起勇气搭话:“楚灵桐,楚灵枫是你的姐姐吗?” 楚灵桐:“是,亲姐。” “真的很像,你们都很厉害。” 最开始,楚灵桐并不理解这位同事的激动,两人正常拿了外卖回去,炸鸡和可乐摆在会议室的桌子上,楚灵桐套了手套,只吃了几根薯条。 旁边,同事们在聊天,似乎是一个人要结婚了。 楚灵桐无意参与这样的社交,低头刷手机,但依旧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真想不到,你是我们中第一个结婚的。” “婚假批了吗?几天啊?” “总是要谈恋爱的……13天。” “不对,有人一看就不会谈恋爱,大小姐不就是,那么多人表白……小张现在还心碎呢。” 楚灵桐抬起头。 忘记二小姐还在了,旁边的同事迅速噤声,剩下的炸鸡被光速解决。 楚灵桐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思考起这件事情。 她发现自己很难想象楚灵枫谈恋爱和结婚的事情,她不应该把生命都投入到事业中吗? 那些事情,都和楚灵枫太不搭了。 而且,楚灵枫这样,谁能和她谈恋爱? 楚灵桐无比坚信自己的想法,然而大三的一个下雪天,她在公寓底下,无意中撞见楚灵枫与另一个长发女人拥吻。 没看到正面,但背面就够了。 楚灵桐气坏了,楚灵枫根本不认真,她气冲冲想要去敲楚灵枫的门,质问她怎么在刚毕业、这么忙的阶段还浪费时间谈情说爱。 她停在门前,突然隐隐听到门后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楚灵枫把人带回家了。 她、她! 这个晚上,楚灵桐是戴着降噪耳机睡觉的,即便她根本什么也听不到。 5 五年级,楚灵桐用一分钟接受了楚灵枫是普通人的误解。 大三,楚灵桐用整整一年来消化楚灵枫也会谈恋爱的事实。 时间转眼到大四,彼时楚灵桐已经开始做正职的工作,楚灵枫也已经在公司裏待了近两年时间。 恰巧那年市裏有意向升级行政部门的系统,这是个大工程,涉及的领域又正好是当时明晟最擅长了解的领域。 楚灵桐了解到,这个项目公司势在必得,主要负责的人是一位公司的老人,楚灵枫也参与其中,甚至初版标书和第一次细化都是她负责的。 楚灵桐相信楚灵枫能顺利拿下这个项目,她没有善意祝福的意思,只是楚灵枫实力如此,其它共同参与竞标的公司还真的不够看。 楚灵枫眼看着要得大项目,楚灵桐也不甘示弱,她开始奋力追赶,在圣诞节当天,她成为一个小项目的组长。 楚灵桐从来不过任何节日,她下班时收到了组员送的蛇果,处理方式很简单,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家裏的管家,帮她按照数量准备好谢礼,改天再找人帮忙送掉。 下班路上,街道两侧满是节日气氛的装饰,路过商场时甚至能够听到几句圣诞曲目。 楚灵桐默默加速,飞快逃离圣诞地狱。 这天也下雪了,楚灵桐从前对圣诞无感,一年前开始讨厌圣诞。 没什么原因,只不过是去年圣诞节撞见楚灵枫和人不害臊的亲密罢了。 把车停进地下车场,楚灵桐刚想上楼,蓦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从她面前匆匆经过。 高而瘦的黑长发女人,那不是楚灵桐的女朋友吗? 上楼的时候,楚灵桐还在心裏腹诽,要是楚灵枫在这样自甘堕落下去,楚灵桐将剥夺她作为自己最大竞争对手的资格。 楚灵桐迫不及待要等到今年过年了,去年过年楚灵枫没把人带回老宅,今年呢?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楚灵桐没走几步,意识到不对。 女朋友走了,那楚灵枫人呢? 楚灵桐再往前几步,看到楚灵枫的公寓门开着,她走过去,满室狼藉映入眼帘。 “楚灵枫?”楚灵桐推开门走入其中。 没人回答。 “姐?”楚灵桐提高声音。 这次事件被警察定性为熟人作案的入室抢劫,楚灵桐报的警。 楚灵枫接到电话后匆匆赶到警察局,楚灵桐已经做好了笔录,接下来是楚灵枫的场合。 结束这个不愉快的插曲时已经接近半夜,楚灵桐坐在警局大厅裏,同条椅子上坐着个头戴麋鹿耳朵的叛逆少女,似乎是在街边放烟花被抓进来的。 不知道圣诞节有什么好过的。 也不知道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楚灵枫咎由自取,眼光挺差。 叛逆少女注意到楚灵桐的目光,悄悄换了条椅子。 楚灵枫做完笔录出来了,她穿的不多,黑色的羊毛大衣衬得脸更白,脖子上没围围巾,鼻头被冻得有点红。 这局是楚灵桐赢了,因为她智者不入爱河。 怜悯败者一般,楚灵桐主动提出送楚灵枫,她们一起回家。 “你没开车来吧,”楚灵桐说:“外面没看到。” “嗯,太着急了,”楚灵枫熟练上了副驾驶:“不回家,去公司,今天我要加班。” 楚灵桐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原先假惺惺的安慰化作冷冰冰的“嗯”。 到了公司,楚灵枫道了声谢谢,在满天飞雪中独自走进公司,黑色大衣下的身体莫名有些伶仃。 之后,楚灵桐才得知楚灵枫的标书险些被换了,或许是被入室抢劫的事情提高了她的警戒性。 楚灵桐心情复杂。 6 楚灵桐毕业后,自然而然也留在本部工作,她对自己的未来如何向来清晰,只要回忆一下楚灵枫两年前在干什么就知道了。 同年,楚灵枫下放到分公司工作,专管公司和海外企业的合作。 两年后,楚灵桐去了另一家分公司工作。 毕了业,两人也各自搬了新家,姐妹俩本就稀少的交流变得更少,最开始还在微信上偶然有些交流,后来,只有重大节假日时在老宅的尴尬寒暄。 两人再度有大量的交流,是在妈妈葬礼的前后。 楚灵桐24岁那年,妈妈突发脑梗去世,一切发生的太快,楚灵枫和楚灵桐没一人赶上最后一眼。 楚灵桐难以相信面前的一切是真的,怎么可能呢? 恍恍惚惚中,楚灵桐协助楚灵枫办好了最后一场葬礼。 现在,她只剩姐姐了,即便是这个讨厌的姐姐。 妈妈或许有预兆,遗嘱早早地列好了,总部和几个重要的分公司留给楚灵枫,剩下小公司和所有商铺都留给了楚灵桐。 葬礼结束后,两人难得一起喝了一瓶酒。 楚灵枫喝得很醉,跟楚灵桐透露她想要一个女儿,不用很辛苦,只要开心一生就好。 楚灵桐很难把这样的描述和堂堂楚灵枫的女儿联系在一起。 拿到遗产后,楚灵桐去西海岸陪姥姥住了一段时间,一年后,姥姥也去世了,楚灵桐继承了那边公司的大部分股份,刚好楚灵枫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楚灵桐决定就此定居西海岸。 后来两姐妹决裂的传言就此产生。 决裂了吗? 没那么夸张,但联系确实近乎于无。 又过了一年,楚以乔出生。 毕竟是自己的侄女出生,楚灵桐象征性回国看了一眼,帮楚灵枫处理好不少事情。 单人病房裏,楚灵枫躺在床上,怀裏是她嗷嗷大哭的女儿。 楚灵桐站在床位看着自己的姐姐和侄女,意识到她们的生活就此彻底失去交集。 从那天之后,楚灵枫变成了妈妈,楚灵桐变成了脾气古怪的小姨。 出乎楚灵桐意料的,楚灵枫竟然得偿所愿,她的女儿……怎么说呢……不太机灵。 楚以乔3岁的时候就是爱撒娇的粘人精,楚灵桐偶然回国过年,也要被自己这个侄女好好粘上一粘。 楚以乔听不懂暗示的,楚灵桐哪怕拒绝,楚以乔依旧让她抱。 一点也不像楚灵枫。 2年后,楚灵桐得知楚灵枫又资助了一个学生。 再次听到有关姐姐的消息,楚灵桐几乎很难想起她们曾经的日子,转眼7年时间过去,她已经彻底在西海岸立根,要不是每周参与华人商会的聚会,楚灵桐连母语恐怕都会说得奇怪。 那年,楚灵桐回国和楚灵枫共同过年,也见到了谈泽。 一个眼裏毫不掩饰野心的13岁小孩,修为太低,还需要练。 比起楚以乔,谈泽的性格反而更像楚灵枫一点。 楚灵桐依旧扮演怪脾气的小姨,这次,她发现楚以乔特别喜欢谈泽。 太过喜欢,以至于都不粘其她人了,只黏谈泽一个。 楚灵枫也变了很多,那个楚灵桐记忆中的姐姐不知何时消失了。 但她记忆中的楚灵枫是什么样子? 楚灵桐很惊恐,因为她也想不起来了。 或许是更强大,或许是更无情,或许是更少笑的。 楚灵枫从前那么喜欢抱人吗? 楚灵桐看着楚以乔几乎住在楚灵枫身上,在心裏揣度。 没有吧。 似乎是无法接受心目中那个无所不能到楚灵桐只能在她的阴影裏生活的姐姐消失,原定到初六的行程提前结束。 大年初二,楚灵桐带着行李回到西海岸。 此后,每三年,楚灵桐才会又回国过一次节。 每一次回国,楚以乔都长得更大,楚灵枫都离她记忆中的那个姐姐更远一些。 直到楚以乔13岁那年,楚灵桐在办公室接到电话。 楚灵枫出车祸死了,事发时楚以乔坐在她旁边,楚灵枫当场去世,楚以乔被她护在怀裏,没事。 车祸。 死了。 她女儿没事。 楚灵枫死了。 当场。 楚灵桐挂断电话。 怎么能这么对她。对我。 (燕京往事,完) ———————— [可怜][可怜][可怜] 要开if线了,会写点青梅朋友。 第86章 if线:陪你长大(1):幼儿园小甜豆。 if线:陪你长大(1):幼儿园小甜豆。 楚以乔出生那天,燕京下了那年第一场大雪。 鹅毛般轻盈的雪花纷纷扬扬自灰白色的天空落下,谈泽早上背着书包出门时还能看到街两边树上的叶子,下午放学时雪停了,燕京也裹上了一层白,树叶不再是树叶,像云朵。 谈泽坐在后座,扭头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街景,视野中突然出现大片栏杆和巨大的红十字。 到医院了,老管家打开车门,傍晚凌冽的寒风灌入车中,她伸出一只手,想要牵谈泽:“去看妹妹吧。” “不用了,我自己来。”谈泽背着小书包自己下车,跟在老管家身后上了楼。 去病房的路上,谈泽从老管家口中知道了很多关于自己“妹妹”的信息。 “妹妹”是今天凌晨4点出生的,“妹妹”出生时很轻,“妹妹”的眼睛很大很漂亮……“妹妹”的名字叫“楚以乔”,楚灵枫找人算过的名字。 推开病房门,谈泽先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楚灵枫,旁边候着的人应该是她的助理,正拿着板子记下楚灵枫说的话。 今天白天已经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来拜访过,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各色果篮和鲜花,谈泽越往裏走,周围甜腻的花果香就越浓。 太香了…… 谈泽来到楚灵枫的床边,喊她:“灵枫阿姨。” “嘘——”楚灵枫伸出食指,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她垂下眼睛,微笑整理着婴儿的襁褓。 谈泽看到了楚以乔,她的妹妹,一个正在睡觉的婴儿。 那是谈泽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婴儿,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小,脸蛋白白嫩嫩,睡得恬静,因为没有睫毛、眉毛也淡的缘故,像是汤圆上划开三条缝。 这不符合常理吧,白少满说她妹妹出生时红得像印第安人,还一直哭。 老管家给母女俩和谈泽拍了照片,谈泽规矩地站在病床旁,看着镜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照片拍完,谈泽的嘴角又快速收回去。 楚灵枫接过照片,摸摸照片上楚以乔的小脑袋,又抹抹现实中的楚以乔,几分钟后才想起谈泽还在:“小泽,要回家吗?你明天还要期末考试吧,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谈泽点头,朝楚灵枫说了“再见”后,又跟在老管家后面离开了医院。 路上老管家问她晚上想吃什么,谈泽说汤圆。 二年级的期末考试有什么好复习的,谈泽吃完晚饭拐去了书房。 楚灵枫在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谈泽,有一整个书架专门放谈泽的书,谈泽仰着头找到自己想要看的书,够不到,独自搬来小梯子踩上去。 拿着书回到房间,才翻了两页,床头的座机有电话打进来,谈泽按下免提,是白少满。 白少满幼儿园的时候结巴,后来治好了说话变得很快,对面火箭一样说了三遍,谈泽才听清问题:“见到你妹妹了吗?怎么样?” 谈泽悠闲地躺在床上翻书:“像猫一样小。” “你抱了吗?我妹妹像水一样。” “没有,”谈泽说:“阿姨应该不会让我抱。” 差点忘记好朋友的身世,白少满连安慰人的话也跟机关枪似的:“其实也没什么好抱的,我妹特别烦,说不定你妹也很烦。” 挂断电话,谈泽看着百科全书上的插图,想着白少满的话。 如果性格像灵枫阿姨的话,应该不会很烦。 谈泽内心其实有点遗憾,因为她不仅没抱到楚以乔,也没看到妹妹的眼睛。 *** 一直到这学期放寒假,谈泽才又见到楚灵枫和楚以乔。 可惜还是不巧,谈泽两次去医院,楚以乔都在哭,一张白嫩的脸哭到涨红,哄好后又很快睡着了。 谈泽一共见了楚以乔三面,两次哭三次睡,她开始好奇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步入寒假,谈泽多了许多空闲的时间,每次来医院拜访的时间也逐渐加长。 第四次,谈泽终于看到了楚以乔的眼睛,浅棕色剔透的两枚,像是琥珀,老管家说“很大很漂亮”,谈泽在后面又加了自己的形容词“很圆”。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的嘴角沾了纸屑,动作很快,然而当指尖传来温软如水的触感时,谈泽直接愣住了,白少满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不过失神了几秒,手指突然传来强烈的挤压感,楚以乔一笑露出光秃秃的牙床,抓着谈泽的食指不肯松手,咿咿呀呀说着谁都听不懂的话。 老管家上前轻轻把楚以乔的手指掰开,说:“对呀,是姐姐……姐姐……” 谈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她去看楚灵枫,楚灵枫的目光不在她身上,她在看楚以乔。 而楚以乔在看谈泽,圆而大的眼睛裏仿佛闪着好奇的光芒。 把最后一根手指掰开,楚以乔又开始咿咿呀呀。 谈泽回了“嗯”。 都说小孩子长的快,谈泽也终于切身感受过了一把。 冬去春来,谈泽每天看体感差别不大,直到这年夏天降临,谈泽突然发现楚以乔长了两颗波浪形的门牙。 紧接着盛夏,楚以乔学会爬。 初秋,楚以乔喊了第一声“姐姐”,听上去像“啧啧”。 又一年冬天,谈泽回家,楚以乔扶着墙面,跌跌撞撞地快速走过来,三年级的谈泽被吓个半死,扔下书包忙伸出手接楚以乔。 楚以乔双手张开,重重跌进谈泽的怀抱裏,似乎觉得很好玩,“咯咯”乐得厉害。 谈泽心有余悸,颠颠楚以乔把她抱起来。结果楚以乔更开心了,抱着谈泽的脖子喊她“姐姐”。 几分钟后楚灵枫也回家了,谈泽把楚以乔放下,规规矩矩吃完晚饭回房间看书。 谈泽三岁被楚灵枫带回家,从此在半山别墅有了自己的房间,她能够感受到周围人对她的微妙态度。 同样,虽然楚灵枫从未主动说让谈泽少跟楚以乔亲近,但谈泽能够感受到。 在楚灵枫面前,谈泽很少主动抱楚以乔,她也无心和自己这个毫无血缘的妹妹过分亲密。 如果可以,谈泽希望她们井水不犯河水。 小学的谈泽是这么想的,渐渐长大显露出撒娇精本质的楚以乔却并不认同。 2岁的楚以乔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抱抱!” 楚灵枫疼女儿到了溺爱的程度,只要楚以乔喊抱,楚灵枫不管手头在干什么都会把她稳稳抱到臂弯上。 楚以乔粘妈妈,也粘姐姐。 楚灵枫工作忙,妈妈不在时楚以乔自动找到谈泽索要她的抱抱。 谈泽那时才小学,没法把楚以乔抱到臂弯上,只能搂着她,楚以乔也不在意,乖乖让谈泽搂着看动画片。 有时谈泽要写作业看书,楚以乔为了粘她,连心爱的动画片也可以舍弃。 谈泽去书房,楚以乔也要去书房,她看不懂字,也坐不住,每隔几秒就要喊一下姐姐,问姐姐你在干什么。 楚以乔喊姐姐是:“姐、姐↗,你在干什么呀?” 谈泽回:“写作业。” 楚以乔问:“作业……是什么?” 这个年纪的小孩说话总是莫名其妙停顿,谈泽感觉楚以乔呆呆的,回:“学校老师布置的。” 楚以乔歪脑袋,问:“学校……是什么?” 套娃似的,楚以乔每个问题下面都藏着另一个问题。 几分钟后谈泽没了耐心,打算说点“你以后就会懂的”搪塞过去,然而楚以乔睡着了,扒拉着谈泽的衣服,把口水全部滴到谈泽腰间的布料上。 谈泽:…… 保姆过来把楚以乔抱走,第二天,楚以乔继续粘。 有无底线溺爱女儿的楚灵枫在,楚以乔的童年有求必应,有时没求也有人应。 很快,楚以乔人生第一个磨难来临——上幼儿园。 有些小孩比较独立,上幼儿园不需要家长多操心,而楚以乔作为晚上睡觉都非要挨着楚灵枫才能睡着的小孩,自然不在上述天使宝宝的行列之内。 上幼儿园这件事,楚灵枫从楚以乔刚过三岁生日那个一月就开始规划。 在楚以乔三岁的生日宴上,她见到了很多和她同龄的小孩,楚灵枫也准备了很多游乐设施,想让楚以乔多和同龄人玩。 然而楚以乔一晚上不是在粘楚灵枫,就是上楼粘谈泽,一个小朋友的名字都没记下来。 此后,这样的聚会又举行了很多次,半年的努力下来,楚以乔终于交了两个朋友,一个叫贝彤,另一个叫严元京。 三人因外面热同样懒得出去玩在客厅相识,又因为都喜欢看同一部动画片成为好朋友。 谈泽站在二楼的平臺上往下看,三个类似的圆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动画片裏哪个角色最厉害。 名叫贝彤的小朋友坐在中间,楚以乔坐她左边,果然没一会就软趴趴地靠在了贝彤的身上。 贝彤是独生女,并不习惯,抬起手肘扭了扭。 楚以乔第一次被人推开,屁股往后挪了一点,背影显得很茫然。 谈泽不自觉地抬腿想下楼,没意识到她此时的表情和那些看到孩子被欺负想要出头的家长如出一辙。 然而下一秒,楚以乔又找了个舒服姿势,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继续和新朋友聊动画片。 小孩子欢快的讨论声传到二楼,谈泽站在原地又守了几秒,随后一个人去了书房。 *** 楚灵枫的计划起了作用,楚以乔提前交到朋友,对离家去上幼儿园这件事没太大的抗拒之情。 只不过是哭了一周而已。 早上8点,楚灵枫把可怜抹眼泪的楚以乔送进幼儿园。 下午4点,楚灵枫又把不舍得朋友而爆哭的楚以乔领回家。 更小的时候谈泽无从考据,但她能肯定自己上幼儿园时没像楚以乔这样哭这么多。 当然楚灵枫也没像现在这样早上拖半个小时再走,下午早半个小时就去等。 最煎熬的第一周过去,楚以乔比楚灵枫更早适应自己的幼儿园生活,在学校也交到了很多好朋友。 楚灵枫挺自豪,认为自己的女儿颇有“社交手腕”。 谈泽看看楚以乔粉雕玉琢的小脸和澄澈的大眼睛,感觉最大的可能还是因为楚以乔长得可爱,出手也大方。 每天早上楚灵枫都给她打包一书包零食去幼儿园,回家时书包永远空空荡荡。 是楚以乔一个人吃的? 想也知道不可能,楚以乔又不是猪。 要真是楚以乔吃的,怎么可能比同龄人矮好几厘米,又怎么也胖不起来。 无论如何,漂亮可爱又大方乐于分享的楚以乔很快成为小班的人气小孩。 有时谈泽会跟着楚灵枫一起去幼儿园接楚以乔放学。 大门打开,小班的小豆丁们被老师领着带到校门口,楚以乔矮矮地站在第一排,永远被楚灵枫第一个接走。 谈泽也在校门口附近,看着楚以乔一个个跟同学挥手“拜拜”。 一路走一路挥,人缘好到像是某国王室的公主。 公主被妈妈接出来了,一上车,又抱着谈泽或楚灵枫撒娇,故作成熟地嘆一口气,尾音也拉得长长的:“唉——好辛苦哦。” “妈妈辛苦了。” “姐姐辛苦了。” 谈泽点头应下,也知道了今天幼儿园老师教的是体谅家长。 ———————— [可怜][可怜][可怜] 会一直写到成年,小乔上大学两人在一起。 妈妈也会一直在。 第87章 if线:陪你长大(2):只能喊谈泽姐姐。 if线:陪你长大(2):只能喊谈泽姐姐。 幼儿园有很多亲子活动,一般情况下楚灵枫都会参加,但也有实在赶不上的情况。 楚以乔爱撒娇却很乖,只要楚灵枫和她好好说明,基本不会闹,只会很伤心,好在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也不大。 然而楚以乔小班那年的亲子运动会就是这样。 运动会在五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楚灵枫几天前刚好去国外出差,本来时间算的是刚好赶上,奈何对面公司临时出了问题要重新校对文件,至少要多花两天时间。 楚灵枫也被这件事拖住,无奈错过楚以乔一生只有20多次的亲子活动。 运动会前两天的晚上,楚以乔吃完饭,正在书房和谈泽一起写作业,老管家突然敲门进来,手上抱着臺笔记本电脑,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楚灵枫那边正是中午,背景的办公室装修简约。 “小乔。” “妈妈!”楚以乔把铅笔放下,抬头认真看着屏幕裏的楚灵枫,眼睛睁得很大:“妈妈你吃饭了吗?” “吃了,小乔呢?” “在学校吃了肉丸汤,裏面有葱,我不喜欢,全部给贝彤了。” 楚以乔掰着手指跟楚灵枫分享在幼儿园的一天,兴奋得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谈泽怕她摔下去,伸手虚虚护着。 几个来回毫无营养的话题说完,楚以乔突然想起正经事。 “妈妈,运动会老师说要穿舒服的衣服……和运动鞋,后天可以9点起床……” “小乔,”楚灵枫欲言又止,看着屏幕上楚以乔毛绒绒的黑软发和充满期待的目光,十分为难:“妈妈周五可能回不来了,对不起,之后带你去游乐园玩行吗?” 楚以乔的目光一下子懵了,像是在处理这个对她来说冲击力太强的信息。 她乖乖点点头:“好吧……” 楚灵枫在努力补救:“助理姐姐会陪你去,她很喜欢你,等妈妈回来就带你去游乐园。” 楚灵枫这样,好像楚以乔已经开始哭和闹。 但楚以乔只是安静地坐着,点点头接受楚灵枫所有补救,没哭,只是没最开始那么开心。 屏幕对面楚灵枫还要开会,匆匆挂断通话。 老管家也出去了,偌大的书房裏再度剩下谈泽和楚以乔两个人。 谈泽的作业其实早就写好了,她是为了楚以乔才没回房间的。 谈泽拿起笔随意在作业本上画画,开口:“周五还要去幼儿园吗?可以请假的。” 谈泽幼儿园的亲子活动都是她和助理姐姐一起完成的。 谈泽性格独立,不在意不期待也就不失落。 但她记得她当时的同学,有很多一看也是家裏人的助理来参加的,即便赢了也不开心,得了奖的人羡慕地看着没得奖但被妈妈抱的人,谈泽不希望楚以乔成为她们中的一个。 因为楚以乔很在意、很期待,所以会很失落。 楚以乔抬起头,柔软的黑发衬着一张白嫩而伤心的小脸:“没关系的姐姐,我可以给贝彤和严元京加油,她们的妈妈都去的。” 谈泽夸她:“你很坚强。” 楚以乔其实不知道什么是坚强,回到书桌上,拿着铅笔继续抄她的拼音。 Q和q,像是两只哭泣的眼睛。 谈泽听到了抽泣声,转头,“坚强”的楚以乔把作业本都哭花了。 楚以乔的生活太幸福快乐,导致谈泽也没经验应对她偶尔的伤心,只能抱抱她。 保姆在外面听到声音,进来想要把小孩抱走,楚以乔脸埋在谈泽身上哭,谁来也扯不开。 断断续续哭了五分钟,楚以乔哭得睫毛全部粘在一起,红肿着眼又抄了两行拼音,这才被保姆领走洗脸了。 谈泽留在书房,用左手帮楚以乔把剩下的三行全部抄完。 然而依旧太工整,无奈只能用橡皮擦掉。 第二天去上学,谈泽还在想在书房裏哭泣的楚以乔。 课间,隔壁班的白少满过来找谈泽玩,“欻”的一下从背后掏出一张同学录,放在谈泽桌子上。 谈泽扫了眼,继续做自己的练习册:“我不填。” 白少满很伤心:“那万一我们之后联系不上了怎么办?” 谈泽反问:“你去哪上初中,本部?” 白少满点头。 谈泽:“我也是本部,所以没必要。” 白少满还是不干,谈泽可以不写其她人的,但是一定要写她的。 怎么,难道你谈泽有很多朋友吗? 白少满孜孜不倦地求了两个课间,最后终于用一个帮忙的机会换到了谈泽的独家签约权。 作为交换的问题是有关楚以乔的。 白少满摸着下巴:“那不是很简单,家裏其她人去不行吗?比如阿姨。” 谈泽也想到解决方法,抬笔在同学录上写下名字和生日,结束了。 白少满接受良好,只能说能跟谈泽当朋友,白少满本来就有点M。 谈泽不写,她可以帮谈泽填满,不碍事。 白少满把谈泽那页纸塞回自己的同学录,合上前谈泽看到了第一页白少满的个人檔案,理想:大律师。 放学回家,楚以乔正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微微皱着眉,心事重重。 谈泽把书包放下,自然而然坐在楚以乔旁边,楚以乔不用确认也知道来的是谁,歪歪地靠在谈泽身上:“姐姐。” 没有铺垫,谈泽直接宣布:“楚以乔,周五我陪你去。” 楚以乔疑惑地转过身,两颊的婴儿肥让她的脸蛋跟包子似的,总让人忍不住想戳戳:“什么啊?” 谈泽戳了:“周五我陪你去亲子运动会,姐姐也可以去的。” 楚以乔:“可是,姐姐要上学。” 谈泽今天一下午想的正是这个,哪怕她是自愿的,楚灵枫和家裏其她人不会允许。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头:“我有办法。” *** 周五,楚以乔照常由保姆叫起来,换好提前准备好的衣服下楼。 因为楚灵枫吩咐了,这次客厅裏助理也在,笑眯眯地看着楚以乔自己扶着栏杆下楼。 8点半,谈泽已经出门上学,楚以乔早上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去幼儿园的路上,楚以乔坐立难安,圆溜溜的眼睛焦急地看着助理,有些小可怜的模样。 助理:“小乔,你身体不舒服?” 楚以乔“墩”一下坐回位置上,这是她第一次怀揣一个秘密,肚子裏像是有蝴蝶在飞。 姐姐。 开放日家长要登记入园,楚以乔还是没看到谈泽,失落地领着助理姐姐进了幼儿园。 这天的幼儿园很热闹,楚以乔牵着助理姐姐的手在人群中穿梭,嘴裏小大人一般喊着“让让”“让让好嘛”,助理在后面好奇地张望。 她是去年刚毕业进入工作的,年纪也不大,因为家裏也有妹妹被派了这个工作。 她并不怵带小孩,而且楚以乔挺乖的,但毕竟是大老板的女儿,助理姐生怕出任何问题。 在操场的角落,楚以乔终于找到了贝彤和严元京。 家长都去旁边听老师说注意事项去了,小孩子们聚在一起,聊些小孩子的话题。 “要吃糖吗?”楚以乔从包裏掏出两根棒棒糖分给朋友。 贝彤看到了楚以乔领着的人,问:“灵枫阿姨不来?” 楚以乔郁闷地回答:“我妈妈在外面,姐姐好像也不来了。” “楚以乔。”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楚以乔转头,谈泽站在不远处,身上还穿着培雅小学部的制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稀碎的黑发散落在眼角显得有些凌乱,灰蓝色的目光静静落在楚以乔身上。 “姐姐!” 楚以乔雀跃地跑过来,小鸟似的栽进谈泽的怀裏。 谈泽正值青春期身高飞涨的时期,楚以乔本来就不高,现在更是只能像抱着棵大树一样抱着谈泽,毛绒绒的脑袋也只能到谈泽的肚子。 助理姐听完安全须知回来,楚以乔远远地看见她,兴奋地挥手:“姐姐!在这裏!” 谈泽看了眼楚以乔嫩生生的小脸,这是她第一次听楚以乔喊其她人姐姐。 助理姐走近,脚步变得迟疑,她认得谈泽:“谈泽,你今天不用上学吗?” 楚以乔也好奇地看谈泽。 谈泽淡定回复:“和老师请假了,阿姨也知道这件事,我带楚以乔比赛。” 助理看楚以乔。 楚以乔紧张地点头:“妈妈知道的。” 安全起见,助理还是给楚灵枫打了电话询问这件事。 谈泽紧张地攥紧楚以乔的手,在学校老师那边,她现在应该因发烧在家裏静养。 另一边,助理挂断电话,脸上的表情竟有些解脱。 楚灵枫应下这件事,说她确实知情。 助理:“那你们两个好好玩吧,有任何情况都来找我。” 楚以乔重重点头:“嗯!” 谈泽牵着小妹妹,接过游园册,带楚以乔集章去了。 *** “确定是你们两个人参加吗?” 管理项目的老师坐在桌子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看向面前一大一小两个小屁孩。 楚以乔她认识,小(2)班的小孩,办公室裏隔天就有小朋友过来争要当她同桌。 牵着她的另一个小孩就陌生了,看身量不过十二三岁,高挑却并不瘦削,五官精致而秀美,下巴微尖,脸部轮廓因而十分鲜明,周身带着股稚气。 “我是她姐姐。”谈泽把游园册递过去。 楚以乔也说:“她是我姐姐。” 老师按下章:“好好玩,注意安全。” 这个项目是两人三足。 楚灵枫从前带楚以乔参加,总因为她太高而楚以乔太矮落后。 楚灵枫好胜心强,到后半程总扛着楚以乔跑,次次犯规被取消分数,好在楚以乔只感觉好玩,没有奖也很开心。 谈泽弯腰帮两人把绑带加固:“楚以乔,我们要第一。” 楚以乔呆呆地点头:“哦。” “抱着我。”谈泽把楚以乔的手摆在自己的肚子上。 小孩子温热的身躯贴上来,楚以乔今天穿的是短袖和短裤,短胳膊短腿,像是莲藕一样,细皮嫩肉的。 “bi——” 开始了。 才迈出去第一步,谈泽就理解了楚灵枫的暴躁,楚以乔走得确实很慢,摇摇晃晃,仿佛步子迈大一点就要摔倒。 好在幼儿园比赛的含金量也不高,谈泽观察了一番对手的情形,三个小孩都在闹别扭,还有两个虽然在走但速度很慢。 “一、二、一……” 楚以乔低头看着自己和姐姐绑在一起的脚,认真喊着老师教的口号。 下一秒,谈泽弯腰,偷偷用手臂把楚以乔架起了一点,“小乔,我来喊。” 拍子骤然加快,谈泽大跨步带楚以乔往终点走去。 楚以乔被她拎着,几乎是从空中漂移过去,但腿确实在迈,额头上的汗也出了不少。 在对面的老师看来,这两只莫名其妙就跑到了终点。 谈泽单手负重前行50米,到终点放下楚以乔后偷偷在后面活动右手。 楚以乔魂还留在原地,细软的黑发裹着小孩子的脸,显得越发小和懵。 “你是第一名。”谈泽蹲下,从制服的兜裏掏出发圈帮楚以乔系好头发。 楚以乔依旧抱着谈泽的腰,蹭蹭她:“姐姐好厉害。” 这场比赛结束,老师记下每组的分数,作为“两人三足”的项目的第一名,楚以乔白短袖的胸口位置上被贴了一张小红花。 谈泽也有,贴在她的小学生制服上。 走下颁奖臺,助理姐送了水过来,两杯都插了鲜艳的吸管。 楚以乔双手接过大杯子,对助理姐说:“谢谢姐姐。” 小孩子的声音清甜,像是水中融化的蜂蜜。 谈泽也道了谢,她还没变声,声音冷而脆。 第二个项目是双人传球。 第二三两个项目挨着,附近人流量大,楚以乔抱着球,有些害怕地贴在谈泽身上。 谈泽也很警戒,单手搂着楚以乔的肩膀。 “姐姐,好多人。” 这个称呼提醒谈泽了,趁比赛还没开始,谈泽蹲下,认真地跟楚以乔商量:“楚以乔,你不能喊王助理姐姐,这样容易把我们弄混,很危险。” 楚以乔认为谈泽说的有道理:“那我要叫什么呢?” 谈泽思考几秒:“我们一会儿去问名字,以后你就叫别人名字加姐。” 楚以乔开心地答应了:“那我之后都只喊姐姐姐姐。” 绕口令似的。 谈泽奖励般拍拍楚以乔的头:“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几个项目楚以乔一改往常的佛系,全力以赴,谈泽制定作战战略,楚以乔不一定听得懂,但很听话,谈泽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唯一的缺点是体力差又娇气,很容易累,想让人抱着。 在专门去健身前,谈泽臂力纯属抱楚以乔练出来的。 她一开始并不乐意,助理姐自告奋勇要抱,谈泽又突然乐意了,搂着小小的楚以乔在树荫下休息,靛蓝色的制服外套也脱了下来,垫在两人的屁股下面当垫子。 考虑到小朋友的体力上限低,幼儿园的运动会一般持续时间不会长,上午9点入园,中午11点半不到就结束了。 谈泽领着楚以乔又回到班级,运动会还剩下最后一个项目——颁奖。 按照年级颁奖,有传统意义上的综合竞技奖,也有乐于助人奖,环保卫士奖……大多数小朋友都能领到一张或两张奖状。 重在参与嘛,楚以乔从前领的最多的就是参与奖。 然而这次不一样。 一共四项,谈泽都带楚以乔得了第一。 谈泽惯会哄小孩,把自己衣服上的小红花也撕下来贴在了楚以乔的身上,楚以乔短袖上小小的布料已经被各色小红花贴满。 站在队伍前面,在声声夸张的羡慕声中,楚以乔骄傲地把腰板挺得很直,目视前方装作很帅的样子,其实耳朵已经羞红了,小手也死死抓着谈泽的手臂不放。 颁奖时间到,小(2)班的楚以乔小朋友和她的姐姐谈泽获得小班“运动之星”,奖品是两块金牌。 在摄像机前,两人脖子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金牌,楚以乔开心地比出两个剪刀手,谈泽一只手搂着楚以乔,另一只手也比了“耶”。 这天晚上,因为楚灵枫不在家,楚以乔是抱着谈泽睡的,脖子上还挂着心爱的金牌,她和姐姐一起得的。 转过天的周一,楚灵枫回家,谈泽因逃学的事情被罚了检讨,楚以乔也因为撒谎被罚一周不许看动画片。 不过楚以乔并不伤心,因为姐姐房间有电脑,妈妈可能忘记了。 而那天得来的小红花和金牌全部被好好收了起来,在专门的收藏室裏,小红花被裱成了相框挂在墙上,旁边是许多重在参与奖。 满面墙的合影中,谈泽和楚以乔站在颁奖臺上的合影被放在了中间。 四季再度轮替,那年秋天,谈泽从小学生变成了初中生,白少满和她同班,前后桌,同学录果然没用。 又一年秋天,楚以乔即将成为一名成熟的小学生,和她亲爱的姐姐同校一年。 ———————— [可怜][可怜][可怜] 主线裏楚以乔也是被谈泽这么教的。 所以赵景行只能是景行姐。 第88章 if线:陪你长大(3):谈泽有了条小尾巴。 if线:陪你长大(3):谈泽有了条小尾巴。 成为一名成熟而光荣的小学生,从穿上标签为120的靛蓝色西装制服开始。 熨烫平整的西装,酒红色的快捷领结,清爽不失可爱的单麻花辫,白色堆堆袜上没有幼稚的蕾丝边或印花,圆头薄底的玛丽珍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响声。 谈泽吃完早饭,背上包刚打算离开,突然听到一阵渐近的脚步声“哒、哒、哒哒”,然后——“姐姐!” 清甜软濡的童音传入耳畔,谈泽抬头,看着家裏新鲜出炉的小学生从木制楼梯上疯跑过来,脑后的麻花辫像是小型动物的尾巴,随着主人的步伐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度。 楚以乔快跑到时骤然张开双臂,她知道姐姐总会牢牢接住她,谈泽伸出手微微蹲下来一点,成功把楚以乔抱了个满怀。 “姐姐,我要和你做同桌!”楚以乔的短手抱着谈泽的腰,骄傲地扬起一张得意的小脸。 她“嘿嘿”笑着,上边门牙旁边两个小黑窟窿。 六周岁生日后,楚以乔开始换牙,刚上大班楚以乔就掉了两颗门牙,说话严重漏风。 小孩子心思敏感,一直到新门牙长出来,楚以乔在外面都不怎么说话。 她又憋不住,回家抱着谈泽一口气说很多。有时谈泽憋不住笑出声,楚以乔一视同仁,同样不理她姐姐。 也是在这段时间,谈泽憋笑的能力突飞猛进。 就在昨天晚上,楚以乔又掉了两颗,现在说话又有点漏风,但谈泽已经修炼成功,不会笑。 撸猫似的,谈泽低头摆弄起楚以乔的麻花辫:“我初三,我们不是一个年级,所以做不了同桌。” “初三是几年级?”这个问题楚以乔其实已经问过谈泽多遍,她又忘记了。 “9年级。” 楚以乔掰着手指数:“一、二、三……” 没等楚以乔用两只手算出个所以然来,楚灵枫也从楼梯上下来,穿着套纯黑底的细条纹西装套装,轻而易举又把楚以乔给捞了过去。 谈泽的目光跟着楚以乔的圆脸蛋一路上移,看着楚灵枫把楚以乔抱到臂弯上。 “小乔,姐姐要去上学了,别让姐姐迟到了。” 楚以乔乖乖点点头,朝谈泽挥手:“姐姐拜拜,千万不要迟到。” 谈泽也朝楚以乔挥手:“再见。” 别墅厚重的大门在14岁少女的背后合上,隔断了最后的聊天声。 “妈妈我明天能不能和姐姐一起上学?” “你能起来吗?要提前一个小时。” “可以!” “那明天再说,不能影响姐姐。” …… 谈泽背着书包穿过别墅前的花园,恰好家裏的园丁正在打理花圃,见谈泽路过,她放下手裏的园艺剪凑上前。 “唉!小泽——” 随后在谈泽面前展开一个“悉悉索索”的红塑料袋,打开后一股清淡的果香铺面而来,是别墅后山上结的李子。 每年9月谈泽都能吃到,每年阿姨说的也都是一样的话。 园丁阿姨抖抖塑料袋,:“拿几个,新学期好好读书。” “谢谢。”谈泽拿了两个揣进兜裏。 门口司机已经等了一段时间,谈泽上车,侧脸看着熟悉的街景一路后退,最后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口。 大门口侧边的钛合金招牌摆着“培雅教育集团”几个大字,上面则是一排横幅,写着“欢迎新同学!” 一眼望去,彩色的小旗子插遍了校园每个角落。谈泽背着包往初中部走,沿路上又看到不少打卡用的花墙。 其中一面墙在预设人脸的地方挖了个圆形的孔,谈泽走过去默默比了比。 很好,楚以乔要踮脚才能打卡这面墙。 这一面楚以乔要被人抱着才能拍到…… 谈泽正放空思绪,书包突然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无需转头:“白少满——松开。” “松开了,”白少满伸出两只手证明自己的清白,她对谈泽这个点到学校很惊讶:“今天不是一年级入学?我还以为你会和你妹一起来。” “阿姨会带楚以乔来,”谈泽偏过头:“我来学习。” 白少满的表情骤然变作无语:“昨天刚出开学考分数,你是全校第一。” “和第二名差别不大,”谈泽语气冷淡,没挑衅的语气可就是让白少满感觉欠:“所以我来学习。” 白少满:“你是不是在炫耀?” 谈泽不说话,默默加快步伐。 “你就是炫耀!” *** 再见到楚以乔是半个小时后。 谈泽是学生会的成员,开学典礼这天要在校门口做迎新指导。 所以在家裏她本可以反驳的,不怕迟到,可以和楚以乔一起上学。 初中部和小学部的摊位面对面摆着,中间隔了一条宽阔的街。 谈泽戴着红臂章,给上前登记的家长发地图,指礼堂的方向。 人来人往,正是来校高峰期,谈泽的四周被挤得水洩不通,走了一个家长,后面的又很快补上,好像有层层人墙把她围住。 谈泽站起来,依旧看不到后面的景色。 可能已经进校了。 谈泽说服自己坐下,最忙的那几分钟过去,周边重回清净,门外再度涌进一批学生,穿过层层人群,谈泽看到了因害怕和楚灵枫贴得很近的楚以乔。 楚以乔也看到了她,兴奋得挥手就想过来。 校门口的人多又急,谈泽皱起眉,大喊:“别动!我过去。” 谈泽旁边的学生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印象中这还是谈泽第一次大喊。 “帮我看一会儿,谢谢,我妹妹来了。” “好……”同学话没说完,看着谈泽迈着长腿三步到了对面,街边原先站着的那个可爱小孩猫一样往她怀裏钻。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衣服,帮她站定。 楚以乔一脸激动:“姐姐,你怎么在这裏?” “我今天值日。”谈泽转头,又看到两个小豆丁。 严元京最高,楚以乔最矮,三个人站在一排跟手机信号似的。 严元京乖乖打招呼:“谈姐姐好。” 贝彤也跟着喊:“谈姐姐好。” 楚以乔她们接下来还要去校体育馆,三个大人很快过来把自家小朋友领走了。 临走前,谈泽注意到楚以乔在掏自己的兜,还以为是又来摸糖,摸摸楚以乔的头,说:“今天没带糖。” “不是……” 人走远了,楚以乔说的什么谈泽没听清。 看着楚以乔的背影,谈泽发现她的西装制服口袋鼓鼓囊囊的。 再掏掏自己的兜,谈泽拿出三个色泽青翠的李子,楚以乔的一只手一次只能拿三个。 *** 楚灵枫哄小孩的一句话,被一直向往和姐姐一起上学的楚以乔牢牢记在心裏。 开学第一天结束,晚上,谈泽在书房陪楚以乔包书皮。 