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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06

作者:吃得起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if线:陪你长大(16):长大了,可以接吻。


    if线:陪你长大(16):长大了,可以接吻。


    燕京大学附属高中高二年级近期私底下流传着一个消息,高二美术(1)班的楚以乔谈恋爱了,对象比她大,好像是高三的。


    消息来源于上周五刚跟楚以乔表白的X同学,据X同学转述,楚以乔原话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X同学泪洒当场:“我不信。”


    楚以乔:“是真的,她比我大,很温柔可靠,我这辈子都只喜欢她一个人,对不起。”


    消息一出,在附高美术(1)班与文化(3)班形成小型地震,比起被暗恋对象发好人卡,那还是暗恋对象有女朋友这件事更让人心碎一点。


    周一,裴定早早来到班级,想要当面问楚以乔消息的真假。


    裴定认为是假的,毕竟楚以乔在她面前说过不早恋,也说附高没有她喜欢的人。


    几分钟后,楚以乔背着书包高兴地进门,她的位置靠窗,在裏面,进去前要跟裴定打招呼。


    “班长早上好。”


    裴定看她一眼,起身让出一条路,没问:“早。”


    一个上午,裴定都憋着没问。


    大课间,楚以乔拿出从家裏带的水果和同学分享。转眼又快夏天,她今天带了一盒提子一盒蓝莓,提子她和裴定都喜欢吃,蓝莓是她最近用眼多,姐姐特地买的。


    楚以乔支着脸,一脸郁闷,到了高二下,高中的知识基本学完,题目更加综合,她不会的越来越多了。


    “好难啊。”楚以乔拿笔戳脸,抓了把蓝莓塞进嘴裏:“班长,你也吃呀,这个提子特别甜。”


    裴定拿了个提子,脆甜清口,和楚以乔初三那年分享给她的一样好吃。


    “其实并不难。”裴定拿笔在草稿纸上写演算过程,楚以乔看她神奇地算出和正确选项一样的答案,张大了嘴巴。


    “谢谢班长!好厉害!”


    楚以乔捧着草稿纸如获至宝,谢过同桌后奋笔疾书起来。


    她和裴定每天的互动基本如此,楚以乔问问题,裴定好心地回答问题。


    楚以乔在文化班上课的时间很短,基本集中在期末前。6月升高三附高要重新分班,楚以乔即将转入专业的美术班,她们再也不会是同桌了。


    裴定又纠结几分钟,最终还是问出口:“楚以乔,有人说你谈恋爱了,是真的吗?”


    “呦——”


    “我要听!”


    裴定没收着声音,瞬间吸引了前后桌想要八卦的同学。


    楚以乔从艰涩的数学题中抬起头,脸上的满足神情已经回答了问题。


    “还没有谈上,但是我感觉她也喜欢我。”楚以乔有这个自信,姐姐应该是要喜欢她的。


    “三大错觉来了——”


    “是我们学校的?高三?”


    楚以乔惊讶地朝声音源看过去:“不是我们学校的,也不是高三,还要更大。”


    “大学?”


    楚以乔没回答。


    裴定皱眉:“研究生?”


    楚以乔摇头:“她没读研究生。”


    裴定眼前一黑,那就是已经大学毕业了。


    年纪差的也太大了,她承认自己酸,但是年纪真的差太大了。


    “哎呀,她很优秀的!很成熟,很会照顾人!”楚以乔感受到和同学聊姐姐不是个好主意,生硬地结束了话题。


    周围的几个同学只是听着凑热闹,没想惹人生气,识趣地没再搭话。


    裴定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洗过脸,眼眶也有点红。


    ***


    小道消息得到本人认证,传播的范围更广,楚以乔放学后收到了贝彤和严元京的双重问罪。


    贝彤双手叉腰堵在楚以乔面前:“真的假的,你谈恋爱了?”


    严元京背上背着两个包,静静地站在旁边。


    得到楚以乔肯定的回答后,贝彤的反应更大:“谁?怎么好像从来没有听你说过?是美术班的?”


    楚以乔:“也不是我们学校的。”


    严元京和贝彤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刚想继续盘问,楚以乔突然举手,朝两人身后喊了一声:“姐姐!”


    哪怕已经上了高中,两人心底对谈泽的敬畏依旧存在,她们安静下来,跟着喊:“谈泽姐。”


    谈泽过来,上手脱下楚以乔肩上的书包:“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贝彤两岁认识谈泽,在她心中谈泽属于家长,迅速摇头:“没有,什么都没说。”


    严元京也默默背上另一个包还给贝彤,她面上倒是冷静:“我们约楚以乔这周末出去玩。”


    楚以乔全然状况外,兴奋点头:“好呀,去哪?”


    “群裏聊!”贝彤飞严元京一眼,转身跑走了。


    “谈泽姐再见。”严元京快速扔下这句话,快步跟上她女朋友。


    楚以乔贴着谈泽回到家,小尾巴似的跟得很紧,一路上群裏已经聊好了出去玩的计划。


    周六上午9点,她们去逛环京中心旁边的商场。


    谈泽弯腰把楚以乔的拖鞋拿出来:“挺巧,我周六刚好在那附近忙,早上顺路带你去。”


    楚以乔点头应下来,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再出来时,谈泽已经把书桌布置好,手上握着楚以乔的作业本。


    每天睡前的数学辅导是两人固定的相处时间。楚以乔伏案重做错题,谈泽站她身后,拈起楚以乔的一缕黑发,细致地吹着。


    不轻不重的风声挡不住谈泽的声音。


    谈泽问:“你们学校管早恋严吗?”


    楚以乔一顿,心快要跳出来:“不严,姐姐问这个做什么?”


    谈泽垂眸,仿佛刚才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只是看附高情侣很多。”


    “对啊,还有人在学校裏约会,就在湖边走路。”


    这种外人眼中无聊的情侣小活动,楚以乔很想获得参与资格。


    她心裏有期盼有渴望,因此看谈泽什么动作、听谈泽说什么话都感觉像暗示。


    “姐姐……”楚以乔快要忍不住。


    “你符号看错了,这样算不出来,”谈泽四处捏捏楚以乔的头发,已经彻底干了,她放下吹风机,更近地靠过来,从后面把楚以乔半边都围住:“下次每步的草稿分开打,不用省……”


    楚以乔心猿意马,因为和谈泽在一起,她感觉讲题也像是约会,可能喜欢就是这样的。


    ***


    熬到周六上午,楚以乔累得窝在被窝裏睡懒觉,几乎忘记和朋友的约定。


    谈泽过来叫她起床,楚以乔理直气壮地挂上来,让谈泽带她去洗漱。


    “好困……”楚以乔睡眼朦胧,打了个哈欠。


    谈泽首次见识到人越长大越娇气,但因为是楚以乔,也很快接受。


    然而温热的毛巾刚碰到脸,楚以乔如梦初醒,立马站直了,慌忙打开水龙头自己洗脸。


    “姐姐,我醒了!自己来!”


    左右毛巾已经湿好,谈泽侧身挤在洗手臺前,低头帮楚以乔擦洗耳后。


    一捏一搓,耳朵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充血变红。谈泽装没看见,以同样的方法让楚以乔收获两只红耳朵。


    楚以乔决定今天不扎头发,遮一下。


    环京中心是燕京东城区最繁华的商业区,离家十五分钟的车程。


    谈泽把车开到三人约定好的位置,楚以乔在路边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贝彤和严元京,她们这次又是一起到。


    谈泽也注意到街对面的两人,特地嘱咐:“要是想回家了,给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不用打车。”


    “嗯。”楚以乔扶着车门,目送谈泽离开。


    “上午好!”


    楚以乔突然出现,打断了贝彤和严元京的悄悄话。


    贝彤莫名其妙掏出手机扒拉两下桌面。


    看楚以乔的人是贝彤,说话的却是严元京:“先去你发在群裏的那家肉桂卷店?贝彤和我都还没吃早饭。”


    楚以乔笑呵呵地点头:“我请你们吃,我姐发零花钱了。”


    肉桂卷店是附近新开的,人气火爆,上午9点刚开门,店内便大排长龙,楚以乔买了三个,严元京不喜欢肉桂的味道不吃,多的那个是楚以乔带给谈泽的。


    肉桂卷刚出炉,楚以乔光是端着就闻到一股扑鼻的肉桂咸香,趁烫咬上一口,满嘴焦糖的甜香。


    楚以乔幸福地嚼嚼,几乎要化在座位上。


    然而面前的两人开始轮番上演失踪术,楚以乔吃得专心,没注意到朋友们都是一起回来,不吃肉桂卷的严元京嘴角也有糖粒。


    一上午,楚以乔吃了很多东西,贝彤和严元京上了很多厕所。


    楚以乔很关心她们:“身体不舒服?”