谈泽包好,楚以乔趴在桌子上,拿着铅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写下“楚以乔”三个大字。 “姐姐,你什么时候上学啊?” “坐好。”谈泽握着楚以乔的腰把人摁在椅子上。 楚以乔一笑又露出两个小黑窟窿:“痒……” “7点到校。” 楚以乔做事专注,认真写完自己的名字才又说:“我8点。” 谈泽那时没懂楚以乔问这个要做什么,毕竟楚以乔的注意力变得向来快,这一秒还在跟谈泽聊上学时间,下一秒又聊起她的老师,再下一秒又变成问谈泽李子好不好吃。 帮楚以乔包好书皮,小学生被领走早早睡觉,谈泽留在书房继续看书。 时间渐近10点,谈泽关灯往房间走,不料正好撞上回家的楚灵枫。 楚灵枫身上依旧是早上见的那套细条纹西装,黑长发披散在肩上,眼尾长而上挑,脸上没表情时整个人总显得低沉又难以接近。 见是谈泽,她的表情稍微缓和一点:“谈泽,老师跟我说了。有想要的奖励可以跟助理说,不用拘束。继续努力。” “谢谢阿姨。”谈泽微微点头,与楚灵枫擦肩而过。 然而楚灵枫并未走远,她推开了楚以乔的房间门。 谈泽站原地停留几秒,可惜没听到任何声音。 她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准备睡觉。 之后的几天,日子似乎都没什么不同。 谈泽每天在6点钟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吃早饭坐车去上学。 在下午5点放学,在家裏上书法课编程课和数竞辅导。 在晚上8点结束辅导,陪楚以乔看电视或画画。 周一开学,直到下周一谈泽才发现异样。 这天,谈泽照常洗漱完下楼吃早饭,今天吃的是培根鸡蛋三明治配豆奶。 谈泽吃到一半,突然听到楼梯那边传来重重的脚步声。 半分钟后,头发乱糟糟,制服也穿得歪歪扭扭的楚以乔出现了。 因为较平常起得太早,楚以乔头发都还没梳,柔软的黑发蓬松地炸开,乍一看像是一只狮子狗,只不过狮子狗没睡醒,闭着眼睛刚坐下就打了三个哈欠。 谈泽看着楚以乔眼角挂的生理性泪水,问:“楚以乔,你怎么起这么早?” 厨房那边把楚以乔的早饭也送了上来,饮品配的是巧克力牛奶。 “和姐姐一起上学……”楚以乔迷迷糊糊把吸管往嘴裏放。 吸管是透明的,谈泽能够看到巧克力牛奶被楚以乔吸上来一半又掉下去。 “别喝了。”谈泽强硬地把牛奶从楚以乔手裏抢过来。 楚灵枫刚好下楼,把这一幕看在眼裏。 谈泽来不及顾虑影响,反正楚以乔不能这么去上学。 “楚以乔,你要回房间睡觉,现在太早了。” 楚以乔没生气,揉揉眼睛对谈泽卖可怜:“可是我想去……” “你教室都没开门,去哪?” “可是……” 谈泽说了几种楚以乔都没听,她这才想到求助楚灵枫。 然而楚灵枫端着杯咖啡靠在客厅的沙发旁,面无表情看着她们,并没有插手干预的意思。 谈泽头皮发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聚焦在面前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楚以乔身上。 “一起放学不行吗?”谈泽终于想到,培雅小学部和初中部的放学时间相同:“以后放学你在教室等,我来找你。” 楚以乔好像是听到了,又好像是没听到,软软地趴在谈泽身上睡着了,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楚灵枫这才放下咖啡,来抱自己的女儿。 “小乔很粘你。”楚灵枫对谈泽说。 谈泽一时不知道怎么回,怔愣地点点头。 同样的楚以乔,趴在谈泽身上有她半个人那么大,在楚灵枫身上就只有一点点。 楚灵枫抱着楚以乔重新往楼上走,最后留下一句话:“是我工作太忙了。” *** 这天的大课间,初三(1)班的门口来了三位不速之客。 严元京把楚以乔带到初中部,十分笃定地说:“这就是你姐姐的班级,看,上面有字。” 矮矮的楚以乔仰起头看门框上的标。 这道门走出来的每个人都比楚以乔高很多。 只有严元京高点,到她们的胸口。 楚以乔和贝彤完全拿严元京当盾牌用,一同好奇地往初中生的班级裏看。 她们是趁眼保健操偷溜出来的,时间不多,行动紧迫。 “好多人,怎么找?”贝彤问。 楚以乔很坚定:“找灰蓝色眼睛的。” 严元京:“都是黑眼睛的。” “好像没有我姐姐,”楚以乔拽拽严元京的衣服:“是这裏吗?” 于此同时,谈泽正抱着作业从老师办公室裏走出来。 班级门口隐隐围了一堆人,看猴似的十分兴奋。 谈泽设想又是什么无聊的桃色心事,破开人墙走入其中,她看到了圈裏的那只猴——是楚以乔和她两个同样不省心的朋友。 “楚以乔!” 谈泽匆匆把作业放下,一手揽过三个小学生到旁边去。 “你们怎么来这边的?老师知道吗?” 严元京毫不犹豫撒谎:“老师不管这个。” 贝彤自然维护朋友:“嗯,她不管我们。” 楚以乔已经认上错了:“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想问你问题。” 谈泽握着楚以乔的肩膀左右检查有没有受伤:“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去,要问什么路上问。” 三个小学生怕被告老师,只能点头。 谈泽只有两只手,一只手要牵楚以乔,另一只手牵了贝彤,严元京作为三人中最小的也不能扮酷,她要牵贝彤。 严元京:“热。” 谈泽冷脸:“否则我告诉你们老师。” 严元京屈服,牵上贝彤的手。 楚以乔开心得边走边跳:“姐姐,我想问,你早上说的算数吗?我们一起放学。” “我以为你睡着了。” 楚以乔认真回:“那我没睡啊,我听到了,我会好好等你的。” 想起早上楚灵枫的话,谈泽也感概:“你好粘我。” 阿姨绝对不希望看到这点,然而楚以乔已经这么粘了,谈泽很难改变。 楚以乔好奇地问:“姐姐,什么是粘?” “就是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我很粘很粘你呀。”楚以乔靠着谈泽,贴着姐姐往小学部走。 这课让贝彤也偷学到了,原来“粘”是“喜欢和别人在一起”的意思。 “严元京,那我也粘你。” “别粘,热。” 把三人送回一(1)班后,谈泽并没多停留,只蹲下来,牵着楚以乔的手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放学后哪裏都不能去,在教室等我来,要上厕所就在桌子上留纸条,反正一定要让我知道你在哪,听到了吗?” “知道了,”楚以乔乖巧点头:“那姐姐,等我上9年级了,可以和你一起上学吗?” 等楚以乔上初中谈泽都大学了,但是未来的事情谁又能知道呢,说不定楚以乔青春期之后就再也不粘谈泽了。 这么想,谈泽许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等你上九年级再说。”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楚以乔开心地回了班级,谈泽看着手腕上的表往初中部赶,成功在上课铃响前赶到。 这天之后,谈泽有了条小尾巴。 同样这天之后,整个一(1)班的小学生知道了楚以乔有一个姐姐,是蓝色眼睛的。 当时已经专门学习了一年油画的楚以乔严肃纠正:“是灰蓝色!” ———————— [可怜][可怜][可怜] 楚灵枫:我女儿有点不对劲……再看看。 第89章 if线:陪你长大(4):长得跟冰箱一样高。 if线:陪你长大(4):长得跟冰箱一样高。 培雅作为燕京上城区远近闻名的私立中学,校区占地面积大,校内配套设置完善,上这所学校的学生家庭非富即贵,哪怕在寸土寸金的燕京城区,也能建起偌大的校园。 好在初中部和小学部的距离并不远,谈泽在下午5点钟放学,在提前收拾好书包的情况下,快步赶路五点十分就能到达位于小学部一楼最西处的一年级(1)班。 穿过其它年级的放学潮,谈泽脖子上系着代表初中部的蓝领结,站在了楚以乔班级的后门口。 教室裏,一年级的小学生们正在老师的组织下排成歪歪扭扭的两队,值班老师拿着点名册,正在清点学生的人数。 这是培雅的历年的习惯,出于安全考虑,一年级开学的第一个月,都要由值班老师送到监护人手中,免得放学后小学生在校园裏逗留,谈泽一年级也是这么过来的。 出乎谈泽意料,楚以乔竟然排在队伍的第三排,看来暑假裏还是长高了一点的。 谈泽在观察教室裏面的情况,楚以乔也焦急地搜索着熟悉的身影,不过在门口晃过一秒钟,楚以乔捕捉到了谈泽。 恰巧,值班老师正好点到“c”。 “楚以——” “报告老师!”楚以乔把手直直举起,下巴也配合骄傲地仰起来:“我姐姐来接我了。” 高高瘦瘦的谈泽出现在门框中,表情淡淡的。 在这种情况下维持面无表情其实很有难度,毕竟在楚以乔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一(1)班都沸腾了,仿佛谈泽是什么外太空来的生物。 “哇!楚以乔有姐姐。” “我也想要有姐姐。” “我妈妈怎么不来接我。” “楚以乔姐姐好高。” 楚以乔的腰板在周围越发嘈杂的讨论声中越来越直,尾巴快翘到天上去了:“陈老师,我姐姐来接我放学。” 陈老师一愣,她记得楚以乔檔案上填的是独生女,贵族学校学生金贵,老师不得不谨慎。 老师上下打量面前的初中部学生,身上合身的英伦风校服可以证明她是本校的学生,不过胸口的铭牌上印的是“谈泽”两个大字,不姓“楚”。 “你是楚以乔的姐姐吗?” 谈泽点头,从兜裏掏出了学生卡:“初三(1)班,谈泽,我的确是楚以乔姐姐。” “姐姐,”楚以乔还在这介绍上了:“这是小陈老师。” 谁知道两姐妹不同姓背后又有什么隐情,学生身份做不了假,看楚以乔的反应也不像拐卖儿童,值班老师放心把楚以乔交到谈泽手上。 “楚以乔再见。”值班老师朝楚以乔挥手。 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楚以乔也朝值班老师挥手:“老师再见。” 随后便是又一轮冗长的告别仪式。 “大家拜拜,我姐姐来接我了。” “对呀,她是我姐姐,9年级。” “拜拜,她是我姐姐。” “我姐姐不是外国人。” 谈泽感觉自己手上牵了个小女明星,再待下去她国籍和种族都要变了。 或许对于一般由老师组织放学的一年级小学生来说,有蓝眼睛的姐姐第一个接走真的是很帅的事情。 但谈泽有点承受不住这样热情的目光洗礼,加快步伐带楚以乔走离了教学楼。 走离教学楼区域,楚以乔明显消停了不少,牵着谈泽的手乖乖的走路。 谈泽看了眼楚以乔背上的书包:“书包要我帮你拿吗?” 楚以乔摇头:“不用,今天作业很少,不重。” 谈泽落后半步偷偷掂了掂楚以乔的书包,确实不重,见书包压到了楚以乔头发,谈泽又小心帮楚以乔把马尾辫抽出来。 “姐姐,你要吃苹果吗?我的书包裏面有哦。” 谈泽有些感动:“不用,你吃吧。” 楚以乔也实诚:“可是姐姐,我不喜欢吃苹果。” 谈泽不感动了:“我也不喜欢吃。” “好吧,可能妈妈喜欢吃。” 楚以乔撩撩脸上的碎发,继续颠着苹果走路。 说是和谈泽一起回家,实际上两人并肩同行的只有从小学部到校门口那短短的一条路,很快就走完了,谈泽甚至没来得及帮楚以乔整理头上的发夹。 在楚灵枫工作不忙的下午,她依旧会来接小学的楚以乔放学。 楚以乔脖子上挂的校园卡背面除了电话号码,还有两行车牌号。 每次,楚以乔都要确定完车牌号才肯上车,哪怕楚灵枫已经敞开后门等着了。 书包裏的那个苹果到底被“妈妈最喜欢吃苹果”的楚灵枫收入囊中。 谈泽课后辅导班多,大多是老师上门来家裏上课,一次课一个半小时,常常是好几门连在一起上,从6点一直上到9点半,除了上厕所和送老师很少离开书房。 楚灵枫工作也忙,有时接完楚以乔还要赶回公司,凌晨或次日清晨再回家。 这段无人陪伴的时间,楚以乔习惯了自娱自乐,有时看电视有时自己读绘本。 谈泽从前结束辅导出来,总能看到楚以乔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某天,楚以乔手裏的遥控器变成了油画棒,再过后变成了专业的画笔。 她也不再一个人自娱自乐,觉察出楚以乔对画画的偏爱后,楚灵枫给她陆续请了几个美院的老教授教画画。 最开始教的是国画,楚以乔那段时间衣服上总有墨点,风格几经探索才确定下来油画。 从那天后,每周一周三周五都是楚以乔的油画课时间。 相邻的两个房间裏,谈泽和楚以乔上着不同的课。 最开始,楚以乔画的画谈泽完全看不懂。 因为教室就在旁边,楚以乔每画完一副画,总趁谈泽下课喝水休息的间隙把她拖进旁边的画室裏,向谈泽展示一幅又一幅抽象意味浓郁的画作。 谈泽看不懂,但谈泽能够读懂老教授眼底的欣赏。 面对楚灵枫,寡言的老教授说了很多话:“令爱的色彩敏感度很高,未来可以好好培养,她本人也喜欢画画……” 谈泽拉着楚以乔在拐角处偷听,书房裏窄窄的灯光从门缝裏漏出来,照亮楚以乔一张骄傲的小脸。 在那时楚以乔有了理想:“姐姐,我要当大画家。”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头说好厉害,转过头还要给楚以乔80分的数学试卷僞造楚灵枫的签名。 书房“上善若水”的书法被摘下来了,客厅挂了十几年的江山图也摘下来了,楚以乔色彩鲜明的油画成了家裏的新点缀。 *** 初三上学期,谈泽在准备参加全国数学竞赛的复赛。 她预赛的成绩很好,省一等奖,再往下学有很大的概率进入省队,于是数竞课吞掉了书法课,也吞掉了谈泽周末陪楚以乔玩的时间。 周日,谈泽在书房裏做数竞的练习,教练在另一个房间看谈泽昨天做的二试题目。 突然,书房的门把手动了动,门缝裏长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楚以乔小心地左顾右盼,用气声喊谈泽:“姐姐,你下课了吗?” 其实还早,但谈泽放下笔,走上前帮楚以乔扶着门:“下课了。” 14岁的谈泽身高已经接近170,楚以乔仰头看她,很高兴姐姐终于有空了:“那我想给你看一个惊喜。” 170的谈泽让120的楚以乔牵着走,楚以乔推开隔壁画室的门,没像往常一样把谈泽拽到她的画板前。 谈泽站在原地,被楚以乔塞了一本新的速写本。 打开第一页,画的是教楚以乔画画的那个老教授。 第二页,就是谈泽。 谈泽第一次看懂楚以乔的画,画是伏案写作业的她,身上穿着英伦风的制服。 “你什么时候画的?” 楚以乔把双手背在身后,很不好意思似的:“我昨天上课画的,但是老师不让我总去打扰你。” 楚以乔口中的老师是带谈泽数竞的教练,这么一想昨天楚以乔来的频率确实很高。 “如果能一直看的话,能画更好的。”楚以乔有些愤愤不平。 谈泽摩挲着角落楚以乔稚气的签名:“已经很好了。” 楚以乔很开心:“那我把这张送给姐姐。” 速写本是线圈装,楚以乔爬上椅子帮谈泽把画着她的那张撕下来。 略带厚度的纸张被撕下发出很大声响。谈泽怕被教练发现,也怕楚以乔撕坏,从高处的柜子裏拿出剪刀整齐地剪了下来。 注意到楚以乔在看剪刀,谈泽很快收回高处的柜子:“你不可以玩剪刀。” 楚以乔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谈泽,她心裏想的也不是剪刀,而是别的锋利的东西。 “姐姐,我饿了。” 谈泽感觉话题跳的太快,但和楚以乔聊天就是这样:“你想吃什么?” “面包,”楚以乔真正想吃的是后面那个:“还有草莓果酱。” 谈泽懂了,家裏的吐司大多是没切开的,面包刀锋利,向来是收到楚以乔够不到的地方。 楚以乔正在换牙期,为了防止蛀牙一天只能吃两颗糖。 楚以乔又嗜甜,从此爱上吃面包,因为吃面包能抹酸酸甜甜的果酱。 “就一片。” 悄悄走过隔壁房间,谈泽偷摸带楚以乔到了一楼餐厅,面包和果酱都收在冰箱最上面,楚以乔崇拜地看着谈泽不用踮脚就成功拿下面包。 “姐姐,你和冰箱一样高啊。” 谈泽憋着笑,找到面包刀帮楚以乔切下一片。 “你到9年级也能长这么高。” 楚以乔点头,看着谈泽往上面抹草莓果酱快要馋出口水:“那我能吃两片吗?妈妈说多吃才能长高。” 谈泽细心地帮楚以乔把吐司每个角落都抹上果酱,把红彤彤的面包递给楚以乔。 “多吃面包只能得蛀牙。” 楚以乔捧着面包,很幸福地咀嚼:“那姐姐你有蛀牙吗?” 谈泽回忆了一番,好像曾经是有的。 因为她一年级的时候比楚以乔聪明,想吃果酱能自己搬梯子踩,但这个方法还是不要教给楚以乔比较好。 “没有。” 楚以乔很快吃完一片面包,又眼巴巴地看着谈泽。 然而谈泽已经把面包和果酱重新收回去,抽出张纸,想帮楚以乔把嘴边的红胡子擦掉。 不过晚了几秒,楚以乔垂着眼睛,已经珍惜地用舌头舔干净了。 “怎么这么喜欢吃甜?” 谈泽抽的纸这下只能擦口水。 “好吃呀。”楚以乔认真回。 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又带她偷偷回二楼,她用过来人的口吻说:“等你长大就不喜欢吃了。” 那个时候的谈泽真的认为楚以乔长大后不再爱吃甜。 好比那个时候的楚以乔也坚信她初三时也能长得跟冰箱一样高。 *** 谈泽数竞二试的成绩出来了,省一等奖,那年整个燕京初三生,只有谈泽和另外一个女生考到了省一。 谈泽的排名也不低,第29名,那年的省队征集到第30名,往年只到25名。 这对谈泽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进省队就意味着整个寒假的集训。 她无意专门走数竞的路子,可排名已经出来,目标重点高中的橄榄枝也已经抛出,楚灵枫尊重谈泽的选择,让她自己做决定。 谈泽收下保送名额,跳过初三下成为挂名高一生,数竞冬令营的举办地点并不在燕京,而在千裏之外的临杭。 冬令营为期7天,加上提前到场休整的时间,谈泽至少离家8天,楚灵枫走不开,安排了好几个助理跟着。 楚以乔并不知情,依旧每天牵着谈泽的手嘻嘻哈哈放学,在路过学校张贴的横幅时骄傲地宣布谈泽是她的姐姐。 11月3日的机票,楚以乔11月1日下午知道这件事,一口气把楚灵枫和谈泽的两件衣服都哭湿了。 谈泽知道楚以乔反应会很大,毕竟从楚以乔出生起谈泽就没离开过她,但是没想到这么大。 楚以乔哭得撕心裂肺,楚灵枫的脸也黑了,大概是想到自己第一次出远差时楚以乔只哭湿了一件衣服。 楚以乔第二天肿着眼睛上学,在学校裏也无精打采的,得了很多热心同学的问候。 放学后,谈泽照常去小学部接楚以乔,然而这次楚以乔一看到谈泽,立马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来。 谈泽只能把楚以乔抱起来,一边说“抱歉”“没事”“对不起”,一边把伤心欲绝的楚以乔拖走。 “8天,好久啊!” 回家的路上,楚以乔的眼泪哭干了,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谈泽聪明地选择了沉默,毕竟她保送的学校是寄宿制,一周放半天。 为楚以乔心理健康考虑,现在还是不要火上浇油了。 楚以乔伤心地回家,伤心地吃晚饭,伤心地画画,伤心地让谈泽抱抱。 出发前一天,谈泽在房间裏收拾抽屉,突然听到敲门声。 咚、咚、咚。 很急促的三下,谈泽打开门,楚以乔仰头看着她,怀裏抱着她的小熊玩偶。 她明显刚哭过,双颊染上不自然的红,睫毛也湿漉漉地沾在一起。 “姐、姐……”楚以乔说一个字打一个嗝,很可怜的样子:“我想和你睡。” 谈泽无法拒绝,抱着楚以乔进了房间。 ———————— [可怜][可怜][可怜] 小乔20岁也没和冰箱一样高。 第90章 if线:陪你长大(5):谈泽悄悄带走一颗乳牙。 if线:陪你长大(5):谈泽悄悄带走一颗乳牙。 谈泽感觉自己的妹妹坏了,小小一个人坐在床上不间断流了很多眼泪。 谈泽抱也没用,亲亲脸也没用,楚以乔手短,搂着谈泽手指在背后甚至无法交迭,她把脸埋在谈泽的怀裏,大有把天都哭破的意思。 温热的眼泪粘湿衣襟瞬间变做冰凉,谈泽拍拍怀裏楚以乔的背,也被妹妹罕见的伤心欲绝弄得手足无措。 “只有8天呢,考完了就回家了。” 不提时间还好,提了楚以乔哭得更厉害。 谈泽也不是完全没法理解,楚以乔从小对亲密关系的需求就比其她小孩大,楚灵枫也宠她,幼儿园毕业才让哭哭啼啼的女儿去睡自己的房间。 再加上楚灵枫时有因工作而出差的情况,楚以乔一开始虽不舍,但这么多次也适应了。 更何况,她还有姐姐。 比起时不时会加班的妈妈,一直待在家裏的姐姐成了楚以乔更亲近的对象,姐姐会陪她吃饭,陪她玩,陪她写作业。 而现在,姐姐也要走了,妈妈时不时也要走,没人抱她没人陪她玩没人送她上学没人接她放学,楚以乔小小的世界瞬间天塌地裂。 谈泽没辙了,只能抱抱楚以乔:“没关系的,姐姐还会回来。” “嗯,”楚以乔重重点头,超大颗的眼泪全部砸在谈泽身上:“姐姐你一定要回来啊!” 楚以乔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嘴巴张开露出换牙期七零八落的牙床,这一幕本该是滑稽的,可谈泽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才一次就这样,谈泽要上高中了怎么办? 而且,谈泽也担心,楚以乔一个人在家要怎么生活? 楚灵枫一般晚上才回家,那放学到妈妈回家的这段时间楚以乔能干什么呢?和老师画画?那她画完又能给谁看?谁会给她切面包吃? 不能再想,谈泽的眼眶也有点热。 “没关系,你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谈泽在安慰楚以乔,也在安慰她自己。 楚以乔可怜巴巴地点头,一张白嫩的小脸已经彻底不能看,谈泽又把她抱下去帮楚以乔洗脸。 小毛巾用温水打湿,谈泽蹲下来细心地帮楚以乔擦眼周。 楚以乔不哭了,开始进行更加可怜的抽噎。 “姐姐,我好想你。” 谈泽洗了洗毛巾帮楚以乔擦额头:“还没走呢。” 楚以乔:“可是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下周日姐姐就回来了,”谈泽周六上午出发:“你明天可以去机场送我。” 楚以乔凑上来搂住谈泽的脖子:“嗯,一定要叫我起床。” 谈泽围住小孩子软软的腰,手上用力又把妹妹抱起来:“那你现在应该睡觉了。” 楚以乔被谈泽放回床上,短胳膊短腿几乎不占位置。 谈泽把被楚以乔无情抛弃在床位的小熊玩偶捡起来,递给楚以乔。 楚以乔:“小熊睡中间。” 刚大哭好几场,楚以乔瓮声瓮气地开口,细心把小熊放在了她和谈泽中间的地方,盖上被子,拍两下,一看就知道是从楚灵枫那边学来的动作。 “行,睡中间。” 谈泽顺着伤心小学生的话,掀开被子也上了床。 结果谈泽还没躺下,一个小小的温热身躯瞬间贴上来,楚以乔抓着谈泽的睡衣,一个劲儿往她怀裏钻。 睡中间的小熊又被楚以乔扔到了床尾。 关臺灯前,谈泽抽了张纸把楚以乔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楚以乔抬眼看谈泽,灰蓝色的眼睛,专注无二的目光,温柔的动作,这就是她的姐姐。 “姐姐,我想你抱着我睡。” 楚以乔出生前,谈泽从没搂着谁睡过觉,也很少被人抱,她感觉自己或许就是这类人,六亲缘浅,结果楚以乔出生,谈泽的世界整个上下颠倒,她的妹妹是全天下最粘人、最会撒娇的,谈泽凡夫俗子,无力招架。 “这样子,”谈泽帮楚以乔摆弄姿势:“舒服吗?” 楚以乔肿肿的眼睛费劲的睁开一条缝:“舒服,姐姐你好香。” 换个人说谈泽绝对认为是流氓。 “你也挺香的。” “现在睡觉,晚安。” “姐姐……晚安……” 臺灯关闭,房间瞬间陷入黑暗,谈泽在昏暝中看着楚以乔鼓出来的软脸蛋,楚以乔靠在谈泽的胸口上,身上奶香和糖果的甜香一起扑入谈泽的鼻子,像极了睡前的甜牛奶。 谈泽闭上眼睛,感受着楚以乔浅浅的呼吸穿过薄睡衣,穿过皮肤,穿过交错的血管和皮肉,轻轻的、用温热的甜香包围着谈泽的心脏,也将包围着她的一生。 飞机上午9点起飞,半山别墅离机场远,一家人从早上7点就开始准备。 睡在了谈泽的房间,楚以乔清早的洗漱自然而然由谈泽负责。 其实谈泽感觉楚以乔还挺独立的,会自己穿衣服也会自己刷牙洗脸,谈泽想帮她穿小皮鞋,独立的楚以乔立马拒绝。 她妹妹的粘人只体现在喜欢让人抱抱她这件事情上面,也没什么不好。 谈泽帮楚以乔挤上小学生最爱的橙子味牙膏,楚以乔太矮,要站在凳子上才能照到镜子。 谈泽余光观察着楚以乔,突然听到一声小小的“呀”。 “怎么了?” 楚以乔张开嘴:“姐姐,牙——” 谈泽看到了,楚以乔上面右四位的牙齿晃了。 她差点忘了,楚以乔是连乳牙都没换完的小屁孩。 “没事,等它掉下来就给阿姨,阿姨会帮你收着。” 楚以乔对着镜子好奇地看自己的牙。 洗漱完,谈泽从抽屉裏拿出自己的素发圈,围着楚以乔帮她扎头发,楚以乔爱俏,上学时每天都发型都不会重复。 楚以乔双手捧着镜子,两条短腿在床边晃晃悠悠:“姐姐,我想要公主的发型。” 谈泽:“我给你扎和我一样的好吗?” 和姐姐一样对楚以乔来说吸引力太强了,欣然同意。 谈泽小心握着楚以乔细软的黑头发,利落扎了个马尾。 小谈泽开心地捧着镜子左看右看:“姐姐你好厉害,扎头发也会!” 事实上谈泽只会梳马尾辫。 刚起床就和姐姐腻在一起的楚以乔很开心,这份开心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消失。 一行人越接近机场,楚以乔脸上的表情越凝重,当看到熟悉的建筑时,谈泽注意到楚以乔的眼角又有了泪珠。 楚灵枫把楚以乔抱过去安慰:“妈妈还在家呢。” 楚以乔苦着脸贴上楚灵枫。 机场最多把人送到安检,燕京11月的温度已经有点低,楚以乔围着厚厚的围巾让楚灵枫牵着她的手,谈泽拉着行李箱去排队,转过看到一张几乎被厚围巾包住的小脸。 楚以乔到底没忍住,跑过去一头栽进谈泽的怀裏。 “姐姐,我舍不得你,呜呜——” 是真的要分离了,谈泽这个时候才忍不住掉了两滴眼泪。 马上就轮到她进安检,谈泽原地等楚灵枫过来把女儿抱走,楚以乔抱着谈泽,突然又是一声“啊”。 楚以乔的牙,现在掉了。 谈泽伸出手,楚以乔把牙吐到谈泽的手上,小而乳白的一颗,刚从楚以乔的身上掉下来。 “姐姐……”离别的悲痛被突如其来的掉牙打断,楚以乔懵懵地抬头看谈泽。 队伍还在继续移动,楚灵枫也过来了,谈泽被人流挤进安检,看着楚以乔被楚灵枫高高抱在臂弯上,越过层层人海,正远远地朝她挥手。 候机大厅,谈泽低头看向掌心,那裏静静躺着楚以乔刚掉下来的乳牙。 *** 在冬令营的生活是枯燥乏味的,住在主办方安排的宿舍裏,睁眼便是做数学题听讲座。 像谈泽这种无意进省队的毕竟万分稀少,更多的人都是从小学便把学业压在竞赛上,厮杀无数牺牲四季才如愿进入省队。 对于已然高二的竞赛选手来说,几天后的国集选拔至关重要,人人被看不见的大山压得步履沉重。 不过三天,谈泽无意撞见五六个崩溃大哭的同学。 在这样的环境下,楚以乔每天晚上8点雷打不动的来电简直媲美冬日暖阳。 冬令营半封闭,谈泽每天七点半找到教练要手机,静静地等熟悉的电话号码打进来。 千裏之外的燕京,楚以乔也守着钟表等待给姐姐打电话的时间。 两人的对话内容其实没什么营养,大多数时间都是楚以乔流水账似的彙报她的一天,谈泽认真听,时不时也分享些她这边的事情。 固定的通话时间是一个小时,楚以乔8点50分就开始复述“想你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呢”,谈泽不想家也被楚以乔念叨出乡愁。 冬令营倒数第三天考试,隔一天就出结果,随后便是颁奖典礼和国家集训队名单的公布。 谈泽以一分的差距痛失金牌,教练心痛之余不忘安抚学生情绪。 “小谈啊,没事的,我们明年再来,一定进国集!” 谈泽脖子上挂着银牌,少女目光清明:“教练,我想过了,数竞不适合我。” “不要冲动!” 教练心头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天才少女受挫折一蹶不振的戏码,撸起袖子已经打算来个三个小时打底的心理疏导。 然而谈泽归心似箭,接下来学校组织的临杭公费旅游也拒绝了,当天收拾着大包小包坐飞机回到燕京。 到家已接近晚上8点。 谈泽推开门,步履轻盈,拾阶而上,她来到两人平常一起写作业的书房,透过悄悄打开的门缝往裏看,楚以乔双手交迭乖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家裏的座机。 门打开,谈泽喊楚以乔的名字。 “楚以乔。” “姐姐!”楚以乔猛地抬起头。 手机不要了,作业也不要了,楚以乔跑过来又被谈泽高高抱起。 这还是谈泽第一次尝试也把楚以乔抱到臂弯上,重逢的喜悦冲散恐惧,楚以乔紧紧搂着谈泽的脖子。 小学生即便轻也依旧有些重量,谈泽抱了半分钟又把楚以乔放回地上。 楚以乔仰头朝她露出灿烂地笑容,8天前刚空的牙床已经萌出了新的牙,小小的一块白覆在牙床上。 谈泽把手伸进大衣的口袋,拿出一个托教练帮忙塑封装好的乳牙。 因为掉的是上牙,趁时间还没太晚,谈泽拿着手电筒牵楚以乔去了后院。 月光温柔如水,清辉下后院的花圃一派静谧,谈泽找到朵含苞待放的月季,蹲下用手拨开土,和楚以乔一起把她的乳牙埋在了月季旁边。 *** 冬令营结束,谈泽获得银牌和被重点高中报送的消息一并传遍培雅,楚以乔一夜之间发现周边的含姐量大幅度提高。 她上学,头上的横幅是姐姐;她去吃饭,去食堂路过公告栏,上面贴着的表彰人物是姐姐;周一升旗典礼,礼堂前讲话的人也是姐姐。 又一天放学,谈泽去小学部接到楚以乔,两人慢悠悠地一齐往大门口走去,楚以乔今天的作业有点多,谈泽胳膊上搭着她的小书包。 放学,楚以乔又看到了头顶上印着谈泽名字的横幅,上一年级她多识了不少字,小声地念出来。 “热烈庆兑我校初三(1)班谈泽取的茨亩哦银卑……” 谈泽也抬头,看到CMO三个英文字母。 行吧,茨亩哦就茨亩哦。 “是庆祝,银牌。”谈泽耐心教楚以乔识字。 楚以乔又快速念了几遍,像吃奶糖似的咀嚼着这句话:“姐姐,银牌是不是很少人能得到?” 谈泽气定神闲:“还行,按照今天预赛人数来看,比例是万分之一。” 楚以乔没听懂,依旧:“姐姐好厉害哦。” “奖牌在我房间挂着,回家给你玩。” 谈泽看着小学生变得雀跃,冷不丁又宣布一个好消息:“从明天开始,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学了。” 保送名额下来,谈泽一跃成为高中生,楚灵枫有意给谈泽报进阶的高中课程,被谈泽拒绝了。 于是从11月中旬一直到次年6月,谈泽都属于微放假的阶段,课当然还要正常上,中考也要正常考,但是谈泽认为,早读迟到几分钟还是能允许的。 圈圈绕绕的楚以乔听不懂,谈泽抓住重点:“总之,一直到你一年级结束,姐姐都能和你一起上学。” “哇!”楚以乔的眼睛“噌”一下亮了:“那姐姐太厉害了!” 比起银牌,还是这个更厉害一点。 *** 楚以乔一年级这年农历新年早,培雅1月15日便全面放了寒假。 楚以乔考完试那天,谈泽和楚灵枫都来了学校帮她收拾书本。 一周后,学校开家长会,楚灵枫上午在小学部,下午在初中部,带回家一本奖状。 年关将近,半山别墅双喜临门。 一是即将到来的春节,二是楚以乔的7周岁生日。 往年这两个日子就接近,今年更巧,楚以乔的生日刚好落在大年三十,一样是1月23日。 还没过年,楚以乔已经被楚灵枫打扮成了小红人,红外套红围巾红袜子红发饰,把楚以乔衬得脸蛋也红扑扑的。 燕京的冬天向来少不了雪,一场大雪从小年开始下,一直下到年二十九,一觉睡醒,窗外白茫茫一片。 楚以乔“哇”一声,小红人跑到白雪地裏,说不出的扎眼。 谈泽难得睡一个懒觉,又一大早被窗外劈哩叭啦的响声吵醒。 起床到窗边一看,楚以乔全副武装站在雪地裏,正往谈泽的窗上砸雪球。 然而人小力气小,怎么扔也扔不高,谈泽听到的声音是楚以乔的雪球低矮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姐姐——”楚以乔双手扩在嘴边喊:“来堆雪人。” 冷死了,不知道谁如此有闲情逸致。 十分钟后,谈泽穿戴整齐到了后院,手上拿着园丁阿姨赞助的雪球模具。 谈泽在旁边印,楚以乔叽叽喳喳地围着谈泽转圈跑。 “是鸭子!”楚以乔带着手套捧起来,用小短腿把雪鸭子运到旁边。 谈泽没戴手套,指节被冻得粉红。 “数数看有几个?” 楚以乔开始用手指点:“一、二、三……七……七个!” “因为我明天生日!”楚以乔很快反应过来,对谈泽宣布:“姐姐,我七岁了!” “嗯,生日快乐。” “嘿嘿。” 谈泽见楚以乔被包成了红粽子,热得脸蛋酡红,恶趣味地用自己冰凉的手捧上楚以乔的软脸蛋。 “凉!” 为了躲避谈泽的魔手,楚以乔围着鸭子跑,然而敌我力量悬殊,谈泽大跨步,一下子把楚以乔抱进怀裏。 为了准备楚以乔的生日,楚灵枫这年早早放假回了家,一大早,她也被后院的嬉笑声吵醒。 越过厚厚的窗帘,楚灵枫看见楚以乔拿着根树枝,正在谈泽的指挥下写“生日快乐”四个字。 楚以乔写完了,她扭头看看旁边谈泽写的,总感觉有点不同。 楚以乔是不懂书法,但她学画画,懂临摹。 谈泽站在旁边看楚以乔用画画的方式又写了四个字,这次几乎和谈泽写的一模一样,不像是一年级小学生的字迹。 “写得很好。” 楚以乔叉着腰欣赏,纠正谈泽:“是画出来的。” 几分钟后,裹着红羊毛大衣的楚灵枫也走了过来,一家三口在雪地裏一齐搭了三个雪人。 楚以乔把头顶上戴的红色蝴蝶结慷慨地分给了妈妈雪人,把脖子上的厚围巾给了姐姐雪人。 老管家回房间找到相机,楚以乔幸福地被谈泽和楚灵枫围在中间。 “说七——” 冰天雪地裏诞生一张温暖的合照。 下午,楚灵枫有事出门采购,又只剩两姐妹在家。 冬日晴朗,谈泽在客厅写春联,提笔落下一横一竖,未干的油墨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她3岁被楚灵枫领回来,4岁开始学书法,到一年级已经能写得一手好字。 家裏的春联大多是谈泽写的,不光是自家用的,又是家裏几个阿姨也会拜托谈泽帮忙写春联。 小学生守在桌子前面,谈泽写一个字,楚以乔念一个,俨然成了现场的汉字教学。 四副春联全部写完,谈泽停笔,发现还剩下几张纸,又看着顾着腮帮子帮忙吹干油墨的楚以乔,突然开口:“楚以乔,你要写吗?” “姐姐?”楚以乔看看谈泽手中的毛笔又看看剩下的红纸,脸上的表情很为难:“我不会用毛笔。” 谈泽把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了:“我可以教你。” “好哦。”楚以乔转过来,手裏被谈泽塞了毛笔,这毛笔谈泽刚才还在用,笔杆上余温未消,楚以乔正暗自感嘆,小手又被另一片温暖包裹——原来是谈泽握上了她的手。 谈泽:“写你的名字怎么样?” 楚以乔还在反应,“楚”字上的第一个横已经落笔。 一笔一划,“楚以乔”三个字出现在红纸上。 “哇。”楚以乔痴痴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大字:“可以贴在房间门上吗?” 谈泽笑着,在身后把小小的楚以乔围得严严实实。 楚以乔这半年长高了一点,然而坐下后还是没谈泽下巴高,毛绒绒的脑袋戳的谈泽下巴痒。 谈泽在思考新年愿望要不要帮楚以乔许“长高”,楚以乔无师自通用拿画笔的手势,在纸上画下一个“、”。 更多的笔画被楚以乔画出来,最后形成两个字。 “姐姐,这是你。”大画家把毛笔收起来,小声宣布。 谈泽点头,也宣布:“我会贴在房间门上的。” ———————— [可怜][可怜][可怜] 今年捋纲时发现前面时间线有点混乱,发出这章时应该已经全部修完了。 修正: 妹6周岁上一年级,同年姐14周岁,上初三,两人同校一年。《 》 90-100 第91章 if线:陪你长大(6):分离焦虑与颜文字。 if线:陪你长大(6):分离焦虑与颜文字。 楚以乔似乎有睡不完的觉。 早在她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谈泽就总撞见楚以乔睡觉,现在小婴儿长成了小屁孩,依旧喜欢睡觉,容易犯困。 春困夏乏秋倦冬眠,楚以乔点着头在餐桌边昏昏欲睡,谈泽在旁边注意到楚以乔身高似乎没什么变化。 时间来到一年级下册,楚以乔依旧穿标签为120的制服。 今天是两人寒假后一起上学的第一天,楚灵枫给楚以乔梳好可爱的低双丸子头,抱着犯困的女儿上了车。谈泽坐楚以乔对面,见证了妹妹从睡眼惺忪到完全苏醒的全过程。 车停在学校门口,不用楚灵枫提醒,楚以乔自己握上谈泽的手:“妈妈拜拜,我和姐姐上学去了。” “听老师的话。”楚灵枫在楚以乔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带她下车,上学的路上,两姐妹遇到了同样结伴上学的贝彤和严元京二人。 年后楚灵枫专门给楚以乔办了7周岁生日的聚会,这次比学龄前办的规模更大,光是楚以乔的小学同学就有二十多个人。然而兜兜转转,还是她们三个人玩的最好。 “谈泽姐姐好——” 两个小屁孩异口同声朝谈泽打招呼。 谈泽冷淡点头,另外一边,楚以乔已经跟她的朋友热火朝天聊起来了。 见贝彤稍微有些拘谨,正好也快走到小学部,谈泽松开楚以乔的手,放妹妹跟同龄人交流。 “下午再来接你。” “好的!”楚以乔走出几步又朝谈泽挥手:“姐姐再见。” 另外两个人也“谈泽姐姐再见”。 楚以乔的背影和贝彤的贴在一起,贝彤过年到开学这段时间似乎又长高了,谈泽记得新年时贝彤只比楚以乔高一个额头,现在已经高半个头了,而楚以乔还是老样子,从小到大改变不大。 然而,谈泽听着渐行渐远的热烈讨论声,意识到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楚以乔长大,势必会遇到更多的人,接触更加广袤的世界。即便谈泽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作为“姐姐”的她占的比例只会越来越小,更何况谈泽还要去上高中,之后是离家更远的大学。 可能最开始,这些改变很小。但就像一片片落下的雪花一样,时间久了足以形成雪原。 在这个瞬间,谈泽很想亲眼见证雪花如何一片一片落下。 当谈泽的内心正经历冬天时,燕京的春天悄然而至,还没等谈泽陪够一年级的楚以乔,夏天来了,楚以乔即将成为二年级的小学生,谈泽也将步入高中,经历作为住宿生的三年。 初夏,别墅后院花圃裏的绣球长出了花苞,园丁料理细致,花圃的一角连绵着一片等待绽放的无尽夏。 楚以乔那段时间刚好被老教授带得爱上写生,后院正中央的亭子裏总架着一块画板。 手拿楚灵枫专门定制的小颜料盘,身穿俏皮背带裤,头顶仅作装饰用的枣红贝雷帽,楚以乔俨然已经是一个小画家。 7月13日,燕京正式入伏,楚以乔被谈泽允许吃了今年第一根雪糕。 谈泽手上也拿着一只,只不过她吃得心不在焉,雪糕化作粘腻的甜水沾在她的手上。 楚以乔很快吃完自己的,一脸心碎地看着谈泽,痛心疾首:“姐姐,你这样很浪费。” 楚以乔直勾勾地盯着谈泽手裏的半块雪糕,谈泽怕她下一秒直接啃上来,把剩下的雪糕一口塞进嘴裏,被冰得表情一僵。 她洗完手回来,楚以乔正躺在沙发上打哈欠,背带短裤下的两条腿悠闲地晃晃荡荡。 谈泽坐到旁边,直接宣布噩耗。 住宿,大小周,每隔两周回家一天半。 楚以乔又被谈泽几句话弄哭,一直到楚灵枫结束工作回家都没停下抽噎。 关于“分离”这个人生课题,楚以乔学得很烂,其实她根本没习惯楚灵枫时不时出差,更接受不了家裏只有她一个人,连姐姐都不在。 楚灵枫帮女儿擦掉脸上可怜兮兮的泪渍,既心疼又担忧。 她不可能让谈泽永远待在楚以乔身边,楚以乔年纪小粘人,可谈泽分明已经长成了青年,不一定愿意继续带小孩,两个人分开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楚灵枫一直在等两人分开的时机,她想现在应该是最好的机会。 楚以乔被楚灵枫哄睡着,躺在自己的被窝裏,脸上甚至还有泪痕。 楚灵枫轻嘆一口气,每当她看到这一幕总是心软,说到底楚以乔也不过7岁半,小小一只躺在她怀裏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楚灵枫把房间门关上,退出来撞上在附近徘徊的谈泽。 谈泽抿着唇,表情看上去很后悔。 楚灵枫从她的眼神中读出走读的愿望,提前开口委婉拒绝:“总要有这么一天的。” 