    贝彤脸色白了又红:“没有。”


    严元京穿多了,热得脸红:“一会儿吃饭再跟你说。”


    楚以乔不明所以,走进餐厅门时还跟朋友报备:“我上午吃了好多,中午只能吃一点点了。”


    话刚说完,楚以乔被角落靠窗的一桌吸引走全部注意力。


    那是面对而坐的两个人,对着楚以乔那人笑得轻松,两人姿势都很舒展,看上去氛围融洽,相谈甚欢。


    长卷发的女人楚以乔并不认识,脑海中也没有任何印象,然而背对着她的那个身影,楚以乔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是谈泽。


    “等会,你们先吃!”楚以乔匆忙往角落的那桌赶,没走出几步又折回来,“忘拿了”,她抱着肉桂卷,表情跟抱了颗炸弹般决绝。


    “姐姐?好巧啊,你也在这裏。”


    清甜的声音打断谈泽的话,她正在询问新项目的进度,对面坐着的是小组的组长。


    “楚以乔,你不是和朋友在玩?”谈泽惊讶地问。


    “菜还没上嘛,”楚以乔撞撞谈泽,非要和姐姐挤在一起坐,她把怀裏的肉桂味炸弹放在桌子上,拆开包装,卖相和刚拿到时一样好看:“我给你带了肉桂卷。”


    “不好意思,”谈泽看向对面的小组长,介绍道:“她是我妹妹,楚总的女儿,叫楚以乔。”


    不过楚以乔挤谈泽这一下,小组长瞬间看出有情况。彙报工作多无聊,不如聊八卦,她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了:“你好,我是孙恰,和谈总一起工作。”


    “你好。”


    楚以乔故意没喊名字的,她可聪明,知道名字意味着关系更近一步,楚以乔不想更进一步。


    不是楚以乔疑神疑鬼,偏偏谈泽脸上多了副无边框的眼镜,冲淡了平日裏她眼神裏的凌厉和压迫感,衬得整个人知性温柔又优雅。


    这么庄重,实在让楚以乔不得不多想。


    要知道谈泽给她辅导数学题的时候,从来没戴过如此适合她的眼镜。


    一次都没有。


    楚以乔坐着,三分钟的时间被自己的脑补委屈得不行。


    谈泽分出一只手,想把被楚以乔坐到的衣角拉出来,然而楚以乔人一歪,下一秒树袋熊似的靠在谈泽身上。


    谈泽:……


    她看向对面的小组长:“孙恰,你先回公司把那边的新要求传下去,我下午开个会再讲注意的点。”


    孙恰脸上的兴奋和八卦一闪而过,她很快站起来,背上包:“好,我会提前准备好,下午见。”


    “下午见,”谈泽露出歉意的笑容,语调也是未曾有过的轻柔:“孙组长,今天的事不要跟其她人说,楚总忙,楚以乔这些年和我亲一点。”


    楚以乔别的没听懂,这句话听懂了,倚着谈泽点头,弱弱补充一句:“我们关系很好的。”


    孙恰快憋不住笑,很快走出餐厅打车离开。


    楚以乔眼巴巴地看着孙恰的车走。


    “人家都走了,还看。”谈泽拿叉子吃了口桌上的肉桂卷,太甜,然而是楚以乔送的,又吃一口。


    谈泽抖抖左手臂,调侃道:“别抱了,桌上有菜单,点你喜欢吃的。”


    楚以乔不舍地松开谈泽的手臂,依旧和姐姐靠得很近。


    要不是室内冷气足,谈泽再想纵容她也要把楚以乔挪远点,她怕中暑。


    楚以乔点好了,谈泽拿过菜单,疑惑:“你吃过中饭了?”


    “嗯。”楚以乔没好意思说是已经吃了一上午,再说了她现在满腹愁思,哪有闲情吃饭。


    “姐姐,她是谁啊?她和你一层楼吗?她也是京大毕业的吗?”楚以乔压抑着问更多问题的欲望,自认克制地只问了三个。


    楚以乔饱了吃不下东西,谈泽得帮她吃剩饭。


    “问这么详细,你是公司hr?”


    楚以乔答不上来,不说话,委屈地看着谈泽。


    谈泽把楚以乔的剩饭吃完,牛头不对马嘴回了句:“她有女朋友。”


    楚以乔其实只想问这个,骤然得到回复又莫名慌张起来。


    “我没问这个呀,”楚以乔拿出叉子又吃了口肉桂卷,哆哆嗖嗖放进嘴裏,紧接着又是一口:“我问这个做什么?”


    谈泽不再问,把桌上的肉桂卷拿走:“饱了就别吃了,现在回家吗?我下午要去公司。”


    楚以乔郁闷,她不想让谈泽去公司,也不想让谈泽见其她人。


    她们两个人在家裏不好吗?她们可以靠着看几部电影,完了再一起去楼下散步。


    但如果谈泽还戴这副眼镜,楚以乔不保证自己会专心,她看电影的时候会偷瞟谈泽,之后两人聊剧情楚以乔只能嗯嗯啊啊;她散步的时候也会看谈泽,可能会撞到树,所以姐姐最好牵着她的手走。


    谈泽的车停在附近,楚以乔跟过去,走到一半才想起被她遗忘的两个朋友,她买的一个小挂件也还在餐厅。


    谈泽陪楚以乔走回去,两人已经到了餐厅门口,楚以乔却没看到贝彤和严元京。


    “她们可能上厕所去了,我打电话问一下。”


    楚以乔拿出手机,刚找到电话号码又被谈泽握住手腕。


    谈泽:“不用打了,我看见她们了。”


    顺着谈泽的视线看去,楚以乔发现稀疏枝丫背后的两位朋友。


    就像是刚才的谈泽与孙恰一样,贝彤与严元京面对面站着,看背影像是在聊天。


    楚以乔想过去:“那我去了,马上回来……”


    贝彤的身影动了一下,下一秒,谈泽捂住楚以乔的眼睛,冷冽的声音自楚以乔的头顶传来:“别看,我们回家。”


    晚了,楚以乔已经看到了。


    贝彤和严元京在接吻。


    接吻而已,不过是嘴唇碰一下嘴唇,楚以乔不懂姐姐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在学校不知道碰到过多少回,影视剧裏也看到不少,要不是因为胆小,楚以乔在片裏也能看到。


    “姐姐,我看见了,”楚以乔竭力想让自己表现得成熟而稳重:“她们在接吻,她们谈恋爱了。”


    谈泽揽着楚以乔的肩膀,原地让她转了个身:“该回家了。”


    楚以乔眼前黑着,谈泽手指长,张开能把楚以乔半张脸捂住。


    楚以乔闻到了姐姐手心的味道,怎么也是香香的?


    “姐姐,那你把我松开呀。”


    谈泽搂着楚以乔离开餐厅,又走过一段距离,才终于松开手。


    楚以乔眨眨眼睛,重新适应光亮。


    重获光明的第一件事,楚以乔想向谈泽展示自己的成熟:“我长大了,我见过,我懂的!”


    谈泽低下头,她们依旧靠得很近,几乎是抱在一起。


    这样近的距离,楚以乔能够看清谈泽的眼神,灰蓝色的眼眸像薄雾笼罩的冰湖,正因为模糊更想要接近,正因为没有什么情绪更暧昧。


    她的视线一路往下挪,顺过直挺的鼻梁,落在了薄粉的唇上。


    楚以乔咽了口口水,内心紧张到无可附加。


    谈泽摘下了眼镜,又往前一步,把楚以乔围住。


    是现在吗?


    楚以乔心快跳出来,仰着头看谈泽,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是多么苍白,两颊又怎样飞上反常的绯红,全部的注意都凝在谈泽的呼吸间。


    谈泽擦了擦眼镜,戴回去,镜片隔断了许多晦涩不明的情绪,她后退一步,和楚以乔拉开距离。


    “是吗?”谈泽在笑:“楚以乔,你懂多少?”


    ————————


    [可怜][可怜][可怜]


    懂很多呢,姐再刺激一下,妹晚上不用睡觉了。


    第102章 if线:陪你长大(17)妲妲深水加更:“楚以乔,你亲上瘾了?”


    if线:陪你长大(17)妲妲深水加更:“楚以乔,你亲上瘾了?”