谈泽机械地点头,在恍惚中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她还在咀嚼楚灵枫这句话。 总要有这么一天的。 阿姨会对自己用这句话吗?她能舍得7岁半的楚以乔吗? 谈泽对着月光,默默饮下一口不甘。 7月份雷雨多,后半夜,一道闪电骤然将天地劈出一道口子,瞬间外面风雨大作。 谈泽被心头的千万思绪压得睡不着觉,静静地听雨打玻璃的清脆拍打声。 幻听似的,雨声中夹带了几声微弱的敲门声。 咚。 咚。 不是幻听,谈泽快速下床,打开门,又看到抱着枕头来的楚以乔。 “姐姐——”楚以乔眼巴巴仰头看长得更高的谈泽。 谈泽伸出手指在楚以乔嘴唇上点了点:“悄悄进来。” 楚以乔悄悄地进来,两人悄悄地抱着一齐度过这个雷雨夜。 第二天五点,雨声将歇,谈泽又悄悄地起床,悄悄地把仍在睡梦中的楚以乔抱回她的房间。 *** 开学就意味着分别,这个认知让一向没有厌学情绪的楚以乔也开始为9月的到来感到难过。 谈泽内心的季节变化到隆冬,她比往常更加细心地观察楚以乔身上发生的变化。 头发变长了,又掉了两个牙齿,画得更好,更加粘人…… 遗憾的是,一直到假期结束,楚以乔的身高还是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楚灵枫130的新制服是白准备了。 高中开学比小学早,谈泽报道搬宿舍那天,楚以乔起了个大早也跟着去了。 高中校园大,开学当天人员混杂,楚灵枫想牵楚以乔的手,一回头,自家女儿泪眼汪汪地贴在她姐姐的身上。 楚灵枫开口加快进程:“去宿舍吧。” 谈泽保送的这间高中在整个燕京排名上流,除却恐怖的名校升学率,最具特色的便是堪称豪华的宿舍配置,两人一间带阳臺和独卫,上床下桌不熄灯。 推开宿舍门,同寝的舍友已经收拾好了床铺,正坐在书桌边翻习题册。 谈泽早在开学前就被班主任提醒和一名高三的学姐同宿。 学姐抬头,被门口堵着的一堆人吓了一跳,眼珠转几下才落在谈泽的身上,灰蓝色眼睛,怪有个性的。 “你好,我是赵景行,你的舍友。” 谈泽伸出手,言简意赅:“谈泽。” 楚以乔偷偷从谈泽背后冒出一个头,弱弱开口:“我是楚以乔。” 谈泽揉了下楚以乔的头,并未向赵景行介绍,似乎是感觉没必要。 对面是高三的,也住不了多久,更何况要不是这位姓赵的学姐临时走读改住宿,谈泽本能享受单人宿舍。 宿舍裏是上床下桌的配置,谈泽从助理手中把自己的行李接过来,拒绝了多余的帮助,铺床这种事她可以自己干。 开学第一天要开家长会,楚灵枫试图带楚以乔一起走,几次尝试都失败,无奈又把女儿托付给谈泽。 谈泽站得很直,她已经15岁了,身量很高,浅色的瞳孔中和了些许冷漠,但依旧像是一层冰,横亘在她与这个世界中间。 谈泽:“好的阿姨,我会看好楚以乔。” 楚以乔小鸟似的和谈泽贴着,也保证:“妈妈,我保证乖。” 赵景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余光瞟着她这个新舍友。 谈泽在上面铺床,楚以乔在下面根本闲不住,跑来跑去帮谈泽递东西,然而人太小,谈泽的枕头要她双手举,踮着脚都送不到谈泽手上。 谈泽伸直手,一下子把枕头捞上去。 “谢谢。” “不客气!” 楚以乔擦擦额头不存在的汗,辛苦了,叉腰休息一会儿。 赵景行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觉得特别有意思,两人应该是姐妹的关系,她见过不少姐妹,关系这么好的还是头一对。 她继续观察谈泽,其实也不用多想,一个眼神就知道了,边界感强人又独立,对于舍友来说条件很好。 赵景行看着看着,没意料撞进一双亮晶晶的圆眼睛。 是谈泽的妹妹,好像是叫楚一乔,小女孩声音太轻,赵景行没听清楚。 楚以乔霸道,只允许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别人,轮到赵景行看她,她瞬间害羞,头低着自以为隐秘地躲。 赵景行对谈泽一般,对她这个妹妹却很感兴趣。 “你好,我是赵景行,你几岁了呀?” 谈泽被赵姓学姐夹着的嗓子一惊,警惕地往下看。 楚以乔被楚灵枫教要懂礼貌,又被谈泽教别随便喊人姐姐,于是:“景行姐姐,我是楚以乔,以为的以,小乔的乔,我7岁。” 赵景行从抽屉裏拿出奶糖递给楚以乔,小孩子都爱吃糖。 楚以乔明显喜欢,手伸出去指尖触到糖果才想起来她头顶上的姐姐,谈泽冷着一张脸下来,轻轻取走赵景行手心裏的奶糖。 谈泽的声音冷冷的:“谢谢。” 楚以乔目光跟着那颗小小的奶糖移动,最后奶糖被谈泽收进口袋,楚以乔的目光顺势落在谈泽的脸上。 有点凶。 谈泽眨眼,目光瞬间缓和下来:“姐姐这边收拾好了,带你去找阿姨。” 楚以乔从椅子上跳下来,又贴上谈泽:“好的。” 临走前,楚以乔朝赵景行挥手:“景行姐姐拜拜。” 赵景行顶着谈泽的目光,也挥手:“小乔拜拜。” 高一上一整个学期,对于谈泽来说很难熬。 这裏当然不是指学业上的问题,谈泽的优秀一如既往,从小池塘游入大池塘,她依旧是最优秀的那个。 楚以乔对她的影响,比谈泽想得更深。 在从这位沉默寡言又难相处的舍友中了解到她的消息之前,赵景行已经在学校张贴光荣榜中得知了不少谈泽的事迹。 一排排奖项不要钱似的在谈泽的个人简介后面堆砌,赵景行这位优秀舍友的为人向来成熟,却在座右铭上十足中二,导致赵景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难以置信地在光荣榜上读了两次。 赵景行现在还记得那句话:早安,春天。 这是什么青春期少女都会有的文艺风吗? 另外还有一件关于谈泽的事情,让赵景行同样大跌眼镜。 谈泽似乎常常夜不归宿。 普通的上学日都很正常,一到学校大周放一天半的时候,规定是周日下午6点返校,谈泽似乎每次都拖到周一才回来。 在教室裏面的事情赵景行不知道,但是作为舍友,她几乎没见过谈泽大周周日在宿舍睡觉。 偶尔,甚至在小周的周六谈泽也会消失不见。 学霸不仅厌学,学霸还喜欢可爱的摆件。 这件事是赵景行无意中看到的,那天晚上谈泽洗澡,书桌的柜子没关严实,赵景行去洗漱,一眼看到被萌萌摆件塞满的抽屉。 一眼望过去,三丽鸥、迪士尼、各色动物……谈泽的抽屉简直像精品店。 谈泽洗完澡,裹着水汽出来,湿发衬得她的皮肤更加冷白,身形挺拔,矜贵得不行,一点看不出来喜欢小兔子摆件,怕被人发现还偷偷藏起来。 赵景行看谈泽的目光从此带上几分调侃。 谈泽无声地在分离中受煎熬,时间慢慢来到高一下学期期中,大考被放在国庆节假期后面,整整7天。 学校老师作业布置得早,谈泽收到试卷就开始猛写,本来就稀少的课间活动时间更是近似于无。 白少满这次和她同桌,被好友的勤奋卷得神志不清,趴在桌子上求她别写了。 10月1日中午,谈泽带着轻飘飘的书包回家,楚以乔正在后院荡秋千,听到谈泽的声音便快速跑过来,谈泽把她支起来转了一圈。 楚以乔害怕这种活动,紧张地抱着谈泽不敢撒手。 谈泽轻轻一笑,也紧紧地抱着楚以乔。 这一抱让谈泽觉出不对劲来了,楚以乔长高了不少,现在站直已经能到谈泽胸口。 “楚以乔,你长高了。”谈泽不无惊恐地说。 “对呀姐姐,我上周就130了。” 楚以乔张大嘴巴笑,谈泽重新抱着她,一时间不太想说话。 最后拯救谈泽的是智能手机,作为科技公司的总裁,这年国庆,楚灵枫带回家两臺当时最先进的智能手机,可以高清视频通话的那种。 楚以乔激动极了,一晚上都在和各种人视频通话。 妈妈一通姐姐一通,管家一通姐姐一通,阿姨一通姐姐一通。 谈泽帮楚以乔注册了她第一个Q/Q号,名字叫“小乔的乔”。 这当然不是楚以乔取的,她取的是一大串劈哩叭啦再加一个殿下,太非主流,谈泽取了这个。 但是头像是楚以乔自己选的,一个卡通的粉色小兔子。 国庆7天很快过去,10月8日谈泽照例迟一天返校,结束一天的学习,谈泽背着书包回到宿舍,打开抽屉,新手机静静地躺在中央。 锁屏通知栏裏浮着一条消息。 【小乔的乔:姐姐,你在吗?】 【小乔的乔:≡ω≡】 ———————— [可怜][可怜][可怜] 第92章 if线:陪你长大(7):长大了要和我结婚。 if线:陪你长大(7):长大了要和我结婚。 楚以乔已经变成了更加成熟的二年级小学生,多认了很多字,然而还是不够多,谈泽接收到的信息裏时有错别字。 谈泽不光得陪楚以乔聊天,还要帮楚以乔把信息裏的错别字给纠正。 【TanZe:不是“绝的”,是“觉得”,我觉得很好吃】 对面“正在输入了一会儿”,谈泽收到一条语音。 小孩子的声音嫩生生的:“姐姐,为什么不能说话呢?我不想打字,有点难。” 谈泽感觉楚以乔说得挺有道理,但是也感觉识字很重要,一时反驳不过来,随口一提:“那不如打电话。” 下一秒,微信自带的来电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赵景行在对面正为物理大题伤脑筋,猛地被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 谈泽捧着新手机,走几步到了阳臺,推拉的玻璃门隔绝大部分声响,赵景行换一页草稿纸,继续与带电粒子搏斗。 阳臺上,谈泽接下楚以乔的视频通话,手机卡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一只大眼睛占据了所有屏幕。 谈泽已经习以为常:“往后坐一点,脸不要凑到手机上。” “好的!”楚以乔答应地爽快,面前的影像一阵摇摇晃晃后,穿着荷叶边睡裙的楚以乔被手机屏幕正正框在中间。 看样子是快要睡觉了,没扎头发,柔软的黑发围着小孩子的脸,显得整个人通透又柔软。 楚以乔双手抱着手机,很执着地让自己的小熊也入画,谈泽也洗漱完了,穿着靛青色的v领睡衣在阳臺吹风。 楚以乔:“姐姐,你那边好黑,你放学了吗?” 谈泽看了眼表:“9点半放学。” 没见识的小学生惊呼一声:“好晚!” 谈泽吓小孩似的补充:“高三的学生要十点才放学。” 小学生戏瘾大,楚以乔夸张地倒下,双手迭在枕头上装睡,嘴裏配音“呼呼呼”。 谈泽弯着眼看屏幕裏的楚以乔。 楚以乔“嘿嘿”起床,自顾自又开心起来,继续打探她姐姐的高中生活。 “姐姐,你今天干嘛了呢?” 对于高中生姐姐,楚以乔有着无限的好奇心,她知道高中就是十年级,学了减法后楚以乔终于算出她和姐姐差8个年级,好远,和楚以乔一样大。 谈泽时常感觉自己的生活枯燥乏味,但既然楚以乔想听,她便一桩一桩分享下去。 因为想要逗小孩子开心,字裏行间难免带了些艺术加工,可是即便谈泽努力如此,屏幕那边楚以乔还是打了个哈欠,眼角的生理性泪珠很快被小主人抹掉。 几秒钟后,楚以乔又打了一个。 谈泽:“很无聊吗?” 楚以乔认真地摇头:“姐姐,我还想听。” 突然一道画外音从屏幕对面传来,谈泽听出是楚灵枫的声音。 “要睡觉了,很晚了,明天你还要上学。” 楚以乔撅着嘴泫然欲泣的表情成了谈泽看她的倒数第二眼,因为下一秒,楚以乔就把手机抱在了怀裏,谈泽只能盯着楚以乔睡衣上的小碎花看。 小学生的声音万分委屈:“妈妈,再来五分钟好不好?” 谈泽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过了十点半。 谈泽:“小乔,我们明天再聊,明天还有时间,早睡觉才能长得高。” 楚以乔的手机到底被楚灵枫抽走了,楚灵枫站在床边,把手机镜头对着楚以乔。 “跟姐姐说再见吧。” 楚以乔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跟屏幕裏小小的谈泽挥手:“姐姐拜拜,我超级想你。” 谈泽心裏一片怅然:“我也超级想你。” 挂断电话,谈泽看着聊天框裏楚以乔发来的“≡ω≡”发呆。 赵景行终于把题做完,到阳臺洗漱,迎面被谈泽脸上直观的忧郁暴击,目光相交有些尴尬,赵景行没话找话:“哈哈,你和你妹妹关系真好。” 谈泽垂着手与她擦肩而过:“当然。” 赵景行一阵恶寒。 *** 那天之后,楚以乔真的天天给谈泽打视频,问谈泽什么时候回家,能不能再带她去游乐场玩,谈泽挂着视频跟楚以乔慢悠悠聊着天。 赵景行去阳臺洗漱,有时也能听到一言半语,很快得知原来冷面舍友抽屉裏的萌萌摆件都是她妹送的,怪不得这么宝贝。 有时楚以乔刚打过来就睡着了,摄像头朝上照着楚以乔房间的天花板,小孩子的呼吸声很细,听起来像是微风。 谈泽并不挂断,戴着耳机一直听到楚灵枫过来把手机收走。 赵景行感觉谈泽这个行为挺变态的,她当然没直接说,但谈泽能够读懂她的眼神。 不过无所谓,其她人都是外人,无关紧要,只要楚以乔不这么认为就行。 转过年来的夏天,赵景行高考结束顺利毕业,高三生集体离校那天正好撞上学校的小周,原则上学生是不能离校的,不过谈泽从来不在这套原则之内。 所以当朋友问“要不要在外面等你”时,赵景行果断拒绝,“没关系,我宿舍没人——” 声音戛然而止,赵景行错愕地看着书桌旁的身影,谈泽穿着合身的夏季校服,正低头写一份试题。 见赵景行进来,谈泽慷慨地分了一个眼神过去,没太多含义,可赵景行还是读出了其中的不满。 “你不回家吗?”赵景行开始收拾自己书架上的书:“你妹妹怎么办?” 话音刚落,谈泽那边气温骤降几度:“她出去玩了,和朋友。” 赵景行在心中“呦呦呦”。 好神奇啊,妹妹竟然还有自己的生活,妹妹竟然还要和朋友出门玩,真是难以置信。 反正也快要毕业了,赵景行好心宽慰两句:“看开点,小孩子都要长大的。” 谈泽骤然起身,很快收拾好书包决定去教室自习,临走前扔下一句话:“你什么都不懂。” 死妹控,赵景行在心裏腹诽,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心情一点没受影响。 要毕业了,说不定这辈子都碰不上了。 赵景行毕业后,谈泽享受了一段时间单人宿舍,非常满意。 高二开学前缴住宿费,楚灵枫付了两倍,于是一直到升高三强制换住宿楼,谈泽一直住着单人宿舍。 白少满得知这件事,非常羡慕,追着谈泽问感受如何,能不能让楚灵枫也教教她妈,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谈泽评价客观:“一般,就是和楚以乔打电话方便了很多。” 白少满鄙视地白了谈泽一眼,扬言如果之后真的当了律师,绝对不接谈泽这样的客户,心口不一,累。 实际上谈泽说的是真话,体验确实一般。赵景行搬走后,谈泽基本是名牌单人住在406,没了舍友的干扰,谈泽开始频繁收到奇怪的礼物和信。 礼物还好一点,一般都是直接放在宿舍门口,谈泽不管,第二天宿管会帮忙送到失物招领处。 信才麻烦,宿舍下面的门缝成了信件投递口,谈泽每周都能收到五颜六色的信封,后来和老师沟通把光荣榜上的照片撤下来,效果拔群,可偶然还是会有青春心事光临。 又一年夏天,谈泽升高三,学校强制换教学楼和宿舍楼。 据说是新宿舍楼离教室更近一点,往届高三都是这么过来的。 赵景行因为是临时走读改住宿,那边住满了才被安排和谈泽同宿,属特殊情况。 统一搬宿舍那天学校刚好开高三家长动员大会,楚灵枫带着助理来参加,楚以乔一个人在家裏无聊,贴着楚灵枫跟过来,到了地方立马改黏谈泽。 楚以乔交接仪式在校门口展开,时而有熟人经过,见楚以乔还是像从前一样黏谈泽,纷纷感嘆一声两姐妹感情真好。 谈泽已经17周岁了,虽然她一周前才刚过完生日,但毕竟离成年只剩下一年,在心态上已经完全是成年人,往日偶尔可见的青春期青涩消失不见,谈泽从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了沉默寡言的青年。 谈泽自然地去牵楚以乔的手,温软的触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楚以乔却低头,好奇地打量起谈泽的手。 姐姐的手变成了大人的手,骨节突出,不像楚以乔的圆圆的,很大,大到可以把楚以乔的手给整个圈起来。 她们的触感也不一样,楚以乔的手软得像没骨头,谈泽触感微硬,像是妈妈。 “姐姐,你的手好大呀。” 谈泽转头,看到楚以乔犹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恍惚中仿佛回到初三,楚以乔那时候刚上一年级,早上犯困还要谈泽抱着她去上学。 转眼3年过去,楚以乔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她年初满了9周岁,发育较同龄人迟缓些,还没有迎来身高的疯涨期,依旧是矮矮的,很小的小孩。 这让谈泽感到熟悉和安全,自我宽慰并没错过太多楚以乔的成长。 仿佛只要楚以乔一日不长大,她和楚以乔之间的关系就永远都不会改变,她们永远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姐姐和妹妹。 谈泽突然问:“楚以乔,想要抱抱吗?” 楚以乔愣了一下,转头看到乌泱泱的人群,很不好意思:“姐姐,可是人好多。” 谈泽:“我一会儿带你走没人的。” 楚以乔立马抱谈泽的胳膊:“要!” 所谓没人的小路是学生们踩出来的林间小径,谈泽长大了,已经可以毫不费力抱起基本没怎么增加体重的楚以乔。 楚以乔轻轻搂着姐姐的脖子,好奇地在林荫间东张西望。 一条小路很快走完,谈泽把怀裏没重量的小学生放下,发现楚以乔的头顶沾满了落叶,像小野人。 楚以乔低头检查,打小报告似的:“姐姐,衣服上也有。” 谈泽:“我帮你摘。” 一路走一路摘,到宿舍门口时谈泽手心裏攒了一堆树叶。 宿舍门没锁,楚以乔狗腿地帮谈泽拧开门把手,抬脚往裏走,脚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淡粉色信封。 谈泽瞬间心如擂鼓,她想藏,然而楚以乔已经捡起来了。 “to谈泽同学。” 那一瞬间,谈泽想的是楚以乔学了英语,没读成特哦。 没事,小学生可能不知道—— 楚以乔转头用大眼睛盯着谈泽:“姐姐,这是别人给你的情书吗?” 谈泽难以置信地反问:“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呀,是情书,”楚以乔非常骄傲,举着信封跟侦探似的:“有两处线索!” 谈泽憋着笑:“嗯嗯。” “首先!这个是淡粉色的。” “然后!姐姐的名字后面有一颗小爱心。” 谈泽凑上去看,楚以乔用手把那颗小爱心指了出来。 伤风败俗!少儿不宜! “哼哼,我就知道,”楚以乔把信封还给谈泽:“姐姐给你,妈妈说别人的心意要好好保存。” 谈泽敏锐地嗅出其中的不对劲。 “什么叫好好保存?” 楚以乔熟练地坐到谈泽的座位上:“妈妈说的,我的情书都让她保存起来。” 情书?! 还有“都”! “是吗?”谈泽盯着幼稚晃腿的小学生:“她们都写什么?” “喜欢我呗。”楚以乔语调欢快。 谈泽的语气出奇平静:“然后呢?” 楚以乔开口,她头顶上还有一片树叶:“长大了要和我结婚。” 谈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谁?” “我想认识一下。” ———————— [可怜][可怜][可怜] 谈泽:有点急事要处理。 若干年后: 赵景行:哈哈、好巧、对了,咱妹怎么样了? 第93章 if线:陪你长大(8):妹妹可能还要依赖自己很久。 if线:陪你长大(8):妹妹可能还要依赖自己很久。 谈泽接下来的时间在恍惚中度过,都说童言稚语信不得,三年级的小学生能懂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可面对两人或许将渐行渐远的未来,谈泽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下直冲。 无论如何说服自己,心情还是瞬间从云巅跌落谷底。 一行人回到家,离晚饭时间还有一段时间,谈泽提出想要看看楚以乔的情书们。 “可以呀,”楚以乔爽快答应下来,扭头问楚灵枫:“妈妈,我的情书在哪裏?” 楚灵枫表情一僵,谈泽轻易看出楚灵枫其实对这件事态度也不怎么样,楚以乔要是真早恋,楚灵枫绝对比谈泽还着急,然而毕竟是女儿成长的证明,楚灵枫确实好好收了起来。 走到三楼的书房,楚灵枫从书架最上面拿下一个木盒子,谈泽接过来,在楚以乔面前打开。 楚以乔抱着谈泽的胳膊,眼巴巴往裏面看。 小学生示爱,形式潦草地让谈泽安心。 与她之前常收到信封不同,木盒子裏装的大多是五颜六色的小纸条,比起情书,更像是上课时传的小纸条。 谈泽拿起一张桃粉色的,念出来:“楚以乔,我是你的后桌,我特别喜欢你,长大了我们可以结婚吗?” 楚以乔害羞地往谈泽身上贴:“姐姐,可不可以不要念?” 还有一串字“同意画勾,不同意画X”,下面是两个手绘的方框。 两个方框都是空白的,楚以乔没有做出回应。 谈泽问:“所以你同意吗?” 小学生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不知道,我感觉喜欢太难了,而且她已经和另外的人结婚了,我就不会和她结婚了。” 还挺有原则。 谈泽把木盒子放下,楚以乔爬上椅子把她最喜欢的一张翻出来分享给姐姐。 谈泽大致扫了一眼,是同学誊写的一首诗。 是喜欢这首诗? 楚以乔拿手指点出信纸周围的枫叶边:“她这张纸特别好看。” 晚饭快烧好了,有人上来叫两人吃饭,谈泽把木盒子放回原来的地方,牵着楚以乔的手下楼。 曾经,楚以乔人小腿也短,家裏的楼梯高度对她来说太高,腿够不到,只能一阶一阶走。上楼还好,下楼楚以乔总是害怕,要有人领着才行。 而现在,楚以乔已经可以很自然地一步下一个臺阶,然而却依旧喜欢谈泽牵着她的手走。 情书风波顺利过去,谈泽已经没最开始紧张,但有些话还是要说。 “楚以乔,有些事对于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谈泽的小学生爱情教育观才开了一个头,楚以乔把话茬抢过去:“我知道的!妈妈说我还小,要18岁才能谈恋爱。” 一成年就谈?谈泽感觉还是太早了。 “我感觉20岁才可以。” 楚以乔:“那还有好久!姐姐你20岁了吗?” “没有,我17,”谈泽对哄骗好骗的妹妹完全没心理负担:“因为我没20岁,所以我没谈过恋爱。” “17岁,”楚以乔的注意力跳得很快:“姐姐你比我大8岁,好多啊。” “不多,”谈泽继续牵着小孩子圆圆的手下楼:“刚刚好。” *** 楚以乔越长越大,谈泽发现有时楚以乔会无意中学她的行为,比如思考时的姿势,比如说话的一些口癖。但她们又是很不同的人,谈泽从来没想吃糖的时候求姐姐帮她拿,也没有在雷雨天悄悄带枕头爬姐姐的床。 或许是为了给楚以乔树立一个好榜样,谈泽一直到高三毕业都没谈恋爱,有人问便是“没打算”“不感兴趣”。 久而久之消息传开,人人皆知高三(1)班的谈泽一心扑在学习上,再没人往宿舍门缝裏塞情书。 高考前夕,学校开放,特批高三生随意走读。 提前一周,班主任发了走读登记表下来,谈泽认认真真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自己的电话号码,当天拖着行李箱回到了半山别墅。 四年级后,楚以乔的油画课强度提高不少,老教授已经逼近70岁的高龄,难以再负荷像之前一样长期的教学,楚灵枫和她商量好,教完上半年便停课。 老教授理智上答应,心理上却挺舍不得自己这个学生,楚以乔4岁开始学画画,一晃六年过去,两人感情深厚。 楚以乔小到大便不擅长处理别离,出差这种短期的都舍不得,更别提这种含有彻底告别意味的。 于是一个想要多教点,一个想要多学点,有时谈泽写完题回房间,甚至能碰上刚从画室出来的楚以乔。 楚以乔那段时间的课余生活被画画挤得满满当当,谈泽放学又晚,姐妹两人的互动浓缩成睡觉前的晚安和早饭餐桌上的几句对话。 高考前一天,6月6日晚上,谈泽整理完明天考语文的笔记,正打算洗漱睡觉,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轻而急促,一如记忆中的模样。 打开门,还穿着画画时的T恤和短裤的楚以乔出现在面前,她才从画室裏走出来,苹果肌上沾了一小块黄颜料,一笑,黄颜料跟着情绪一同绽开。 “姐姐,”楚以乔从短裤兜裏掏出什么东西,很宝贝地递到谈泽面前:“这个给你。” 谈泽接过,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符。 正红色,两面都绣有金色的祥云纹,正面中央是“逢考必过”,背面中央是“胜”。 “同学说这个很灵,”楚以乔转身,从兜裏掏出一个同款,美滋滋地跟谈泽手裏那个比较:“妈妈上周带我去寺庙裏面求的,早就想给你了,可是我总是忘记。” “姐姐,高考加油。” 楚以乔拿着她的平安符,上前一步搂住谈泽的腰,她马上快要五年级,长得再慢也满了一米四,和该是大孩子了。 可惜这点身高在谈泽面前依旧不够看,楚以乔要踮脚才能顶到谈泽的下巴。 谈泽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大号的洋娃娃,呼吸间满是熟悉的味道。 谈泽抱得很紧,楚以乔的脸都被闷红了,然而抬眼看到姐姐疲惫的神情后依旧选择乖乖的。 她抬起手,像是曾经谈泽安慰她那样,拍了拍姐姐的背。 高考的三天很快过去,谈泽心态平和,楚以乔却紧张得不行,她心裏又藏不住事情,总忍不住问姐姐考得怎么样。 谈泽刚想回答,迷信的小学生又倒吸一口冷气,踮起脚用双手捂住谈泽的嘴:“啊啊啊不能说!”然后再焦虑地跑走。 出分前一天,楚灵枫带姐妹两人去了趟当地有名的寺庙,楚以乔嘴裏碎碎念的都是姐姐和妈妈,谈泽不信神,随意许了个“平安顺遂”。 结果在下山的路上楚灵枫就接到了招生办的电话,对面不肯太透露具体分数的排名,只一味推销自己的学校。 楚灵枫挂断,往下走两步,又接到一个新的。 三天后,谈泽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公众号的推文上,高中挂起了印有她名字的横幅,谈泽去培雅门口接楚以乔放学,结果发现初中也挂了。 楚以乔气昂昂地从横幅下走出来,骄傲地像是她自己考了燕京的理科状元。 谈泽把得意的小学生接走,两人路上聊起暑假的规划。 楚以乔打算和往年一样,待在家裏,时不时再和朋友出去玩一下,她对今年暑假充满了憧憬,因为姐姐终于不用提前开学了,可以陪她两个月。 楚以乔谨慎地问:“姐姐,你这个假期一直在家的吧。” 谈泽点头,她考得不错,学了那么久也该给自己放个假,白少满找她一起去毕业旅游,谈泽推掉了,说自己另有安排。 谈泽:“我可以带你去游乐园玩。” “好耶!”小学生激动地抱紧姐姐,在她脸上印下重重的吻。 *** 凑巧的是,楚灵枫对谈泽也有了安排。 谈泽十岁后便不再大张旗鼓地过生日,她不喜社交,能少折腾的地方向来是少折腾。然而十八岁成年礼毕竟意义非凡,楚灵枫到底给谈泽办了生日宴,邀请的基本是谈泽的同学。 花园裏客人们聊得火热,宴会主角悄悄挪到甜品臺,精挑细选几种后快速溜回楼上和妹妹下飞行棋。 楚灵枫推开门时,楚以乔正坐在地上摇骰子,一边的矮板凳上摆满谈泽帮她拿的甜品和饮料。 “六!” 楚以乔把剩下的小蛋糕一下子塞进嘴裏,像仓鼠般鼓着腮帮子咀嚼。 谈泽把手边的饮料递过去。 楚灵枫的声音在此时插进来:“小乔,我和姐姐有点事情要聊,你在这先自己玩一会儿,我们马上回来。” 谈泽起身,把手上原先想帮楚以乔擦嘴的纸巾递过去:“不要乱跑,就在这。” 楚以乔点头,坐在地毯上,淡粉色的蓬蓬裙摆展开像是一朵花,她嘴裏还有东西,只挥手向两个人拜拜。 谈泽把房间门关上,楚灵枫看着她的侧脸:“去书房吧。” “好。” 到了书房,楚灵枫赚到书桌后面,从抽屉裏拿出一个红本递给谈泽:“毕业礼物。” 谈泽打开,不出所料是京大附近的一处房产。 谈泽把房本还回去,说:“谢谢阿姨,但是不用了。” 本来谈泽就打算成年后搬出去住,没有和楚灵枫直接断了的意思,怎么说也朝夕相处15年,其中的恩情三两天还不完。 只是自己毕竟成年了,刚好又要离家上大学,渐渐独立只是时间上的问题,她总不能永远在半山别墅住下去。 楚灵枫像是早预料到谈泽的反应,她到底比谈泽大太多,18岁的青年思想再成熟也够不上40岁的中年人。谈泽心裏那点弯弯绕绕的想法,楚灵枫自认看得透。 “没有赶你走的意思,”楚灵枫说:“上大学住宿舍总归不方便,你有,几年后楚以乔高考完,她也有。” 楚灵枫:“这边房间会一直给你留着,逢年过节回来都能住,你改天抽空去看看装修,有缺的就跟助理说。” 谈泽无言接过房本和钥匙,道谢后原路返回房间。 临走前,楚灵枫又叮嘱一句:“不用跟楚以乔说,她要慢慢接受。”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楚灵枫的话,字裏行间品出不少言外之意。 逢年过节回来,是不是说明平时最好少回来。 不和楚以乔说,那等楚以乔发现那天会怎么样呢? 谈泽脑子裏循环播放前几次楚以乔眼泪汪汪的模样,惊觉自己的满腔斗志都被这个小屁孩融化了。 说不定楚灵枫这样反而是最好的,循序渐进,楚以乔不会永远这么依赖她。 推开房间门,楚以乔果然乖乖地坐在原地没动过。 脚没动,嘴巴却吃了不少,谈泽帮她拿的两碟甜品都见底了。 楚以乔转头,看着谈泽,理直气壮地说:“吃光了,姐姐可以帮我再拿吗?” “小猪。” 谈泽把房本和钥匙都收到包裏,拐弯下楼又给楚以乔拿了两盘,想着总吃甜的没营养,她这次拿了一盘牛排一盘布丁。 牛排两个人分着吃了,布丁谈泽只吃了一口,剩下的全进了楚以乔的肚子。 结果晚上楚以乔吃多了睡不着,又带着枕头来让姐姐帮她揉肚子。 谈泽手覆在小屁孩的肚子上,楚以乔吃得太多,肚子都鼓起来了。 她慢慢地揉,隔着睡衣鲜明感受到小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热。 楚以乔舒服地哼哼唧唧,把脸埋在谈泽胸口,很快睡着了。 谈泽睡姿收敛,半夜她被噩梦惊醒,发现楚以乔八爪鱼似的牢牢抱着自己,小脸白而软,分明还是一个离不开人的小屁孩。 以谈泽对楚以乔的了解,楚以乔可能还要依赖自己很久。 ———————— [可怜][可怜][可怜] [托腮] 暑假的工作到岗时间突然提前了两天,明天会比较忙,我尽量写,如果写不完会发请假条。 第94章 if线:陪你长大(9):在窄床上睡觉,要抱得紧紧的。 if线:陪你长大(9):在窄床上睡觉,要抱得紧紧的。 想来是清楚开学后便要彻底搬出去住,谈泽一整个暑假都没提先去房子裏看看的事情。 总归是阿姨准备好的,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更何况谈泽生命力顽强,第一个晚上睡地板都能接受。 只是再长的暑假也有结束的一天,谈泽盘算着开学的日子,提前一周去房子裏看看生活用品,免得开学第一天忙碌,更何况也不能真的睡地板。 楚灵枫又去国外出差了,这次少说去了25天,竟然还没有回家的打算。 谈泽没法把小楚以乔一个人扔在家裏,哪怕有老管家她还是不放心,于是一大早,楚以乔背着小包,和谈泽一起坐上了去市区的车,谈泽开车,小学生兴奋地坐在副驾驶。 途经十字路口,借着等红灯的这几分钟,谈泽斜过来,把安全带紧了紧,彻底把坐不住的小学生牢牢禁锢在座位上。 “不要乱动,不安全。” 谈泽把楚以乔的麻花辫扯出来,双手回到方向盘上。 小学生羡慕的目光投过来,谈泽听到一声不加掩饰的“哇”,憧憬和向往快从楚以乔的眼睛裏溢出来。 谈泽高考结束后开始学车,两个星期后拿到驾照,跟家裏的司机开过几次后便开始独自开车,第一次是去公司帮楚灵枫送东西,第二次便是带楚以乔去看画展。 每一次,只要是谈泽开车,楚以乔绝对要感慨,那崇拜的眼神,有时让谈泽感觉自己开的不是车,而是飞机。 红灯转绿,车子继续向前,谈泽把速度压得很慢,带着楚以乔稳稳当当地在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流间穿梭。 楚以乔突然问:“姐姐,学开车难吗?” “不难,比较麻烦,”谈泽转头看了眼刚满140获得坐副驾资格的楚以乔:“你也想学车?” 楚以乔先点头,随后圆脸上出现担忧的神情:“可是我有点怕……” “没什么好怕的,”谈泽打开车载音乐,悠扬舒缓的钢琴声填满车厢:“等你长大了,我会教你。” 小学生心情又美了,忘记自己暑假作业还基本没写过。 *** 谈泽分数高,又破了燕京新高考后理科的最高分记录,高考成绩根本瞒不住,名字和事迹飘遍燕京大半个商圈。高分是一方面,选择的专业是另一方面。 金融大类的专业选择一出,周围人基本都猜出了楚灵枫的打算,谈泽未来十有八九进入明晟工作,为楚灵枫唯爱画画的独女楚以乔保驾护航。 关系近的当面赞扬姐妹关系真好,关系远的背地裏调侃楚灵枫眼光毒辣、投资成功,几杯酒下肚,再醋溜溜说上几句小心农夫与蛇。 至于半山别墅裏的暗流涌动,外人并不知晓。千金大小姐与优秀养女间的利益冲突,也从来不在小楚以乔的世界中,她只是喜欢她的姐姐,也喜欢她的妈妈。 楚灵枫买的小区地段好,离京大东南门只隔了两条街,去年年初交付的新楼盘,小区绿化覆盖率高。盛夏,花坛裏的绣球开得灿烂,一眼扫过去基本不见杂草,显然有人定期维护。 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刷卡进了电梯,这附近住的大多是京大的青教和学生,假期人流量大,每上一层都有人进来,楚以乔怕生,紧紧贴着姐姐,谈泽握着她的手,感受到胆小的妹妹出了许多汗。 6层到了,指纹还没录入,谈泽刷磁卡打开房门,楚以乔牢牢得拽着谈泽的衣角不肯松手,可是人又实在好奇,东张西望把谈泽家门口看了个遍。 楚以乔转头,又看到别的大姐姐进门,认真问:“姐姐,这是你大学的宿舍吗?” “不是,宿舍在学校裏面,我只是住这裏。”谈泽在玄关摸索一会儿,打开鞋柜看到两双尺寸接近的拖鞋,她弯腰拿出来,一双给自己,一双给楚以乔。 谈泽试了,刚刚好,再反观楚以乔,像踩了两条船。 “哦!那这是姐姐大学的家。”楚以乔自认很懂,想要更多观察一下,一抬脚,拖鞋掉了。 “我认为有点大了。”楚以乔严肃地反馈。 谈泽低头研究几秒钟:“先穿着,一会儿再帮你买。” “好吧。”楚以乔单脚跳几下又把脚塞进船裏,不能正常走,只能拖着。 几分钟后,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和正常的脚步声一齐响起。 又过了几分钟,谈泽被吵得受不了,直接把楚以乔抱起来。 “姐姐!”楚以乔吓了一跳。 楚以乔不长肉,比同龄孩子小一圈,谈泽颠米饭似的颠两下,把楚以乔抱在臂弯上。 “先带你逛一圈,马上去给你买拖鞋。” 双脚离地,过大的拖鞋瞬间掉下来,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脖子提醒她,谈泽“哦”一声,抬脚两下把拖鞋踢回玄关。 “哇!” “你不能学。” “哦。” 楚以乔很久没有别人抱起来过了,好像朋友们很早就不要妈妈抱,楚以乔多少受了点影响,在外面只肯贴贴人。 关上门,家裏没有人,不用担心被嘲笑,楚以乔搂着谈泽,幸福地指挥姐姐带她逛遍每一个房间。 这房子是标准的独居人士装修,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稍大点的那个房间是唯一的卧室,另外一个房间则被装成了书房,围墙放着好几排空荡荡的书柜,靠窗的一侧摆着家裏同款的实木书桌。 去到洗手间,该有的生活用品也都有,全是明面上摆着一套,柜子裏收着一套一模一样的作为备用。 最后,谈泽抱着楚以乔从厨房裏退出来重回客厅,她对一切都没意见,此刻正打开手机看拖鞋外送的进行阶段,顺便再给楚灵枫回个信。 然而,坐在沙发上的楚以乔心裏有一个大大的疑问。 “姐姐。” “嗯,”谈泽把手机放到一边的岛臺上:“拖鞋马上就到了,给你选了米黄色的。” 楚以乔关心的不是这个,她眨眨眼睛,盯着谈泽的脸,问:“我的房间呢?” 谈泽平住猛然跳动的心脏,淡定反问:“你不是还要上学?” 楚以乔回的更是理直气壮:“但是我周末想和你一起啊,妈妈和我说了,大学很忙,你平时不回那边的家。” 说话委婉要承担的代价就是被误解,楚灵枫估计自认已经打了预防针,没想到楚以乔自己领悟出了另外的意思。 谈泽突然感觉这个书房挺没必要。 “还没装修好,等开学后你再来应该就好了。” 楚以乔开心地点点头,看她满意的眼神俨然已经把这裏当成了自己第二个家。 拖鞋到了,米黄色的毛茸茸鞋背上顶着同色系的熊耳朵,这次刚好合楚以乔的脚,楚以乔很喜欢,穿上后自己在房子裏又跑了一遍。 没多过久,新买的拖鞋又被脱下,谈泽带着楚以乔再度下楼,一大一小逛遍小区门口的超市,带回家一堆小学生用的日用品。 看完房子时间还早,谈泽带楚以乔在市区玩了一圈,两人回家时太阳已经彻底下山。 夏季裏晚风醉人,谈泽打开天窗,笑看楚以乔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发中闪着光。 那个时候谈泽满心都是如何在楚灵枫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书房改造成楚以乔的卧室,并不知未来在那个小小的二居室裏,她和楚以乔的感情将会变幻到什么地步。 *** 改造书房的计划缓慢地在暗中进行,现实世界的时间却以正常的流速向前。 一直到谈泽军训结束,楚以乔开学后迎来第一个周末,谈泽那边的卧室还是没准备好,只刚刚托人把几个大书柜移到客厅,房间裏只有一张桌子,没有床。 周五,小学生放学,楚以乔乖乖让楚灵枫接回家,一路上都在跟楚灵枫分享学校裏的趣事,没提到过谈泽。 楚灵枫挺意外,本来她已经预备好迎接又一场风暴,没想到楚以乔竟然独立这么多,估计是她提前暗示过的功劳。 晚上楚灵枫还要去公司,饭没吃一口换了套衣服便往外走,楚以乔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独自看电视,没人给她靠,楚以乔自己抱着抱枕蹭脸,背影说不出的可怜。 楚灵枫走到沙发边,问:“要和妈妈一起去公司吗?办公室裏有床可以睡。” 楚以乔摇头,看上去很乖:“不用,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楚灵枫心软成一滩,捏捏女儿的小脸,跟管家和阿姨特地嘱咐过,放心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阿姨在一楼清洁时突然听到门铃声,打开门,正是风尘仆仆的谈泽。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过后,谈泽瘦了不少,不知是不是阿姨的幻觉,她总感觉谈泽又长高许多,长身玉立,明明只有一人,乍一看却像是把整个门框都占满了。 谈泽微微颔首:“刘姨。” 与此同时,欢快而急促的脚步声自远及进,楚以乔看见一个多月没见的姐姐眼睛都亮了,背后仿佛长出了翅膀,飞一般轻盈地跑到了谈泽身边。 楚以乔确实可以照顾好自己,她背上的小书包就是自己收拾的。 谈泽拿下来,当着刘姨的面打开,满书包小零食,夹层裏是一本画了大半的素描本,外面的空间中,小熊低着头,憋屈地埋在零食海中。 “姐姐还给我。”楚以乔想把书包要回来,她伸出手,却抓到了谈泽手指。 “我帮你拿。”谈泽把小书包往背上一扔,牵着楚以乔穿过绿意盎然的草坪。 门框边,刘姨倚着墙,目送楚以乔上了谈泽的车。 靠别墅这边的车窗降下,楚以乔孩子气的兴奋笑容映入眼帘,她挥着手,跟着亲爱的姐姐去了谈泽口中的“我那边”。 谈泽的“我那边”,入门便是客厅裏顶天立地的四个空书架,书桌被搬去了谈泽的房间,楚以乔的房间目前还是一间空屋,墙角上孤零零挂着臺空调。 晚上,一大一小在沙发上看新上线的恐怖片,9月初燕京还处于夏末的燥热中,室内空调开得很足,谈泽扯了张毛毯,把她和楚以乔紧紧裹在一起。 楚以乔胆子小又想看,一晚上数不清往谈泽怀裏扎了几次,又保证了几次“我真的不怕了”。 看完电影已近深夜,小学生要早早睡觉才能以后长得跟冰箱一样高,谈泽递给楚以乔一杯热牛奶,自己去房间抱了床被子出来——楚以乔的房间还没装好,谈泽打算今晚她睡沙发,让楚以乔睡自己房间。 岛臺边的高脚凳上,楚以乔惬意地荡着短腿,谈泽动作很快,不一会把沙发扯平变成了床。 楚以乔心裏惊嘆姐姐什么都会之余,问:“我们不能一起睡吗?” 谈泽:“这边的是单人床,不能睡两个人。” 楚以乔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过去,站直了头还是没到谈泽的下巴:“可是我很小。” 谈泽:“我床都铺好了。” 楚以乔莫名开始不依不饶:“可是我真的很小,不会占位置,而且我可以侧着睡,侧着睡人扁一点。” 说完,楚以乔侧对着谈泽,向姐姐展示自己扁扁的右视图。 谈泽余光瞥见电视,懂了。 “你是不是害怕?” 楚以乔咬着唇,大眼睛自带无辜感:“一点点。” 谈泽无奈,又把被子抱起来将沙发迭回去。 楚以乔自觉给姐姐加了麻烦,很狗腿跟在谈泽背后帮忙干事情,谈泽抱被子,她艰难的拎起被角,为姐姐分担巨大的0.1kg。 洗漱完,楚以乔没带睡衣,谈泽紧身短袖成了她的宽松睡衣。 一眨眼几年过去,楚以乔依旧行为成迷,谈泽吹完头发出来时,楚以乔正把脸埋在短袖裏,深吸一口气。 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楚以乔脸蛋红红的,半张脸还闷在短袖裏:“姐姐,你的衣服好香哦。” 谈泽面无表情把衣领扯回原处,上床,抖了抖被子把楚以乔盖住:“睡觉。” 床太窄,为了防止小孩掉下去,谈泽把楚以乔搂得很紧,楚以乔因此爱上单人床,熟练地在谈泽的怀裏找位置靠好,闭上眼睛:“姐姐晚安。” 床头摆着楚以乔的小熊。 楚灵枫结束工作回家已近十点,熟练上楼推开女儿的房间门,“啪”,吸顶灯应声而开,楚以乔的房间裏果然没有人,床同别墅一般空荡荡的,连那只小熊也不见了踪迹。 早在谈泽带楚以乔走后没几分钟,楚灵枫就接到了刘姨的电话。 十分钟后,谈泽也在微信裏跟楚灵枫说明了情况。 具体的心理活动和行为动机一概不知,谈泽只发来一条消息。 【谈泽:阿姨,小乔在我这边。】 9点半,谈泽才又发来第二条消息,这次是一张照片。 楚以乔穿着过大的短袖,窝在被窝裏睡得正香。 【谈泽:明天带她去水族馆玩】 不知为何,楚灵枫竟有些庆幸。 至少当她因工作困在公司时,楚以乔不是真的孤单一人。 母亲最了解女儿,楚灵枫知道楚以乔撒了谎,她女儿还不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楚灵枫:好】 ———————— [可怜][可怜][可怜] 回归了[可怜] 第95章 if线:陪你长大(10):不失约。 if线:陪你长大(10):不失约。 谈泽点开与楚灵枫的对话框,将刚拍的楚以乔睡觉的照片发过去,心情颇为忐忑。 楚灵枫会有什么样子的反应? 谈泽知道阿姨并不希望她们过多亲近。 楚以乔太轻信,亲近谁就恨不得把自己挂在那个人的身上,全然不顾现实世界如何,太容易受伤害。 就算是楚灵枫自己,也不希望女儿依赖自己太重,更别提谈泽这个没有血缘的姐姐。再说谈泽成绩优异,甚至已经到了刺眼的地步。 楚灵枫这样,也并非是不信任谈泽或不信任自己,只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如此,世界是狼和羊,吃或者被吃。 谈泽被她以这种方式慢慢养育长大,谈泽消化到一半,楚以乔这个变数出生了。 楚灵枫和谈泽都被楚以乔改变。 谈泽紧搂怀裏的小人,楚以乔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去年暑假她们一起去海滨城市玩,楚以乔说要看海上日出。 第二天凌晨,楚灵枫和谈泽都早早起了床,唯独楚以乔本人睡得酣甜。 想着说不定中途会醒,一家人还是去了海边,结果楚以乔睡着趴在楚灵枫的肩头上去,睡着趴在谈泽的肩头上回,醒来后相册裏全是恢宏的海上日出和睡觉的楚以乔。 楚灵枫迟迟没有回复,谈泽这才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水族馆,她相信楚以乔会喜欢的。 楚灵枫回了好,谈泽这个晚上也睡了美觉。 赶在谈泽大一这年的国庆节假期之前,楚以乔的小房间终于改造完毕,从此楚以乔在谈泽的单身公寓裏独占一室,地位超然。 楚以乔将谈泽的公寓视为自己的第二个家,普通的上学日住在山上的家,放了假就去市裏的家。 谈泽大一课多却并不忙,周末有很多时间带自家的好奇小妹满燕京玩,两人去的最多的地点是常年办展的燕京艺术中心,楚以乔最爱吃的是京大北门口的巴斯克蛋糕。 步入秋天后,燕京的气温每下一场雨就下降一大截,穿上今年第一件毛衣后不久,楚以乔不再去谈泽那边。 是因为一个叫“期末周”的东西。 谈泽解释了很久,但楚以乔并没听懂,她只关心一个问题: 姐姐什么时候放寒假回家? 谈泽转移了话题,没有正面回答。 楚灵枫的车很快到了楼下,临走前,楚以乔又跟谈泽说:“我马上要11岁了,今年生日在家裏过哦,不要忘记啦。” “好,”谈泽说:“不忘。” 谈泽口中的期末周12月3日开始,此后一个多月,楚以乔都没再亲眼见过谈泽。 视频通话照常进行,屏幕对面的姐姐和记忆中没有任何不同,楚以乔趴在床上跟谈泽视频:“姐姐,你的期末周还没有结束吗?” 手机框裏的谈泽沉默了几分钟,灰蓝色的眼睛盖在眉骨形成的阴影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楚以乔又问了一遍。 谈泽这才回过神来:“期末周结束了,但是姐姐报了访学,寒假要出国。” 楚以乔脸似乎都白了:“那过年还回来吗?” 谈泽点头:“回来。” 楚以乔又追问:“那生日呢?” 楚以乔今年的生日正好卡在除夕夜前一周。 谈泽笃定:“会回来。” “嗯。”楚以乔点头。 楚以乔的喃喃自语飘进谈泽的耳朵裏:“怎么你也要出差……” 谈泽不好多说什么,又说:“会回来。” 通话结束,楚以乔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抱着手机忧心忡忡地躺在床上。 她相信姐姐,可是曾经妈妈就是这样,答应了要回来,然而常常赶不上。 生日前一晚上,楚以乔还在想这件事。 心裏揣着担忧,她觉都没睡好,生日当天顶着两个不容忽视的黑眼圈下了楼。 楚灵枫双手捧着女儿的小脸左看右看:“做噩梦了吗?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觉,生日会开始妈妈再去叫你。” 楚以乔真是困极了,自己都忘了有没有答应,等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家裏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是嘈杂的聊天声吵醒了她。 贝彤在偷吃蛋糕,被睁眼的楚以乔抓个正着,不慌不忙把叉子上的吃掉:“你终于醒了,你睡了26分钟,现在严元京欠我十块钱。” 同样的五年级小学生,严元京比两人都高,站在旁边充当一堵沉默的墙,掩护贝彤偷吃。 严元京从裤兜裏掏出10块钱给贝彤,见楚以乔面露疑惑,又解释:“我以为你会睡至少一个小时。” 楚以乔揉揉眼睛:“我昨天没睡好。” 生日会还没开始,周边光线充足,楚以乔原地转了一圈,把在场的每个高瘦女人都看了一遍。 没有谈泽。 贝彤还想说什么,被楚以乔打断了。 楚以乔:“我姐姐到了吗?” 贝彤愣几秒,摇摇头:“好像没见到。” 严元京说:“可能在路上。” 楚以乔下意识去掏手机,给谈泽发了许多消息,然而并未得到回复。 另外的房间裏,楚灵枫在和其她家长聊天,突然门开了,一脸焦急的楚以乔钻了进来。 一整个房间都是楚以乔认识却不怎么熟的阿姨,她默默贴近楚灵枫,问她:“姐姐呢?” 楚灵枫安慰女儿:“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生日会正常开始,楚灵枫握着楚以乔的手切下了第一块蛋糕,室内掌声雷动。 楚以乔抬头,注意到露臺外飘起了小雪,她想起前几年过生日的时候和姐姐在后花园玩雪。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谈泽还是没有出现。 楚以乔独自守着块大大的奶油蛋糕,她原本想等谈泽来一起吃,然而她等了太久,冬天室内温度又高,曾经卖相最漂亮的奶油蛋糕已经全化了。 楚以乔坐在甜点臺旁边,心情像蛋糕上面的草莓一样变得蔫蔫的。 太阳落山,宾客们一个个坐车离开别墅,贝彤和严元京也走了,喧闹过后客厅重回安静,楚以乔依旧坐在甜品臺边,楚灵枫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她上前,轻轻拍着楚以乔的后背:“没事,妈妈在。” 楚以乔把头放在楚灵枫的肩膀上,默默地感到伤心。 那块蛋糕已经不能吃了,楚灵枫想扔掉,楚以乔却执意要打包,楚灵枫依她,也让楚以乔抱着蛋糕盒上楼。 楚以乔把蛋糕放在了床头,虽然很丑,但是闻起来还是甜的。 之后的时间,楚以乔一直在等谈泽。 时针悄然指向10,到了小学生上床睡觉的时间,楚以乔窝在被窝裏,已经接受了姐姐赶不回来的事实,但是没事,她还有新年。 新年,只有7天了。 楚以乔很少这么期盼过年,她都想好了,要让姐姐带她去很多地方玩,还要买巴斯克蛋糕。 沉浸在对未来的幻想中,楚以乔的意识渐渐模糊,她做了一个有关过年的梦,谈泽带她去逛街,还给她买了糖葫芦,楚以乔想吃,那糖葫芦却沾在了自己的脸上。 好冰啊。 “楚以乔。” 好冰啊。 楚以乔被冻醒了,发现自己床边坐着个沉默的黑影,披散着长头发,黑影缓缓抬起头,楚以乔看到一双如冰似水的灰蓝色眼眸。 谈泽笑着看楚以乔:“生日快乐。” 楚以乔懵懵的:“是梦吗?” “现在还像吗?” 谈泽微笑,把手贴在楚以乔的脸上。 像被雪人摸了一样,楚以乔抖了个激灵,被冻醒了。 楚以乔赶忙抱住谈泽,谈泽周身萦绕着寒气,抱起来像是一块冰雕。 谈泽怎样在学校不批假的情况下临时坐飞机赶回燕京,楚以乔并不知晓,楚灵枫却很清楚。 谈泽的访学本来就是她安排的,她无意让两人彻底分开,只要楚以乔别再把谈泽看得太重就好。 没有谈泽就哭,有谈泽就笑。 楚灵枫不理解从什么时候开始谈泽对楚以乔重要到了这个地步。 后半夜,楚以乔终于满意睡觉,谈泽拎着两人各吃了一口的蛋糕出来,在走廊拐角处遇到了楚灵枫。 在楚以乔的房间裏待了十几分钟,谈泽已经被烘的暖烘烘的,素日苍白的脸上也出现了红晕。 楚灵枫看着面前年轻人眼底的青黑,谈泽临时回来,恐怕明天就要赶回去,问:“值得吗?” 谈泽闻言抿了抿嘴,又尝到了奶油蛋糕的甜香。 谈泽:“阿姨,我只是不想失约。” 楚灵枫:“小孩子忘性大。” 谈泽抬眼,目光在楚灵枫的脸上转了一圈,神情像是提醒她:“楚以乔记性很好。” 楚灵枫说不出话,侧身让谈泽回了自己的房间。 此后,谈泽再没报名访学项目,楚以乔依旧快乐地在两个家中生活。 楚灵枫像是彻底对两人没辙了,她舍不得真让楚以乔大哭一场,谈泽性子又太偏执。于是一直到楚以乔小升初的那个暑假,两人依旧形影不离。 培雅小学部的大多数学生升学时都会选择本部,楚以乔也不例外。 8月中旬分班结果出来,楚以乔终于成为初中生。 该定校服了,楚灵枫给女儿量了身高,145.5。 楚灵枫:“那我订150的。” 楚以乔难以置信地看着尺子上的数据,她无意识中踮踮脚,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妈妈,你是不是量错了?”楚以乔扁着嘴。 楚灵枫对上女儿水汪汪的眼睛,屈服:“可能错了。” 她低头,把卷尺往外扯了一厘米:“这个才是准确的。” 楚以乔探头去看——146.5。 依旧要穿一米五的。 第二天,楚以乔在谈泽那边又测了一次。 谈泽低头看着卷尺:“144。” 怎么更矮了! “这太不正常了!”楚以乔气愤地一拍桌子,满桌的作业本被她拍歪一点。 谈泽面无表情扶正,继续写:“怎么说。” 楚以乔:“我五年级就140了,怎么初一才146!” “怎么可能!”楚以乔颓丧地趴在书桌上,在纸上漫无目的地画圈圈。 突然,她精神起来,又问谈泽:“姐姐,初中是不是会长得特别快?” 谈泽思考几秒,她似乎每个阶段都长得很快,哪怕到了大学,两年过去又长了两厘米:“分人。” 楚以乔在回忆姐姐初一时的身高,她不知道具体的数值,但在记忆中姐姐一直长得很高,楚以乔牵着她的手,很多情况下都只能看到下巴。 “姐姐……”楚以乔倒下去,把谈泽正在写的作业本压得严严实实。 谈泽目光微动,对上楚以乔的大眼睛。 楚以乔眨眼:“我还能长高吗?” 谈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觉醒了言灵能力。 谈泽:“能。” 楚以乔的头往侧边歪了歪:“真的吗?” “说不定我这个暑假就150了,”楚以乔想得美滋滋的:“那我要穿160的。” 谈泽不说话了,用笔杆敲楚以乔的脑袋。 “再不起来,暑假作业你自己补。” “别嘛。” 楚以乔起身,继续补自己的暑假作业。 开学前一周,校服送到了家,楚以乔和谈泽都正好在家,当场拆开了包裹。 比较奇怪的是,裏面有四套制服,除了平时换洗的三套,还有一套稍大些,装在袋子裏格格不入。 楚以乔拆开外套的包装袋,看到了侧边的标签——160。 都不用再三思考,楚以乔当场把目光投向旁边的谈泽。 谈泽嘴角扬起,眉宇间蓄着几分温柔:“说不定会突然长到160,提前买好。” “谢谢姐姐!” 楚以乔喜欢得要命,把这套制服挂在了衣帽间门上。 遗憾的是,一直到9月份开学,楚以乔的身高都没超过150。 更加遗憾的是,160的制服楚以乔初中毕业都没穿上。 ———————— [可怜][可怜][可怜] [爆哭]一滴眼泪给上班。 第96章 if线:陪你长大(11):你难道舍得我吗? if线:陪你长大(11):你难道舍得我吗? 楚以乔初一升初二的那个暑假,谈泽升大四,在明晟实习已半年有余。 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谈泽抽空回了趟半山别墅。 车刚停在家门口,前院的花圃裏突然冒出个穿天蓝色中长裙的身影。 “姐姐!” 几步疾驰而来,谈泽被楚以乔撞了个满怀,往后退了半步才堪堪稳住脚步。 旁观的园丁发出善意的起哄声:“怎么这么大了还黏姐姐。” 楚以乔不说话,低着头往谈泽身后躲,天蓝色的裙摆转圈擦过谈泽的裤子,像是一片海浪,奇迹般把谈泽工作多日的疲惫冲刷走了。 6月底,别墅前后的花圃中绣球花都开得正盛,去年夏天燕京多雨,花园西北角的三角梅被浇死一大片。今年全部改种绣球,一入夏,从房间裏都可看到连绵的蓝紫色花球。 家裏的土偏酸性,这么多年都开蓝色的花,年初楚以乔管家裏要了绣球的老枝在谈泽的公寓种,谈泽浇水除虫,像照顾楚以乔似的百般关心,上个月老枝开花,竟然是娇嫩的粉色。 这事落在楚以乔眼裏又成了谈泽拥有神力的一大佐证。 见园丁正在照料新种的绣球,谈泽心情好,聊了几句天。 楚以乔帮谈泽拿行李箱,穿过一片梦幻的花田。 谈泽上大学后很少回家,偶尔回一次,也大多是为了接楚以乔去她那边,这次难得在家裏住,晚上餐桌上的饭都丰盛了不少。 楚以乔洗好手,坐在谈泽旁边,楚灵枫正对着她们俩。 一张圆桌,三个人,神奇地被分成两派。 楚灵枫刚从公司回来,谈泽大三后她在公司见到谈泽的频率比在家高的多,两人见面便是工作,此刻在家裏也不例外,楚灵枫看到谈泽,又想起近期手头在做的项目。 问进度,问方案,问推进方法。 谈泽一顿饭下来像是开了个小会,忙着回答问题,水都没时间喝,更别提夹菜吃饭了。 谈泽和楚灵枫本质上是一类人,一问一答竟然也沉浸下去。 作为和小女儿过分亲密的姐姐,楚灵枫对谈泽颇有微词,作为优秀的大女儿和员工,楚灵枫对谈泽十分满意。 楚灵枫喝了口汤:“一会儿去三楼书房。” 谈泽点头:“嗯。” 楚以乔:“嗝。” 妈妈和姐姐一同看过来,楚以乔坐在餐桌边,又打了一个饱嗝。 餐桌上,摆在楚以乔面前的饭碗已经空了。 楚以乔听不懂插不进话,又感觉很重要不能打断,啥事也干不了,低头一个劲地吃饭。 也不知两人到底聊了多久,让一贯吃饭慢得令人发指的楚以乔第一个吃饱。 楚灵枫和谈泽还要继续吃,楚以乔双手撑在椅子上讲了两件学校裏的趣事。 话题即将转到老师,楚以乔骤然闭嘴,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坐着看妹妹,谈泽这才发现楚以乔长高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消了些,但依旧圆,侧面看上去很软。 楚以乔又打了个饱嗝:“那我先上楼了。” 楚灵枫想起女儿下午给她打了电话:“小乔,你说等我回家有事情要跟我说,一会儿妈妈去找你?” 楚以乔几乎是肌肉反射般看了眼谈泽,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被谈泽成功捕捉。 随后,谈泽听到楚以乔仓皇回了句:“不用了妈妈!” 随后上了楼,背影莫名类似落荒而逃。 饭后,谈泽带着笔记本去了三楼的书房,再出来已是两个小时后,半山别墅周边静谧,走廊边窗户打开,脚步声中混着蝉鸣。 谈泽沿着走廊往楚以乔的房间走,路过二楼的露臺时发现灯开着,她临时拐了个弯,几步后看到楚以乔的背影,她坐在画架边,正在画画。 不知是心裏在纠结什么,楚以乔拿着画笔悬在板前犹犹豫豫,半天下不了一笔。 谈泽躲在柱子后看了几分钟,想着等楚以乔空闲下来再出声打断。 好不容易抓到个时机,谈泽用指节敲了敲露臺的门,短而清脆的两声,并不响,然而还是把楚以乔吓到了。 手一抖,楚以乔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惊愕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认出是谈泽,这副受惊的神情又很快褪去,楚以乔埋怨地瞪了瞪谈泽,实打实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姐姐,吓死我了。” 谈泽忍不住笑出声。 缓步走到露臺边,谈泽双手搭在栏杆上,抬头,夏日静谧而璀璨的夜空尽收眼底,往下看,因露臺顶灯光明亮,却是黑压压一片,目光再往远看,才能依稀分辨出花圃角落绣球模糊的轮廓。 “这么黑,能看清吗?” 楚以乔嘆气,抬笔画下一点高光:“不是写生,没关系的。” 谈泽点点头,装作很懂的样子。 晚风温柔,谈泽靠在栏杆上,目光缓慢从满天的繁星上降下来,轻盈地落在楚以乔身上。 楚以乔嘴唇微抿,眉头紧蹙,看上去正在担心什么。 谈泽直起身,脑海中一秒闪过不少初中女生可能遇到的不愉快事件,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发生了什么?” 楚以乔弱弱抬起头,目光触到谈泽又很快弹开:“姐姐我想去你房间说。” 谈泽已经想好重回培雅。 *** 谈泽的房间裏,楚以乔乖乖坐在椅子上,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神时不时瞟一眼谈泽。 谈泽冷着脸,看着手中的东西,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 面对楚以乔55分的数学试卷,谈泽还真不知道能说多少。 “姐姐……”楚以乔可怜兮兮地看着谈泽,眼神清亮却并不无辜:“下周要开家长会,可不可以你帮我开,老师可能要找你聊一小下。” 谈泽把手裏的试卷翻得震天响,每一题都看过去。 往好处想,虽然楚以乔所有大题都只做对了第一小问,但至少都填满了,也没有画画,说明态度是很端正的。 而且楚以乔上初中后便正式转成了美术生,培雅与京大美院附中有合作,楚以乔一周有三天都在附中上专业课,周一周五才会回学校上文化课,这么看来,能考55分已是不易。 “姐姐,”楚以乔怕谈泽不同意,抱着她的胳膊摇:“求求你了,我这个暑假就好好学数学。” “姐姐?”楚以乔把头搭在谈泽肩上。 谈泽:“我会去。” “真的吗?”楚以乔笑起来,眼睛都被挤不见了。 “真的,但是你要跟我一起去,”谈泽把人抱起来从自己的腿上拿下去,见楚以乔还沉浸在快乐中,谈泽又补充一句:“你暑假的数学我教。” 本来不用姐姐说,楚以乔也会跟着去学校,第一条她很爽快就答应了。 第二条,楚以乔有疑问:“那我要天天去姐姐那边吗?” 谈泽已经走到门边,闻言拧门把手的动作一愣。 “要,每天都补。” *** 很快到了家长会那天,楚以乔从分数出来后就开始仔细谋划此事,每个环节面面俱到,甚至连前一晚睡在谈泽那边都想到了,这样第二天两人一大早出发就不用被妈妈盘问。 培雅家长会向来是先在礼堂开年级大会,再转班级开小会。 楚以乔跟在谈泽屁股后面从礼堂出来,抬头看天,重重嘆了一口气。 谈泽被楚以乔脸上不合风格的憔悴逗笑:“一会儿要去挨骂的人是我,你嘆什么气?” 楚以乔靠在谈泽身上:“我就是紧张嘛。” 谈泽想起楚以乔做错的选择题第二题,心想水平如此,紧张也是应该的。 培雅校园大,从礼堂回教室要经过一条长长的银杏道,夏季树叶尚未变绿,日光投下来在人身上形成扇形的阴影。 途径熟悉的光荣栏,谈泽看到了楚以乔的照片。 在艺术之星后面,后面排满各类奖项。 楚以乔脸小,五官立体,上镜,光荣栏上的楚以乔微笑着,眉眼昳丽,虽稚气未脱,但已经可以看出未来的好颜色。 像是会被人放学路上堵住表白的漂亮女同学,谈泽驻足又看了两眼,很难将照片上的人与身边这个哀嚎一路的一屁孩联系在一起。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楚以乔把谈泽送进教室,给她指了自己坐的位置——靠南墙那排的第二桌。 这是真长高了。 谈泽点头,抬腿打算进去,又被人拽住衣角。 楚以乔忧心忡忡地看着谈泽,忍不住多嘱咐:“如果老师真的骂了很多,姐姐你……” 楚以乔面露难色,咬咬唇喊出来:“你就跑吧!我在下面接应你!” 真的很难和照片上的漂亮女生联系在一起。 家长会原则上学生不能旁听,前后的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培雅隔音做得又好,楚以乔贴门上都没听出什么。 班级会后,谈泽果然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楚以乔装作很忙的站在走廊上,靠着墙,频频向谈泽投去暗示的目光。 然而谈泽一个都没回应。 八点半出门,十一点半结束,整个上午楚以乔都处于忐忑不安的煎熬中。 她想着自己的55分的数学试卷,坐在楼下的树荫下喝了口小甜水,又想起自己不及格分的科学试卷。 收起来了吗?好像是收起来了。 楚以乔掏出手机给姐姐发消息,姐姐不回她。 有同学路过,向楚以乔打招呼,楚以乔心不在焉挥了挥手,突然看在教学楼裏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谈泽穿着白短袖和阔腿裤,普通的穿搭,依旧出挑到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 “姐姐,怎么样了!” 楚以乔赶忙迎上去,对亲爱的姐姐大献殷勤,矿泉水拧开瓶盖不够,楚以乔还插了吸管。 谈泽默不作声接过矿泉水,塑料瓶中的水肉眼可见地减少。 楚以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老师骂了很久吗?可是我有在认真学的。” “真的,”楚以乔语气中带上委屈:“妈妈说要给我请老师。” “不用,”谈泽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我教你。” 其实老师也没说什么,主要暗示谈泽要早开始抓楚以乔的文化课,要不然等到初三,会非常累,趁现在还早,相对轻松些。 当然,老师还提了别的可能性,谈泽藏在心中,一直等楚以乔拉着行李箱正式住进她家才说出口。 那天下午,谈泽给楚以乔买了巴斯克蛋糕,晚饭点的也是两人惯吃的小炒。 楚以乔穿着柔软的居家服窝在沙发裏,谈泽陪着她看了两集电视剧。 消完食,谈泽帮楚以乔补习数学,书桌在谈泽房间,楚以乔认真解函数题,谈泽突然开口:“其实,不学数学也可以。” 楚以乔脑子一片浆糊,懵懵地抬起头:“啊?” 谈泽:“可以出国读书。” “哦。”楚以乔脸上没惊讶,谈泽推断是楚灵枫已经和女儿说过。 楚以乔扯了张新的草稿纸继续写,说话带着孩子气的任性:“不想去。” 谈泽:“为什么,国外艺术环境更好。” “而且,你寒假不是去游学了吗?” 楚以乔瓮声瓮气反驳:“我只去了两周。” “这次不一样,要去很久,”楚以乔看了眼谈泽:“我会想你们的,我不想去。” 谈泽几乎被这个眼神击倒,她思考几秒,还是希望楚以乔拥有最好的:“我和阿姨会常常去看你。” 楚以乔停下了笔。 “常常是多久?”谈泽听到楚以乔问:“一天?还是一周?” 楚以乔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深深的受伤:“可是我不想去那么远……” 楚以乔声音裏带着哭腔,谈泽从未像现在这一刻意识到楚以乔长大了,在从前,楚以乔不会憋泪水的。 楚以乔的白袖子湿了一大块:“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们舍得我。” 谈泽连忙反驳:“没有不要你。” 楚以乔撅着嘴,倔强地看着谈泽,可惜泪水不如主人争气,楚以乔一哭,在谈泽眼裏瞬间变回那个会围着姐姐要糖吃的小孩子。 “那我不想出去。”楚以乔还在哭。 谈泽也顾不上数学题,抱住伤心的楚以乔:“不说了,不说了。” 楚以乔不干,一定要听谈泽说整句。 楚灵枫已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阵仗,她得了妈妈的誓言,也要姐姐的。 谈泽拿出手机,在楚以乔面前按下录音键:“我,谈泽,保证不再让楚以乔出国读书。” 楚以乔满意了,泪花模糊了视野,但由于不出国就要好好学数学,她还是一边抽噎一边把面前的数学题做完了。 ———————— [可怜][可怜][可怜] [爆哭][爆哭]没休一直干到下下个周日[爆哭][爆哭]怎么这么坏啊[爆哭][爆哭] ps:怕又被举报了,在作话说,因为58章内容特殊,不能修文。 第97章 if线:陪你长大(12):楚以乔幸福而快乐的13岁 if线:陪你长大(12):楚以乔幸福而快乐的13岁 初一升初二的暑假,楚以乔基本都和谈泽待在一起。谈泽仍在实习,工作日白天要上班,楚以乔正好也要参加附中的夏令营。 夏令营举办地点在隔壁区,隔一条街便是燕京艺术中心。每天早上,一大一小一同出门,谈泽送完楚以乔刚好去公司。 下午,谈泽开车去接妹妹,每每车刚拐过路口便可遥遥望见一个纤细的身影。 楚以乔常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等姐姐,撑着把伞面米黄的遮阳伞。她懒得举,总用头顶着,远看像枚长在路边的小蘑菇,等着谈泽过去摘进篮子裏带回家。 转眼暑假已近末尾,昨天夜裏燕京下了场暴雨,撑不到日出便停了,除了街边堆满一地的落叶外半点踪迹也无。 谈泽驱车从明晟出发去接楚以乔,一路上都在思考一会要带楚以乔吃什么好。 补了一个暑假的数学,楚以乔的正确率直线上升,是该带出去吃顿大餐好好庆祝庆祝。 今天有事楚以乔夏令营最后一天,明天周六,正好也可以带初中生出去玩。 谈泽在心裏盘算着完美的暑假收尾,车再次缓缓转过路口,熟练远眺,这次她在长椅上看到了两个人。 坐着怀裏抱着个大水壶的是楚以乔,另一个莫名帮楚以乔撑伞的同学谈泽不认识。 缓缓接近两人,谈泽看清她们是在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也不准确,撑伞同学很沉默,大多数时候反而是楚以乔先开口。 谈泽把车停在路边,喊妹妹:“楚以乔。” “姐姐!”楚以乔的反应依旧雀跃,依旧让谈泽感到放松和安心。 边上的同学把伞收好还给楚以乔,看口型是想道别的,楚以乔接过伞,下一秒拉着同学过来了。 “姐姐,我们顺便把裴定送去地铁口好嘛?要不然她还要走,好热呀。” 谈泽看到楚以乔背后的裴定,小同学嘴巴动了动,像是也喊了声“姐姐”。 “上车。” “姐姐最好了!” 有同学,楚以乔自认坐副驾驶不礼貌,拉着裴定高高兴兴坐到了后座。谈泽看出两人并不熟,后座的对话稀稀拉拉。 到了地铁站,后座两个初中生一起下车,裴定道谢后进了地铁站,楚以乔围车半圈,又坐上副驾驶。 谈泽重新启动车:“她也学美术吗?” “不是呀,”楚以乔回答:“她是文化生,学习特别好,我们在培雅是同班同学,好像她也在附近补课。” 谈泽“嗯”一声,其实还想继续问,这个小同学是楚以乔木盒子裏的谁,想结婚的那个还是想谈恋爱的那个。 楚以乔在跟贝彤她们聊天,感受到持续不断的凝视,她抬头,对上姐姐探寻的目光。 “嗯?” “没什么,”谈泽回头认真开车:“晚上带你去吃你昨天说的那家餐厅。” “好耶!”楚以乔表现得像是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 楚以乔出门吃饭喜欢拍照的癖好可以追溯到她三年级,那年国内的社交媒体刚刚兴起,在同龄人沉迷于非主流伤感时,楚以乔致力于和姐姐视频通话以及拍食物。 这个癖好历经6年,到现在,谈泽已经可以熟练接过妹妹的手机,“咔嚓”三下后再还给楚以乔,供家裏的美食家筛选。 楚以乔从小吃饭慢,谈泽已经吃完,楚以乔盘子裏的还剩下大半,不过也怪不了任何人,楚以乔大的小的习惯都是楚灵枫和谈泽养出来的。小口慢慢吃也没什么不好,唯一的缺点是楚以乔瘦条条的,再加上她正处发育期长得快,人显得更薄。 饭后两人回家,没直接上楼,楚以乔有点吃撑了,谈泽带她逛了圈周边,姐妹俩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裏出来,慢悠悠地往家裏走。 楚以乔挑了一堆膨化食品,超市最大号的袋子都装不下,只能歪着身子斜斜地走回家。 磁卡解锁公寓的门,谈泽先进去把东西放下,余光瞥见楚以乔“嘶”的倒吸一口冷气,突然蹲下了,手捂着小腿肚,表情痛苦万分。 “又痛了吗?”谈泽大跨步赶过去,扶着楚以乔坐到沙发上。 “这次是小腿……”楚以乔背靠着沙发,仍会因偶尔的阵痛而微微皱眉,谈泽看着她,呼吸也跟着一滞。 7月,燕京进入夏季,楚以乔却跟初春抽条的柳树般长得飞快。 刚放暑假时谈泽帮楚以乔量过,一米五还差一点,前天她把小孩捋直了又量一遍,竟然已经一米五五。 暑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楚以乔长了七厘米,下巴也飞快尖下去。 短时间内长得太快,肌肉跟不上,傍晚和晚上很容易腿疼,最开始长高那几天,楚以乔半夜还会腿抽筋。谈泽发现后马上带楚以乔去医院开了补剂,又陪着睡了一周才稍微好点。 谈泽半蹲下,把楚以乔的腿搭在茶几上,裤腿往上捋,露出一截纸白的小腿,谈泽手覆上小腿肚揉了揉,楚以乔躺着,不断发出“嘶”“嘶”声。 “等着,我去给你找东西敷一下。” 楚以乔抬头看姐姐:“不用,马上就不痛了。” 然而谈泽不听她的,不一会,端着盆热水和毛巾回来了。 楚以乔习惯了姐姐的专制,乖乖把裤腿挽上去让谈泽帮她敷。 能用于热敷的水温不会低,楚以乔两条腿都被毛巾包住,轻轻搭在谈泽的大腿上。 谈泽低着头,帮楚以乔按压着小腿。 “烫!”楚以乔感觉自己像是蒸笼裏面的包子。 从刚才开始,谈泽脸上就没笑容,楚以乔本能地不想让这种神情出现在姐姐脸上,活跃气氛说了句:“姐姐,非常痛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可以长很高?” “我想比严元京长得还高!”楚以乔比划着蓝图。 严元京还没初二,已经一米六五。 “别乱动。”毛巾稍微有些凉,谈泽重新浸了一次水,这次敷膝盖。 “姐姐,你不开心吗?” 楚以乔长得乖,眼睛裏藏不住情绪,谈泽被妹妹的直白弄的无可奈何,手指再度按上毛巾:“没有不开心。” 谈泽说:“其实不痛也可以长得很高。” 楚以乔没听懂,腿搭在姐姐大腿上又看了两集喜欢的电视剧。 *** 绣球花花期长,5月结花苞,能一直开到9月中旬燕京转凉。 又一天清晨,谈泽从睡梦中苏醒,踱步到阳臺看见全绿的绣球花枝,这才恍惚意识到距离楚以乔开学已经两个月有余。 初二上学期很快过去,燕京今年气温低,11月底就开始下雪,初雪日,谈泽收到楚以乔发过来的照片,是她自己用小鸭子模具按的雪鸭子,照片旁边拍进的两条腿应该是楚灵枫的。 明晟今年大丰收,年初就拿下了一个亿级的大单,此后一年重量级项目不断,即便明晟已经是传承两代的大公司,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楚以乔13岁这年公司的业绩依旧突出到夺目。 楚灵枫给楚以乔过完13岁生日就开始忙,长短出差不断,要不然楚以乔也不可能在谈泽那边住满整个暑假。到11月人终于闲下来,楚以乔自然是被念女心切的楚灵枫接走,带初中生看画展、给生长期青年热敷的活也回到了妈妈的手上。 一直干到年底,打工人即将放假,谈泽才终于又得了大片和楚以乔相处的时间。 明晟放假前的年会上,谈泽看到了被楚灵枫领进来的楚以乔。 多月不见,楚以乔似乎又长高了点,穿着枣红缎面大衣站在楚灵枫身边时已经能够到妈妈的肩膀。 楚灵枫牵着楚以乔去见几个阿姨,楚以乔紧紧贴着楚灵枫,光看背面,谈泽都能想象到楚以乔的紧张和无所适从。 楚以乔向来是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合的。 谈泽从塔上端了一杯香槟走过去,高挑的身高和挺拔的体态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原先围着楚以乔攀谈的几人闻声往过来,楚以乔看姐姐的眼神中满是求助和感激。 “这是我大女儿,谈泽,”楚灵枫在外向来是这样介绍谈泽,她补充一句:“临杭那个项目是她负责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话题转移地极为自然,楚以乔成功得救,偷偷在背后拽了拽妈妈和姐姐的衣服,溜到一边甜品臺享受小蛋糕去了。 公司今年业绩超额完成,年会规模也是空前盛大,偌大的主席臺中央堆着满满一排的大小奖品,供一会儿抽奖使用。 楚以乔守在甜品臺边吃蛋糕,同桌的还有另外几个大姐姐,看上去都是和谈泽类似的年纪。楚以乔从小对她人的目光和注意力敏感,没坐几分钟就意识到她们正在看自己。 为什么呢? 楚以乔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没有脏。 拿起手机看看脸,也没有沾上奶油。 她拿着堆满的盘子,慢慢挪、慢慢挪,成功挪到了角落。 十几分钟后谈泽从恭维话中脱身,围着甜品臺转了几圈依旧没见楚以乔的身影。 同项目组的几个实习生见到谈泽,捂嘴笑着给她指了个方向:“谈泽,你妹妹躲去那边了。” 谈泽沿着指尖的方向看,终于在巨大的鸭脚木背后发现了楚以乔。 “怎么躲在这边来了?”谈泽剥开鸭脚木的树枝,戳了戳楚以乔。 “姐姐!”楚以乔惊喜地抓过头,被谈泽的礼服打扮猛得晃了一下眼睛:“哇,你好漂亮!” 谈泽没回,抬眼往小角落裏看,才发现裏面竟然还有一个人,瓜子脸桃花眼,竟然是曾经和她同宿舍一年的赵景行。 赵景行今年研三,是被导师带过来的,此前一直在分公司跟着导师做外包的项目,她压根没想到会在这裏遇到谈泽。而且根据她刚才收集来的信息,面前这个高中时期的回家战神竟然算公司次继承人。 首继承人是面前贴姐姐身上撒娇的楚以乔。 赵景行恨不得自己记性差点,讪讪打招呼:“好巧啊学妹,我在和妹妹聊天。” 楚以乔点点头:“景行姐特别会吃!” 指的是两个蛋挞迭在一起啃吗? 赵景行尴尬:“哈哈,一般一般。” “去阿姨那边吃,”谈泽把楚以乔从角落裏拉出来,并没有多看赵景行:“一会儿要抽奖了。” “好哦,”楚以乔跟着谈泽出去,又朝赵景行挥手:“景行姐拜拜。” 赵景行只挥手:“再见。” 即将抽奖,礼堂裏的桌子都被坐满了,楚灵枫右手边空着两个位置,谈泽牵着楚以乔的手,坐在了稍远的那个位置,把楚以乔围在中间。 “这是你的号。”谈泽从礼服兜裏变出一朵绢花套在楚以乔的手腕上。 绢花的花心裏绣着数字,楚以乔这个是“14”。 楚以乔要14周岁了,生日就在明天。 抽奖正式开始,礼堂裏的光瞬间按下来,主席臺上巨幅液晶屏散发出刺眼的冷光。 楚以乔第一次参与类似的活动,兴奋得紧盯前面不断跳动着数字的大屏,6、56、632、24…… 动画停止,定格在36,奖品是一臺笔记本电脑。 掌声雷动,楚以乔也卖力地拍着手,楚灵枫抬手帮女儿整理了一下衣领,谈泽也在看楚以乔被光照亮的侧脸。 臺上的礼品一个个被人领走,谈泽抽到个呆萌的盆栽玩偶,这个礼物自然是跑到了楚以乔的腿上。 眼看着即将进入尾声,最后一件礼物也被抽完,正当所有人认为已经结束时,主持人话锋一转,说:“还有最后一件礼物,奖项暂时保密。” “会是什么呢?”楚以乔很捧场地问姐姐。 谈泽嘴角擒着淡淡的笑:“你希望是什么?” 臺上的数字开始滚动,楚以乔认真思考。 “我想要……”楚以乔纠结死了,她想要的东西大多已经被满足了:“我想要……” “14!” 思绪被打断,楚以乔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绢花。 楚灵枫捏捏女儿肩膀,轻声说:“是你呢。” 楚以乔站起来,万众瞩目之下去领了那个神秘的奖品,是轻飘飘的一个信封,拿在手上几乎没有重量。 楚以乔没有直接拆开,她像怀裏抱着块巨石般抱着信封回来了。 抽奖环节也彻底结束,接下来是歌手的表演,礼堂裏又充满抒情的音乐。 楚以乔重新坐回位置上,楚灵枫凑过来:“不打开看看吗?” 楚以乔像是还没从这个惊喜中缓过来,她拆开信封,是两份信,一张是妈妈写的,一张是姐姐写的。 开头都是“14周岁生日快乐”,楚以乔读了两行,被感动得稀裏哗啦。 谈泽去抱她,胸口被小水龙头哭湿了。楚灵枫去抱她,脖子跟被眼泪洗过一样。 臺上歌手唱到“冬天时,我喜欢靠近温暖的事”,楚以乔把脸埋在妈妈的颈间,进行一场成熟而得体的14岁青年落泪。 楚以乔的13岁,平和幸福而快乐地度过了。 ———————— [可怜][可怜][可怜]为啥感觉还要写好久 写到这裏,故事走向将与主线完全不同了,平行时空楚以乔的13岁,是幸福而快乐的。 第98章 if线:陪你长大(13):柔软对人的楚以乔。 if线:陪你长大(13):柔软对人的楚以乔。 谈泽毕业典礼那天,楚以乔要上学。 原本商量得好好的,等楚以乔放学,楚灵枫去接她,一家三口去饭店吃饭,晚上再庆祝谈泽本科毕业。 结果不知怎么让楚以乔知道了毕业典礼上家属能献花和拍照的事情,说什么也要参加。 她满肚子理由,一会儿是让姐姐也感受到她的爱;一会儿是人生只有一次,如果不参加就太遗憾了;一会儿是不公平,明明谈泽都参加了楚以乔的幼儿园、小学,未来还有初中的毕业典礼。 谈泽在旁边,看着为了请假无所不用其极的楚以乔,难免有些失笑。 谈泽并不重视毕业典礼,她大三下起就没怎么在学校待,心理上早从学生转成了社会人,面临毕业也没什么怅然和回忆,顶多是从此之后不用再莫名回学校一趟罢了。 最后,以假日把课程补回去为代价,楚以乔抱着捧剑兰出现在京大礼堂,熬过冗长到枯燥乏味的各路讲话,终于把花送到了谈泽手中。 巨幅的宝蓝色背景布前,楚以乔贴着谈泽准备拍照片,笑容灿烂。 快门声响起,无奈的谈泽、寓意着“锦绣前程”的剑兰、兴奋的楚以乔、一大一小两个幼稚的剪刀手一并留在照片上。 照片洗了两张出来,属于楚以乔那份被楚灵枫收进了家庭相册,属于谈泽那份被她好好裱了起来,一直到她毕业一周年,楚以乔即将升高一,都一直摆在谈泽的工位上。 大学毕业后的日子飞一般度过,对于谈泽来说,生活的最小单位不再是日期,而是一个接一个或大或小的项目。 谈泽毕业后,楚灵枫立马给她安排了公司中高层的管理职位,也越来越频繁带谈泽参加晚宴,介绍词永远是“大女儿”。 董事长态度如此,公司裏围绕着谈泽尴尬身份的讨论渐渐消停,新的阴谋论悄然诞生。 在大多数人眼中,财富的分配永远伴随着鲜血淋漓的斗争,赢家只有一个,姐妹俩无辜被看做你死我活的对手,她们自顾自可怜楚以乔,转而又鄙夷起谈泽的胜之不武。 楚以乔并非活在真空中,培雅又是贵族学校,小孩们总无意识充当大人观点的传话筒。 