    楚以乔的心跳一直到回家都没能停歇,她的世界重又变得春意盎然。


    一个吻发生了,是美好的回忆、是值得铭记的瞬间、是感情的最后一步;一个吻没发生,那就是求而不得、是渴望、是情欲、是无数个独属坏孩子的美梦的开端。


    姐姐后退一步,在她们之间人为创造一块令人瞎想的余白,楚以乔各色青春期的幻想在其间肆意生长。


    白天,楚以乔浏览许多信息,晚上,谈泽成为特邀嘉宾,楚以乔被她或抱着或压着,每一步都像踩在云裏。


    在梦中的樟树下,她们已相拥吻过多次。


    高二下学期即将结束,谈泽依旧每晚给楚以乔讲题,帮她疏导心理,温柔和耐心一点没变,然而作用到楚以乔身上的效果却发生了变化,甜蜜,却有负罪感。


    姐姐。哈。


    姐姐……姐姐……


    嗯!


    楚以乔摸黑起床洗澡,回房间后对梦境依旧抱有渴望。


    今年高考的时间在6月5号到6月7号,为了给高三的学生腾考场,附高从4号中午就开始放假,一直放到8号。


    楚以乔上午在C教考素描,结束后已近12点,她背着包匆忙跑回文化班的教室,一路上遇到的净是托着行李箱打算回家的同级学生。


    跑到门口,教室果然已经被清空,大多数人也走了,室内只剩下几个值日生打扫卫生。


    裴定靠在走廊的墙上,正在翻一沓厚厚的草稿纸,她旁边还堆着排半人高的书,最上面是本黄黑配色的速写本,楚以乔认出是她的。


    “呼……谢谢班长……”楚以乔气喘吁吁过来,认领了自己的书:“呼……辛苦你了,我没想到竟然会考到这么晚,真的非常感谢!”


    “没关系,你检查一下,或许有我整理漏的,”裴定转身,小心地把那沓已经写满的草稿纸收进包裏,她拉上自己的行李箱,没说任何多余的话:“小乔,再见,祝你集训顺利。”


    高考假结束,楚以乔便不在三班上文化课了,甚至短期内连学校也不回,她要去附高另一个校区参加集训,9月份正式开学回来也是去新的班级。


    楚以乔直起身:“班长,需要帮忙吗?我姐快到了,一起回家吧,顺路的,但可能麻烦你等我一下。”


    裴定的书有楚以乔的两倍多,楚以乔和她认识三年,从没见家裏人来接过她,因而总是顺路。


    “不用,谢谢你。”裴定独自离开了。


    ***


    楚以乔书多,画具更多,她有些东西又金贵,禁不起磕碰,和谈泽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彻底搬完。


    回家的路上,谈泽问起楚以乔暑期集训的事情。


    楚以乔把位置信息投到了车载屏幕上,谈泽扫了眼,注意到周边都是山:“怎么这么偏?”


    “可能方便写生吧,”楚以乔对集训地点的选址也有点意见,但让她更烦的是别的:“为什么一定要住宿!”


    强制住宿的消息在家庭群裏已经引起过一阵轩然大波。


    楚灵枫特地去问了,集训早出晚归,住宿舍最能保证充足的睡眠。谈泽经历过高三,懂得这个道理。


    “有单人间,”谈泽朝楚以乔保证:“我每周都去看你。”


    楚以乔怅然的情绪得到了一点缓解,可还是烦躁又郁闷。


    她从小离不开人,以前去夏令营或参加社会实践总是和朋友住一起,况且时间也短。


    两个月的长时间住宿,楚以乔还从来没有经历过,除非幼儿园中午被老师领到房间午睡也算。


    微信上,不少朋友约楚以乔小长假出去玩,除了三人小群裏的邀约,其它都被楚以乔拒绝了。既然马上就要离家住宿,楚以乔宁愿多花点时间宅在家裏。


    谈泽什么都依她,但毕竟是集训前最后一个假期,十分珍贵。


    见楚以乔不愿和其他朋友出门,贝彤和严元京又忙着过双人世界,谈泽决定把今年的年假提前休掉几天,再带楚以乔好好玩玩。


    姐姐如此体贴温柔,楚以乔感动得不行,晚上又流了很多眼泪,洗了很多澡。


    7号早上,谈泽回归工作,楚以乔已经疯玩两天,今天真待在家裏休息。


    早上,楚以乔睡眼朦胧地起床来到客厅,谈泽正坐在餐桌边喝咖啡,对面放着另一杯棕褐色的饮料,是楚以乔的可可牛奶。


    楚以乔坐过去,端起杯子往嘴裏倒,嘴唇上挂了一圈棕胡子。


    谈泽想擦,又看着楚以乔像小时候偷吃果酱一样舔掉。


    谈泽把剩下的咖啡喝完:“我今晚要参加活动,推不了,会比较晚回来,不用等我。”


    “多晚啊?”楚以乔趴在桌子上懒懒散散。


    “要看对面的安排,”谈泽起身披上外套:“你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有助理上门拿。想吃什么直接买,出门记得跟我说。”


    这样的嘱咐,楚以乔已听过多遍。


    “好的,等你回来。”


    “不用。”谈泽从外套兜裏掏出副新的细框眼镜戴上,还没等楚以乔细细端详,一个温热的吻已经落在她额头上。


    谈泽揉了把她的头,又笑:“乖,早点睡觉。”


    ***


    谈泽离开的三小时后,下午2点,助理上门拿楚以乔的行李,彼时楚以乔正光明正大地躺在谈泽的床上画画,突然的敲门声把她吓了一跳。


    门外,三个陌生人将家门口堵得水洩不通。


    楚以乔随意抓了件谈泽的外套穿在身上,靠在沙发边看人把她的行李一件件搬出去。


    搬家公司的人每出去一趟,小公寓裏面便空一点,到最后,家裏处处留下刺眼的空缺,楚以乔环顾四周,瞬间又不想去住宿了。


    然而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临时变卦影响也不好。


    楚以乔紧紧身上的外套,又钻进谈泽的被窝裏,继续画她印象裏戴眼镜的谈泽。


    中途楚以乔睡过去一阵,她这次的梦很短,不再香艳和美好,她梦到自己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很想姐姐,然而不管怎么努力也走不出学校,她想打电话,却怎么也没法把电话号码输对。联系不上姐姐,也联系不上妈妈。


    楚以乔从梦裏惊醒,出了一声冷汗。


    旁边的床头柜上,手机正剧烈地振动着,熟悉的来电提示已然告知对面的身份。


    “姐姐……”楚以乔接通电话,委屈害怕得几乎直接哭出声。


    谈泽那边的背景音很嘈杂:“吃晚饭了吗?姐姐这边快要开始了,今晚会比较晚,不用等我。”


    楚以乔吸吸鼻子:“我一会儿吃,想等你回来。”


    听筒传来声微不可闻的笑声,听起来无奈得要命:“那你现在多睡会,我尽量早。挂电话吧,要进场了。”


    楚以乔依依不舍把电话挂断,给自己点了晚饭。


    晚饭后,楚以乔收拾好卫生下楼倒了一次垃圾。


    一切完成,时间还早,她开始巡视家裏的每一件物品,目光专注,跟拍照片似的想把一切都记住。


    这个曾经楚灵枫送出本打算只供谈泽一个人住的小公寓,不知见证了多少楚以乔和谈泽共同生活的点滴。从初二到高三,她们一起住了将近4年时间,楚以乔曾经还想过一直住下去。


    晚上8点,楚以乔给谈泽发了条微信,问活动进度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消息一经发出如石沉大海,楚以乔捧着手机等了十来分钟,连个“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等到。


    耐心。


    要有耐心。


    楚以乔又等了一个消息,依旧没得到回复。


    她想要打电话了,或者,去问上午刚加的助理,她直接自己打车过去。


    “叮~”


    赶在楚以乔行动前,手机默认铃声早一步响起,没有任何备注,电话号码也很陌生。


    楚以乔事先判断和谈泽无关,随意地接通电话:“喂?你是?”


    然而她听到了谈泽的声音,混入嘈杂的背景音中听不真切,好像在说“没事”。


    来电的是赵景行,她前几年研究生毕业,已经正式在明晟工作。这次活动,便是她陪谈泽一同出席的。


    赵景行:“小乔,谈总有点醉了,需要人来接一下,你能联系上她的助理吗?她只给你的电话备注了……”


    “可以的。”楚以乔抢答,随后掩饰什么似的,平下语气又重复一遍:“可以联系上的。”


    “行,”赵景行放心了:“我把定位发你微信上。”


    楚以乔:“好,马上来。”


    另外一边,谈泽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单手扶着额头,压制针一般的头痛。


    她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前两个扣子打开着,因酒精摄入过多,脸上锁骨上透着血色。


    谈泽没彻底醉,脑子还能处理信息,赵景行打给了楚以乔,她听见了。


    “小乔说助理马上来。”赵景行把手机还给谈泽,给她倒了杯温水。


    她也没想到谈泽今晚竟然真喝这么多,把对面老总都唬住了。


    本以为是老式客套联谊,没想到是鸿门宴。对面心眼小,谈泽去年年初抢一个项目记到现在。


    转眼一年半过去,谈泽职位晋升巨大,要说是楚灵枫刻意提拔自家人,那还难以服众,偏偏谈泽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每个项目在公司数据库都白纸黑字记录着。


    以她现在的身份,没人能逼她,反正赵景行现在还没琢磨透谈泽为什么非喝那两瓶红酒。


    谈泽点点头,去洗手间洗把脸,又把细框眼镜戴回去了。


    半个小时后,门后响起急促而清脆的敲门声,没有人声。


    赵景行对谈泽说:“看来是助理来了,我去开门。”


    打开门,迎面出现个纤细稚嫩的少女,楚以乔仰起脸看赵景行,挤出个甜甜的笑朝她挥手:“景行姐好,我来接姐姐。”


    赵景行匆忙探出头,左右眺望,没人,吓死了:“你一个人来的!”