要问楚以乔初三这年收获了什么? 除了手指上做题做出的茧和越发精湛的绘画技术,还有“谈泽不是你亲生的姐姐”这个概念。 初三的楚以乔认为她们无聊又烦。 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姐姐永远是姐姐。 楚以乔如此坚信。 楚以乔知道得多,但从没在楚灵枫和谈泽面前抱怨过什么。 或许是从小在爱裏长大,楚以乔很少将负面情绪带回家。在半山别墅,她会苦恼画得不合自己的预期,在谈泽的公寓,她会抱怨这道题怎么这么难。 除此之外,楚以乔很少有烦恼,永远用柔软的一面去贴自己的亲人。 谈泽能够感受到楚以乔天真而稚嫩的呵护,她时常感觉自己不配楚以乔这样,这个世界不配楚以乔这样。 7月底,高中录取结果出来,楚以乔考上了燕京名列前茅的高中。 和谈泽读的重竞赛和升学的重高不同,楚以乔上的更加综合性些,往年只有一半学生参加高考,另一半被艺体生和预备留学生所占据。 下午一点录取短信发到楚灵枫的手机上,一点半楚以乔便联系上了贝彤和严元京。 正如她们报志愿前商量好的那样,三人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贝彤和严元京文化课比楚以乔好,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或许更好的选择。 楚以乔感动得不行,她性格好,身边从来不缺朋友,但这么多年算得上“好朋友”的,至始至终只有贝彤和严元京两个。 谈泽帮楚以乔举着手机,看感性的楚以乔在视频电话前吸鼻子。 贝彤对感动过敏,说:“我说不定会出国读书。” 严元京闻言咳一声:“她随便说的,她不出国,附高挺好的。” 楚以乔感动地擦眼泪,谈泽手指出现在摄像头中,帮妹妹挂断电话。 三天后,贝彤确实还没出国,楚以乔出国了,这次是去意大利游学采风,楚灵枫陪着去,带楚以乔逛遍了佛罗伦萨周边几个城市。 谈泽7月底得了段五六天的长假,也飞过去了。 午后,两人在玻璃海上泛舟。傍晚,楚以乔撕下面包在大教堂前的广场上喂鸽子。 六点的钟声一响,满天白鸽飞向天空,像是一片被揉碎的云,楚以乔站在中间,此情此景不似人间。 肆意乱逛肆意画的夏日很快过去,8月下旬,高中分班结果在官网公布。 消息发出时一家三口人都在飞机上,楚以乔念叨一路,刚下飞机就登上了官网,顺着长长的学生名单往下排查,楚以乔只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好吧,没分到一个班。 真是的。 虽然遗憾,但也算意料之中。 楚以乔昨晚玩疯了,凌晨才睡着,飞机上睡了还不够,查完结果,回家的车上继续靠着谈泽睡觉。 谈泽接过手机,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裴定,和楚以乔同班。 这不代表任何事情,谈泽对自己说,而且楚以乔呆呆的,应该不会早恋。 除了这个小插曲之外,谈泽对楚以乔的学校十分满意。 不光是楚以乔初三为了考它付出了很多努力,还有一点更重要——这间学校就在京大附近,因此,离谈泽的公寓也非常近。 谈泽某天下班兴致上来人工测过,走路大概花十分钟。 考虑到楚以乔腿短点,做事又总是慢吞吞的,算15分钟。 即便如此,也是很近的距离。 多好,楚以乔挑剔,绝对住不惯学校宿舍,谈泽大方又善良,很乐意继续养一名高中生。 一行人到家,楚以乔堪堪醒转,谈泽牵着她的手往楼上走。 第二天,楚灵枫休假,谈泽在饭桌上提出这个选项。 半山别墅离高中太远,楚以乔需要休息,与其多租一个房子,不如直接住谈泽那边。 楚以乔没意见,举手赞成:“我保证乖。” 楚灵枫闻言看谈泽一眼,然而理由合情合理,松口答应。 8月底,楚以乔带着几个比她之前暑假来小住时更大的行李箱,把两人的小屋塞得满满当当。 开学前一天,谈泽在客厅帮楚以乔熨校服,楚以乔双手托着脸在旁边看。 股股浓白的水雾烟一般往上冒,蒸得谈泽的五官朦朦胧胧,如雾裏看花。 “姐姐,”楚以乔看着谈泽手心裏自己的夏季校服衣袖,突然笑出声:“你怎么这么好。” “熨个衣服就好了?”谈泽微笑:“那你这周回家要好好感谢一下周姨,她帮你熨了这么多年衣服。” “就是很好。”楚以乔一时间形容不出面前的生活感,趴在桌子上憨笑,她抬起手,想要摸摸自己的新制服。 160的。 “别碰,烫,”谈泽把楚以乔的手打掉,掀起眼皮,正好捕捉楚以乔打哈欠的瞬间:“困了吗?先去睡觉,我熨好挂你衣柜门上。” 楚以乔摇头,她还想看。 困意难熬,楚以乔紧接着又打了几个哈欠。 谈泽见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打发高中生回房间睡觉。 楚以乔躺在床上,眼皮沉得睁不开,费劲睁开一条缝,看着谈泽帮她掖好被子后退出去。 几分钟后,楚以乔睡得意识混沌,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她和姐姐还在意大利的玻璃海上,午后阳光和煦,她躺在姐姐的大腿上,身下是慢悠悠漂流的小船,晃啊晃,晃啊晃,惬意的时光仿佛永远不会结束。 楚以乔在睡梦中得到一个晚安吻。 *** 楚以乔16周岁生日后不久,谈泽升了市场部的主管,曾经楚灵枫频繁参加的社交和应酬,开始一场接一场堆在谈泽身上。 下班后还要去接高中生的借口只适用于公司内部的聚餐,谈泽毕业没几年,去见合作公司的老板时,难免要喝上几杯。 她酒量好,不容易醉,再加上背靠明晟,没人真的会灌她酒喝。 然而谈泽还是烦,她连“意思意思”的一两杯都不想要。 或许她的路还有很长,谈泽微笑着抿下一口酒,心裏的目标却渐渐明晰。 喝了酒,不能再亲自去接楚以乔下晚自习,谈泽熟练叫了代驾,掐着表上的时间赶去学校。 此时燕京已是暮春,晚风中带着潮湿的寒意,车窗全部打开,谈泽在后座独自吹着风,希望多少吹散些她身上带着的酒气。 楚以乔对气味向来敏感,谈泽换沐浴露都能被她闻出来,更何况,谈泽今天还抽了烟。 窗外的街景逐渐变得熟悉,代驾把车停在两人平时碰面的地方。 谈泽下车继续等,几分钟后在街边看到两个结伴过来的人影。 不知道在聊什么话题,楚以乔笑得很开心,裴定走她旁边,体贴地占据着靠街道的那边路。 “姐姐!”楚以乔见到谈泽,小跑着过来。 她鼻子实在灵,还没跑到跟前便皱着鼻子闻了闻,生气地看着谈泽:“姐姐,你喝了好多酒!” 谈泽并不承认:“一点点。” 楚以乔“哼”一声,自然地把背上的包脱下来放在谈泽手上。 “都9点半了!不难受吗?”楚以乔拧眉,认真地看着谈泽。 谈泽似乎被楚以乔感染,也认真思考起来:“再过五年,最多八年,再也不用喝酒。” “什么呀?”楚以乔听得云裏雾裏,恰巧这时裴定喊了她一声,朝她告别。 楚以乔转身,也朝裴定挥手:“拜拜,谢谢你啦,明天见。” 谈泽抱着楚以乔的书包坐在后座,楚以乔还在生气,不靠着谈泽。 喝了酒之后人的大脑总更活跃些,谈泽脑子裏像是有一万种思绪在飞。 “你刚才怎么谢裴同学,她帮你了?” 楚以乔奇怪地看了谈泽一眼:“对呀,她教我数学和物理,老师还让我们做同桌。” 谈泽的反应都变得迟钝:“她比你高这么多,怎么做同桌?” “姐姐!”楚以乔这次是真生气了:“也没有很多吧,她只比我高5cm!” 谈泽:“嗯,你长高了。” 楚以乔自己抱胸生了会儿闷气,车开到家底下又消气了。 刚熄火,楚以乔解开安全带往谈泽身上靠。 “姐姐,你还能上楼吗?” 楚以乔目光热切,谈泽体内的酒像是得了第二次发酵。 其实是可以的,然而谈泽摇头。 “可能……不行……” “唉!”楚以乔成熟地嘆口气,像个大人般向谈泽投去无奈的表情:“好吧好吧,那我就背你上楼吧。” 此话一出,前面的代驾都往回看了。 不怪她八卦,只是小同学实在细胳膊细腿,不像能背动人的样子。 “要帮忙吗?”代驾问。 “不用,我可以。”楚以乔潇洒地挥手,把谈泽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扛着比她高十几厘米的姐姐上楼了。 谈泽憋着笑,还要小心别把楚以乔压倒。 几步路下来,她这个被背的比楚以乔这个背人的还要累。 两人缓慢走到电梯,铁门刚合上,外面又赶来一个人,是和谈泽同层楼的邻居。 楚以乔站得笔直,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励志小白花似的扛着自己“烂醉如泥”“一点也不让人省心”的姐姐。 邻居自然认出两人,楚以乔这个模样太有喜剧效果,邻居没忍住笑一声。平时都是姐姐护妹妹跟小鸡仔一样,没想到还能遇到反过来的情况。 邻居笑呵呵看了一路,调侃地问楚以乔:“小乔,不累吗?” 电梯已经到了六楼,楚以乔费劲地小步把谈泽移出电梯,摇摇头:“不累,她是我姐姐嘛。” ———————— [可怜][可怜][可怜] 这个姐姐有点坏,回家记得给你妹捶捶背。 第99章 if线:陪你长大(14):分明是想要一个吻。 if线:陪你长大(14):分明是想要一个吻。 燕京春夏之间的气温总是无常,今天逼近三十度,下两场雨又变回十几度。穿着单衣出门,被清晨的寒风一吹,仿佛置身初春,若是在阴云密布的日子裏,走几步都能怀疑起是不是将要下雪。 楚以乔背着书包跟在谈泽屁股后面下了楼,刚走出单元楼被风一吹,便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啊——啾!” 谈泽转头,自然地递上一张纸:“带水杯了吗?课间记得把药泡了,先预防着。” 楚以乔捏着鼻子用力地揩,对自己没多少温柔以待的想法,擦了半天,鼻头红了,纸却干干净净。 上了车,楚以乔躺在副驾驶裏,人依旧恹恹的。她没生病,只是体格原因,换季的时候人总是乏力提不起精神。更何况逼近期末,专业课和文化课都忙。 谈泽在旁边看她蔫蔫地耷拉着脑袋,曾经自己读书时的原则再次隐身:“给你请假吧。在家休息一天。” “不用!”练习上的事情摸不了鱼,楚以乔不愿补双倍速写,立马坐直了,细想又感觉可以利用,转身可怜兮兮地对谈泽说:“其实,还是有点晕的……晚上可不可以暂时不补数学了?” 谈泽从初二开始教楚以乔数学,一教就是三年。楚以乔脑子不笨,然而容易走神,谈泽给她补课必须一刻不离。 姐姐累不累楚以乔不知道,反正她压力挺大的,怕自己不够聪明,总要提前问同学。 “那今晚不补了,早点睡觉。” 楚以乔还没来得及欢呼,谈泽又补充:“周六继续。” 楚以乔欣然接受,今天是周五,她刚好可以下课的时候问问同学。 高一(3)班共35个同学中,和楚以乔关系最好的同学并不是裴定。然而作为楚以乔的同桌,附高永远名列前茅的学霸,裴定是楚以乔最喜欢的求助对象。 同桌学习刻苦品学兼优,人还特别好很有耐心,楚以乔课间总问她问题。 有时候楚以乔都感觉自己烦,然而裴定作为班长很关心同学:“没事,听懂了吗?还有没有别的问题。” 楚以乔点头,把试卷抽回自己的座位,旁边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着裴定的推导过程,忍不住感嘆:“班长,你人真好,我总是麻烦你。” 裴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双漆黑的眸看过来,多余的神情被镜片遮挡得很好:“你帮了我很多。” “小事嘛。”楚以乔毫无芥蒂地笑笑,低头继续做题。 还没写几个字,旁边的窗户骤然被人敲响。 外面,一个女生焦急地比划着什么。 楚以乔起身,把窗户推开。 “小乔!你忘记了?一会儿要C教去考色彩!” “我忘记了!不是下午吗?” “下午老师出差,你快点!” 楚以乔坐回座位,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书包。 窗外的同学看着表,等得心急如焚:“你带个学生证算了,快要迟到了,考完再收拾!” 颜料和画笔都在另外的教室裏,楚以乔摸到身份证,风风火火地赶了出去。 裴定站在窗边,看着楚以乔被人拉着手快速跑没了踪迹。 楚以乔的桌子上,收拾了一半的书包敞开着。 *** 周五晚上9点半,谈泽照常在附高门口等楚以乔放学,她穿的休闲,但站在一堆高中生中依旧出挑。 楚以乔再次一眼看到自己的姐姐,咧着嘴高高兴兴地跑过来,一直到停在谈泽跟前,仍然是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可见心情是真的好。 谈泽拿着楚以乔的书包,问她:“什么事这么开心?” 楚以乔双手背在身后,骄傲地仰起头:“没什么,也就是色彩考了第一。” 谈泽看着楚以乔骄傲的背影:“好厉害,想要什么奖励?” 回家总共十五分钟的步程,楚以乔想了不下50种庆祝方法。 两人回到家裏,楚以乔还没挑到满意的,谈泽把她的书包放在茶几上,让她“慢慢想,不着急。” 楚以乔换上拖鞋,提醒谈泽:“姐姐,我们下午考了数学小测,我几个填空题都不会。” 谈泽:“我看看,你去洗澡,早点睡觉。” 楚以乔“嗯”一声,抱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楚以乔这么多年习惯一直没变,喜欢把试卷夹在笔记本裏,谈泽摸到笔记本,很快发现本子厚度非比寻常。打开一看,裏面不仅夹着楚以乔的小测试卷,还有一封天蓝色的情书。 标题是“给楚以乔的情书”。 简简单单,没有署名。 谈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并不很隔音的浴室门钻进她的耳朵,落珠般清脆的声音裏混着楚以乔不成调的哼歌声。 高中收到的情书,性质和恶劣程度都不是小学能比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谈泽打开了信封,沉着一张脸逐行读下去。 楚以乔洗完澡哼着歌出来的时候,谈泽正好看到“我被你吸引,我想我非常喜欢你,我爱你,我们可以考同一所大学吗?也请你不要那么快拒绝,再给我一次机会请你这周日去看电影,我是真心喜欢你。” 署名是三个字,谈泽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楚以乔湿着头发走出来,边走边用毛巾揉搓发丝,走几步又打了个哈欠。 太困,懒得自己吹头发,楚以乔走近沙发,人歪歪地靠在谈泽身上:“姐姐你帮我吹吹头发吧,我好困。” 谈泽坐着,没回复。 “姐姐?”楚以乔把遮在头上的毛巾扯下来,视野重新开阔,她这才看到了谈泽手裏散开的信纸。 “姐姐!”楚以乔下意识皱着眉:“你怎么拆开了?” 谈泽对上楚以乔的目光,自顾自说:“她约你周日去看电影。” “我知道啊,她亲自跟我说了。”楚以乔向谈泽那边倾,想要把自己的情书拿回来。 眼看着即将够到,谈泽骤然伸直手不让楚以乔拿,另一只手也抵着楚以乔的肩,让她面对着自己:“你同意了?” 明明是问句,楚以乔却直觉谈泽只能接受一种回答。 “我没同意,”楚以乔探了几次没够到,安稳地坐回沙发,回:“我没想谈恋爱,她我都不认识。” 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谈泽先开口:“如果认识呢?” 此话一出,楚以乔肉眼可见地愣住了,看向谈泽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谈泽的脸色也并不好看,她今年二十三,阅历和经验都比楚以乔多太多,知道自己的反应并不寻常,她在紧张什么?是仅仅不放心楚以乔早恋吗? “对不起。”谈泽把情书塞回了楚以乔手中,站起来。 楚以乔马上回:“没关系呀,我在学校已经看过了。” 谈泽扫她一眼,视线没停留太久。 楚以乔独自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那两张被喷了香水的信纸,她仰头,看到谈泽表情难看的一张脸,又向姐姐保证:“姐姐,我不会早恋的。” 谈泽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然而失败:“不是你的问题,对不起,我不该拆你的东西。” 说对不起的人是谈泽,感到委屈的是楚以乔。 楚以乔可怜地看着谈泽,她头发还湿着,像是被打湿的小动物:“姐姐。” 殊不知楚以乔越这样,谈泽越感到一种想要逃离的酸楚。 这么多年她只考虑到楚灵枫不愿两人过多亲近的危险,忽略了孩子长大本来就是与家人渐行渐远的过程。 楚灵枫太爱女儿,愿意让步。楚以乔未来的恋人呢?就算16岁没有,17岁不会有、18岁不会有、20岁也不会有吗? “我帮你吹头发,等着。”谈泽扔下这句话,大跨步拐进房间拿吹风机。 楚以乔低头看着手裏的情书,有些懊恼,如果没带回家就好了,好像害姐姐为自己担心了。 目光逐渐聚焦到茶几上另外的事物上,数学小测试卷摊开着,楚以乔看到右上角的“A”,更加郁闷了,明明是想要姐姐再夸夸她的。 公寓小,进屋拿吹风机本可以一分钟搞定,楚以乔却在沙发上等了快五分钟。 见姐姐还没有出来的迹象,楚以乔悄悄走近谈泽房间,却发现谈泽站在房间外的阳臺上。 “姐姐?”楚以乔慢慢走过去。 谈泽快速把刚摸出来的烟和打火机藏回外套的口袋裏,她从没在楚以乔面前抽过烟。 阳臺的玻璃门被推开,楚以乔把脸放在栏杆上,哀哀地看着谈泽:“姐姐,我真的不早恋。” 初夏晚上的风依旧寒冷,谈泽自己吹了几分钟没感受到。现在看到楚以乔薄睡衣的衣领在风中微颤,猛地感受到刺骨的冷。 “快进房间,小心吹感冒了。” 楚以乔披着湿发的时间太长,睡衣的两肩已经被打湿。 谈泽快步拿了套新的睡衣过来,让楚以乔换上。 楚以乔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谈泽坐她后面,细致地吹着头发。 吹风机的“呼呼”声填补了尴尬的寂静。 暖风吹的人头晕,楚以乔还有很多话想对姐姐说,一开口却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自认为隐秘地小鸡啄米。 谈泽守在楚以乔后面,把她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裏。 楚以乔已经长大了,但她身上还保留着很多小时候的习惯,有时常让谈泽不禁回忆起两人曾经的日子。 这种酸楚是每个家长都会有?还是因为谈泽心裏格外空了一块,所以感受如此强烈? 规律的白噪音成了最好的催眠剂,楚以乔感觉自己眼皮尤其重,头也很晕。 楚以乔躺在床上,凭借昔日的记忆把脸对着谈泽,表情分明是想要被摸摸拍拍再吻一口。 谈泽扶上门把手,一句话没说离开了房间。 *** 凌晨,楚以乔不意外地发起了烧。 本来换季身体就虚,昨晚顶着湿发坐了这么久,最后还去阳臺吹冷风,楚以乔这场病完全被谈泽预测中。 谈泽订好闹钟凌晨起床去看楚以乔的情况,打开臺灯,楚以乔烧得酡红的脸霎时出现在谈泽面前。 床头柜就有温度计,好在烧得并不高,38摄氏度。 生病的人觉浅,楚以乔轻易被周边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睛,看到谈泽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坐在自己床边的时候,楚以乔还以为在做梦。 “姐姐?” 谈泽的脸上依旧没笑容,把烧得软绵绵的楚以乔扶坐起来:“你发烧了,把药喝完再睡,对不起。” 怎么又说一次! 楚以乔着急开口:“不用呀,马上就能好了。” 她说话太急,最后几个字被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谈泽只好放下退烧药,凑上去拍楚以乔的背帮她顺气。 薄睡衣隔不住发烧后异常温热的体温,楚以乔咳得像寒风中瑟缩的树叶,谈泽拍着拍着坐上床,几乎是抱住楚以乔。 楚以乔懒懒地睁开眼睛,理直气壮地把头靠在了谈泽的肩上,呼吸着谈泽身上散发出来的安心香味。 谈泽感受着病人发出的炽热鼻息,身体一僵:“楚以乔,起来。” 楚以乔赖在谈泽身上了:“不要嘛,我没力气,姐姐你抱抱我。” “你已经长大了”这句话在谈泽口中转过几圈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强硬地起身,递给楚以乔一杯温水和两粒退烧药。 楚以乔吃完药,还想赖谈泽身上。 两人相处多年,楚以乔手指动一下谈泽都知道她想干什么,早在楚以乔贴上来之前,谈泽把楚以乔摁在被窝裏。 “啪”的一下,冰冰凉凉的退烧贴出现在楚以乔的脑门上,封印似的。 楚以乔呆呆的往上看,有些不满:“这是给小孩子用的。” 在谈泽眼裏,楚以乔就是小孩,她此前一直如此坚信。而现在看到楚以乔躺在被窝裏长长窄窄的一条,这句调侃话又说不出口了。 谈泽给她掖被子:“成年人能用,高中生也能用。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楚以乔闭上眼睛,这次非要谈泽亲她一口不可。 天大地大病人最大,更何况这还是被自己弄出来的病人。 谈泽俯身,吻在了楚以乔温热的眼皮上。 *** 凌晨发烧,谈泽端水送粥一天,楚以乔下午基本退烧。 小病初愈,人更加畏寒,周一燕京平均气温25摄氏度,楚以乔依旧穿了厚外套。要不是怕再次捂感冒,谈泽都想让她再戴一条围巾。 周日的电影邀约自然是没去,楚以乔特地打电话回绝。一开始对面还努力争取,谈泽听得脸黑,接过手机,一句“我是楚以乔姐姐”,对面瞬间挂断电话。 退烧后,楚以乔有点小感冒,吸着鼻涕到了教室。裴定已经在座位上,被楚以乔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乔,你怎么了?生病了?”裴定满脸关心。 班长还是那么关爱同学,楚以乔点点头,懒懒地趴在桌子上:“我周六发烧了,两天都在家裏躺着。” 裴定依旧不太会接话,只说:“下课我陪你去校医院吧。” “不用,”楚以乔起身拉开书包拉链,满袋子谈泽给她装的感冒药:“我姐姐给我开了。” 裴定见过多次楚以乔的姐姐,点点头。 想起谈泽,楚以乔又是一阵郁闷,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之前她们还是好好的。楚以乔要是撒撒娇卖卖惨,晚上甚至可以和谈泽一起睡。 怎么一封情书,改变了这么多东西? 大课间,楚以乔又问裴定数学题,她有些心不在焉,裴定讲了两遍还没听懂。 “不好意思,我心裏有点烦。”楚以乔抱歉地收回作业本。 裴定把写满了解题步骤的草稿纸递给楚以乔:“发生了什么?” 楚以乔嘆一口气,把她上周五收到情书回家又被姐姐发现的事情大致跟裴定说了说。 楚以乔托着脸苦思冥想:“我姐绝对生气了,可是我拒绝了啊。” 裴定今年也才16岁,克制不住太多情绪,眉头舒展变为紧皱再重回舒展:“可能你姐姐只是担心你。” 楚以乔拧眉,直觉并没这么简单。 “裴定,有人给你塞情书吗?”楚以乔八卦起来,她是真的认为班长人很好。 裴定呼吸好像都重了一点:“有,我也拒绝了……” 她话没说完,楚以乔礼貌地看着她,等她说出下半句。 “我有喜欢的人了。”裴定说,她的脸红了。 “天呢!”楚以乔倒吸一口冷气,反应像小学生:“早恋!” 裴定马上回:“没谈上。” 楚以乔注意到同桌脸上的红晕,感觉神奇。 她还没喜欢过任何人呢,贝彤和严元京好像也没谈过恋爱,好奇死了:“喜欢是什么感觉?” 裴定扭过头刻意不看楚以乔的眼睛,像教她数学题一样认真:“应该是看到她就开心,总是想要待在一起。对你很好,想要报答她,也想要照顾她。” “所以是一见钟情吗?”楚以乔的口气像是一个好奇宝宝。 “不是,”裴定也不确定:“应该是日久生情。” 楚以乔不说话了,她在思考她对谈泽算不算日久生情。 不过不能这么用吧,姐姐是姐姐,虽然楚以乔确实喜欢谈泽,但情况似乎不同。 两个16岁的女生讨论几分钟,楚以乔的脑子越来越乱。 上课铃应声响起,楚以乔一句话盖棺定论:“反正我是不可能早恋的,没有喜欢的人。” 裴定一节课都异常沉默。 *** 楚以乔这一场感冒拖拖拉拉花了半个月才彻底好全,无糖苦到涩口的感冒颗粒她喝了三盒。发烧那晚燕京还有暮春的料峭,现在完全步入夏天,漫步街边,迎面送来阵阵草木清香。 为庆祝楚以乔感冒完全痊愈,也为了弥补她没看成的电影,楚以乔期末考彻底结束后,谈泽带楚以乔去了趟电影院。 爱情题材文艺片,从宣传海报到电影PV都能感受到粉红泡泡。 电影晚上7点钟开始,楚以乔平时很少看爱情片,对一切都很好奇,跟在谈泽屁股后面问了一句,兴奋得不像是单纯的好奇。 “姐姐,旁边会有人那个吗?”等待拿票的过程中,楚以乔神神秘秘地问谈泽。 “哪个?” 楚以乔伸出两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这个,亲亲。” 谈泽握着楚以乔的手摁下去:“不会,只有我们两个,我包场了。” 楚以乔“哦”一声,有些可惜。 进到放映厅,偌大的影院内确实只有她们两个人。 楚以乔抱着爆米花桶慢吞吞地在后面走,看着前面谈泽的背影被荧幕的白光照得边缘模糊。 谈泽选了第六排中央的位置,楚以乔过去,自然地和谈泽坐在一起,她把中间的隔断也推上去,谈泽并未阻止,两个人像在家裏看电影一样,互相依偎着。 龙标出现,电影开始放映,周边环绕着轻快的小甜歌。 因为是补偿楚以乔,这电影也是楚以乔选的,上次和裴定聊过后,楚以乔对爱情依旧充满好奇。 昨晚楚以乔窝在被窝裏熬夜翻了豆瓣上对这部电影的点评,都挺正面,高频的描述词是“清新”“纯爱”“治愈”,看上去很适合和姐姐一起看。 然而电影开头不过一分钟,主角两人亲了,楚以乔尴尬地看手机,足足亲了30s。 半个小时后,主角又亲一次,这次更过分,亲了一分钟。 一个小时后,又…… 楚以乔这下老实了,不敢明目张胆地看谈泽,用余光偷偷瞟,瞟姐姐的眼睛,瞟姐姐的鼻子,也瞟姐姐的嘴。 谈泽没什么反应,荧幕的冷光照亮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楚以乔心裏没来由的慌乱被短时间镇压,就像姐姐表现得那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切都很正常。 楚以乔感觉自己应该起来,不该继续靠着姐姐了,然而熟悉的依赖感让她心中充满眷恋,她舍不得起身,靠着谈泽看完了剩下的电影。 眼睛还在看荧幕,脑子进不去丁点剧情。 文艺爱情片,除了亲嘴,最大的特点就是节奏慢空镜多,电影院空调打得又足,偏冷,楚以乔眼皮开始打架,睡过去。 楚以乔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哪怕在梦中,她好像还在旁边别人接吻,耳边不断传来朦胧的声音,楚以乔一觉踏空,在睡梦中惊醒。 谈泽在看她:“醒了?” 电影已经放完,放映厅也亮了起来。楚以乔迷茫地看着前方滚动的演职员表,目光先是挪到谈泽的脸上,再挪到自己身上盖着的外套上。 对于这个,谈泽有着合理的解释:“你的病才刚好,小心着凉。” 楚以乔呆呆地点点头,爆米花没吃完也不管了,就这么留在影院,让谈泽牵着回家。 7点进影院,再度出来将近10点,时间已经不早,燕京却依旧繁华,远近高楼上霓虹灯闪烁,散在余光裏变成彩色的光圈。 停车场距离电影院有一条街的距离,楚以乔穿着谈泽的外套,跟姐姐在路边散步,她的脑海裏还在想她睡觉前看到的那些剧情。 谈泽的话很少,沉默地站在风口帮楚以乔挡着风。 红灯,姐妹俩等在斑马线前,沉默再度蔓延。晚上起了点风,一并吹起两个人的头发。 楚以乔突然问:“姐姐,你感觉那部电影好看吗?” 谈泽分给她一个眼神:“剧情一般,两个演员演技挺好,配乐也合适。” 楚以乔想接着聊,可惜她看了一个小时就睡过去了。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抱胸的动作,微微皱眉:“冷?穿了外套还冷吗?” 楚以乔不冷,脸上因熟睡的酡红甚至还没消,她没回答,几秒钟后上前一步围住谈泽的腰,下一秒又马上松开,很短的一个拥抱。 陌生的慌乱再度袭来,楚以乔也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她认为自己奇怪,逃避地扭过头:“姐姐,我们快点回家吧。” 谈泽整理着楚以乔身上宽大的外套,说:“那你要跟紧我。” ———————— [可怜][可怜][可怜] 你们可以那个一下吗?[可怜] 第100章 if线:陪你长大(15):背负一颗真心。 if线:陪你长大(15):背负一颗真心。 情书事件后,谈泽沉默了很久,她开始会随时进入思考状态。夜裏也会做梦,梦到楚以乔偷偷谈了恋爱,她惊醒,枕头床单一片冷汗。 楚以乔也开始思考,她怀疑自己的病根本没好,燕京也不是夏天。 否则,她的心为什么总是跳得这么快,她的思绪为什么总是这么乱,她的脸为什么总是这么热? 这不科学,楚以乔偷偷用体温计测,这不科学,为什么只有36摄氏度? 暑假来临,燕京热过一天,楚灵枫多次打电话问楚以乔暑假的安排。 是玩是学,是在家裏跟教授练还是继续去喜欢的国家采风,楚灵枫都依她。 阳臺上,谈泽的白衬衫在微风下轻轻摆动,楚以乔凝视着翻飞如白鸽的衣摆,支吾着:“妈妈,我还没想好,艺术中心下周有个展,我想看完再说。” 楚灵枫听出楚以乔在拖延,她女儿向来不擅长隐瞒:“可以,你慢慢想,但最晚7月16号要回家,谈泽17号要出差,这次去一个月。” “一个月!”楚以乔难掩惊讶:“去哪裏呀?” “深圳,”楚灵枫提前斩断楚以乔的念想:“她会很忙,你不能跟着去。” “知道了。”楚以乔悻悻然挂断电话。 姐姐一走,她原本吃吃水果画画风景的心情全没了。明明离16号还有近两周时间,却好像已经和谈泽分开很久,心像泡了盐水的菠萝,酸而扎。 夏初燕京多阵雨,楚以乔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突然外面起了大风,玻璃门的阳臺门被吹得“啪啪”响,几秒钟后,玻璃上出现第一滴雨滴。 下雨了。 楚以乔连忙到阳臺收两人的衣服,动作熟练而利落。从初三起,她就开始主动负担公寓裏的家务,除了不会自己套被套外,其它的干的都很好。 楚以乔抱着满怀的衣服往裏走,谈泽的那件白衬衫放在最上面。 左右家裏没有人,楚以乔偷偷闻了闻谈泽的衣服,和记忆裏一样香。 这场雨来的又快又急,不过几分钟时间,室外已经从小雨变成了暴雨,天色暗得像晚上,明明早上和中午还是晴空万裏的模样。 楚以乔坐在谈泽的床上帮忙迭衣服,突然想起来——姐姐出门好像没带伞! 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到谈泽下班的时间,楚以乔找了把大号的雨伞,着急往公司赶去。 公寓离明晟并不远,打车遇上路况好的时候都用不了十分钟,楚以乔抱着伞跑进一楼的大厅,正好撞上下班潮,她长得显小,站在一堆穿着正式的职员中说不出的显眼。 前臺认出楚以乔,想帮她转接董事长,没走几步被人从身后叫住。 谈泽走上前,低头把脖子上的工牌脱下来塞进口袋裏:“不用叫楚总,她应该是来找我的。” 这句话很快得到验证,楚以乔马上看见谈泽,憨憨地朝她挥手朝她笑。 谈泽无视同事的目光,拉上楚以乔的手往电梯走,伞也被她接过去了。 楚以乔小步跟在姐姐后面,纳闷:“姐姐,我们不回家吗?” “回家。”谈泽很是惜字如金的样子。 楚以乔还是没反应过来,直到铁门在两人面前合上,电梯间裏只有两个人,谈泽突然凑上前,笑着弹了弹楚以乔的脑门。 “噢!”楚以乔捂着被谈泽摸过的地方。 “笨,”谈泽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与满足感:“我都是从地下车库回家,淋不到雨,怎么想到要给我送伞?” “你淋到了吗?” 楚以乔几乎被谈泽灰蓝色的眼睛慑住,好几秒后才点头,她撒了慌:“可能有一点。” 谈泽看到楚以乔的红耳朵,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内容逐渐明晰。 *** 回到家,谈泽主动聊起出差的事情。 楚以乔吃饱后幸福满足的脸瞬间垮下去,趴在沙发的靠背上无辜地看谈泽:“姐姐,可不可以不去?一个月太久了。” “不可以。”谈泽马上回。 回答当然是“不可以”,这个远差是她主动揽下来的。 不光是深圳这个项目十分重要,谈泽想往上晋升,需要更加突出的成绩;也是她注意到了楚以乔的变化,决定抓住这段时间出差,给楚以乔更多时间胡思乱想。 谈泽仔细考虑过,七八月放暑假,不上学楚以乔也就接触不到那些乱七八糟会给她塞情书的人。 再加上有楚灵枫看着,谈泽不用担心楚以乔突然谈恋爱被人抢走。 等八月底业务干完谈泽回来,照样可以把楚以乔继续接过来住,给她辅导数学,带她出去吃饭,参加她的学校活动。 爱情?谈泽并不这么认为,楚以乔太小,不一定懂什么是爱情,谈恋爱要干什么。 谈泽也不认为自己需要爱情,她不需要爱情,她只需要楚以乔。 但是如果爱情能让楚以乔此后再也不离开自己,也不再接别人的情书,谈泽愿意培育爱情。 这不光彩,也不公平,但谈泽已经陪楚以乔16年半,这件事本就没有任何公平可言。 楚以乔艰难地接受谈泽即将出差一个月的事实,在两人的公寓一直赖到最后一天。 期间谈泽陪楚以乔去看了那场画展,肖像主题,有名画家参展的五幅画都是同一个模特。在简介卡中,画家称她为“我的缪斯”。 楚以乔咀嚼着这两个字眼,默默记在心裏。 7月15号晚上,楚以乔赖在公寓不肯走,非要帮谈泽收拾行李箱,然而衣服迭得很不整齐。 谈泽看着楚以乔歪歪扭扭地把行李箱填了大半,把人从地上薅起来,不再让楚以乔帮倒忙。 楚以乔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把自己砸进谈泽的床上滚了两圈。谈泽的床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楚以乔从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 谈泽整理完行李箱,拉上拉链,转身,与被窝裏露出来的两只大眼睛对上目光。 楚以乔无辜地眨眨眼。 谈泽:“你睡我床上干什么?” “就一晚嘛,”楚以乔伸出手指比了个“1”,可怜兮兮地望着谈泽:“明天你就要出差了,我们一个多月见不到诶。” 谈泽自然是答应了,隔了三年,再次和楚以乔挤在同一张窄床上,只是她确实长大了,哪怕侧着睡也不再是薄薄的一片。 半夜,楚以乔睡觉不老实,床窄,稍微翻个身便压在了谈泽身上。 谈泽睡眠浅,被楚以乔温热的呼吸喷醒。 她按照计划,没动,也没叫醒楚以乔,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直睁眼到后半夜。 最后睡着前,谈泽想,可能她不用刻意出差,楚以乔也不会离开自己。 *** 然而谈泽到底是出差了。 16号上午楚灵枫来接女儿,原计划直接带回家一起吃顿饭,不料正好撞上谈泽出发去机场。 楚以乔站在谈泽旁边,胳膊上正狗腿地挂着谈泽的风衣,见楚灵枫刚好来,兴奋拍手:“好巧!那妈妈和我一起送姐姐去机场吧。” 楚灵枫只能答应。 一行人10点把谈泽送进机场,楚以乔回家路上一直给谈泽发微信,直到对面飞机起飞断网才放下手机,却还是依依不舍。 楚灵枫在对面,眉头越皱越紧。 晚上,家裏果然烧了一堆楚以乔爱吃的菜。楚以乔和妈妈挨着坐,碗裏的菜没有空过。 楚灵枫琢磨着时机又问女儿:“小乔,你想好暑假做什么了吗?” “嗯……”楚以乔把嘴裏的菜咽下去:“我想去伦敦,附高今年高三有这个项目,我看了宣传册,感觉不错。” “可惜高一不能报名,那我就自己去呗。”楚以乔夹了个肉丸,也给楚灵枫夹了一个。 竟然不是待在家裏等她姐回来,楚灵枫一百个满意。她爱楚以乔,也舍不得楚以乔,但更希望楚以乔有更广阔的世界。 不是楚以乔跟着她、跟着谈泽,而是她们跟着楚以乔,直到楚以乔不再需要她们。楚灵枫希望那天晚点来临。 “那要妈妈陪着去吗?”楚灵枫知道自己内心矛盾,但她忍不住。 好在,楚以乔的翅膀也还没那么硬,小小声回:“要的,要的。” 楚以乔初中后过的暑假大多时间分配类似:画画,玩,学习,黏姐姐。 今年谈泽出差,业务太忙也没法像前几年一样突然飞过来带楚以乔到处玩。 楚以乔黏不了姐姐,果断换成想姐姐。 谈泽就此得了全世界最奇怪的咕咕钟一枚。 楚以乔喜欢起床后立马给谈泽打视频电话,边洗漱边跟谈泽分享今天的行程,末了总配上一句“姐姐呢,今天打算干什么?” 谈泽不语,把摄像头转过去给楚以乔看窗外的日落。 “好漂亮。”楚以乔感嘆完,依旧坚持问谈泽今天干了什么。 谈泽升职后不用写的述职报告在楚以乔这边全补足了。 天气转凉,又快到9月,谈泽带着圆满完成的大项目回燕京,楚以乔带着满肚子稀奇古怪的英式俗语升了高二,附赠一箩筐对谈泽的思念。 进了高二后,文化课和专业课的强度都提升不少。 作为全家唯一有大书桌的地方,谈泽的房间取代客厅成了两人最常腻在一起的地方。 不见得是没钱再买一个书桌,谈泽工作多年,积蓄颇丰,大可直接带楚以乔搬进隔壁的江景大平层,离附高也远不了多少。 然而她们在这个房子住了快7年,有感情、有回忆,谈泽记得抱楚以乔四处看的那个上午,难以果断割舍。楚以乔更是恋旧,完全舍不得。 于是两人挤在一张大书桌前干着各自的事情。 谈泽升了职,在家也很忙,要看文件、要研究报告、要辅导楚以乔数学。 楚以乔要赶作业、画速写、回朋友的消息、骚扰谈泽,常常趴在桌子上睡觉。 谈泽抱楚以乔回房间睡觉快养成习惯。 楚以乔小时候轻,好抱,长大了也不见得多长了几两肉,抱在怀裏依旧不重。 谈泽托着她的腰把人放在床上,楚以乔没彻底睡熟,迷迷糊糊醒了,死死地盯着谈泽。 褪去理智、全然迷恋和依赖的眼神,任何人都不会错认。 有时和楚以乔的生活太平淡幸福,谈泽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可当她面对楚以乔的眼神,那些见不得人的打算,禁断错误的感情,会一并卷土重来,提醒谈泽:不管她刻意与否,她身上已经背了楚以乔的一颗真心。 ———————— [可怜][可怜][可怜] 如果阴湿是一种天赋……《 》 100-106 第101章 if线:陪你长大(16):长大了,可以接吻。 if线:陪你长大(16):长大了,可以接吻。 燕京大学附属高中高二年级近期私底下流传着一个消息,高二美术(1)班的楚以乔谈恋爱了,对象比她大,好像是高三的。 消息来源于上周五刚跟楚以乔表白的X同学,据X同学转述,楚以乔原话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X同学泪洒当场:“我不信。” 楚以乔:“是真的,她比我大,很温柔可靠,我这辈子都只喜欢她一个人,对不起。” 消息一出,在附高美术(1)班与文化(3)班形成小型地震,比起被暗恋对象发好人卡,那还是暗恋对象有女朋友这件事更让人心碎一点。 周一,裴定早早来到班级,想要当面问楚以乔消息的真假。 裴定认为是假的,毕竟楚以乔在她面前说过不早恋,也说附高没有她喜欢的人。 几分钟后,楚以乔背着书包高兴地进门,她的位置靠窗,在裏面,进去前要跟裴定打招呼。 “班长早上好。” 裴定看她一眼,起身让出一条路,没问:“早。” 一个上午,裴定都憋着没问。 大课间,楚以乔拿出从家裏带的水果和同学分享。转眼又快夏天,她今天带了一盒提子一盒蓝莓,提子她和裴定都喜欢吃,蓝莓是她最近用眼多,姐姐特地买的。 楚以乔支着脸,一脸郁闷,到了高二下,高中的知识基本学完,题目更加综合,她不会的越来越多了。 “好难啊。”楚以乔拿笔戳脸,抓了把蓝莓塞进嘴裏:“班长,你也吃呀,这个提子特别甜。” 裴定拿了个提子,脆甜清口,和楚以乔初三那年分享给她的一样好吃。 “其实并不难。”裴定拿笔在草稿纸上写演算过程,楚以乔看她神奇地算出和正确选项一样的答案,张大了嘴巴。 “谢谢班长!好厉害!” 楚以乔捧着草稿纸如获至宝,谢过同桌后奋笔疾书起来。 她和裴定每天的互动基本如此,楚以乔问问题,裴定好心地回答问题。 楚以乔在文化班上课的时间很短,基本集中在期末前。6月升高三附高要重新分班,楚以乔即将转入专业的美术班,她们再也不会是同桌了。 裴定又纠结几分钟,最终还是问出口:“楚以乔,有人说你谈恋爱了,是真的吗?” “呦——” “我要听!” 