    楚以乔没理她,径直走进了酒店套房。


    转过几个拐角,楚以乔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谈泽,谈泽抬眼,看到楚以乔独自一个人前来,眼底没有任何惊讶,她开口,只不过一句话,楚以乔闻到浓郁的葡萄香。


    “小乔,你来了。”


    楚以乔点头:“嗯,我们回家吧。”


    套房裏,姐妹俩商量好了,赵景行在旁边围观,快要发疯。


    这不闹吗?


    楚以乔怎么把谈泽搞回家,放地上拖啊?


    “没得商量,我和你一起送。”赵景行上前,让谈泽扶着自己站起来。


    楚以乔被酒气熏得头晕,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也上前,学着赵景行把谈泽的手臂往自己脖子上放。


    赵景行无力地闭上眼睛:“大小姐,不用你干这个,你拿包和衣服就行。”


    “好哦。”楚以乔又小跑着去拿谈泽和赵景行的东西。


    酒店楼下,楚以乔打的车还在路边等着,赵景行扶着谈泽上了出租车,楚以乔谢过她,自己坐到谈泽旁边。


    下一秒,赵景行上了副驾驶。


    “景行姐?”楚以乔很疑惑。


    赵景行刚在脑裏算出楚以乔今年几岁,17岁半,还没成年!


    “我送你姐回家,你扛不上去。”


    楚以乔想反驳,明明她已经扛过一次,可以的。


    “可是……”


    突然,谈泽靠了过来,拍拍楚以乔的手:“辛苦赵助。”


    彼时还只是普通业务助理的赵景行点点头,一路上总不放心地往后看。


    谈泽安静的靠在楚以乔身上,楚以乔坐得笔直,像被藤蔓缠上的小树,不知是不是累的,脸红得反常。


    赵景行更加坚信是楚以乔年纪小,累了。


    一行人到小区门口,赵景行继续跟牛一样扛着她未来的顶头上司往裏走,楚以乔亦步亦趋跟着,一路上眼睛没从谈泽身上移开过。


    电梯到达六层,赵景行践行承诺,一直把谈泽带回沙发上。


    “可以了,”赵景行跟对待妹妹似的对楚以乔说:“解酒汤外送能买到,你不要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就联系助理。”


    楚以乔乖巧点头,看不出是刚才撒谎独自去接人的坏孩子。


    “景行姐拜拜。”


    赵景行深出一口气,拿上自己的包:“小乔拜拜。”


    原路返回,赵景行离开这个在她感觉中与谈泽身份和收入并不相称的小区。


    走到单元楼底下,她好像听到一声鸟啼,抬头,不见生灵,但见高楼上,一间亮灯的小家。


    ***


    楚以乔有自知之明,没妄想自己给谈泽煮解酒汤,按照赵景行教的,她点了外送。


    屏幕显示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后才能到,楚以乔放下手机也坐在沙发上,谈泽舒展地躺着,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楚以乔声音轻轻的:“姐姐,你睡着了吗?”


    谈泽声音沙哑:“没有。”


    “那我们先洗澡吧,醒酒汤还要很久才能到。”


    “嗯,”喝醉的谈泽很少说话的样子:“去洗澡。”


    楚以乔的心跳起来,点头:“好的。”


    说完,她起身,想要把谈泽扶起来,谈泽双手撑着沙发的扶手,自己起来了,并没有碰楚以乔。


    房子小,客厅自然不大,沙发跟茶几间的过道更加窄小,谈泽骤然起身,贴着妹妹,都快把楚以乔挤扁了。


    “姐。”楚以乔只说了一个字,发现自己的声音在抖。


    谈泽头一垂,虚虚地挂在楚以乔肩上,好像是要摔倒了。


    楚以乔连忙去扶,醉酒的人体温高些,她被手下薄衬衫透出的温热吓到一次,又被身上的重量惊到第二次。


    怎么姐姐这么高,却这么轻呢?


    楚以乔把谈泽带到浴室,公寓裏有浴缸,但两人平时都没有泡澡的习惯。


    楚以乔从外面搬了条小板凳给谈泽坐,又跑去谈泽房间帮忙拿换洗的衣服。


    睡衣……睡衣……


    楚以乔打开谈泽的衣柜,和下午的偷偷摸摸不同,她这次是正经在帮忙。


    浴巾……浴巾……


    内衣……


    楚以乔的脸依旧可耻地红了。


    磨磨蹭蹭把换洗衣物集齐,楚以乔抱着满满一怀往浴室走。


    走出谈泽房间,她听到持续不断淅淅沥沥的水声。


    再继续,楚以乔震惊地停在浴室前,磨砂的玻璃门紧闭,谈泽已经自己洗起了澡。


    怎么会?楚以乔以为是要自己帮姐姐的。


    “姐姐?”楚以乔敲敲浴室门:“我拿衣服回来了。”


    “知道了。”


    下一秒,水声停了,玻璃门后人影逐渐清晰,楚以乔深吸一口气,又开始紧张。


    门从后面打开,谈泽只伸了条胳膊出来,她有健身的习惯,肌肉线条流畅而漂亮,小臂上挂着水珠。


    谈泽的声音在门后变得朦胧而空灵:“谢谢小乔。”


    楚以乔“哦”一声,遗憾地把怀裏的衣服全部递给谈泽。


    门再度关上,水声清脆,楚以乔守在浴室门口,跟被雨淋了一场似的。


    十几分钟后,谈泽洗完澡出来,门一开,满室的水汽喷涌而出,楚以乔后背一热,抬头,撞见姐姐幽深的目光。


    楚以乔这样可怜巴巴地蹲守在浴室前,谈泽出来差点撞到她,很傻,但傻得可爱。


    谈泽心情很好地笑出声,对她来说,这个晚上已经足够美好。


    “我可以自己来,你早点睡觉,明天早上阿姨会过来,我们一起送你去学校。”


    楚以乔起身,悻悻然回了房间。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裹着被子转一圈,要难过死。


    啊啊啊啊啊!


    好烦啊!


    楚以乔躺在床上滚,她怀疑姐姐是故意的,可是没有证据,又感觉姐姐不至于这么坏。


    但是,话说回来,姐姐这么聪明,难道看不出她心裏在想什么吗?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楚以乔头朝下在床上躺尸很久,她今天在家裏除了画画就是睡觉,现在根本不困,她又丧了一会儿,突然,又一阵来电铃声打断了她。


    这次是外卖,解酒汤到了。


    楚以乔丧丧地起床去拿了外卖,解酒汤送到手还是温热的,正是刚好可以下口的温度。


    即便心裏对谈泽埋怨得不行,楚以乔依旧忠诚地去给谈泽送解酒汤。


    一通折腾下来将近十一点钟,对面单元楼的灯熄灭大半,客厅静悄悄的,仿佛整个城市已经陷入沉睡。


    楚以乔对这种静谧并不陌生,光是上周,她就偷偷起床洗澡了三次。每次都是这样安静的夜,天气好的时候客厅的地板上甚至有月光。


    楚以乔继续往前走,谈泽的房间也很安静,没有开灯,只能依稀分辨出床上有人的轮廓。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太轻,她都不能确保自己有没有真正发出声音。


    一步,两步,三步……楚以乔停在谈泽的床前。


    “姐姐。”楚以乔用气声又喊一次,如果面前的人已经睡着,凭借她这个音量,哪怕再叫一万次人也不会醒。


    谈泽的房间窗帘拉得很严实,周围弥漫着安全的黑,楚以乔坐在了谈泽的床边,她好奇地倾过身,以一种算得上变态的极近距离打量着谈泽。


    楚以乔发现谈泽的睫毛很长,眉眼立体而秀美。


    像是下午打量家一样,楚以乔也想要在离家之前把姐姐也牢牢记住,即便谈泽已经答应每周末都去看她。


    楚以乔细致地观察着,她像是一个画家,正在比对心裏的肖像与模特的细节,从颤动的睫毛到微微抿起的嘴唇。


    琥珀色的圆眼睛在一片黑暗中依旧能够折射出微光,楚以乔眨眨眼,开始观察第二遍,这次,她又注意到谈泽的嘴唇。


    周边很黑,很安全。


    突然,楚以乔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不想吵醒谈泽的。


    其实她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没有人会发现。


    就一下。


    慢慢的、慢慢的,楚以乔单手撑着谈泽的床,俯身,吻上谈泽的嘴唇。


    梦境中的触感终于在现实中得到验证,楚以乔在网上搜过那么多次“接吻是什么感觉?”,终于比不上现实裏一次大胆的尝试。


    那么多回答,那么多句子,没有一条能够精确描述出楚以乔现在的感觉。


    好软,有点凉。


    楚以乔贴着几秒钟,闻到谈泽身上微弱的酒味,刺鼻的酒精味像是根针,一下子刺醒了楚以乔,她突然直起身,心脏久久不能平静。!!!


    黑暗中,楚以乔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连呼吸也不敢大声,她怕吵醒谈泽,她怕被发现。


    然而,那短短两秒的触感已经烙印在她的脑海裏。


    她现在终于可以回答谈泽的问题了。


    是的,姐姐,我懂的。


    跟被钉在床上似的,楚以乔惴惴不安又坐了一会儿。


    谈泽躺在床上,呼吸依旧平稳,眼睛依旧好好闭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以乔在心裏数着秒,135秒,两分多钟了,姐姐没醒,所以她是安全的,真的没有人发现。


    见好就收,楚以乔大喘气站起来,过来时步履坚定,回去时脚步虚浮。


    她转身,看到面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身后,依旧是谈泽规律的呼吸声。


    鼻尖也萦绕着好闻的香气。


    一个大胆的念头再度出现在楚以乔的脑子中。


    既然没有人发现,为什么不,再来一次呢?


    就两秒钟。


    楚以乔对自己说,你马上就要去住宿了,而且姐姐好坏。


    就两秒,求求你呢。


    求求你了。


    被心底最原始的欲望驱动,楚以乔转身,又慢慢坐回谈泽的床边。


    做坏事总是一回生二回熟,她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俯身,想要再度吻上去。


    就两秒。


    一片寂静中,戏谑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


    “楚以乔,你亲上瘾了?”


    ————————


    [可怜][可怜][可怜]


    字数比较多,晚了几分钟。


    感谢妲妲老师送出的深水[垂耳兔头]


    第103章 if线:陪你长大(18):高中生的吻和大人的吻。


    if线:陪你长大(18):高中生的吻和大人的吻。


    谈泽平躺着,意识在一片混沌中依旧清晰,她听到声微不可闻的开门声,随后是更轻的、如同猫爪子落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像是风吹到谈泽耳边来的。


    床边微微往下塌陷一块,是楚以乔坐了上来。


    有那么几秒钟,谈泽没有听到任何声响,呼吸声也微弱,要不是鼻尖始终能闻到熟悉的香味,谈泽还以为楚以乔早像猫一样离开,然后几分钟后再偷偷出来洗个澡。


    这种现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是一周前,楚以乔第一次起夜。


    谈泽向来觉浅,她房间又靠近浴室,每次楚以乔一开淋浴,她马上就能听到水声。


    一开始,谈泽以为是楚以乔期末压力大,失眠睡眠质量不好。


    直到这个现象越来越频繁出现,谈泽嗅到了淅沥水声之下的甜腻烦恼。


    她一直可以感受到楚以乔的感情,对这个结果也不意外。楚以乔长大了,身上的坦率和赤诚却从未发生改变,她从来没想过遮掩,看谈泽的眼神直白到令人心惊。


    也多亏楚灵枫上半年忙,没突然拜访过小公寓,否则明天谈泽能不能送妹妹去上学还是个变数。


    谈泽继续躺着,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突然的,鼻尖萦绕的香味更加浓郁,是楚以乔俯身靠近观察,呼吸间的温热气息尽数喷洒在谈泽眼睛上。


    换个正常睡着的人,早就醒了。


    ……


    还好楚以乔这种技俩只会用来对付自己,谈泽想,拙劣点也没事。


    她在好奇,好奇楚以乔想干什么。


    房间裏一派静谧,谈泽毕竟喝了酒,反应速度不如平时灵敏。此时的她只是静静地躺着,享受楚以乔炽热到近乎痴迷的目光洗礼。


    如果她“醒”着,谈泽应该会把楚以乔抱进怀裏,吻她发红的耳尖,开始一场没有营养的对话。


    这是谈泽最疯狂的幻想。


    下一秒,温软的触感自谈泽从未想过的部位生发,像是吻了块热棉花糖一样,温热,柔软。


    是楚以乔。


    楚以乔亲了她。


    以谈泽的认知,她都不确定能不能把那几秒钟的嘴唇接触定义为亲。然而楚以乔的呼吸是真真切切变得万分急促,谈泽的手指一动,差点没装住。


    楚以乔起身,想要离开了。


    黑暗中,谈泽睁开眼睛,她看到楚以乔仓皇逃离的背影。


    下一秒,那背影一顿,楚以乔自己折返,没有收敛脚步声,是全世界最笨的小贼,每一步都踩在谈泽的心上。


    熟悉的香味再度笼罩四周,谈泽骤然睁开眼,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琥珀色瞳仁。


    她或许是没忍住笑了。


    “楚以乔,你亲上瘾了?”


    “啊!”楚以乔被吓了一跳,慌忙起身往后踉跄几步才站稳。


    谈泽起身把灯打开,才发现楚以乔整个人都羞红了,眼睛瞪得很大,满脸写着慌乱。


    到底是谁被偷亲?


    “姐姐、姐姐、姐姐,”楚以乔的脑袋快要爆炸:“你怎么醒了?”


    谈泽掀开被子,站起来:“被你亲醒的。”


    “对不起……”楚以乔双手捂着脸,声音哆嗦着道歉。


    谈泽往前一步,她便往后退一步。


    退到最后无路可退,楚以乔踮起脚,偏着头躲避谈泽的目光。她心底有回味,有紧张,有害怕,但更多的是期盼。楚以乔相信,姐姐也是喜欢自己的。


    必须。


    “姐姐,你生气了吗?”楚以乔抬眼,无辜地望着谈泽,她虽是这么问,眼裏却没什么担忧,目光依旧热切明亮:“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谈泽嘆一口气,她在楚以乔面前总没那么多办法。


    “没讨厌你,”谈泽低头,把最初的问题换了个问法:“楚以乔,你还想亲吗?”


    正如楚以乔眼神裏没有惴惴不安,谈泽的语气裏也没有责备。楚以乔这些天长大很多,能读懂许多暗示,人瞬间放松下来,懒懒地靠在谈泽身上。她不舍得闭眼睛,仰起脸,先踮脚,又亲了一口谈泽。


    谈泽微笑着,握住楚以乔的腰,碰上面前莹粉的唇,触感和刚才一样,她压着楚以乔的唇慢慢地磨,待到充血变红,谈泽张嘴,坏心眼地揪着那点唇珠咬。


    楚以乔人僵住,傻傻攀着谈泽的肩膀。她是高中生,也只会高中生的吻,和喜欢的人贴贴,然后蜻蜓点水似的偷偷舔一下,然而谈泽的眼神表达出的完全不是同一会儿事。


    “嗯。”


    楚以乔变得自己完全不像自己,好神奇,好舒服,她像是六月裏的冰淇淋,快要被谈泽吻化了。谈泽双手搂着她,扣住楚以乔的身体,也握住她的灵魂。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断断续续,嘴唇张开一点,目光迷离,呼吸滚烫。


    “张嘴。”


    谈泽扔下这一句命令,自顾自往下探索,楚以乔被她抱得更紧,她张开嘴,水光潋滟的眼睛下是艳红的舌尖。谈泽伸进去,动作温柔,目光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强势。


    舌尖卷着舌尖,谈泽用力一吮,楚以乔腿软,唇缝中洩出许多不光彩的呼吸声。


    “哈……哈……”楚以乔喘着气,眼尾蔓上一片动情的红。


    “姐姐,我要死了。”


    这也是吻吗?楚以乔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她像是被谈泽叼住,剧烈跳动的心是属于谈泽的,暧昧湿热的呼吸也是属于谈泽的。


    “不会死的,”谈泽拍拍妹妹的背,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般轻柔,楚以乔贴她更紧,被谈泽半抱着坐到床上:“马上。”


    “嗯。”楚以乔不挣扎,搂抱着谈泽又和她亲了很久。


    楚以乔不会换气,谈泽这一场吻亲得绵长而温柔,像是夏初的一场小雨,把楚以乔浑身淋透。


    直至两人分开,楚以乔脱力躺在床上,脑内仍久久残留着快意与满足。


    “姐姐。”楚以乔的声音哑了。


    谈泽坐起身,黑而长的直发垂落遮住她大半五官,楚以乔的目光跟随着她,看到半遮半掩露在外面的两片湿润红唇。


    谈泽也注意到楚以乔的青春期烦恼:“要去洗澡吗?”