裴定没收着声音,瞬间吸引了前后桌想要八卦的同学。 楚以乔从艰涩的数学题中抬起头,脸上的满足神情已经回答了问题。 “还没有谈上,但是我感觉她也喜欢我。”楚以乔有这个自信,姐姐应该是要喜欢她的。 “三大错觉来了——” “是我们学校的?高三?” 楚以乔惊讶地朝声音源看过去:“不是我们学校的,也不是高三,还要更大。” “大学?” 楚以乔没回答。 裴定皱眉:“研究生?” 楚以乔摇头:“她没读研究生。” 裴定眼前一黑,那就是已经大学毕业了。 年纪差的也太大了,她承认自己酸,但是年纪真的差太大了。 “哎呀,她很优秀的!很成熟,很会照顾人!”楚以乔感受到和同学聊姐姐不是个好主意,生硬地结束了话题。 周围的几个同学只是听着凑热闹,没想惹人生气,识趣地没再搭话。 裴定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洗过脸,眼眶也有点红。 *** 小道消息得到本人认证,传播的范围更广,楚以乔放学后收到了贝彤和严元京的双重问罪。 贝彤双手叉腰堵在楚以乔面前:“真的假的,你谈恋爱了?” 严元京背上背着两个包,静静地站在旁边。 得到楚以乔肯定的回答后,贝彤的反应更大:“谁?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是美术班的?” 楚以乔:“也不是我们学校的。” 严元京和贝彤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刚想继续盘问,楚以乔突然举手,朝两人身后喊了一声:“姐姐!” 哪怕已经上了高中,两人心底对谈泽的敬畏依旧存在,她们安静下来,跟着喊:“谈泽姐。” 谈泽过来,上手脱下楚以乔肩上的书包:“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贝彤两岁认识谈泽,在她心中谈泽属于家长,迅速摇头:“没有,什么都没说。” 严元京也默默背上另一个包还给贝彤,她面上倒是冷静:“我们约楚以乔这周末出去玩。” 楚以乔全然状况外,兴奋点头:“好呀,去哪?” “群裏聊!”贝彤飞严元京一眼,转身跑走了。 “谈泽姐再见。”严元京快速扔下这句话,快步跟上她女朋友。 楚以乔贴着谈泽回到家,小尾巴似的跟得很紧,一路上群裏已经聊好了出去玩的计划。 周六上午9点,她们去逛环京中心旁边的商场。 谈泽弯腰把楚以乔的拖鞋拿出来:“挺巧,我周六刚好在那附近忙,早上顺路带你去。” 楚以乔点头应下来,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再出来时,谈泽已经把书桌布置好,手上握着楚以乔的作业本。 每天睡前的数学辅导是两人固定的相处时间。楚以乔伏案重做错题,谈泽站她身后,拈起楚以乔的一缕黑发,细致地吹着。 不轻不重的风声挡不住谈泽的声音。 谈泽问:“你们学校管早恋严吗?” 楚以乔一顿,心快要跳出来:“不严,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谈泽垂眸,仿佛刚才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只是看附高情侣很多。” “对啊,还有人在学校裏约会,就在湖边走路。” 这种外人眼中无聊的情侣小活动,楚以乔很想获得参与资格。 她心裏有期盼有渴望,因此看谈泽什么动作、听谈泽说什么话都感觉像暗示。 “姐姐……”楚以乔快要忍不住。 “你符号看错了,这样算不出来,”谈泽四处捏捏楚以乔的头发,已经彻底干了,她放下吹风机,更近地靠过来,从后面把楚以乔半边都围住:“下次每步的草稿分开打,不用省……” 楚以乔心猿意马,因为和谈泽在一起,她感觉讲题也像是约会,可能喜欢就是这样的。 *** 熬到周六上午,楚以乔累得窝在被窝裏睡懒觉,几乎忘记和朋友的约定。 谈泽过来叫她起床,楚以乔理直气壮地挂上来,让谈泽带她去洗漱。 “好困……”楚以乔睡眼朦胧,打了个哈欠。 谈泽首次见识到人越长大越娇气,但因为是楚以乔,也很快接受。 然而温热的毛巾刚碰到脸,楚以乔如梦初醒,立马站直了,慌忙打开水龙头自己洗脸。 “姐姐,我醒了!自己来!” 左右毛巾已经湿好,谈泽侧身挤在洗手臺前,低头帮楚以乔擦洗耳后。 一捏一搓,耳朵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充血变红。谈泽装没看见,以同样的方法让楚以乔收获两只红耳朵。 楚以乔决定今天不扎头发,遮一下。 环京中心是燕京东城区最繁华的商业区,离家十五分钟的车程。 谈泽把车开到三人约定好的位置,楚以乔在路边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贝彤和严元京,她们这次又是一起到。 谈泽也注意到街对面的两人,特地嘱咐:“要是想回家了,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不用打车。” “嗯。”楚以乔扶着车门,目送谈泽离开。 “上午好!” 楚以乔突然出现,打断了贝彤和严元京的悄悄话。 贝彤莫名其妙掏出手机扒拉两下桌面。 看楚以乔的人是贝彤,说话的却是严元京:“先去你发在群裏的那家肉桂卷店?贝彤和我都还没吃早饭。” 楚以乔笑呵呵地点头:“我请你们吃,我姐发零花钱了。” 肉桂卷店是附近新开的,人气火爆,上午9点刚开门,店内便大排长龙,楚以乔买了三个,严元京不喜欢肉桂的味道不吃,多的那个是楚以乔带给谈泽的。 肉桂卷刚出炉,楚以乔光是端着就闻到一股扑鼻的肉桂咸香,趁烫咬上一口,满嘴焦糖的甜香。 楚以乔幸福地嚼嚼,几乎要化在座位上。 然而面前的两人开始轮番上演失踪术,楚以乔吃得专心,没注意到朋友们都是一起回来,不吃肉桂卷的严元京嘴角也有糖粒。 一上午,楚以乔吃了很多东西,贝彤和严元京上了很多厕所。 楚以乔很关心她们:“身体不舒服?” 贝彤脸色白了又红:“没有。” 严元京穿多了,热得脸红:“一会儿吃饭再跟你说。” 楚以乔不明所以,走进餐厅门时还跟朋友报备:“我上午吃了好多,中午只能吃一点点了。” 话刚说完,楚以乔被角落靠窗的一桌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那是面对而坐的两个人,对着楚以乔那人笑得轻松,两人姿势都很舒展,看上去氛围融洽,相谈甚欢。 长卷发的女人楚以乔并不认识,脑海中也没有任何印象,然而背对着她的那个身影,楚以乔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是谈泽。 “等会,你们先吃!”楚以乔匆忙往角落的那桌赶,没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忘拿了”,她抱着肉桂卷,表情跟抱了颗炸弹般决绝。 “姐姐?好巧啊,你也在这裏。” 清甜的声音打断谈泽的话,她正在询问新项目的进度,对面坐着的是小组的组长。 “楚以乔,你不是和朋友在玩?”谈泽惊讶地问。 “菜还没上嘛,”楚以乔撞撞谈泽,非要和姐姐挤在一起坐,她把怀裏的肉桂味炸弹放在桌子上,拆开包装,卖相和刚拿到时一样好看:“我给你带了肉桂卷。” “不好意思,”谈泽看向对面的小组长,介绍道:“她是我妹妹,楚总的女儿,叫楚以乔。” 不过楚以乔挤谈泽这一下,小组长瞬间看出有情况。彙报工作多无聊,不如聊八卦,她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了:“你好,我是孙恰,和谈总一起工作。” “你好。” 楚以乔故意没喊名字的,她可聪明,知道名字意味着关系更近一步,楚以乔不想更进一步。 不是楚以乔疑神疑鬼,偏偏谈泽脸上多了副无边框的眼镜,冲淡了平日裏她眼神裏的凌厉和压迫感,衬得整个人知性温柔又优雅。 这么庄重,实在让楚以乔不得不多想。 要知道谈泽给她辅导数学题的时候,从来没戴过如此适合她的眼镜。 一次都没有。 楚以乔坐着,三分钟的时间被自己的脑补委屈得不行。 谈泽分出一只手,想把被楚以乔坐到的衣角拉出来,然而楚以乔人一歪,下一秒树袋熊似的靠在谈泽身上。 谈泽:…… 她看向对面的小组长:“孙恰,你先回公司把那边的新要求传下去,我下午开个会再讲注意的点。” 孙恰脸上的兴奋和八卦一闪而过,她很快站起来,背上包:“好,我会提前准备好,下午见。” “下午见,”谈泽露出歉意的笑容,语调也是未曾有过的轻柔:“孙组长,今天的事不要跟其她人说,楚总忙,楚以乔这些年和我亲一点。” 楚以乔别的没听懂,这句话听懂了,倚着谈泽点头,弱弱补充一句:“我们关系很好的。” 孙恰快憋不住笑,很快走出餐厅打车离开。 楚以乔眼巴巴地看着孙恰的车走。 “人家都走了,还看。”谈泽拿叉子吃了口桌上的肉桂卷,太甜,然而是楚以乔送的,又吃一口。 谈泽抖抖左手臂,调侃道:“别抱了,桌上有菜单,点你喜欢吃的。” 楚以乔不舍地松开谈泽的手臂,依旧和姐姐靠得很近。 要不是室内冷气足,谈泽再想纵容她也要把楚以乔挪远点,她怕中暑。 楚以乔点好了,谈泽拿过菜单,疑惑:“你吃过中饭了?” “嗯。”楚以乔没好意思说是已经吃了一上午,再说了她现在满腹愁思,哪有闲情吃饭。 “姐姐,她是谁啊?她和你一层楼吗?她也是京大毕业的吗?”楚以乔压抑着问更多问题的欲望,自认克制地只问了三个。 楚以乔饱了吃不下东西,谈泽得帮她吃剩饭。 “问这么详细,你是公司hr?” 楚以乔答不上来,不说话,委屈地看着谈泽。 谈泽把楚以乔的剩饭吃完,牛头不对马嘴回了句:“她有女朋友。” 楚以乔其实只想问这个,骤然得到回复又莫名慌张起来。 “我没问这个呀,”楚以乔拿出叉子又吃了口肉桂卷,哆哆嗖嗖放进嘴裏,紧接着又是一口:“我问这个做什么?” 谈泽不再问,把桌上的肉桂卷拿走:“饱了就别吃了,现在回家吗?我下午要去公司。” 楚以乔郁闷,她不想让谈泽去公司,也不想让谈泽见其她人。 她们两个人在家裏不好吗?她们可以靠着看几部电影,完了再一起去楼下散步。 但如果谈泽还戴这副眼镜,楚以乔不保证自己会专心,她看电影的时候会偷瞟谈泽,之后两人聊剧情楚以乔只能嗯嗯啊啊;她散步的时候也会看谈泽,可能会撞到树,所以姐姐最好牵着她的手走。 谈泽的车停在附近,楚以乔跟过去,走到一半才想起被她遗忘的两个朋友,她买的一个小挂件也还在餐厅。 谈泽陪楚以乔走回去,两人已经到了餐厅门口,楚以乔却没看到贝彤和严元京。 “她们可能上厕所去了,我打电话问一下。” 楚以乔拿出手机,刚找到电话号码又被谈泽握住手腕。 谈泽:“不用打了,我看见她们了。” 顺着谈泽的视线看去,楚以乔发现稀疏枝丫背后的两位朋友。 就像是刚才的谈泽与孙恰一样,贝彤与严元京面对面站着,看背影像是在聊天。 楚以乔想过去:“那我去了,马上回来……” 贝彤的身影动了一下,下一秒,谈泽捂住楚以乔的眼睛,冷冽的声音自楚以乔的头顶传来:“别看,我们回家。” 晚了,楚以乔已经看到了。 贝彤和严元京在接吻。 接吻而已,不过是嘴唇碰一下嘴唇,楚以乔不懂姐姐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在学校不知道碰到过多少回,影视剧裏也看到不少,要不是因为胆小,楚以乔在片裏也能看到。 “姐姐,我看见了,”楚以乔竭力想让自己表现得成熟而稳重:“她们在接吻,她们谈恋爱了。” 谈泽揽着楚以乔的肩膀,原地让她转了个身:“该回家了。” 楚以乔眼前黑着,谈泽手指长,张开能把楚以乔半张脸捂住。 楚以乔闻到了姐姐手心的味道,怎么也是香香的? “姐姐,那你把我松开呀。” 谈泽搂着楚以乔离开餐厅,又走过一段距离,才终于松开手。 楚以乔眨眨眼睛,重新适应光亮。 重获光明的第一件事,楚以乔想向谈泽展示自己的成熟:“我长大了,我见过,我懂的!” 谈泽低下头,她们依旧靠得很近,几乎是抱在一起。 这样近的距离,楚以乔能够看清谈泽的眼神,灰蓝色的眼眸像薄雾笼罩的冰湖,正因为模糊更想要接近,正因为没有什么情绪更暧昧。 她的视线一路往下挪,顺过直挺的鼻梁,落在了薄粉的唇上。 楚以乔咽了口口水,内心紧张到无可附加。 谈泽摘下了眼镜,又往前一步,把楚以乔围住。 是现在吗? 楚以乔心快跳出来,仰着头看谈泽,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是多么苍白,两颊又怎样飞上反常的绯红,全部的注意都凝在谈泽的呼吸间。 谈泽擦了擦眼镜,戴回去,镜片隔断了许多晦涩不明的情绪,她后退一步,和楚以乔拉开距离。 “是吗?”谈泽在笑:“楚以乔,你懂多少?” ———————— [可怜][可怜][可怜] 懂很多呢,姐再刺激一下,妹晚上不用睡觉了。 第102章 if线:陪你长大(17)妲妲深水加更:“楚以乔,你亲上瘾了?” if线:陪你长大(17)妲妲深水加更:“楚以乔,你亲上瘾了?” 楚以乔的心跳一直到回家都没能停歇,她的世界重又变得春意盎然。 一个吻发生了,是美好的回忆、是值得铭记的瞬间、是感情的最后一步;一个吻没发生,那就是求而不得、是渴望、是情欲、是无数个独属坏孩子的美梦的开端。 姐姐后退一步,在她们之间人为创造一块令人瞎想的余白,楚以乔各色青春期的幻想在其间肆意生长。 白天,楚以乔浏览许多信息,晚上,谈泽成为特邀嘉宾,楚以乔被她或抱着或压着,每一步都像踩在云裏。 在梦中的樟树下,她们已相拥吻过多次。 高二下学期即将结束,谈泽依旧每晚给楚以乔讲题,帮她疏导心理,温柔和耐心一点没变,然而作用到楚以乔身上的效果却发生了变化,甜蜜,却有负罪感。 姐姐。哈。 姐姐……姐姐…… 嗯! 楚以乔摸黑起床洗澡,回房间后对梦境依旧抱有渴望。 今年高考的时间在6月5号到6月7号,为了给高三的学生腾考场,附高从4号中午就开始放假,一直放到8号。 楚以乔上午在C教考素描,结束后已近12点,她背着包匆忙跑回文化班的教室,一路上遇到的净是托着行李箱打算回家的同级学生。 跑到门口,教室果然已经被清空,大多数人也走了,室内只剩下几个值日生打扫卫生。 裴定靠在走廊的墙上,正在翻一沓厚厚的草稿纸,她旁边还堆着排半人高的书,最上面是本黄黑配色的速写本,楚以乔认出是她的。 “呼……谢谢班长……”楚以乔气喘吁吁过来,认领了自己的书:“呼……辛苦你了,我没想到竟然会考到这么晚,真的非常感谢!” “没关系,你检查一下,或许有我整理漏的,”裴定转身,小心地把那沓已经写满的草稿纸收进包裏,她拉上自己的行李箱,没说任何多余的话:“小乔,再见,祝你集训顺利。” 高考假结束,楚以乔便不在三班上文化课了,甚至短期内连学校也不回,她要去附高另一个校区参加集训,9月份正式开学回来也是去新的班级。 楚以乔直起身:“班长,需要帮忙吗?我姐快到了,一起回家吧,顺路的,但可能麻烦你等我一下。” 裴定的书有楚以乔的两倍多,楚以乔和她认识三年,从没见家裏人来接过她,因而总是顺路。 “不用,谢谢你。”裴定独自离开了。 *** 楚以乔书多,画具更多,她有些东西又金贵,禁不起磕碰,和谈泽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彻底搬完。 回家的路上,谈泽问起楚以乔暑期集训的事情。 楚以乔把位置信息投到了车载屏幕上,谈泽扫了眼,注意到周边都是山:“怎么这么偏?” “可能方便写生吧,”楚以乔对集训地点的选址也有点意见,但让她更烦的是别的:“为什么一定要住宿!” 强制住宿的消息在家庭群裏已经引起过一阵轩然大波。 楚灵枫特地去问了,集训早出晚归,住宿舍最能保证充足的睡眠。谈泽经历过高三,懂得这个道理。 “有单人间,”谈泽朝楚以乔保证:“我每周都去看你。” 楚以乔怅然的情绪得到了一点缓解,可还是烦躁又郁闷。 她从小离不开人,以前去夏令营或参加社会实践总是和朋友住一起,况且时间也短。 两个月的长时间住宿,楚以乔还从来没有经历过,除非幼儿园中午被老师领到房间午睡也算。 微信上,不少朋友约楚以乔小长假出去玩,除了三人小群裏的邀约,其它都被楚以乔拒绝了。既然马上就要离家住宿,楚以乔宁愿多花点时间宅在家裏。 谈泽什么都依她,但毕竟是集训前最后一个假期,十分珍贵。 见楚以乔不愿和其他朋友出门,贝彤和严元京又忙着过双人世界,谈泽决定把今年的年假提前休掉几天,再带楚以乔好好玩玩。 姐姐如此体贴温柔,楚以乔感动得不行,晚上又流了很多眼泪,洗了很多澡。 7号早上,谈泽回归工作,楚以乔已经疯玩两天,今天真待在家裏休息。 早上,楚以乔睡眼朦胧地起床来到客厅,谈泽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对面放着另一杯棕褐色的饮料,是楚以乔的可可牛奶。 楚以乔坐过去,端起杯子往嘴裏倒,嘴唇上挂了一圈棕胡子。 谈泽想擦,又看着楚以乔像小时候偷吃果酱一样舔掉。 谈泽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我今晚要参加活动,推不了,会比较晚回来,不用等我。” “多晚啊?”楚以乔趴在桌子上懒懒散散。 “要看对面的安排,”谈泽起身披上外套:“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有助理上门拿。想吃什么直接买,出门记得跟我说。” 这样的嘱咐,楚以乔已听过多遍。 “好的,等你回来。” “不用。”谈泽从外套兜裏掏出副新的细框眼镜戴上,还没等楚以乔细细端详,一个温热的吻已经落在她额头上。 谈泽揉了把她的头,又笑:“乖,早点睡觉。” *** 谈泽离开的三小时后,下午2点,助理上门拿楚以乔的行李,彼时楚以乔正光明正大地躺在谈泽的床上画画,突然的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 门外,三个陌生人将家门口堵得水洩不通。 楚以乔随意抓了件谈泽的外套穿在身上,靠在沙发边看人把她的行李一件件搬出去。 搬家公司的人每出去一趟,小公寓裏面便空一点,到最后,家裏处处留下刺眼的空缺,楚以乔环顾四周,瞬间又不想去住宿了。 然而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临时变卦影响也不好。 楚以乔紧紧身上的外套,又钻进谈泽的被窝裏,继续画她印象裏戴眼镜的谈泽。 中途楚以乔睡过去一阵,她这次的梦很短,不再香艳和美好,她梦到自己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很想姐姐,然而不管怎么努力也走不出学校,她想打电话,却怎么也没法把电话号码输对。联系不上姐姐,也联系不上妈妈。 楚以乔从梦裏惊醒,出了一声冷汗。 旁边的床头柜上,手机正剧烈地振动着,熟悉的来电提示已然告知对面的身份。 “姐姐……”楚以乔接通电话,委屈害怕得几乎直接哭出声。 谈泽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吃晚饭了吗?姐姐这边快要开始了,今晚会比较晚,不用等我。” 楚以乔吸吸鼻子:“我一会儿吃,想等你回来。” 听筒传来声微不可闻的笑声,听起来无奈得要命:“那你现在多睡会,我尽量早。挂电话吧,要进场了。” 楚以乔依依不舍把电话挂断,给自己点了晚饭。 晚饭后,楚以乔收拾好卫生下楼倒了一次垃圾。 一切完成,时间还早,她开始巡视家裏的每一件物品,目光专注,跟拍照片似的想把一切都记住。 这个曾经楚灵枫送出本打算只供谈泽一个人住的小公寓,不知见证了多少楚以乔和谈泽共同生活的点滴。从初二到高三,她们一起住了将近4年时间,楚以乔曾经还想过一直住下去。 晚上8点,楚以乔给谈泽发了条微信,问活动进度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消息一经发出如石沉大海,楚以乔捧着手机等了十来分钟,连个“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等到。 耐心。 要有耐心。 楚以乔又等了一个消息,依旧没得到回复。 她想要打电话了,或者,去问上午刚加的助理,她直接自己打车过去。 “叮~” 赶在楚以乔行动前,手机默认铃声早一步响起,没有任何备注,电话号码也很陌生。 楚以乔事先判断和谈泽无关,随意地接通电话:“喂?你是?” 然而她听到了谈泽的声音,混入嘈杂的背景音中听不真切,好像在说“没事”。 来电的是赵景行,她前几年研究生毕业,已经正式在明晟工作。这次活动,便是她陪谈泽一同出席的。 赵景行:“小乔,谈总有点醉了,需要人来接一下,你能联系上她的助理吗?她只给你的电话备注了……” “可以的。”楚以乔抢答,随后掩饰什么似的,平下语气又重复一遍:“可以联系上的。” “行,”赵景行放心了:“我把定位发你微信上。” 楚以乔:“好,马上来。” 另外一边,谈泽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单手扶着额头,压制针一般的头痛。 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前两个扣子打开着,因酒精摄入过多,脸上锁骨上透着血色。 谈泽没彻底醉,脑子还能处理信息,赵景行打给了楚以乔,她听见了。 “小乔说助理马上来。”赵景行把手机还给谈泽,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也没想到谈泽今晚竟然真喝这么多,把对面老总都唬住了。 本以为是老式客套联谊,没想到是鸿门宴。对面心眼小,谈泽去年年初抢一个项目记到现在。 转眼一年半过去,谈泽职位晋升巨大,要说是楚灵枫刻意提拔自家人,那还难以服众,偏偏谈泽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每个项目在公司数据库都白纸黑字记录着。 以她现在的身份,没人能逼她,反正赵景行现在还没琢磨透谈泽为什么非喝那两瓶红酒。 谈泽点点头,去洗手间洗把脸,又把细框眼镜戴回去了。 半个小时后,门后响起急促而清脆的敲门声,没有人声。 赵景行对谈泽说:“看来是助理来了,我去开门。” 打开门,迎面出现个纤细稚嫩的少女,楚以乔仰起脸看赵景行,挤出个甜甜的笑朝她挥手:“景行姐好,我来接姐姐。” 赵景行匆忙探出头,左右眺望,没人,吓死了:“你一个人来的!” 楚以乔没理她,径直走进了酒店套房。 转过几个拐角,楚以乔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谈泽,谈泽抬眼,看到楚以乔独自一个人前来,眼底没有任何惊讶,她开口,只不过一句话,楚以乔闻到浓郁的葡萄香。 “小乔,你来了。” 楚以乔点头:“嗯,我们回家吧。” 套房裏,姐妹俩商量好了,赵景行在旁边围观,快要发疯。 这不闹吗? 楚以乔怎么把谈泽搞回家,放地上拖啊? “没得商量,我和你一起送。”赵景行上前,让谈泽扶着自己站起来。 楚以乔被酒气熏得头晕,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也上前,学着赵景行把谈泽的手臂往自己脖子上放。 赵景行无力地闭上眼睛:“大小姐,不用你干这个,你拿包和衣服就行。” “好哦。”楚以乔又小跑着去拿谈泽和赵景行的东西。 酒店楼下,楚以乔打的车还在路边等着,赵景行扶着谈泽上了出租车,楚以乔谢过她,自己坐到谈泽旁边。 下一秒,赵景行上了副驾驶。 “景行姐?”楚以乔很疑惑。 赵景行刚在脑裏算出楚以乔今年几岁,17岁半,还没成年! “我送你姐回家,你扛不上去。” 楚以乔想反驳,明明她已经扛过一次,可以的。 “可是……” 突然,谈泽靠了过来,拍拍楚以乔的手:“辛苦赵助。” 彼时还只是普通业务助理的赵景行点点头,一路上总不放心地往后看。 谈泽安静的靠在楚以乔身上,楚以乔坐得笔直,像被藤蔓缠上的小树,不知是不是累的,脸红得反常。 赵景行更加坚信是楚以乔年纪小,累了。 一行人到小区门口,赵景行继续跟牛一样扛着她未来的顶头上司往裏走,楚以乔亦步亦趋跟着,一路上眼睛没从谈泽身上移开过。 电梯到达六层,赵景行践行承诺,一直把谈泽带回沙发上。 “可以了,”赵景行跟对待妹妹似的对楚以乔说:“解酒汤外送能买到,你不要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就联系助理。” 楚以乔乖巧点头,看不出是刚才撒谎独自去接人的坏孩子。 “景行姐拜拜。” 赵景行深出一口气,拿上自己的包:“小乔拜拜。” 原路返回,赵景行离开这个在她感觉中与谈泽身份和收入并不相称的小区。 走到单元楼底下,她好像听到一声鸟啼,抬头,不见生灵,但见高楼上,一间亮灯的小家。 *** 楚以乔有自知之明,没妄想自己给谈泽煮解酒汤,按照赵景行教的,她点了外送。 屏幕显示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后才能到,楚以乔放下手机也坐在沙发上,谈泽舒展地躺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楚以乔声音轻轻的:“姐姐,你睡着了吗?” 谈泽声音沙哑:“没有。” “那我们先洗澡吧,醒酒汤还要很久才能到。” “嗯,”喝醉的谈泽很少说话的样子:“去洗澡。” 楚以乔的心跳起来,点头:“好的。” 说完,她起身,想要把谈泽扶起来,谈泽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自己起来了,并没有碰楚以乔。 房子小,客厅自然不大,沙发跟茶几间的过道更加窄小,谈泽骤然起身,贴着妹妹,都快把楚以乔挤扁了。 “姐。”楚以乔只说了一个字,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谈泽头一垂,虚虚地挂在楚以乔肩上,好像是要摔倒了。 楚以乔连忙去扶,醉酒的人体温高些,她被手下薄衬衫透出的温热吓到一次,又被身上的重量惊到第二次。 怎么姐姐这么高,却这么轻呢? 楚以乔把谈泽带到浴室,公寓裏有浴缸,但两人平时都没有泡澡的习惯。 楚以乔从外面搬了条小板凳给谈泽坐,又跑去谈泽房间帮忙拿换洗的衣服。 睡衣……睡衣…… 楚以乔打开谈泽的衣柜,和下午的偷偷摸摸不同,她这次是正经在帮忙。 浴巾……浴巾…… 内衣…… 楚以乔的脸依旧可耻地红了。 磨磨蹭蹭把换洗衣物集齐,楚以乔抱着满满一怀往浴室走。 走出谈泽房间,她听到持续不断淅淅沥沥的水声。 再继续,楚以乔震惊地停在浴室前,磨砂的玻璃门紧闭,谈泽已经自己洗起了澡。 怎么会?楚以乔以为是要自己帮姐姐的。 “姐姐?”楚以乔敲敲浴室门:“我拿衣服回来了。” “知道了。” 下一秒,水声停了,玻璃门后人影逐渐清晰,楚以乔深吸一口气,又开始紧张。 门从后面打开,谈泽只伸了条胳膊出来,她有健身的习惯,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小臂上挂着水珠。 谈泽的声音在门后变得朦胧而空灵:“谢谢小乔。” 楚以乔“哦”一声,遗憾地把怀裏的衣服全部递给谈泽。 门再度关上,水声清脆,楚以乔守在浴室门口,跟被雨淋了一场似的。 十几分钟后,谈泽洗完澡出来,门一开,满室的水汽喷涌而出,楚以乔后背一热,抬头,撞见姐姐幽深的目光。 楚以乔这样可怜巴巴地蹲守在浴室前,谈泽出来差点撞到她,很傻,但傻得可爱。 谈泽心情很好地笑出声,对她来说,这个晚上已经足够美好。 “我可以自己来,你早点睡觉,明天早上阿姨会过来,我们一起送你去学校。” 楚以乔起身,悻悻然回了房间。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裹着被子转一圈,要难过死。 啊啊啊啊啊! 好烦啊! 楚以乔躺在床上滚,她怀疑姐姐是故意的,可是没有证据,又感觉姐姐不至于这么坏。 但是,话说回来,姐姐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什么吗?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楚以乔头朝下在床上躺尸很久,她今天在家裏除了画画就是睡觉,现在根本不困,她又丧了一会儿,突然,又一阵来电铃声打断了她。 这次是外卖,解酒汤到了。 楚以乔丧丧地起床去拿了外卖,解酒汤送到手还是温热的,正是刚好可以下口的温度。 即便心裏对谈泽埋怨得不行,楚以乔依旧忠诚地去给谈泽送解酒汤。 一通折腾下来将近十一点钟,对面单元楼的灯熄灭大半,客厅静悄悄的,仿佛整个城市已经陷入沉睡。 楚以乔对这种静谧并不陌生,光是上周,她就偷偷起床洗澡了三次。每次都是这样安静的夜,天气好的时候客厅的地板上甚至有月光。 楚以乔继续往前走,谈泽的房间也很安静,没有开灯,只能依稀分辨出床上有人的轮廓。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太轻,她都不能确保自己有没有真正发出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楚以乔停在谈泽的床前。 “姐姐。”楚以乔用气声又喊一次,如果面前的人已经睡着,凭借她这个音量,哪怕再叫一万次人也不会醒。 谈泽的房间窗帘拉得很严实,周围弥漫着安全的黑,楚以乔坐在了谈泽的床边,她好奇地倾过身,以一种算得上变态的极近距离打量着谈泽。 楚以乔发现谈泽的睫毛很长,眉眼立体而秀美。 像是下午打量家一样,楚以乔也想要在离家之前把姐姐也牢牢记住,即便谈泽已经答应每周末都去看她。 楚以乔细致地观察着,她像是一个画家,正在比对心裏的肖像与模特的细节,从颤动的睫毛到微微抿起的嘴唇。 琥珀色的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依旧能够折射出微光,楚以乔眨眨眼,开始观察第二遍,这次,她又注意到谈泽的嘴唇。 周边很黑,很安全。 突然,楚以乔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不想吵醒谈泽的。 其实她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没有人会发现。 就一下。 慢慢的、慢慢的,楚以乔单手撑着谈泽的床,俯身,吻上谈泽的嘴唇。 梦境中的触感终于在现实中得到验证,楚以乔在网上搜过那么多次“接吻是什么感觉?”,终于比不上现实裏一次大胆的尝试。 那么多回答,那么多句子,没有一条能够精确描述出楚以乔现在的感觉。 好软,有点凉。 楚以乔贴着几秒钟,闻到谈泽身上微弱的酒味,刺鼻的酒精味像是根针,一下子刺醒了楚以乔,她突然直起身,心脏久久不能平静。!!! 黑暗中,楚以乔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连呼吸也不敢大声,她怕吵醒谈泽,她怕被发现。 然而,那短短两秒的触感已经烙印在她的脑海裏。 她现在终于可以回答谈泽的问题了。 是的,姐姐,我懂的。 跟被钉在床上似的,楚以乔惴惴不安又坐了一会儿。 谈泽躺在床上,呼吸依旧平稳,眼睛依旧好好闭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以乔在心裏数着秒,135秒,两分多钟了,姐姐没醒,所以她是安全的,真的没有人发现。 见好就收,楚以乔大喘气站起来,过来时步履坚定,回去时脚步虚浮。 她转身,看到面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身后,依旧是谈泽规律的呼吸声。 鼻尖也萦绕着好闻的香气。 一个大胆的念头再度出现在楚以乔的脑子中。 既然没有人发现,为什么不,再来一次呢? 就两秒钟。 楚以乔对自己说,你马上就要去住宿了,而且姐姐好坏。 就两秒,求求你呢。 求求你了。 被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驱动,楚以乔转身,又慢慢坐回谈泽的床边。 做坏事总是一回生二回熟,她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俯身,想要再度吻上去。 就两秒。 一片寂静中,戏谑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 “楚以乔,你亲上瘾了?” ———————— [可怜][可怜][可怜] 字数比较多,晚了几分钟。 感谢妲妲老师送出的深水[垂耳兔头] 第103章 if线:陪你长大(18):高中生的吻和大人的吻。 if线:陪你长大(18):高中生的吻和大人的吻。 谈泽平躺着,意识在一片混沌中依旧清晰,她听到声微不可闻的开门声,随后是更轻的、如同猫爪子落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像是风吹到谈泽耳边来的。 床边微微往下塌陷一块,是楚以乔坐了上来。 有那么几秒钟,谈泽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呼吸声也微弱,要不是鼻尖始终能闻到熟悉的香味,谈泽还以为楚以乔早像猫一样离开,然后几分钟后再偷偷出来洗个澡。 这种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是一周前,楚以乔第一次起夜。 谈泽向来觉浅,她房间又靠近浴室,每次楚以乔一开淋浴,她马上就能听到水声。 一开始,谈泽以为是楚以乔期末压力大,失眠睡眠质量不好。 直到这个现象越来越频繁出现,谈泽嗅到了淅沥水声之下的甜腻烦恼。 她一直可以感受到楚以乔的感情,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楚以乔长大了,身上的坦率和赤诚却从未发生改变,她从来没想过遮掩,看谈泽的眼神直白到令人心惊。 也多亏楚灵枫上半年忙,没突然拜访过小公寓,否则明天谈泽能不能送妹妹去上学还是个变数。 谈泽继续躺着,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突然的,鼻尖萦绕的香味更加浓郁,是楚以乔俯身靠近观察,呼吸间的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谈泽眼睛上。 换个正常睡着的人,早就醒了。 …… 还好楚以乔这种技俩只会用来对付自己,谈泽想,拙劣点也没事。 她在好奇,好奇楚以乔想干什么。 房间裏一派静谧,谈泽毕竟喝了酒,反应速度不如平时灵敏。此时的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享受楚以乔炽热到近乎痴迷的目光洗礼。 如果她“醒”着,谈泽应该会把楚以乔抱进怀裏,吻她发红的耳尖,开始一场没有营养的对话。 这是谈泽最疯狂的幻想。 下一秒,温软的触感自谈泽从未想过的部位生发,像是吻了块热棉花糖一样,温热,柔软。 是楚以乔。 楚以乔亲了她。 以谈泽的认知,她都不确定能不能把那几秒钟的嘴唇接触定义为亲。然而楚以乔的呼吸是真真切切变得万分急促,谈泽的手指一动,差点没装住。 楚以乔起身,想要离开了。 黑暗中,谈泽睁开眼睛,她看到楚以乔仓皇逃离的背影。 下一秒,那背影一顿,楚以乔自己折返,没有收敛脚步声,是全世界最笨的小贼,每一步都踩在谈泽的心上。 熟悉的香味再度笼罩四周,谈泽骤然睁开眼,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瞳仁。 她或许是没忍住笑了。 “楚以乔,你亲上瘾了?” “啊!”楚以乔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往后踉跄几步才站稳。 谈泽起身把灯打开,才发现楚以乔整个人都羞红了,眼睛瞪得很大,满脸写着慌乱。 到底是谁被偷亲? “姐姐、姐姐、姐姐,”楚以乔的脑袋快要爆炸:“你怎么醒了?” 谈泽掀开被子,站起来:“被你亲醒的。” “对不起……”楚以乔双手捂着脸,声音哆嗦着道歉。 谈泽往前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 退到最后无路可退,楚以乔踮起脚,偏着头躲避谈泽的目光。她心底有回味,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期盼。楚以乔相信,姐姐也是喜欢自己的。 必须。 “姐姐,你生气了吗?”楚以乔抬眼,无辜地望着谈泽,她虽是这么问,眼裏却没什么担忧,目光依旧热切明亮:“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谈泽嘆一口气,她在楚以乔面前总没那么多办法。 “没讨厌你,”谈泽低头,把最初的问题换了个问法:“楚以乔,你还想亲吗?” 正如楚以乔眼神裏没有惴惴不安,谈泽的语气裏也没有责备。楚以乔这些天长大很多,能读懂许多暗示,人瞬间放松下来,懒懒地靠在谈泽身上。她不舍得闭眼睛,仰起脸,先踮脚,又亲了一口谈泽。 谈泽微笑着,握住楚以乔的腰,碰上面前莹粉的唇,触感和刚才一样,她压着楚以乔的唇慢慢地磨,待到充血变红,谈泽张嘴,坏心眼地揪着那点唇珠咬。 楚以乔人僵住,傻傻攀着谈泽的肩膀。她是高中生,也只会高中生的吻,和喜欢的人贴贴,然后蜻蜓点水似的偷偷舔一下,然而谈泽的眼神表达出的完全不是同一会儿事。 “嗯。” 楚以乔变得自己完全不像自己,好神奇,好舒服,她像是六月裏的冰淇淋,快要被谈泽吻化了。谈泽双手搂着她,扣住楚以乔的身体,也握住她的灵魂。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断断续续,嘴唇张开一点,目光迷离,呼吸滚烫。 “张嘴。” 谈泽扔下这一句命令,自顾自往下探索,楚以乔被她抱得更紧,她张开嘴,水光潋滟的眼睛下是艳红的舌尖。谈泽伸进去,动作温柔,目光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强势。 舌尖卷着舌尖,谈泽用力一吮,楚以乔腿软,唇缝中洩出许多不光彩的呼吸声。 “哈……哈……”楚以乔喘着气,眼尾蔓上一片动情的红。 “姐姐,我要死了。” 这也是吻吗?楚以乔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她像是被谈泽叼住,剧烈跳动的心是属于谈泽的,暧昧湿热的呼吸也是属于谈泽的。 “不会死的,”谈泽拍拍妹妹的背,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般轻柔,楚以乔贴她更紧,被谈泽半抱着坐到床上:“马上。” “嗯。”楚以乔不挣扎,搂抱着谈泽又和她亲了很久。 楚以乔不会换气,谈泽这一场吻亲得绵长而温柔,像是夏初的一场小雨,把楚以乔浑身淋透。 直至两人分开,楚以乔脱力躺在床上,脑内仍久久残留着快意与满足。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哑了。 谈泽坐起身,黑而长的直发垂落遮住她大半五官,楚以乔的目光跟随着她,看到半遮半掩露在外面的两片湿润红唇。 谈泽也注意到楚以乔的青春期烦恼:“要去洗澡吗?” 楚以乔磨磨蹭蹭不想起来,她这下是真有点上瘾了。 “我想……”楚以乔开口。 “别想,”谈泽把楚以乔从床上拉起来,从自己衣柜裏找了睡衣塞给她:“你还没成年,只能干未成年的事情。” “好吧,”楚以乔眼底的遗憾一闪而过:“只有半年了。” 谈泽挺无奈,再次庆幸楚灵枫没听见:“不是说刚过生日就……,当我是什么人了。” 楚以乔认真回:“女朋友哇。” “……算了,快去洗澡,早点睡觉。”谈泽说不出话,把她的新小女朋友推去浴室洗澡了。 楚以乔洗完澡出来,已经很晚了,她揉揉眼睛,打着哈欠自然地爬上谈泽的床。 