    楚以乔磨磨蹭蹭不想起来,她这下是真有点上瘾了。


    “我想……”楚以乔开口。


    “别想,”谈泽把楚以乔从床上拉起来,从自己衣柜裏找了睡衣塞给她:“你还没成年,只能干未成年的事情。”


    “好吧,”楚以乔眼底的遗憾一闪而过:“只有半年了。”


    谈泽挺无奈,再次庆幸楚灵枫没听见:“不是说刚过生日就……,当我是什么人了。”


    楚以乔认真回:“女朋友哇。”


    “……算了,快去洗澡,早点睡觉。”谈泽说不出话,把她的新小女朋友推去浴室洗澡了。


    楚以乔洗完澡出来,已经很晚了,她揉揉眼睛,打着哈欠自然地爬上谈泽的床。


    谈泽看着她泥鳅似的溜进来。


    “楚以乔?”


    谈泽把被子掀开,楚以乔保留着先前的习惯,和姐姐一起睡觉的时候都侧身睡。


    “干什么呀,”楚以乔去抢被子,又打了个哈欠:“我好困。”


    谈泽把小孩摊平:“要睡回你房间睡。”


    “我已经睡着了。”


    楚以乔重新变得扁扁的,眼睛一闭,开始装睡,听不见。


    谈泽的原则已经形同虚设很久,房间重新变回寂静的漆黑,楚以乔悄悄靠在谈泽身上睡,满意地把头埋在谈泽颈窝裏。


    两个人身高都不算矮,这张单人床从很早开始便没法容纳她们。谈泽怕楚以乔摔下去,搂着妹妹的腰,让她半边身子都压在自己身上。


    属于楚以乔的柔软压迫着谈泽的身体,也压迫着她的神经。谈泽睡不着,昏昏沉沉一直熬到天边破晓。


    当楚以乔第五次因空间不足搂住谈泽时,谈泽终于想到,或许是时候换房子了。


    ***


    次日清晨,楚以乔一大早又被谈泽薅起来,车载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集训郊区。


    车还没开出两人居住的街道,挂有熟悉车牌号的车向两人驶来。


    来车的转向灯闪烁两次,后座车窗降下,楚灵枫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眉梢带着清浅的笑意。


    楚以乔打了个哆嗦,瞬间清醒了。


    下意识看向谈泽求助,楚以乔昨晚偷亲被发现都没现在紧张:“姐姐,怎么办?”


    谈泽淡定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我们上阿姨的车,你继续睡就行,尽量少说话。”


    楚以乔认真点头。


    楚以乔同样揉着眼睛上了妈妈的车,不忘打招呼:“妈妈。”


    “声音怎么哑了?”楚灵枫严肃皱起眉,她去观察女儿的脸色,也算不上好:“昨晚没睡好还是生病了?”


    楚以乔牢记不说话原理,只摇头。


    楚灵枫越看越不放心,她本来就不赞成楚以乔去集训。没必要多吃那份苦,要练可以去画室,也可以请老师。是楚以乔非要去,因为同学都会去。


    “要么今天请假,休息好再说。”楚灵枫掏出手机。


    “阿姨,”谈泽上车了,自然地坐在楚以乔对面:“小乔昨晚紧张,没睡好。”


    楚以乔不说话,又点头,她不敢看妈妈更加不敢看姐姐,眼睛一闭,选择继续补觉。


    “不用给自己太多压力,”楚灵枫摸了摸女儿的头顶:“不管怎么样,妈妈都能帮你。”


    “妈妈,你好好。”楚以乔心虚地瞟了眼谈泽。


    这个也能帮吗?


    不管楚以乔多大,楚灵枫看她的眼神总像小时候一样,是那个需要细心呵护的小孩:“睡吧,到了叫你。”


    楚以乔抱着楚灵枫的腰,慢慢地真的睡着了。


    集训的校区在山脚下,地图上显示周围一片绿色,是名副其实的郊区。从最繁华的市区出发,不堵车的情况下要开一个小时。楚以乔哪怕再困,睡这一路到目的地的时候也清醒了。


    大部分行李昨天就已经送到宿舍,楚以乔背着小书包进到校区,一路上打量着陌生的景色。


    谈泽走她右手边,也成了楚以乔欣赏的一部分。


    楚灵枫面色凝重,满眼都是周遭的环境条件,并未注意到两人算不上隐晦的眼神互动。


    到了宿舍,生活老师带着一家人去走廊中间的单人宿舍,这一层楼都是单人宿舍,周边住的也都是楚以乔同班级的学生。


    楚灵枫推开房间门,单人间裏面的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一个衣柜,大小和楚以乔在谈泽公寓裏的房间差不多,除此之外配有阳臺和独立卫浴。


    这条件对楚以乔来说已经算得上惊喜。她坐在书桌前检查抽屉,看上去十分满意。


    楚灵枫站在原地打量一番,也挑不出错处。她板着脸只是舍不得楚以乔。


    生活老师简单介绍房间后,又说:“先这样,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值班室找我,电话号码在值班室外面贴着。”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楚灵枫还有别的问题想问,跟出去,留谈泽和楚以乔在房间收拾行李。


    谈泽找到装楚以乔衣服的行李箱,摊开,开始往衣柜裏挂衣服。


    楚以乔也蹲着,小步挪过来,凑到谈泽跟前,目光灵动,憋着坏:“姐姐。”


    “想干什么?”


    谈泽起身,开始挂楚以乔的裤子。


    楚以乔又眼巴巴地凑上去,人堵在衣柜门前,抬眼看谈泽:“亲一下嘛。”


    谈泽淡淡扫过来:“不困了?先收拾房间。”


    收拾完衣柜,然后是床铺。这边的床比公寓裏的单人床更窄,楚以乔躺上去翻滚两下,差点摔到地上。


    谈泽把人接住,抱着放到床上:“你睡觉要老实一点了。”


    楚以乔双手撑着床,很不服气:“我一直很老实!”


    “那更老实一点。”谈泽最后把行李箱收起来,拐去洗手间洗手。


    水龙头打开,谈泽指尖刚触到水流,楚以乔又挤进来,从后面抱着谈泽,脸也放在姐姐的背上。


    “姐姐,亲一下嘛,就一下,”楚以乔软绵绵地问,谈泽转身,她先松开手,紧接着又抱上去,毛脑袋蹭着谈泽的胸口:“再不亲,妈妈要回来了。”


    谈泽感觉楚以乔说的也对,搂着她,专心致志和妹妹在宿舍偷情。


    ————————


    [可怜][可怜][可怜]


    可以多亲一点大人的吻吗?[可怜]


    ps:尽量不请假了,预计本周内完结[垂耳兔头]


    第104章 if线:陪你长大(19):败露。


    if线:陪你长大(19):败露。


    8号上午,把楚以乔在学校的方方面面安排好,楚灵枫和谈泽算得上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集训校区。


    楚灵枫还好些,楚以乔在妈妈面前拍胸脯保证自己好好学、好好画、好好生活,能够自己照顾自己。


    谈泽就煎熬了,一方面这些年一直都是谈泽和楚以乔同出同入,另一方面两人刚确定关系,楚以乔在妈妈面前还有几分坚强,在姐姐面前只剩可怜。


    想你,舍不得你,不想住宿,周末一定要来接我呀!


    日子仿佛回到了谈泽上高中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十点半,楚以乔放学,她总是等不到回宿舍,一出画室就给谈泽打视频。


    楚以乔脸皮薄,不想让同学看见,于是抱着手机快步往宿舍赶,谈泽很长时间只能看到楚以乔的下巴和她沾满颜料脏兮兮的衣服。


    大约要过十分钟,谈泽视角裏世界开始剧烈晃动,随后响起开门声、开灯声、包被重重扔在地上的声音,一切安静后,楚以乔的脸骤然出现在屏幕裏,离得很近,笑着喊她“姐姐。”


    后来,楚以乔对校区稍微熟悉一点,放学换了另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谈泽终于可以陪着她在夏夜裏漫步。


    楚以乔高高举着手机,向谈泽分享自己的一天,她的步履很慢,语调也慢悠悠的。


    “老师有点喜欢把我和别人比,我感觉她这样不好……”


    突然,楚以乔激动起来:“姐姐,你看!”


    相机翻转,谈泽看到条宽阔的水泥路,不远处,一对小情侣正拉着手散步,走两步便撞在一起,中间像有根线拉着。


    楚以乔把相机转回来,视线却还落在前面情侣牵着的手上,语气中充满羡慕:“她们在散步呢。”


    谈泽:“快要周末了。”


    楚以乔点头,继续踢着石头走:“那你一定要早点来接我。”


    真到了周六那天,谈泽提前半小时便在学校外边等待,楚以乔都没舍得回宿舍一趟,穿着被各色颜料沾满的白T小跑出来,往谈泽身上扑。


    “姐姐!”


    谈泽把人稳稳抱住,先带去酒店让人洗澡换衣服,把她以前那个爱干净的妹妹洗出来。


    郊区周边商业到底没市区发达,谈泽能开到的最好的房间也不怎么样,好歹是没异味,房间裏的床也是双人床。


    楚以乔憔悴地逃难出来,遇到谈泽瞬间变得活力满满,快速洗完澡,套上谈泽刚下楼给她买的白T黑短裤出来,还没等谈泽看清人,楚以乔已经扑上来。


    “姐姐、姐姐……”楚以乔抱着谈泽,头发湿着也往谈泽身上蹭,弄得谈泽满脸是水,吻也连带着变得冰凉。


    谈泽搂着楚以乔亲了会儿,她依旧是原先的吻法,楚以乔却不再满足,哼哼着想要更多,想要谈泽再多抱抱她,再多亲亲她。


    两人吻得激烈,楚以乔被谈泽整个罩住,努力配合着,实在喘不上来气才张大嘴呼吸会儿。谈泽的嘴唇没闲过,不能亲嘴便亲下巴、脸蛋、眼睛、耳朵……楚以乔软绵绵躺在床上,到现在才算彻底放松下来。


    吹完头发,谈泽带楚以乔去周边商铺吃饭。这边的饭自然算不上多好吃,然而楚以乔在学校裏吃多了更差的,普通的家常菜也感觉美味。


    集训时一周统共也只放这半天,要去市区再回来太不划算。在有限的时间裏,谈泽陪楚以乔好好放松一把。


    很快要回学校,楚以乔在车裏委屈着一张脸,又吻了吻姐姐,抱着谈泽给自己买的大包零食水果重新迈进校门。


    有了第一周的经验,谈泽下次来,给楚以乔带了京大附近的那家巴斯克蛋糕,还有两人曾经惯吃的私厨。


    她向来擅长学习,一周比一周周到,时间安排一周比一周好,然而楚以乔还是一周一周地瘦下去,曾经穿着刚合适的衣服,现在迈两步竟然挂在身上晃荡。


    谈泽在校门口,心都吊起来。


    楚以乔灰头土脸地走出来,谈泽经过不住这样的折磨,快步走进校门把楚以乔抱住。


    “怎么瘦这么多?”


    “姐姐……”楚以乔抱着谈泽,刚开口便泣不成声:“好难啊,我想回家。”


    到这周,楚以乔刚好集训一个月,暑期集训只是开始。11月联考报名,这边结束后楚以乔还要去别的画室继续画,一直到4月校考结束。


    “回,”谈泽拿手擦擦楚以乔脸上的眼泪:“我们现在就回。”


    楚以乔哭得打嗝:“可是……可是没时间啊!我们去酒店吧,我想你抱着我。”


    从中午12点半到下午6点,总共五个半小时。休息日燕京车况向来不好,谈泽住的主城区离这边太远,来回的车程便至少要花掉三个小时。这么一减,确实没时间。


    然而……楚灵枫的半山别墅离这边更近些。


    “回阿姨那边,”谈泽搂着楚以乔上了车,她原先已经订好酒店,现在也不需要了:“阿姨那边近一些。”


    自楚以乔上高中,半山别墅基本空置。楚灵枫工作忙,不是出差便是住在明晟附近,谈泽也很少回来,一行人只有逢年过节才会一起回来住。上次还是5月底楚以乔思考择校,她们端午节回来小住了一天。


    将近两个月没回来,别墅内的一切还保留着离开时的原面貌。这栋见证了两人成长每个点滴的房子,依旧在接纳她的孩子们。


    谈泽带着抽噎的楚以乔上二楼,两人进了谈泽的房间。


    楚以乔抱着姐姐给她带的巴斯克,一路上把蛋糕的包装都打湿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晚上躺在床上也是默默流泪。


    画到后面,楚以乔和朋友晚上改完画回宿舍已经快凌晨一点,这么晚,楚以乔不想让姐姐过多担心,于是连唯一的慰藉也失去了。


    其她人压力也大,附高管的松,楚以乔睡不着想出去散步,路上都是抽烟的,她闻不惯,只能躲回宿舍掉眼泪。


    画画对她来说不难,她喜欢画画,一点成绩上的波动楚以乔能承受,被老师拿去和别人比来比去她也不在意。难的是抵抗孤独,一个人的生活对楚以乔来说还是太难熬了。


    楚以乔坐在床上,依旧在小声地、可怜地抽噎。谈泽坐过去,从旁边抱住她,右手抚着楚以乔的头,左手扣着楚以乔的背,完全把楚以乔抱进怀裏,彼此的体温让她们都感到温暖。


    楚以乔好累,然而舍不得睡觉,她仰头,碰碰谈泽的下巴:“姐姐,住我隔壁的同学退学了,生活老师说是……”


    “别多想,”谈泽强硬地把楚以乔摁进被窝裏,空调被也给她盖上:“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陪你。”


    楚以乔点点头,蜷缩在谈泽怀裏,她快睡着了,眼角依旧流下一串泪。谈泽俯身,小心地把17岁楚以乔的焦虑和压抑都吻走。


    一直陪到楚以乔彻底睡熟,谈泽帮妹妹掖好被子,抱着楚以乔刚换下来的脏衣服想要去洗掉。


    然而楼梯刚走到一半,迎面上来一个谈泽此时最不想遇见的人。


    楚灵枫的目光冷冷的,她看到了谈泽怀中属于她女儿的衣服:“谈泽,和我去二楼的书房,现在去,楚以乔的衣服阿姨会洗。”


    楚以乔嚎啕大哭着被谈泽带回家,这么严重的事情,家裏人看到便联系了楚灵枫。楚灵枫原本晚上还有安排,全推了赶回家。没想到会撞上这个,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她早就知道,谈泽有意向买京大对面的新楼盘。那楼盘预计年底交付,谈泽选的还是临江的大平层,住两个人绰绰有余。谈泽早就京大毕业,偏偏楚以乔几个月前刚和楚灵枫商量过,说自己想考京大美院的油画系。


    这么一想,谈泽想要买那个楼盘的目的昭然若揭。今天又撞上谈泽怀裏抱着楚以乔的脏衣服,两个人的关系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两人前后脚进入书房,门刚关上,楚灵枫便重重一拍桌子,眼底闪烁的全是识人不清的愤怒。


    好啊,早有人提醒她要小心谈泽,楚灵枫不以为意,她相信自己养大的孩子,现在看来,她根本不理解谈泽。


    “楚以乔今年才多大!17!”楚灵枫双手撑在书桌上,自她彻底接手明晟后,已经很久没有发这么大的火:“谈泽,你是心底对我有怨恨吗?”


    谈泽沉默许久,哪怕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是随便一个别的人,她都不在乎。偏偏是楚灵枫,生养楚以乔的母亲,也是培养她长大的阿姨。


    “阿姨,我对楚以乔是认真的,我爱她。”


    楚灵枫冷笑一声:“你们到哪一步了?”


    谈泽在这裏可以撒谎,她选择坦白:“只是亲,楚以乔还没成年。”


    “你也知道她还没成年,”楚灵枫早用目光把谈泽剜上千遍万遍:“她还小,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你比楚以乔大8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灵枫怕的是这件事比高三更早,在她忙于工作的那些日子裏,在她放心把楚以乔交给谈泽的日子裏,楚以乔有没有不清不楚干出更多事情?她是不是被骗的?