谈泽看着她泥鳅似的溜进来。 “楚以乔?” 谈泽把被子掀开,楚以乔保留着先前的习惯,和姐姐一起睡觉的时候都侧身睡。 “干什么呀,”楚以乔去抢被子,又打了个哈欠:“我好困。” 谈泽把小孩摊平:“要睡回你房间睡。” “我已经睡着了。” 楚以乔重新变得扁扁的,眼睛一闭,开始装睡,听不见。 谈泽的原则已经形同虚设很久,房间重新变回寂静的漆黑,楚以乔悄悄靠在谈泽身上睡,满意地把头埋在谈泽颈窝裏。 两个人身高都不算矮,这张单人床从很早开始便没法容纳她们。谈泽怕楚以乔摔下去,搂着妹妹的腰,让她半边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 属于楚以乔的柔软压迫着谈泽的身体,也压迫着她的神经。谈泽睡不着,昏昏沉沉一直熬到天边破晓。 当楚以乔第五次因空间不足搂住谈泽时,谈泽终于想到,或许是时候换房子了。 *** 次日清晨,楚以乔一大早又被谈泽薅起来,车载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集训郊区。 车还没开出两人居住的街道,挂有熟悉车牌号的车向两人驶来。 来车的转向灯闪烁两次,后座车窗降下,楚灵枫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眉梢带着清浅的笑意。 楚以乔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 下意识看向谈泽求助,楚以乔昨晚偷亲被发现都没现在紧张:“姐姐,怎么办?” 谈泽淡定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我们上阿姨的车,你继续睡就行,尽量少说话。” 楚以乔认真点头。 楚以乔同样揉着眼睛上了妈妈的车,不忘打招呼:“妈妈。” “声音怎么哑了?”楚灵枫严肃皱起眉,她去观察女儿的脸色,也算不上好:“昨晚没睡好还是生病了?” 楚以乔牢记不说话原理,只摇头。 楚灵枫越看越不放心,她本来就不赞成楚以乔去集训。没必要多吃那份苦,要练可以去画室,也可以请老师。是楚以乔非要去,因为同学都会去。 “要么今天请假,休息好再说。”楚灵枫掏出手机。 “阿姨,”谈泽上车了,自然地坐在楚以乔对面:“小乔昨晚紧张,没睡好。” 楚以乔不说话,又点头,她不敢看妈妈更加不敢看姐姐,眼睛一闭,选择继续补觉。 “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楚灵枫摸了摸女儿的头顶:“不管怎么样,妈妈都能帮你。” “妈妈,你好好。”楚以乔心虚地瞟了眼谈泽。 这个也能帮吗? 不管楚以乔多大,楚灵枫看她的眼神总像小时候一样,是那个需要细心呵护的小孩:“睡吧,到了叫你。” 楚以乔抱着楚灵枫的腰,慢慢地真的睡着了。 集训的校区在山脚下,地图上显示周围一片绿色,是名副其实的郊区。从最繁华的市区出发,不堵车的情况下要开一个小时。楚以乔哪怕再困,睡这一路到目的地的时候也清醒了。 大部分行李昨天就已经送到宿舍,楚以乔背着小书包进到校区,一路上打量着陌生的景色。 谈泽走她右手边,也成了楚以乔欣赏的一部分。 楚灵枫面色凝重,满眼都是周遭的环境条件,并未注意到两人算不上隐晦的眼神互动。 到了宿舍,生活老师带着一家人去走廊中间的单人宿舍,这一层楼都是单人宿舍,周边住的也都是楚以乔同班级的学生。 楚灵枫推开房间门,单人间裏面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大小和楚以乔在谈泽公寓裏的房间差不多,除此之外配有阳臺和独立卫浴。 这条件对楚以乔来说已经算得上惊喜。她坐在书桌前检查抽屉,看上去十分满意。 楚灵枫站在原地打量一番,也挑不出错处。她板着脸只是舍不得楚以乔。 生活老师简单介绍房间后,又说:“先这样,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值班室找我,电话号码在值班室外面贴着。”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楚灵枫还有别的问题想问,跟出去,留谈泽和楚以乔在房间收拾行李。 谈泽找到装楚以乔衣服的行李箱,摊开,开始往衣柜裏挂衣服。 楚以乔也蹲着,小步挪过来,凑到谈泽跟前,目光灵动,憋着坏:“姐姐。” “想干什么?” 谈泽起身,开始挂楚以乔的裤子。 楚以乔又眼巴巴地凑上去,人堵在衣柜门前,抬眼看谈泽:“亲一下嘛。” 谈泽淡淡扫过来:“不困了?先收拾房间。” 收拾完衣柜,然后是床铺。这边的床比公寓裏的单人床更窄,楚以乔躺上去翻滚两下,差点摔到地上。 谈泽把人接住,抱着放到床上:“你睡觉要老实一点了。” 楚以乔双手撑着床,很不服气:“我一直很老实!” “那更老实一点。”谈泽最后把行李箱收起来,拐去洗手间洗手。 水龙头打开,谈泽指尖刚触到水流,楚以乔又挤进来,从后面抱着谈泽,脸也放在姐姐的背上。 “姐姐,亲一下嘛,就一下,”楚以乔软绵绵地问,谈泽转身,她先松开手,紧接着又抱上去,毛脑袋蹭着谈泽的胸口:“再不亲,妈妈要回来了。” 谈泽感觉楚以乔说的也对,搂着她,专心致志和妹妹在宿舍偷情。 ———————— [可怜][可怜][可怜] 可以多亲一点大人的吻吗?[可怜] ps:尽量不请假了,预计本周内完结[垂耳兔头] 第104章 if线:陪你长大(19):败露。 if线:陪你长大(19):败露。 8号上午,把楚以乔在学校的方方面面安排好,楚灵枫和谈泽算得上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集训校区。 楚灵枫还好些,楚以乔在妈妈面前拍胸脯保证自己好好学、好好画、好好生活,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谈泽就煎熬了,一方面这些年一直都是谈泽和楚以乔同出同入,另一方面两人刚确定关系,楚以乔在妈妈面前还有几分坚强,在姐姐面前只剩可怜。 想你,舍不得你,不想住宿,周末一定要来接我呀! 日子仿佛回到了谈泽上高中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十点半,楚以乔放学,她总是等不到回宿舍,一出画室就给谈泽打视频。 楚以乔脸皮薄,不想让同学看见,于是抱着手机快步往宿舍赶,谈泽很长时间只能看到楚以乔的下巴和她沾满颜料脏兮兮的衣服。 大约要过十分钟,谈泽视角裏世界开始剧烈晃动,随后响起开门声、开灯声、包被重重扔在地上的声音,一切安静后,楚以乔的脸骤然出现在屏幕裏,离得很近,笑着喊她“姐姐。” 后来,楚以乔对校区稍微熟悉一点,放学换了另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谈泽终于可以陪着她在夏夜裏漫步。 楚以乔高高举着手机,向谈泽分享自己的一天,她的步履很慢,语调也慢悠悠的。 “老师有点喜欢把我和别人比,我感觉她这样不好……” 突然,楚以乔激动起来:“姐姐,你看!” 相机翻转,谈泽看到条宽阔的水泥路,不远处,一对小情侣正拉着手散步,走两步便撞在一起,中间像有根线拉着。 楚以乔把相机转回来,视线却还落在前面情侣牵着的手上,语气中充满羡慕:“她们在散步呢。” 谈泽:“快要周末了。” 楚以乔点头,继续踢着石头走:“那你一定要早点来接我。” 真到了周六那天,谈泽提前半小时便在学校外边等待,楚以乔都没舍得回宿舍一趟,穿着被各色颜料沾满的白T小跑出来,往谈泽身上扑。 “姐姐!” 谈泽把人稳稳抱住,先带去酒店让人洗澡换衣服,把她以前那个爱干净的妹妹洗出来。 郊区周边商业到底没市区发达,谈泽能开到的最好的房间也不怎么样,好歹是没异味,房间裏的床也是双人床。 楚以乔憔悴地逃难出来,遇到谈泽瞬间变得活力满满,快速洗完澡,套上谈泽刚下楼给她买的白T黑短裤出来,还没等谈泽看清人,楚以乔已经扑上来。 “姐姐、姐姐……”楚以乔抱着谈泽,头发湿着也往谈泽身上蹭,弄得谈泽满脸是水,吻也连带着变得冰凉。 谈泽搂着楚以乔亲了会儿,她依旧是原先的吻法,楚以乔却不再满足,哼哼着想要更多,想要谈泽再多抱抱她,再多亲亲她。 两人吻得激烈,楚以乔被谈泽整个罩住,努力配合着,实在喘不上来气才张大嘴呼吸会儿。谈泽的嘴唇没闲过,不能亲嘴便亲下巴、脸蛋、眼睛、耳朵……楚以乔软绵绵躺在床上,到现在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吹完头发,谈泽带楚以乔去周边商铺吃饭。这边的饭自然算不上多好吃,然而楚以乔在学校裏吃多了更差的,普通的家常菜也感觉美味。 集训时一周统共也只放这半天,要去市区再回来太不划算。在有限的时间裏,谈泽陪楚以乔好好放松一把。 很快要回学校,楚以乔在车裏委屈着一张脸,又吻了吻姐姐,抱着谈泽给自己买的大包零食水果重新迈进校门。 有了第一周的经验,谈泽下次来,给楚以乔带了京大附近的那家巴斯克蛋糕,还有两人曾经惯吃的私厨。 她向来擅长学习,一周比一周周到,时间安排一周比一周好,然而楚以乔还是一周一周地瘦下去,曾经穿着刚合适的衣服,现在迈两步竟然挂在身上晃荡。 谈泽在校门口,心都吊起来。 楚以乔灰头土脸地走出来,谈泽经过不住这样的折磨,快步走进校门把楚以乔抱住。 “怎么瘦这么多?” “姐姐……”楚以乔抱着谈泽,刚开口便泣不成声:“好难啊,我想回家。” 到这周,楚以乔刚好集训一个月,暑期集训只是开始。11月联考报名,这边结束后楚以乔还要去别的画室继续画,一直到4月校考结束。 “回,”谈泽拿手擦擦楚以乔脸上的眼泪:“我们现在就回。” 楚以乔哭得打嗝:“可是……可是没时间啊!我们去酒店吧,我想你抱着我。” 从中午12点半到下午6点,总共五个半小时。休息日燕京车况向来不好,谈泽住的主城区离这边太远,来回的车程便至少要花掉三个小时。这么一减,确实没时间。 然而……楚灵枫的半山别墅离这边更近些。 “回阿姨那边,”谈泽搂着楚以乔上了车,她原先已经订好酒店,现在也不需要了:“阿姨那边近一些。” 自楚以乔上高中,半山别墅基本空置。楚灵枫工作忙,不是出差便是住在明晟附近,谈泽也很少回来,一行人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一起回来住。上次还是5月底楚以乔思考择校,她们端午节回来小住了一天。 将近两个月没回来,别墅内的一切还保留着离开时的原面貌。这栋见证了两人成长每个点滴的房子,依旧在接纳她的孩子们。 谈泽带着抽噎的楚以乔上二楼,两人进了谈泽的房间。 楚以乔抱着姐姐给她带的巴斯克,一路上把蛋糕的包装都打湿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晚上躺在床上也是默默流泪。 画到后面,楚以乔和朋友晚上改完画回宿舍已经快凌晨一点,这么晚,楚以乔不想让姐姐过多担心,于是连唯一的慰藉也失去了。 其她人压力也大,附高管的松,楚以乔睡不着想出去散步,路上都是抽烟的,她闻不惯,只能躲回宿舍掉眼泪。 画画对她来说不难,她喜欢画画,一点成绩上的波动楚以乔能承受,被老师拿去和别人比来比去她也不在意。难的是抵抗孤独,一个人的生活对楚以乔来说还是太难熬了。 楚以乔坐在床上,依旧在小声地、可怜地抽噎。谈泽坐过去,从旁边抱住她,右手抚着楚以乔的头,左手扣着楚以乔的背,完全把楚以乔抱进怀裏,彼此的体温让她们都感到温暖。 楚以乔好累,然而舍不得睡觉,她仰头,碰碰谈泽的下巴:“姐姐,住我隔壁的同学退学了,生活老师说是……” “别多想,”谈泽强硬地把楚以乔摁进被窝裏,空调被也给她盖上:“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陪你。” 楚以乔点点头,蜷缩在谈泽怀裏,她快睡着了,眼角依旧流下一串泪。谈泽俯身,小心地把17岁楚以乔的焦虑和压抑都吻走。 一直陪到楚以乔彻底睡熟,谈泽帮妹妹掖好被子,抱着楚以乔刚换下来的脏衣服想要去洗掉。 然而楼梯刚走到一半,迎面上来一个谈泽此时最不想遇见的人。 楚灵枫的目光冷冷的,她看到了谈泽怀中属于她女儿的衣服:“谈泽,和我去二楼的书房,现在去,楚以乔的衣服阿姨会洗。” 楚以乔嚎啕大哭着被谈泽带回家,这么严重的事情,家裏人看到便联系了楚灵枫。楚灵枫原本晚上还有安排,全推了赶回家。没想到会撞上这个,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她早就知道,谈泽有意向买京大对面的新楼盘。那楼盘预计年底交付,谈泽选的还是临江的大平层,住两个人绰绰有余。谈泽早就京大毕业,偏偏楚以乔几个月前刚和楚灵枫商量过,说自己想考京大美院的油画系。 这么一想,谈泽想要买那个楼盘的目的昭然若揭。今天又撞上谈泽怀裏抱着楚以乔的脏衣服,两个人的关系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两人前后脚进入书房,门刚关上,楚灵枫便重重一拍桌子,眼底闪烁的全是识人不清的愤怒。 好啊,早有人提醒她要小心谈泽,楚灵枫不以为意,她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现在看来,她根本不理解谈泽。 “楚以乔今年才多大!17!”楚灵枫双手撑在书桌上,自她彻底接手明晟后,已经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火:“谈泽,你是心底对我有怨恨吗?” 谈泽沉默许久,哪怕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随便一个别的人,她都不在乎。偏偏是楚灵枫,生养楚以乔的母亲,也是培养她长大的阿姨。 “阿姨,我对楚以乔是认真的,我爱她。” 楚灵枫冷笑一声:“你们到哪一步了?” 谈泽在这裏可以撒谎,她选择坦白:“只是亲,楚以乔还没成年。” “你也知道她还没成年,”楚灵枫早用目光把谈泽剜上千遍万遍:“她还小,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你比楚以乔大8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灵枫怕的是这件事比高三更早,在她忙于工作的那些日子裏,在她放心把楚以乔交给谈泽的日子裏,楚以乔有没有不清不楚干出更多事情?她是不是被骗的? 楚灵枫怨恨谈泽,更加怨恨自己。 谈泽不是随意在大街上遇到17岁的楚以乔的。她是从楚以乔出生起,一直看着楚以乔慢慢长到17岁的。 这件事一出,谈泽在楚灵枫心中与罪犯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谈泽站在楚灵枫的对面,犹如经历着一场血腥的审判,她依旧是挺拔地站着,喉咙裏却有了血腥味。 谈泽从来没奢求过能一直瞒着楚灵枫。和楚以乔躲躲藏藏在浴室裏接吻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短短几秒钟,楚灵枫心裏对谈泽已经有了判决。 “佛罗裏达,上次的项目很成功,对面刚好还有合作意向。你这次去了,就好好在那边,其它的我会安排。”楚灵枫坐回椅子上,单手抵着太阳xue,暗中观察着谈泽的反应。 把谈泽赶出去是楚灵枫唯一能采用的手段,不是谈泽的。 以谈泽现在的能力,单干有大把公司抢着要,自己创业也能有成果,长期看不比在明晟差。 楚灵枫没指望能行。 谈泽动了一下。 “至少先让我送小乔回学校,”谈泽抬眼:“之后每周去看她几个小时,别太早告诉她,她承受不住的。等到她校考结束,我就走。” 一般次年4月校考才全面结束,谈泽想陪楚以乔过春天。 “最晚过完年,”楚灵枫说:“校考我陪她去。” “好,”谈泽转身,缓步离开书房,她重新拧开门,看向颓丧倒在椅子裏的楚灵枫:“衣服还是我给她洗吧。” *** 楚以乔一觉睡的安心而幸福,像是春日裏晒了个舒舒服服的太阳。 她春天向来喜欢晒太阳,在家裏、在公园、在湖边,而且一定要和谈泽一起。楚以乔会懒懒地靠在姐姐身上,谈泽时不时帮她捂一下眼睛,免得晒太久了。 “姐姐,你把我的脸都捂住了。”楚以乔在梦裏笑起来,抬手去摸谈泽的手。 “是你的脸太小,”谈泽坏心眼地往下挪,只露出一小截尖下巴:“多吃一点。” 楚以乔“咯咯”笑,自告奋勇也要帮谈泽捂:“我听说晒太阳对眼睛好,姐姐我也帮你。” 谈泽闭上眼睛,楚以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上去吻住姐姐的嘴唇。 “嘿嘿,你被我骗啦。” …… 楚以乔睡醒了,睁眼,姐姐果然还坐在床边,神情温柔,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小乔。”谈泽喊她,眼眶有点红。 “姐姐,我没事了,”楚以乔从床上爬起来,只当是谈泽还在为自己担心,她膝行几步,热乎乎地抱住谈泽,用自己的脸贴贴谈泽:“我准备好回学校了。” 楚以乔也拍胸脯向谈泽保证:“我会坚强。” ———————— [可怜][可怜][可怜] [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05章 if线:陪你长大(20):最干净的日子。 if线:陪你长大(20):最干净的日子。 楚以乔重新回到紧张而压抑的集训生活,对那天自己睡梦同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的人生一如往常:早上7点到画室,一直画到10点学校放学。放眼班级没几个人准时离开,多是出门洗个桶回来继续画,画室裏弥漫着泡面和二手烟的气味。 附高条件确实好,有空调有新风系统,教学楼和宿舍全年温水供应,冬天不用画出冻疮。可除了皮肉上的苦,其它的苦人人都吃尽了。 高压的环境下,楚以乔开始高频给谈泽打视频。 现在不光是凌晨回宿舍,她早上起床也会打。不管是什么时候,谈泽总是瞬间接通,目光依旧沉静而温柔。楚以乔对上,总忍不住想哭。 她不想让姐姐看见,摄像机转过去对准书桌上的一家人的相片,可断断续续的哭声依旧能传递到对面。 谈泽对一切无能为力,只能说:“小乔,我想看你。” 楚以乔抽噎着把镜头对准自己,脸已经被哭花了,餐巾纸一张一张地擦,对着谈泽留下很多眼泪,后来眼泪流干了,她便仰着头干嚎。不一会儿,隔壁阳臺也传出嚎叫声。 “其实我没那么难过了,”楚以乔边说话边打嗝,断断续续的:“我只是累,如果你能亲亲我,我就不哭了……” 谈泽怎么亲她,她人已经因为“业务原因”被调到临杭了,那周送完楚以乔第二天早上走的。 楚以乔又瘦了,谈泽无可奈何地看着一切发生:“你应该多吃一点。” “可是,这边的饭好难吃啊——” 楚以乔这句话喊出来,隔壁的哭声都变重了。 谈泽:“我会想办法。” 第二天中午,楚以乔回宿舍洗澡的时候被生活老师叫住。 生活老师笑着看她:“小乔,你家裏人来找你,在北门那边。” 姐姐! 刚从超市买的小饭团不要了,挤出时间想洗的澡也顾不上了,楚以乔没打伞,在8月中旬的烈日下跑到北门,脑裏想着那双蓝如冰湖的眼睛。 她到了,挂有熟悉车牌的车停在街边,楚灵桐带着保温盒站在树荫下,身边只有一个助理。 没有谈泽。 “妈妈……”楚以乔放慢了脚步走过去,她还在观察四周,盼望会在哪棵树的后面发现姐姐的身影。 然而没有,楚以乔停在楚灵枫面前:“姐姐呢?” 楚灵枫的眼神从最初看到女儿的心疼很快变为纠结,她拉着楚以乔进了车:“谈泽出差了,她工作比较忙。” “好吧。”楚以乔欣然接受。 她现在已经没那么不能接受分离,或许是谈泽给了她一次又一次安全感,不管是走多远,总会回到她身边。 “家裏阿姨做了菜,”楚灵枫把保温盒拿出来,筷子也递到楚以乔手裏:“真的瘦了很多。” 楚以乔往嘴裏塞饭,两颊鼓鼓的:“可能是长高了,我体重没怎么变。” 楚灵枫知道楚以乔在骗她,顺着问:“晚上还抽筋吗?” “没有了,”楚以乔嚼嚼,周边的幸福快要溢出来:“姐姐带我去医院看了,吃了很久钙片就好了。” 哪怕是楚灵枫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都是谈泽在照顾楚以乔,面面俱到。在她无暇顾及的角落,楚以乔健康快乐地长大了。 楚灵枫不愿多聊起谈泽,转移话题:“新画室在挑了,今晚把列表发给你,这次别选那么偏的。在市区多好,没必要多吃那些苦。” “可是写生确实方便啊,”楚以乔把手机直接递给楚灵枫,让她看自己相册裏拍的照片:“而且认识的同学多,我已经适应了。” 楚灵枫接过手机,第一张是在山裏拍的,楚以乔全身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开心地在画好的写生前比剪刀手。第二张是同幅画,背景在教室,楚以乔的画被挂在了墙上。 往后几张也都是楚以乔的画,楚灵枫一张张认真地看过去,手指一划,视野裏出现一张视频通话的截图。 谈泽仰躺在沙发上,手机镜头记录下她睡着的一瞬。即便角度刁钻,楚灵枫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的疲惫。 再看截图时间,7月14日,凌晨2:53。 彼时谈泽应该刚到临杭的分公司,新上任又是突然空降,要忙的事情不可能少,睡觉都没有时间,竟然还能给楚以乔打视频。 楚灵枫心中的动摇一闪而过,她早过了会为这种付出感动的阶段。对于未成年的楚以乔,楚灵枫的原则异常坚定。 “注意休息,”楚灵枫把手机还给女儿:“平时可以多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啦。” 楚以乔吃饭慢的特质哪怕在集训期间也没有改变,带来的饭她只吃掉一点点,剩下的被她打包带走。 楚以乔告别妈妈,又拎着大包零食和水果进了学校,被重量压歪了身体。 *** 那天在妈妈口中知道姐姐出差后,楚以乔对这个周末便没多少期待了。 姐姐工作忙,又在临杭这么远,没必要为了五个小时赶回来一趟。 楚以乔自认成熟了不少,又一天深夜,她速写作业没画完要在画室通宵,搞了个支架把谈泽立在身边,边补作业边和谈泽聊着天。 “姐姐,你这周不来,下周可不可以来呀。” 楚以乔是成熟了,不再黏姐姐,可是她要黏女朋友哇! 此时是晚上11点,谈泽也还在办公室,背后是灯火通明的都市:“我这周来。” “哇,不累吗?你昨天也睡着了。” 楚以乔排上最后的线,这张画完,还有下一张,她铺上一张新的画纸,指挥谈泽:“画完了,姐姐你换一个姿势,不要坐姿,画太多了。” 参加集训后,楚以乔手机裏的谈泽的照片极速增多,全都是赵景行拍的,给楚以乔当速写参考。可晚上视频的时候,楚以乔喜欢画几张谈泽现摆的。 谈泽照做,站着靠在桌子上。 “昨天是特殊情况,周六我会来,还要吃巴斯克吗?” 楚以乔摇头,从临杭过来还要去一趟市区,太累了。 “不用,有点吃腻了。” 谈泽垂眸,转身侧对楚以乔。 一直到窗外泛起白光,楚以乔终于把作业补完,她打了个哈欠,抱着平板往宿舍走。 盛夏凌晨的空气潮湿而甘冽,楚以乔独自漫步在路灯下,举着平板和谈泽聊天,她也困,打不起精神大声说话,小声呢喃着。 正值日出前最黑的那点时间,明月高悬,繁星可数,楚以乔走着走着,突然世界都静下来,她再看平板,谈泽又睡着了,屏幕裏只剩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晚安。”楚以乔回宿舍冲好澡,躺上床一阵困意袭来,很快进入梦乡。 一个小时后谈泽被公司的保安叫醒,睁眼看到楚以乔的睡颜,紧裹着被子,脸蛋睡得红扑扑,蜷缩着,像是依偎在某人的怀裏。 到了周六,谈泽果然按照承诺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和从前她在燕京市区工作时没什么两样。楚以乔在她面前依旧娇气,喜欢姐姐抱,也喜欢姐姐亲她。 谈泽没法再开酒店,楚灵枫会查。作为替代,她有时带楚以乔吃饭,有时带她在周边玩,有时单纯陪楚以乔逛街。 在这片不大的郊区,她们在许多角落留下难舍难分的吻。 *** 8月29日,附高校内的集训结束。 那天是七夕节,楚以乔早上就开始在网上物色玫瑰花束,她期盼一起和姐姐浪漫地度过她们第一个属于情人的节日。 但要问楚以乔心裏有什么想做的,无非是和谈泽在家裏接吻,在湖边接吻,在日落的时候接吻,在日出的时候接吻,然后抱着一起睡觉。 楚以乔对情人节的想象是匮乏的,然而现实也并未丰富到哪去。 结束当天,楚灵枫和谈泽两人一起来了学校,在把颜料和画材这些需要小心保存的东西简单收拾过之后,三人坐上了回半山别墅的车。 谈泽一路上没说多少话,楚以乔意识到氛围不太对,也没再往姐姐怀裏窝。 车子驶入别墅前的绿道,楚灵枫带着楚以乔下车。 楚以乔感受到身边空了一块,疑惑看向仍坐在车内的谈泽:“姐姐?你不下来吗?” 谈泽的目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投来的:“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最近忙。” “好吧,”楚以乔乖乖朝姐姐挥手:“我等你回家。”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楚以乔感到蹊跷,谈泽忙到没时间见她,但是每天依旧会接她的视频电话。哪怕楚以乔赖着想要打很久,谈泽也从未拒绝过,明明是很想自己。 而且后来,楚以乔也收到了谈泽补送的玫瑰,贺卡都是谈泽本人字迹。 既然这样,人为什么不见她呢?矛盾太明显,楚以乔不得不深思。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9月份,楚以乔要去新画室报道了。 新画室为燕京老牌的画室,地处市区,离燕京艺术中心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周边配套设施完备,比起郊区不知道好上多少,然而依旧是强制住宿。 好在楚以乔已经经历过,只要有谈泽陪她,再难也能度过。 楚以乔依旧会掉很多眼泪,认为自己没进步要哭,老师评画把她批得一无是处要哭,颜料被人偷了要哭,被老师拿去比较失去了新交的朋友也要哭。 一边哭,一边画,哪怕很慢,哪怕禁不起太多风雨,楚以乔也成长了。 谈泽有时能在身边陪她,但更多的时候她只能远远地看。 楚灵枫也帮不上忙,她心疼女儿,不想再让楚以乔走国内艺考的路了。 楚以乔和她挂着视频,哭得手抖还要画。她用手抹眼泪,整张脸都被炭笔的黑覆盖。 “可是、可是、快要联考了。” 楚以乔肿着眼睛,又在补速写作业,楚灵枫能看到她参考的照片是谁。 楚灵枫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原则也没那么牢固。 谈泽一周要从临杭来燕京两次,她宝贵的休息日大半在飞机上浪费,一落地便去找楚以乔。有时候两个人直接在画室附近接吻,楚灵枫能做的唯有转身当没看见。 入秋后燕京一日冷过一日,12月10日燕京下了这年第一场雪,谈泽突然出现在画室门口,人裹着厚厚的围巾站在飘雪中,楚以乔从画室出来,险些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 楚以乔装病请了半天假,谈泽原打算带她去附近的星级酒店赏雪,被楚以乔拒绝。 “姐姐,我想回我们之前的家。” 谈泽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仔细包住楚以乔:“好。” 今年入冬早气温低,初雪便是大雪纷飞的架势,偏偏天气也阴,风又大又急。楚以乔比暑假的时候又消瘦不少,谈泽搂着她,护着人在风雪裏跋涉。 到家门口时两人肩上都积了雪,谈泽的眼睫毛上也挂着雪花,楚以乔踮起脚,用自己冰凉的唇碰了碰。 “好凉。” 门刚开,谈泽把人抱住,重重吻下去,最开始的感受是冷,仿佛置身冰天雪地,楚以乔张开嘴探入谈泽的口腔,两人在纠缠中才渐渐生发出温暖,渐渐地春水化冰,呼吸中满是炽热的情动。 这个时候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谈泽死死搂着楚以乔,像是扣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楚以乔从姐姐反常的珍惜中品出一股近似绝望的忧伤。 外面的雪依旧在下,她们依偎着吻过一场又一场。 楚以乔的17岁不仅有眼泪有心酸,也有陪伴有爱有温暖。 *** 初雪后不久,12月25日,楚以乔参加了为期两天的联考。又过了大半个月,1月15日,联考成绩公布,楚以乔均分95,拿下那年的燕京联考第一。 联考出分后,紧接着便是校考。 京大的校考历年安排在2月中旬,元宵节之后。 对于楚以乔来说,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安心过一个好年,也可以好好庆祝自己的18周岁生日。 放假当天,楚以乔走出画室,再度只看到楚灵枫一个人的身影,谈泽又没来。 回家的车上,楚以乔尝试着又问了一句:“妈妈,姐姐呢?” 楚灵枫的回答一如既往:“谈泽有工作在忙。” 楚以乔皱起眉:“过年也要忙吗?” “这是她的选择,”楚灵枫偏过头,她直觉楚以乔已经感受到了变化:“总会忙完的。” 楚以乔不再说话,她托着脸,沉默地看了一路雪。 楚以乔今年的生日落在农历二十八,刚好是除夕夜前一天。 大半年的集训经历消磨掉楚以乔太多精力,即便楚灵枫有心大办一场弥补谈泽离开对楚以乔内心造成的空缺,楚以乔也没有心思参加。 她理解妈妈永远是为她好,但楚以乔就是感觉没这个必要。 从小到大,楚以乔能够接触到的世界是不断扩大的。 最开始,她只在半山别墅活动,后来渐渐扩展到世界各地。谈恋爱后,楚以乔的世界又重新缩小了,她的肉体当然依旧不受限制,可以去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可是她的心始终栓在另一个人身上。 因为谈泽迟迟没回家,楚以乔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流浪。 “真的不用了,妈妈,”临生日只剩两天,楚以乔再度拒绝楚灵枫的提议:“在家裏简单吃个饭就行了,我有点累。” 楚灵枫对楚以乔无计可施:“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给你。” 楚以乔上楼的脚步一滞,她转身,眼眶裏蓄着的眼泪骤然落下:“我想要姐姐回来。” “……” 楚灵枫看着楼梯上的女儿:“换一个。” 内心长久的猜想得到证实,所以姐姐根本不是工作忙,她是被赶走了。 妈妈知道她们在谈恋爱了。 楚以乔眼巴巴望着楚灵枫,声音哆嗦着说:“就要这个。” 楚灵枫的沉默做出了回答。 要让楚以乔跟楚灵枫你死我活地吵架,那她也做不到。楚以乔倔强地抹抹眼角的泪,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1月22日,楚以乔18周岁生日前一天的22:12,谈泽收到楚以乔的电话。 电话接通,楚以乔带着厚重鼻音的声音传入谈泽耳畔。 “姐姐,你明天还回家吗?我要18周岁了,成年了。” 谈泽拿着电话,慢慢踱步到楚以乔的房间。 她此时正在两人曾经同居的公寓裏,23号深夜裏的机票,她明天还能见一面楚以乔,但也不会久。 谈泽无法确定楚以乔知道多少,以她对楚以乔的了解,真要知道现在应该会号啕大哭,但楚以乔的声音只是一般伤心,就像她集训的时候。 想到这,谈泽尽量平复自己的语气:“会回的。” “嗯,”电话那边楚以乔吸了吸鼻子:“姐姐,我想吃家附近的巴斯克蛋糕了。” “好的。” “要芋泥味的。” “好的。” “也想吃旁边的米糕。” “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谈泽有好几次想过直接坦白,带楚以乔私奔。以她的性格,这样才是合理的。 然而想到楚以乔才熬过的联考,想到楚以乔集训间受的苦流的泪,谈泽又放弃了。她想要和楚以乔永不分离,但不愿建立在楚以乔前途尽失的基础上。 她愿意离开,暂时的。 22:40,楚以乔挂断电话。 胡乱用餐巾纸擦干脸上的泪痕后,楚以乔从衣柜深处把自己曾经参加社会实践用到的小行李包拿出来,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随意打包好几件衣服,楚以乔把床头的小熊也塞进去,这小熊是楚灵枫小时候送给她的,五年级的时候破过一次,是谈泽重新缝好。 收拾完行李,楚以乔窝在床上短暂睡了会儿,她定好了闹钟,2点半起床。 既然姐姐答应了买巴斯克,那人一定会回燕京,楚以乔打算今天凌晨走,去公寓等。她11岁那年能等到姐姐,不代表18岁也要等。 四个小时后,闹钟准时响起。经历过集训,楚以乔睡眠质量大幅度降低,闹钟刚响了一个音她便醒了,马上起床,在全身镜前把自己团团围住,保证不会生病感冒。 穿好衣服,楚以乔背着小包,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深夜,家裏的人都睡了,别墅上下一片寂静漆黑,楚以乔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拿着手电筒缓步下楼。 一切都很顺利,楚以乔走到一楼大门,刚打开门,凌冽的寒风拂面而来,楚以乔一激灵,差点打个喷嚏。 严冬的深夜不比盛夏宜人,晚上风大,寒风刺骨,楚以乔紧紧身上的羽绒服,执意穿过第二道大门,来到路边。 月色清冷,投下一地清辉,楚以乔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车。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人接应。 马上就要过年,半山别墅也不接近市区,周边人进出基本都是家裏的司机,本来网约车会来这块的就少,再加上是凌晨3点,打不到车也在楚以乔的意料之中。 没事,再往下走走就行了。 楚以乔这下没忍住,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不过站了十几分钟,她已经有了鼻涕。 揩完鼻子,楚以乔抬腿便想往山下走,突然被人厉声叫住。 如同脚下沾了冰一样,楚以乔被定在原地。 “楚以乔!!!你这么冷的天要出去干什么!” 楚以乔不敢转身,低着头定在原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以乔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楚灵枫停在了她的面前。 “楚以乔,抬头看着我。” 在楚以乔近18年的人生中,楚灵枫都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 楚以乔抬起头,和楚灵枫四目相对。 楚灵枫看到了女儿背上的包,早在楚以乔出门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一直在后面跟,本以为打不到车楚以乔会回去,谁想到她会往山下走。 “你有想过会发生什么吗!”楚灵枫堵在楚以乔的路上:“天这么冷,你冻死在路边都没人知道!楚以乔!你想过后果吗!” “妈妈……”楚以乔也有辩驳的话术,她手机有电,可以打电话,也穿了足够多的衣服,她可以说自己不会有事,可对面站的是她的妈妈,楚以乔没办法忽视楚灵枫眼底的受伤:“对不起,可是我想去找姐姐。” “你才几岁?”楚灵枫生气,但更多的是后怕,如果她没发现呢,她没法承担后果:“你以为你喜欢她,可能你只是依赖她,崇拜她,这些都会变的!你还太小了!”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喜欢姐姐,”楚以乔还是不想和妈妈吵架:“我小,我说的喜欢就不算数了吗?我18岁喜欢她,28岁也喜欢,38岁也喜欢!” “妈妈……”楚以乔开始控制不住的落泪:“我喜欢姐姐,不代表我想要离开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天空重新开始飘雪,楚灵枫是着急出来的,身上只披了一件大衣,此时头上肩上都是雪。 “不能换一个人吗?” 楚以乔摇头:“我非她不可了。” 楚灵枫后退一步,她好像受了天大的打击,人都灰败几分。楚以乔担心她,忙上前在自己带的小包裏找出围巾来给妈妈围上。 “妈妈。” 楚灵枫这下看清了楚以乔包裏有什么,她快要气笑了,厚衣服,一大瓶热水,压缩饼干,手电筒……楚以乔在楼上尽看求生综艺了。 雪越下越大,楚灵枫凝视漫天鹅毛状的雪花,纷纷扬扬,全世界变作纯净的白。她想起自己生楚以乔那天,在最干净的日子,她获得了最干净的小天使。 “罢了,我送你去。” ———————— [可怜][可怜][可怜] 主包一直在哭。 第106章 if线:陪你长大(21):全文完结,感谢陪伴。 if线:陪你长大(21):全文完结,感谢陪伴。 1月23日凌晨,燕京全市大雪纷飞,此时距离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只剩一天,街道上遍布喜庆热闹的新年装饰。 楚灵枫驾车,冷着一张脸在一排排挂满小红灯笼的树下穿梭,最后停在小区门口。 “到了。” 楚以乔依旧是先前离家出走的全副武装,在车裏被暖风熏得两颊酡红。 她看向楚灵枫,目光裏也有不忍。仿佛她这次走了,就意味着抛弃了妈妈选择姐姐,而这不是楚以乔想要的。 “妈妈,我明天和姐姐一起回家过年,行吗?” 楚灵枫一路胸口都憋着气,她转头,看到楚以乔眼巴巴地求自己。 楚以乔眨眨眼睛:“我想和你一起过年,也想和姐姐一起。我18岁的生日礼物只要这个,好吗?” 楚灵枫是没脾气了,她倒宁愿楚以乔和自己吵架。然而楚以乔性格如此,不能和人硬碰硬,只能和人软贴软。 楚灵枫不想太快妥协,说:“今天过了再说。过年回来,但别再提谈恋爱的事情,至少也要等到你上大学。” 楚以乔全身都因为这句话变得暖洋洋的,她倾身,给了楚灵枫一个熊抱,得寸进尺地邀请:“要不要一起上去。” “楚以乔,”楚灵枫直接把楚以乔安全带解开了:“适可而止。” 楚以乔抱着包下车,站在路边朝楚灵枫挥手:“再见。” 楚灵枫把车掉头,依旧放心不过,车窗又降下来,驱赶楚以乔:“快上去!给谈泽打电话!” 保安亭裏的值班员注意到动静走出来,楚以乔在兜裏找出磁卡刷开闸机,她点点头,裹紧衣服往裏走。 一近一远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楚以乔独自在纯白天地间留下浅浅的脚印。 *** 楚以乔刚从电梯出来,便眺望到了熟悉的家门,她缓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心脏跳动得就更快些,在凌晨4点的走廊裏响如擂鼓。 楚以乔紧张,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按了三次才输对密码,当然也可能是她的手被冻僵了。 打开家门,室内一片寂静,楚以乔换好拖鞋继续往裏走,路过茶几时,突然闻到股淡淡的烟味。 那烟味是谈泽的茶杯中飘出来的,楚以乔走近,看到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深棕色的液体之上静静飘着支点燃过的细烟,看长度只吸了一口。 谈泽的状态全浓缩在这个小小的茶杯裏了。 楚以乔没再想什么“惊喜”不“惊喜”,小跑着撞开谈泽的房间门,然而裏面空无一人,连窗帘也没拉,空荡的单人床上一片皎洁。 人呢? 楚以乔果断转身,又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跑,然而她这次没跑几步,仓皇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抱了满怀。 “姐姐!”楚以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乔?”谈泽的声音骤然提高,眼底残留着震惊,直到楚以乔温热的呼吸打到脖子上,谈泽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境,而是再真实不过的现实。 很快,新的问题出现。 楚以乔抱在怀裏跟冰块似的,她刚成年,也不会开车。 “楚以乔!你怎么来的!”谈泽快速检查过楚以乔全身,哪怕没有伤口也没放心。 谈泽的问题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你妈妈呢?阿姨知不知道你跑出来了?” “姐姐,”楚以乔张开双臂,软绵绵搂上谈泽的腰,用脸蹭了蹭谈泽睡衣胸口前的那块肌肤:“就是妈妈送我来的。” “发生了什么?”谈泽把楚以乔的围巾摘下来,开始用手给她暖脸。 楚以乔抱着姐姐,把一切事都交代了,她当然没提自己在门口被妈妈抓到的事情,要不然姐姐知道也要说她。 “所以,我来找你了。”楚以乔把脸埋在谈泽的肩上,很乖很依赖人的模样,不像是会为了爱情离家出走的人,然而她就是办了。 谈泽回忆着楚以乔说的每句话,把每个字都刻在心裏,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到她在楚以乔心中占有多么大的份量。 楚以乔确实太小,年轻人的喜欢总是热烈而短暂,谈泽没向外表现,不代表她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楚灵枫也问过她:“楚以乔长大了,不喜欢你了,你怎么办?” 当时谈泽选择回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心底有不安感,而现在,都被怀裏切实的存在冲散了。 谈泽感到幸福,从心底泛起的暖流罩住她,也拢住楚以乔,或许这就是爱。 “去洗漱吧,我给你泡感冒药。” 楚以乔点头,她穿得太多,胖企鹅似的钻进浴室。谈泽给楚以乔煮了温泉蛋,又打开阳臺门给客厅散味。 当楚以乔冲完热水澡出来的时候,茶几上的水杯已经消失了。 “还有点烫。”谈泽把勺子递到楚以乔手裏。 楚以乔用勺子舀起蛋,小口咬下去,好吃,甜:“姐姐,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个月。”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在看茶几,又说:“只抽了一口,知道你讨厌,之后再也不抽了。” 楚以乔点点头,她很快喝掉感冒药,慢慢地把温泉蛋吃完,作为汤的甜水也全部喝光了。 谈泽去洗碗,屁股后面又跟了条小尾巴,楚以乔尤其喜欢抱谈泽腰,更喜欢贴着她,小动物似的蹭蹭。 “姐姐,”楚以乔想一直黏在谈泽身上,或者被谈泽揣兜裏带着,她对自己差点要和谈泽分开仍心有余悸,不肯松手,牢牢抱着谈泽:“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谈泽被喊到心率不齐,转身也回抱住楚以乔,触手温热绵软,楚以乔像暖宝宝。 楚以乔踮起脚,第一个吻落在谈泽的唇角,她伸出舌头,细细舔过姐姐薄粉的唇。楚以乔的吻和她本人一样,慢而细致,捧着谈泽的手把自己的全身都贴上去,她渴望人体的温暖,也离不开谈泽的爱。 “姐姐,一起亲吧。”楚以乔又去亲谈泽的眼睛,身体微微向后仰,怪委屈地看着谈泽。 谈泽扣住楚以乔的腰,一路从额头吻到唇瓣,牙齿轻磨着楚以乔的唇,察觉到楚以乔开了一条小缝后,谈泽直接撬开探进去,温柔也强势,把楚以乔吮得轻哼,眼睛裏覆上漂亮的水色。 谈泽听着耳畔楚以乔的喘息声,把人直接抱起来。 “姐姐……”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脖子,依款着她,她的呼吸依旧急促,一下一下喷洒在谈泽的颈肩。 两人来到楚以乔的房间,床铺还残留着谈泽离开时的凌乱,楚以乔刚被放下来,谈泽很快捧住她的脸,继续刚才的吻。 单人床太窄,楚以乔基本整个被谈泽压在身下,谈泽近乎贪婪着攫取着楚以乔的呼吸,连带着她的体温,她时有的轻颤和控制不住的喘息。 这场吻绵长而充满爱意,楚以乔暖烘烘地躺在床上,人快化成一滩水。谈泽躺下,手臂一捞让楚以乔半压着自己,她的体温同样炽热,声音也有些哑。 “早点睡,白天我们出去玩。” 楚以乔不太安分,侧过身又吻了吻谈泽的耳朵。谈泽惯着她,由着楚以乔小狗似的四处亲四处舔,真到危险的地方,她拍楚以乔的背作为警告。 “还太早。” “我已经成年了。”楚以乔很不服气似的。 “真要做,你哭瞎了我也回不了家,”谈泽在叙述事实,而且她有追求:“再说这床也太窄了。” “那我们换双人床吧。” “等你大学。” 即便楚灵枫在盯,谈泽依旧把她物色好的平层买了下来,楚以乔既然想考京大就一定会上,没必要再等。 床还没买,她怕楚灵枫理解为挑衅。 “好吧,”楚以乔扭扭身体,在谈泽怀裏找到处最舒服、最温暖的位置躺下:“只剩半年了。”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背,很快把人哄睡着。 *** 凌晨在零下十几度跑过来,谈泽抱楚以乔一晚,直到日上三竿,怀中人体温依旧正常,谈泽高悬的心才终于降下来。 楚灵枫早上也来了电话,问楚以乔身体情况。 “没发烧,她还在睡,不确定有没有感冒。” “嗯。” 谈泽:“阿姨,还有别的吗?” 楚灵枫停顿几秒,想起昨晚她答应楚以乔的:“明天除夕了,你们一起回家吃个饭,那件事等楚以乔上大学再说。美国那边你也不用去了,安心在本部干。” 谈泽内心的情感也挺复杂。楚灵枫从来没苛待过她,她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如此,不远不近,哪怕在楚以乔未出生的那几年也一样。 谈泽天生不擅长构建亲密关系,她不是会一门心思往别人身上扑的人,大多数人也不会执着地接近她。楚以乔是她从小看着长大,也是唯一的例外。 “阿姨,只要楚以乔愿意,我会一直……” “谈泽!”楚灵枫急忙打断她,她现在不需要海誓山盟,只需要清净:“等楚以乔上大学。” 谈泽是聪明人,嗅得出其中的妥协:“谢谢。” 楚以乔一觉睡到十点才幽幽醒转,今天天气好,冬日明媚的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洒满整个房间。 楚以乔披上毛绒睡衣起床,谈泽在阳臺,正在晒两人今早换下来的衣服。 她走过去,拿起谈泽的一件毛衣,帮忙挂上去。 这是楚以乔参与集训后,难得度过的一个宁静而不慌不忙的早上,也是谈泽被调去临杭后,第一次重新和楚以乔腻在一起无所事事的上午。 今天到底是楚以乔18周岁生日,两人收拾完家裏后一起出门。 8年前,谈泽成年时,楚以乔陪她在房间下飞行棋。8年后,楚以乔成年,谈泽陪楚以乔在燕京找还没预订满的餐厅。 连续找了几个两人平时爱吃的餐厅,电话打过去都声称订满了,唯一有空位的餐厅在隔壁区,导航app显示周边全线堵车。 此时两人并未走远,正在京大附近的步行街闲逛。 楚以乔重新变回企鹅装扮,捧着刚买的热乎乎的米糕咬下一大口,“不着急嘛,你也吃。” 谈泽低头,顺着楚以乔咬出的月牙形往下咬。 越过谈泽的肩膀,楚以乔抬头看到周边缕缕上升的热气,和热气后遥远而朦胧的京大钟楼。 她住在京大附近已经有7年,这7年基本每天能听到钟楼厚重的声响。 楚以乔最开始对美院并无偏好,是谈泽在京大读过书,她才想去的。她和京大之间的联系就是谈泽。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当梦想成为目标,楚以乔和京大之间由无数个集训练画的日子联系着。 她联考成绩好,紧接着就是2月初的京大校考,考场就在这堵墙后面。 楚以乔突然说:“姐姐,我想去京大看看,去美院那边。” 谈泽嘴裏还嚼着米糕,她转身,也看到不远处熟悉的教学楼和钟楼。 “可以,我们回家拿校友卡。” *** 楚以乔这些年来过京大多次,每次都是来找谈泽,有时是帮忙送书,有时则是缠姐姐带她出去玩。最后一次是在谈泽的毕业典礼上,初二的楚以乔为谈泽献上一捧剑兰,此后再没踏足过京大校园。 转眼4年时间过去,周围的建筑较楚以乔记忆中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红墙青瓦,从南边的正大门进去,入目便是个广阔的广场,广场正中央立着学校创始人的雕塑。以这个雕塑为核心,四面蛛网似的辐射出若干大道。 此时正是深冬,沿街树上的叶片落尽了,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许多喜庆的小红灯笼。 谈泽没开车来,京大占地面积广,她搜了,美院在京大西校区,离主校区远,走路绝对吃不消。 “等会儿。” 楚以乔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谈泽扫了辆自行车推过来。 “上来。”谈泽跨上单车,向楚以乔拍拍后面简陋的铁板。 楚以乔坐上去,从后面搂住谈泽的腰:“姐姐,我都不知道你会骑自行车。” “以前赶着上课会骑这个,”谈泽蹬两下骑起来,鬓边的碎发被高高吹起:“现在应该是骑电瓶车的人多。” 说着,几辆电瓶车从两人身边疾驰而过。 “还有其它事情吗?你上大学的时候发生的。” 过减速带,谈泽几年没骑忘记剎车,后座的楚以乔被颠起来,短暂腾空一秒。 “有一年雪下得很大,路上积雪厚到走不动路,我去上晚课,到了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那个教授很热情,非要和我聊天。” “然后呢?” “然后我也走了,回家后还给你打了视频。” 突然想起后座的是高三生,谈泽突然正色说:“你最好不要逃课。” 楚以乔被逗笑,坐在自行车后座被谈泽颠着带到了西校区。 寒假期间,又接近过年,偌大的校园裏基本不见人影。 路边的宣传栏上张贴着各色画展的海报,主办方、办展地、指导老师……楚以乔循着街道仔细地每幅看过去。 以同样的方法,两人又逛了教学楼和正在开放的画室。 快到饭点,楚以乔重新坐上谈泽的自行车后座,打算去附近的食堂吃饭。 与此同时,主学院楼大门裏走出一个人影,那人远远地就认出了楚以乔,加快脚步走过来。 “小楚——”孔教授在两人面前站定,她看着楚以乔,眼底说不出的惊喜:“我还以为看错了,怎么想到来这边,我听楚总说你想考京大?” 孔彩晴是楚以乔初中时参加市比赛认识的指导教授,楚以乔尤为喜欢她的绘画风格,两人近些年也有联系。 楚以乔点点头:“孔教授好,今天没事,突然想要进来看看。确实想考京大,联考已经过了。” “你是绝对可以的,”孔彩晴还有别的事要办,临了祝福一句:“期待你进入京大学习。” “老师再见。”楚以乔朝孔彩晴道别,谈泽出于礼貌,也告了别。 中午,两人在附近的食堂吃了简餐,楚以乔吃不习惯,谈泽帮她消灭剩饭,同时心裏已经盘算未来四年的送餐。 下午,两人依旧在京大校园裏逛,谈泽带楚以乔去了综合教学楼和图书馆,大多是她曾经上课和学习的地方。楚以乔认真听着谈泽分享的琐事,一处处逛过谈泽曾生活的地点。 直到日沉西山,她们又回到校外的步行街,排队买上楚以乔想吃的芋泥巴斯克,简单收拾好行李,两人准备明天一早返回半山别墅过年。 *** 放假人多,谈泽怕路上堵车,早上6点便从市区出发,即便这么早,依旧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家门口。 大年三十,所有人都是一大早开始忙碌。楚以乔谈泽和楚灵枫之间的矛盾家裏没几个人知道,所以见两姐妹回家,住家阿姨依旧像往年那边热情地迎上来,忙把谈泽手裏拎着的东西接过去。 “过年回来了好啊。” 住家阿姨不知情,楚以乔是乐天派,没事人似的,也跟着笑嘻嘻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唯独谈泽在旁边冷淡着一张脸,抬头与二楼平臺上的楚灵枫对视。 “妈妈!”楚以乔“哒哒哒”跑上楼梯。 楚灵枫掠过楚以乔,跟住家阿姨说:“刘姨,一会儿我出去一趟,年夜饭前回来。” “妈妈?”楚以乔去拽楚灵枫的衣角。 “楚以乔,”楚灵枫的目光扫过谈泽,握上楚以乔的手腕:“和我去书房。” “阿姨,”谈泽有些急了:“楚以乔有点感冒。” “我没……”楚以乔试图辩解,被谈泽一个眼刀飞过来噤了声。 母女俩上楼了,谈泽想跟上去,却被刘姨叫住,阿姨乐呵呵地看着她:“小泽写幅对联吧,家裏对联还没贴呢。” 谈泽点头答应。 书房裏,谈泽幻想中的刀光剑影并未出现,楚以乔坐在书桌前,看着楚灵枫从抽屉裏掏出一个盒子。 “你的生日礼物。” 楚以乔打开,是个车钥匙。 “可是妈妈,我不会开车,要毕业后才有时间学车。” “不会可以学。”楚灵枫看着面前的女儿,她原本没想送车的,是楚以乔今早的举动吓得她把这份原本在6月的毕业礼物提前了。 楚以乔这一次叛逆,把她从前18年在楚灵枫心中的乖宝形象都打翻了。既然她女儿就是会凌晨离家出走的,楚灵枫宁愿她是开着车去的,别再走路去找人私奔,太惨。 况且……楚灵枫没好气:“你还要毕业后才能谈恋爱呢。” “不是说好不提吗?”楚以乔反问。 楚灵枫:…… “总之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楚灵枫坦白自己的底线:“可能伤害到也不行。” “知道了妈妈,”楚以乔收下车钥匙,抱住楚灵枫:“我保证乖。” “是爱自己。”楚灵枫强调。 楚以乔“嘿嘿”憨笑:“爱自己,也爱妈妈,爱姐姐。” 楚灵枫勉勉强强回抱,至少她在谈泽前边。 楚灵枫出门了,家裏又只剩下姐妹俩。 谈泽很紧张,楚以乔下楼后便追问楚灵枫找她干什么,生怕楚以乔被楚灵枫罚了。 “妈妈给了我这个。” 楚以乔摊手,手心裏躺着车钥匙。 谈泽松口气:“刚好,你高考完我陪你练车。” “等你考完,我们可以搬新家了,很大,有地方给你做专门的画室。” “什么都要高考后诶。”楚以乔趴在桌子上,像小时候一样旁边谈泽写对联。 谈泽压抑半年的心情终于轻松起来:“因为你现在还是小孩子。” 刚满18岁的成年人最忌讳听这个,楚以乔直起身,仰起脸朝谈泽索吻:“那你亲亲小乔吧。” 谈泽环顾四周,刘姨在厨房忙,她凑上前,轻吻楚以乔的额头。楚以乔皱起眉快要生气,谈泽又往下,亲了口她的嘴唇。 谈泽笑着看她:“楚以乔,18岁生日快乐,你是大人了。” *** 楚灵枫在外面一直待到年夜饭开始,一家三口依旧在那张温馨的小圆桌前吃饭。 楚以乔饭前被谈泽特地训过多遍,全程表现得很老实,谈泽给她夹块肉都要很礼貌地说“谢谢”。 她一方面对谈泽礼貌,另一方面又对楚灵枫非常狗腿。 只要是自己吃一口,一定要有楚灵枫一口。 楚灵枫左耳是“谢谢”“不客气”,右耳是“妈妈你吃这个”,一场饭下来比撞破谈泽在画室门口摁着楚以乔脑袋亲都心累。 “我吃完了。”楚灵枫起身,独自上楼,眼不见为净。 楚以乔看着楚灵枫上楼,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头扒饭,这会儿是谈泽给楚以乔夹菜。 一顿晚饭吃得还算和平,家裏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往年都是楚灵枫陪楚以乔玩会儿牌便离开,后半夜交由两个小的一起消磨。今年楚灵枫早早回房间,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姐妹俩。 楚以乔从三岁那年知道“守岁”这个习俗后便一直想要守,然而十多年间没一次成功,总是熬不住睡着。今年她在集训的时候熬惯了,对自己十分自信,抱着堆零食水果有敲响谈泽的房间门。 谈泽把门打开,俯视着把自己装成小卖部老板的楚以乔。 “我要和你一起守岁。”楚以乔宣布,走几步直接躺在谈泽的床上。 家裏的床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楚以乔悠闲地趴在谈泽的床上荡腿,吃口水果,下一步棋。谈泽搬了条板凳坐在床边,她依旧是一身外衣,整齐到出门可以直接参加会议。 倒不是谈恋爱后在女朋友面前有偶像包袱,只是万一谈泽也换睡衣,一会儿楚灵枫过来敲门,看到她也穿着睡衣和楚以乔趴在床上,谈泽她百口莫辩。 但是,穿外衣是不耽误接吻的。 又一局下完,谈泽获得7连胜,都说人天然厌恶失败,然而楚以乔好像十分特殊,所有适用于普通人类的规律对她来说都不太试用,楚以乔第七次失败,依旧兴致勃勃。 “一会儿再下。”楚以乔膝行过来,跟谈泽接了个沙糖桔味的吻。 十一点半,两人都开始陆陆续续收到拜年短信。 谈泽微信裏躺的大多是合作伙伴和下属的群发短信,她群发回复完,还要去工作群给人送福利。一串红包发出去,她按密码按得手都要酸了。 也该再找一个工作能力强的助理,她现在这个太会摸鱼。感觉赵景行就很好,主要以后楚以乔上大学,再加上她还会继续往上升,要用到助理的日子还很多。 楚以乔也在回,普通朋友照样是群发,关系好的几个祝福语要一个字一个字现编,谈泽看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把手机拿过来帮楚以乔回。 “姐姐,”楚以乔懒洋洋靠在谈泽身上:“新年快乐。” “红包一会儿打卡上,”谈泽腾出手摸摸楚以乔的头:“你也新年快乐。” “外面又下雪了。”楚以乔突然精神,这可是新年第一场雪。 她看了时间,离新年只剩五分钟了。 “姐姐,我们出去看雪吧。” 楚以乔就喜欢这些,她感觉浪漫。谈泽不喜欢雪,她感觉冷,但谁让她喜欢楚以乔,只好又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带到阳臺。 近郊的半山腰上,夜晚的天空总比市区更黑些。楚以乔仰头,看着盐粒似的雪花簌簌地落下。有一粒雪飘到她的眼睑上,很快化作冰凉的水珠。 谈泽低头,轻柔的吻过去。 “姐姐,要新年了。”楚以乔看着谈泽笑。 “嗯。” “我们倒数吧。” “五、四、三……” 谈泽一直在看楚以乔。 楚以乔的脸被雪地反射的柔和光笼罩着,她全身被厚衣服围着,唯有一张脸露出来,柔软而纯洁,像是一粒雪也飘到谈泽的心上,把她的全身涤荡一遍。 “一。” “新年快乐!” 楚以乔下意识去看谈泽,猝不及防被人牢牢抱住,谈泽的吻也像着纷飞的雪花,轻柔地落在楚以乔的唇上,姐姐的目光是爱人的目光,姐姐的吻是爱人的吻。楚以乔放松下来,也抱紧谈泽加深了这个吻。 18岁的楚以乔心中有许多期盼,进入京大学习、学车、搬新家、和姐姐认真恋爱……她憧憬着更加光明的未来,离那些目标也不远。而谈泽将永远在她身边,正如从前陪她长大一般,陪楚以乔面对人生中更多际遇。 新年的第一场雪,一同落在两个人的头上,这是命运的祝福。在无数背景,无数发展的命运脉络中,她们在同一行字裏。 “那一天,谈泽和楚以乔相遇了。” 【全文完结】 ———————— [可怜][可怜][可怜] 0405-0719,第二本书完结了,打下最后一行字,还是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这本书的诞生算得上难产,不光是构思难,开头更难,写出故事难上加难。光是开头的三章我就写了六版,不管怎么改都不满意。 4月5日中午12点发文,我当天凌晨5点还在改第一章,最后选择了前一版,也是大家现在看到的这版。 这本书是一个有关“爱无能”的人和“爱过剩”的人之间的故事。 我想要写出两个人在初次相遇是并不是两块非常契合的拼图,是时间和现实改变了她们,让她们可以互相填满对方的生活。 在我最初的构思中,主角二人是简单粗暴的“傲慢自私姐”和“单纯娇气妹”,是两个处处相反的人。 最开始,我想要写一个单纯甜爽的故事。 真正开始写文后,我想要写一个有关认识她人和认识自己的故事。 到最后,我只想写一个有关陪伴的故事。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的状态很差,那段时间我总是感到孤独。我感觉这个世界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陪伴,哪怕有,也是短暂而脆弱的,人最终的命运就是孤独地度过人生。 抱着这种对生活的绝望,我开始写这本书。 在正文中,我塑造了一个离不开谈泽的楚以乔。 我以为,我会沿着这条脉络继续写下去。在最初的大纲裏,楚以乔在认清谈泽的欺瞒后会选择离婚,两个人的关系将彻底破裂,直到临近结局才能看清各自的本心,真正在一起。 可是当我真的着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没法把谈泽写的真的那样冷血无情。我开始更多思考谈泽身上属于“人”的特质,思考她人生中那些微妙的转折点。 谈泽是在无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周围属于现实的冷暖让她过早看清了人与人之间没多少真情的真相,也扭曲了她对于现实世界看法。 然而在她进一步将冷漠深值于自己的人生时,楚以乔出现了。 她遇到了一个听不懂好赖话、心思单纯到让人有负罪感的人。 谈泽最开始讨厌楚以乔,但是楚以乔一直很喜欢她,这种喜欢无缘无故,而且有点太多了,多到谈泽难以处理,她没法在用自己从前常用的“利益交换”去看待那些爱。 没办法,谈泽只能把自己的内心让出一块来安放这些爱。 最开始是一个角落,随着两人成年累月的陪伴,这块预留地越来越大。在谈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楚以乔改变了。 楚以乔对人的依赖是天生的,她生来便是一个高需求的人,需要人全部的注意力和关心,她对亲密关系的需求比常人高的多。 楚灵枫爱她,但楚灵枫也没法满足楚以乔对亲密关系的需求,直到机缘巧合之下她遇到了谈泽——一个总是臭脸,也会拒绝她,但是只要多求几次绝对会答应她的好姐姐。 谈泽最开始在楚以乔心中就是这个定位。 正如谈泽遇到了好欺负的捏捏,楚以乔也遇到了不会拒绝她的黏黏,两个人最开始的契合完全是偶然的。 后来,楚以乔的生活遭遇重变,如果没有谈泽,她应该也会边哭边一夜之间被迫成长。 然而就是有谈泽,楚以乔在淋到现实的风雨前就被谈泽拉了过去。那个时候,谈泽离不开楚以乔的爱,楚以乔也离不开谈泽的陪伴。 在正文中,两人的关系从来不算健康,她们双方也知道。 谈泽性格偏执,自己想要的便永远不会撒手。楚以乔想的少,她很少去思考外人眼中她们的感情如何,只要自己是感到安全的、幸福的,姐姐也是幸福的,那便是好的。 上本书完结后,我意识到自己在剧情设置上非常薄弱,这本书立大纲起便努力想要堆剧情,可是真的开始写,又无可避免变成了两个人抱着取暖的模样。 大纲裏的离婚和小乔出国留学都被我删掉了,唯一保留下来的“楚灵桐挑拨离间”那章也让我写得万分痛苦。 p62我颓废了三天才写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是毁灭人幸福生活的刽子手,给苦命的小情侣带去许多不必要的磨难。 原来在写文的过程中,我也被她们改变了。 所以我写了这个if线,一个妈妈还活着,姐姐因为物质充沛不那么阴暗,没有事故,没有误会的if线。 但是这仍然是一个有关陪伴的故事,if线裏我写了一个离不开楚以乔的谈泽。 她们之间有分离,有阻碍(妈妈对不起),但是身边也有爱和陪伴。 每次创作这个故事,我也能从中汲取到能量,if线中尤甚。 创作谈又说太多了,更多的故事还要大家一起去品味。 我相信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个姐姐妹妹,我想的不一定是大家读的时候能感受到的。这没关系,也很正常。 但我希望,这个故事能像治愈我一样,也给你们带来感动。 感谢各位读者老师们的一路陪伴,感谢的话说再多也不够。 我是一个很容易受反馈影响的作者,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在连载期给予我如此宝贵的支持。 在前面,我说我时常感到孤独,这种孤独感在从事写文后已经缓解很多。 如果没有你们,不会有这个故事,也不会有我。 再度感谢你们!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最后—— [可怜][可怜][可怜]爱你们≡ω≡《 》 【全文完结】 第107章 姐妹相性五十问:赵景行主持。 姐妹相性五十问:赵景行主持。 ——姐姐妹妹幕后故事—— “我?”赵景行微微瞪大双眼,看向某作者手裏厚厚一迭提问卡,“让我来采访她们?” 赵景行瞥了眼后方沙发上挨着的两位,“我看她们两个都有嘴,互相问就挺好。” “第一章你也出现了,”某作者直接塞入赵景行手中:“有始有终!” 于是接下来的采访将由赵景行女士主持。 赵景行掂着手中的重量,坐到两人的对面。 沙发上,楚以乔正趴在谈泽的肩头,两人一同低头,看着手机监控裏悠闲打滚的奶牛猫。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小乖长大好几号,不再是曾经能轻松一只手拎起来的小奶猫,其可观的体重频频将睡梦中的谈泽压醒。 如此反复几天后,哪怕是宽容大度的谈泽也有了脾气,不再允许楚以乔给她女儿留门。 然而第二天,谈泽依旧被压醒,罪魁祸首是孩子她妈。 结婚一年,楚以乔依旧爱好往谈泽怀裏钻。 谈泽预料的,老妇老妻渐趋平淡的感情生活并没有发生。 赵景行对此非常失望。 “第一个问题——”赵景行咳嗽两声,引来面前两人的注目:“你们的名字是?” “开始了?”楚以乔坐定,回复:“我是楚以乔。” “谈泽。” “年龄……”赵景行往后翻了几张,皱起眉:“这问题也太没水准,楚以乔22,谈泽30,她们两个都是女的。” 谈泽:“赵景行。” “准确来讲下个月30,”赵景行补充一句:“青年才俊。” “请问你的性格怎么样?对方的呢?” 楚以乔先开口:“脾气好,容易心软。” 赵景行深吸一口气:“……谁?” “姐姐啊。”楚以乔指指谈泽,十分笃定。 谈泽:“我的回答一样。” 赵景行微笑:“谁呢?” “楚以乔,”谈泽思考几秒,补充:“一切都恰到好处。” “好,”赵景行果断进入下一个问题:“两人什么时候相遇在哪裏?” 这倒是个好问题,赵景行也不知道,楚以乔分享欲如此旺盛,却从未和她提起过。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楚以乔:“菜园子。” 谈泽:“福利院。” “所以在福利院的菜园裏?”赵景行在幻想谈泽当年的模样,她会在菜园干什么? “你还记得?”谈泽有些惊讶,楚以乔的长处从来不在记忆,两人当时萍水相逢,谈泽以为她早忘记了。 “对啊,”楚以乔对上谈泽的眸子,“我第一次看见蓝色眼睛的姐姐。” 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话,谈泽信楚以乔是真还记得。 赵景行默默调换卡片,破案了,在菜园钓鱼。 “那下个问题也顺便回答了吧,”赵景行念出卡片上的问题:“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她自顾自回答:“一个是脸臭的老板,一个是懂礼貌的跟屁虫。” “跟屁虫”本人没有反驳:“姐姐吗……漂亮和蓝色眼睛。” “楚以乔是惹不起的麻烦,”谈泽看向赵景行:“你是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紧张应届生。” “还有用力过猛,”谈泽想起赵景行第一次见楚以乔,“早就想说,不用夹着嗓子和楚以乔说话,她是14,又不是4……” “对的!”楚以乔也想起来,“景行姐那个时候好紧张!” “喜欢对方哪一点!”赵景行高声插入对话,表情努力严肃:“又讨厌对方那一点?” “不聊景行姐了?”楚以乔看向赵景行:“现在很好,像大姐姐。” 赵景行:“谢谢小乔。” 谈泽在思考问题:“喜欢楚以乔的全部。” 赵景行猛地被这个回答惊住,极端到有些庸俗的回答,由谈泽说出口有着诡异的和谐。 “讨厌……”谈泽几乎脱口而出:“讨厌她溺爱那只猫。” “这样小乖要伤心的!”楚以乔皱起眉。 谈泽就地取材:“讨厌她认为猫能听懂人话。” 赵景行无端被cue,聪明地选择沉默。 “我讨厌姐姐总无所不能。”楚以乔开口,话题不再有关猫。 谈泽垂眸,看到无名指上朴素的婚戒,“那我喜欢她认为我无所不能。” 如果一个人的信仰有愿力,楚以乔对谈泽的盲目信任足以让谈泽成为小型神明。 但当然只能出现在楚以乔的世界中,毕竟谈泽是唯物主义者。 楚以乔:“我喜欢姐姐总包容我。” “一样。” “只能说一条哈,”赵景行板着脸:“你们都犯规了。” “下一个问题,你觉得自己和对方相性好吗?” 楚以乔:“好。” 谈泽:“独一无二。” “怎么称呼对方?” “姐姐。”楚以乔轻轻撞了撞谈泽。 “楚以乔。” “老婆。” “楚以乔。” “谈泽。” “楚以乔。” “希望对方怎么称呼?” 楚以乔:“老婆,宝宝,楚以乔……都很好,但是姐姐很少喊别的。” 赵景行印象中也是如此,她转头,看向谈泽。 谈泽也看过来,认真回复:“看场合。” “好!”赵景行懂了,紧急转移话题:“动物呢?认为对方是什么动物?” “浣熊,”谈泽抬起手,做了个拥抱的动作:“她很喜欢这样抱人。” 赵景行原本在脑海裏想的是小鸟,经谈泽这么一说,也感觉楚以乔很像浣熊。 “缅因猫。”说到这,楚以乔拿出手机,相册裏第一张就是缅因猫。 “特别像!” “1、缅因猫来自英国,姐姐在英国读过书。” 赵景行点头,确实。 “2、缅因猫的眼睛也是灰蓝色的。” 这点赵景行也认可。 “3、缅因猫喜欢吸人,姐姐也喜欢闻来闻去……” 更加精确的描述,应该是舔。 楚以乔有些得意,从谈泽的表情看,这不是第一次两人聊起这个话题。 赵景行有预感,她还要煎熬很久。 “下一个,如果要送对方礼物会选择什么?” 楚以乔开口:“姐姐下个月生日,我跳过这个问题。” 谈泽:“怎么界定礼物?” 赵景行一噎,旋即也犯起难,以谈泽和楚以乔关系,确实很难界定“礼物”的概念,每天,谈泽都在送楚以乔东西,楚以乔也在送谈泽东西。 “换一个问法,认为对方最缺什么?” 谈泽:“心眼,可惜没法送。” 楚以乔:“那我送很多爱好啦,这个可以送。” “自己想要什么礼物?” 谈泽一本正经:“要很多爱。” 楚以乔憨笑:“那我要心眼。” 赵景行:“我要很多钱。” “嗯,”谈泽点头:“这个不会送。” 赵景行:…… “做的什么事情或身上的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她很少生气,”谈泽回:“所以我感觉没有。” “哪有很少生气?”楚以乔感觉谈泽对自己有误解。 谈泽拿出手机,赵景行作为手环曾经的初代测试员,第一次看到了周均分为95的心情数据。 “有生气。”楚以乔也凑过来,指向一处85分的数据。 出现在晚上12点30分,随后跟的是100分的激动。 “又不是吵架,生气也没用。”谈泽收回手机。 楚以乔看向赵景行,打小报告一样:“对方装听不见会让我不快。” 赵景行低头,余光瞥见谈泽,心想装听不见倒是让谈泽开心的。 “下一个,你们的关系到什么程度?” 楚以乔抬起手,第八百次向赵景行展示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谈泽:“合法伴侣。” “初次约会在?” “约会?”楚以乔脑中对这个概念的定义是模糊的,她们相处太久,构成了彼此的生活,很难挑出哪天算约会。 “家裏,”谈泽:“这个待的时候最久。” “第一次约会就去家裏?”楚以乔评价:“听起来有点奇怪。” “那公司。” 赵景行:“这有点苦。” “还好吧,我挺喜欢去公司。” “下个问题是当时的氛围?”赵景行帮忙回答:“甜蜜。” 面前两人都没异议。 “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准备?” 楚以乔神秘笑笑,胸有成竹的模样:“惊喜。” 谈泽:“假装不知道她准备的惊喜。” 楚以乔:“!” “谁先告白?” 谈泽:“我。” 楚以乔:“我。” 这个问题,两人同样私下讨论过多次,最后的官方回答是一起告白,免得再度陷入“想照顾你一辈子”算不算告白和楚以乔5岁时说的“想和姐姐结婚”算不算的无穷套娃中。 赵景行:“打成平手。” “爱对方吗?” 楚以乔:“最爱。” 谈泽:“毋庸置疑。” 赵景行也这么认为。 “如果对方约会迟到一小时以上,会怎么办?” 楚以乔感觉这个问题很奇怪:“我们住一起,怎么迟到?” 谈泽:“看手环。” 楚以乔:“那我也看手环。” 赵景行:“科技造福助理,电话不用被打爆了。” 谈泽的目光投过来,赵景行选择收回前言。 “认为你的情敌是?” 楚以乔:“没有诶,姐姐会给我很多安全感。” 谈泽:“全世界。” 她依旧是曾经的看法,认为楚以乔很轻易会被人喜欢上。 “我结婚了,”楚以乔抬起手,素戒在阳光下闪着哑光:“大家都知道这什么意思?” 谈泽看她:“什么意思?” 楚以乔:“我有老婆。” 赵景行面不改色,淡定推进度:“对方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辄?” 谈泽:“像刚才那样。” 楚以乔:“抱我和亲我的时候。” “最喜欢对方身体的那部分?” 楚以乔:“胸和小腹。” 楚以乔喜欢趴在谈泽身上是因为胸,喜欢躺在谈泽怀裏是因为小腹。柔软的、温暖的,会让她感觉自己无限靠近另一个人的心。而且这两个姿势也最方便谈泽抚摸她,不管是背还是头。 谈泽:“心脏。” 楚以乔:“我要换回答!我也是心。” 赵景行:“好的。” 两个食人魔。 “对方最……”赵景行念到一半,有种不详的预感,看了眼压在后面的题板,她深出一口气:“后面的留给你们自己。” 谈泽接过赵景行递过来的几张卡片,粗略浏览后,点头。 “什么?”楚以乔好奇地凑过来看。 楚以乔念出卡片上的内容:“最性感的表情?” “很多,”楚以乔重新坐直,掰着手指数:“早上没睡醒时的表情,起床后照顾人的表情,游刃有余的表情,有些生气的表情,认真思考的表情……” 谈泽:“沉溺其中的表情。” 赵景行知道谈泽在说什么,她称为“没救了”的表情。 “下一个,两人在一起时最让你感到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楚以乔:“很多,每天都很幸福。” 谈泽:“不想起床的时候,会搂人的脖子。” 不知道是谁教的,段位太高,谈泽认为是楚以乔的天赋。 “你曾向对方撒过谎吗?你善于撒谎吗?” 楚以乔:“我姐超会骗人。” 谈泽:“……这点不用骄傲。” “什么时候觉得最幸福?” 楚以乔:“现在。” 谈泽:“领证那天,她在寺庙许愿的时候。” “这样的话,”楚以乔:“其实有很多,但是我相信未来会更幸福,所以选择当下。” 谈泽:“之前那个性感表情的问题,我把答案换成这个,对未来绝对自信的表情。” 楚以乔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裏的自己,没感觉有什么不同。 “曾经吵过架吗?因为什么?怎么和好的?” 不用开口,赵景行能从两人的眼神裏看到答案。解决方法也很显然,嗯嗯。 “如果重来一次……”楚以乔突然说:“我会更勇敢,直接去找姐姐问清楚。” 谈泽的时间是线性的,她很少思考“改变过去”这种事情。 “……”谈泽没说话,她不会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这点,是楚以乔宠坏了她。 气氛有点凝重,赵景行翻到下一张卡片。 “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谈泽:“我更看重这辈子。” 楚以乔:“希望啊。” 谈泽:“希望。” “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着呢?” 楚以乔:“被照顾的时候。” 谈泽抚上楚以乔肩上翘起的头发:“被纵容的时候。” 楚以乔学聪明点:“没有说其它时候感受不到被爱的意思哦,都很爱。” 谈泽:“所以是有些时候我没照顾你。” “不是!唉!”楚以乔气着气着笑出声:“时时刻刻。” 赵景行:“包括刚才吗?” 楚以乔:“包括。” 谈泽笑意清浅:“我也包括。” “什么时候觉得也许她已经不在爱我了……”赵景行挑起一边的眉毛,仿佛看到什么科幻片的开头。 楚以乔:“没有诶,有的是温暖的爱,有的是刺激的爱。” 谈泽表情一如既往:“死了吧。” 赵景行:“请不要说这种话。” 楚以乔:“死了也爱姐姐。” “喂,”赵景行从科学角度分析:“死了爱不了。” 谈泽:“可以一直到意识消散前。” 两个唯物主义者此刻达成共识。 “爱情的表现方式是?” 楚以乔:“黏着你!” 谈泽:“那你爱很多人。” “哪有?”楚以乔正色:“只黏着你。” 谈泽自动把楚灵枫删除,接受了楚以乔的话。 谈泽:“想世界围着她转。” “哇。”楚以乔惊讶,她没听过谈泽说过类似的话。 赵景行认为谈泽已经做到。 围绕着好运的谈泽转的星球,现在以坏运气的楚以乔为核心运作着。 “下一个,两人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情吗?” 楚以乔疑惑:“说出来,不是就隐瞒不了了吗?” 谈泽看她:“所以是有?” 楚以乔看向赵景行,眼神在说“就像这样。” 赵景行:“那你们悄悄在心裏说。” 楚以乔沉默几秒:“我没有。” 谈泽也沉默几秒:“其实我还是很介意她常去看楚灵枫。” 楚以乔一脸认真:“我决定隐瞒我听见了姐姐心声这个事情。” 赵景行:“那我也隐瞒好了。” 谈泽:“……她装听不见会让我不快。” “你的自卑感来源于?” 大小姐会自卑吗?赵景行知道谈泽对楚以乔的外星人理论,她有的时候也感觉,和楚以乔来自不同的星球。 楚以乔:“小,姐姐22岁的时候比我厉害很多。” 谈泽否认:“我22岁的时候不会画画,还是楚以乔厉害。” 楚以乔一脸无奈:“我自卑姐姐总能包容我。” 谈泽:“我自卑她能永远坦荡。” 赵景行:“我自卑其她人都下班了。” 谈泽看了眼对方手裏的卡片:“快了,还有两张。” “嗯?”楚以乔看向谈泽手裏的厚厚一沓,“不是还有?” 赵景行:“那是留给你们两个人的。” 谈泽把卡片收好,拍了拍楚以乔:“回家再一起看。” 赵景行:“两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机密?” 楚以乔:“公开,我的朋友都知道了。” 谈泽:“我认为你对朋友的界定太严格,就我所知,只有你的导师,贝彤严元京,和你那个同学知道。” 楚以乔:“那我朋友圈和QQ空间也官宣了嘛。” 谈泽:“公开,但是不够公开。” 赵景行快下班,心情轻松些,调侃:“如果现在还能登报,你会登报宣布婚讯吗?” 楚以乔也好奇地看向谈泽。 “会,”谈泽没犹豫,但她有更加完善的规划:“现在看报纸的人太少,效果无法达到预期。” 这熟悉的开会语气,赵景行坐直,问:“所以,进一步的方案是?” “广告,”谈泽认真地开玩笑:“摇一摇跳转广告。” 赵景行面无表情举手:“我反对。” “反对无效。” 楚以乔也举手:“我也反对。” 谈泽靠回沙发:“算了。” 赵景行:…… “最后一个问题!”赵景行整理了一下手中的卡片:“你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楚以乔笑着:“一万年!” 谈泽:“如果科技足够发达的话,一万年。” ———————— [可怜] 真的好久没写,手生好多。 不用等下本,但是可以等一下下章。 如果下章发不出来,本章标题会改成五十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