    楚灵枫怨恨谈泽,更加怨恨自己。


    谈泽不是随意在大街上遇到17岁的楚以乔的。她是从楚以乔出生起,一直看着楚以乔慢慢长到17岁的。


    这件事一出,谈泽在楚灵枫心中与罪犯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谈泽站在楚灵枫的对面,犹如经历着一场血腥的审判,她依旧是挺拔地站着,喉咙裏却有了血腥味。


    谈泽从来没奢求过能一直瞒着楚灵枫。和楚以乔躲躲藏藏在浴室裏接吻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短短几秒钟,楚灵枫心裏对谈泽已经有了判决。


    “佛罗裏达,上次的项目很成功,对面刚好还有合作意向。你这次去了,就好好在那边,其它的我会安排。”楚灵枫坐回椅子上,单手抵着太阳xue,暗中观察着谈泽的反应。


    把谈泽赶出去是楚灵枫唯一能采用的手段,不是谈泽的。


    以谈泽现在的能力,单干有大把公司抢着要,自己创业也能有成果,长期看不比在明晟差。


    楚灵枫没指望能行。


    谈泽动了一下。


    “至少先让我送小乔回学校,”谈泽抬眼:“之后每周去看她几个小时,别太早告诉她,她承受不住的。等到她校考结束,我就走。”


    一般次年4月校考才全面结束,谈泽想陪楚以乔过春天。


    “最晚过完年,”楚灵枫说:“校考我陪她去。”


    “好,”谈泽转身,缓步离开书房,她重新拧开门,看向颓丧倒在椅子裏的楚灵枫:“衣服还是我给她洗吧。”


    ***


    楚以乔一觉睡的安心而幸福,像是春日裏晒了个舒舒服服的太阳。


    她春天向来喜欢晒太阳,在家裏、在公园、在湖边,而且一定要和谈泽一起。楚以乔会懒懒地靠在姐姐身上,谈泽时不时帮她捂一下眼睛,免得晒太久了。


    “姐姐,你把我的脸都捂住了。”楚以乔在梦裏笑起来,抬手去摸谈泽的手。


    “是你的脸太小,”谈泽坏心眼地往下挪,只露出一小截尖下巴:“多吃一点。”


    楚以乔“咯咯”笑,自告奋勇也要帮谈泽捂:“我听说晒太阳对眼睛好,姐姐我也帮你。”


    谈泽闭上眼睛,楚以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凑上去吻住姐姐的嘴唇。


    “嘿嘿,你被我骗啦。”


    ……


    楚以乔睡醒了,睁眼,姐姐果然还坐在床边,神情温柔,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小乔。”谈泽喊她,眼眶有点红。


    “姐姐,我没事了,”楚以乔从床上爬起来,只当是谈泽还在为自己担心,她膝行几步,热乎乎地抱住谈泽,用自己的脸贴贴谈泽:“我准备好回学校了。”


    楚以乔也拍胸脯向谈泽保证:“我会坚强。”


    ————————


    [可怜][可怜][可怜]


    [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05章 if线:陪你长大(20):最干净的日子。


    if线:陪你长大(20):最干净的日子。


    楚以乔重新回到紧张而压抑的集训生活,对那天自己睡梦同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的人生一如往常:早上7点到画室,一直画到10点学校放学。放眼班级没几个人准时离开,多是出门洗个桶回来继续画,画室裏弥漫着泡面和二手烟的气味。


    附高条件确实好,有空调有新风系统,教学楼和宿舍全年温水供应,冬天不用画出冻疮。可除了皮肉上的苦,其它的苦人人都吃尽了。


    高压的环境下,楚以乔开始高频给谈泽打视频。


    现在不光是凌晨回宿舍,她早上起床也会打。不管是什么时候,谈泽总是瞬间接通,目光依旧沉静而温柔。楚以乔对上,总忍不住想哭。


    她不想让姐姐看见,摄像机转过去对准书桌上的一家人的相片,可断断续续的哭声依旧能传递到对面。


    谈泽对一切无能为力,只能说:“小乔,我想看你。”


    楚以乔抽噎着把镜头对准自己,脸已经被哭花了,餐巾纸一张一张地擦,对着谈泽留下很多眼泪,后来眼泪流干了,她便仰着头干嚎。不一会儿,隔壁阳臺也传出嚎叫声。


    “其实我没那么难过了,”楚以乔边说话边打嗝,断断续续的:“我只是累,如果你能亲亲我,我就不哭了……”


    谈泽怎么亲她,她人已经因为“业务原因”被调到临杭了,那周送完楚以乔第二天早上走的。


    楚以乔又瘦了,谈泽无可奈何地看着一切发生:“你应该多吃一点。”


    “可是,这边的饭好难吃啊——”


    楚以乔这句话喊出来,隔壁的哭声都变重了。


    谈泽:“我会想办法。”


    第二天中午,楚以乔回宿舍洗澡的时候被生活老师叫住。


    生活老师笑着看她:“小乔,你家裏人来找你,在北门那边。”


    姐姐!


    刚从超市买的小饭团不要了,挤出时间想洗的澡也顾不上了,楚以乔没打伞,在8月中旬的烈日下跑到北门,脑裏想着那双蓝如冰湖的眼睛。


    她到了,挂有熟悉车牌的车停在街边,楚灵桐带着保温盒站在树荫下,身边只有一个助理。


    没有谈泽。


    “妈妈……”楚以乔放慢了脚步走过去,她还在观察四周,盼望会在哪棵树的后面发现姐姐的身影。


    然而没有,楚以乔停在楚灵枫面前:“姐姐呢?”


    楚灵枫的眼神从最初看到女儿的心疼很快变为纠结,她拉着楚以乔进了车:“谈泽出差了,她工作比较忙。”


    “好吧。”楚以乔欣然接受。


    她现在已经没那么不能接受分离,或许是谈泽给了她一次又一次安全感,不管是走多远,总会回到她身边。


    “家裏阿姨做了菜,”楚灵枫把保温盒拿出来,筷子也递到楚以乔手裏:“真的瘦了很多。”


    楚以乔往嘴裏塞饭,两颊鼓鼓的:“可能是长高了,我体重没怎么变。”


    楚灵枫知道楚以乔在骗她,顺着问:“晚上还抽筋吗?”


    “没有了,”楚以乔嚼嚼,周边的幸福快要溢出来:“姐姐带我去医院看了,吃了很久钙片就好了。”


    哪怕是楚灵枫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都是谈泽在照顾楚以乔,面面俱到。在她无暇顾及的角落,楚以乔健康快乐地长大了。


    楚灵枫不愿多聊起谈泽,转移话题:“新画室在挑了,今晚把列表发给你,这次别选那么偏的。在市区多好,没必要多吃那些苦。”


    “可是写生确实方便啊,”楚以乔把手机直接递给楚灵枫,让她看自己相册裏拍的照片:“而且认识的同学多,我已经适应了。”


    楚灵枫接过手机,第一张是在山裏拍的,楚以乔全身遮得只露出一双眼睛,正开心地在画好的写生前比剪刀手。第二张是同幅画,背景在教室,楚以乔的画被挂在了墙上。


    往后几张也都是楚以乔的画,楚灵枫一张张认真地看过去,手指一划,视野裏出现一张视频通话的截图。


    谈泽仰躺在沙发上,手机镜头记录下她睡着的一瞬。即便角度刁钻,楚灵枫依旧能够感受到她的疲惫。


    再看截图时间,7月14日,凌晨2:53。


    彼时谈泽应该刚到临杭的分公司,新上任又是突然空降,要忙的事情不可能少,睡觉都没有时间,竟然还能给楚以乔打视频。


    楚灵枫心中的动摇一闪而过,她早过了会为这种付出感动的阶段。对于未成年的楚以乔,楚灵枫的原则异常坚定。


    “注意休息,”楚灵枫把手机还给女儿:“平时可以多给妈妈打电话。”


    “知道啦。”


    楚以乔吃饭慢的特质哪怕在集训期间也没有改变,带来的饭她只吃掉一点点,剩下的被她打包带走。


    楚以乔告别妈妈,又拎着大包零食和水果进了学校,被重量压歪了身体。


    ***


    那天在妈妈口中知道姐姐出差后,楚以乔对这个周末便没多少期待了。


    姐姐工作忙,又在临杭这么远,没必要为了五个小时赶回来一趟。


    楚以乔自认成熟了不少,又一天深夜,她速写作业没画完要在画室通宵,搞了个支架把谈泽立在身边,边补作业边和谈泽聊着天。


    “姐姐,你这周不来,下周可不可以来呀。”


    楚以乔是成熟了,不再黏姐姐,可是她要黏女朋友哇!


    此时是晚上11点,谈泽也还在办公室,背后是灯火通明的都市:“我这周来。”


    “哇,不累吗?你昨天也睡着了。”


    楚以乔排上最后的线,这张画完,还有下一张,她铺上一张新的画纸,指挥谈泽:“画完了,姐姐你换一个姿势,不要坐姿,画太多了。”


    参加集训后,楚以乔手机裏的谈泽的照片极速增多,全都是赵景行拍的,给楚以乔当速写参考。可晚上视频的时候,楚以乔喜欢画几张谈泽现摆的。


    谈泽照做,站着靠在桌子上。


    “昨天是特殊情况,周六我会来,还要吃巴斯克吗?”


    楚以乔摇头,从临杭过来还要去一趟市区,太累了。


    “不用,有点吃腻了。”


    谈泽垂眸,转身侧对楚以乔。


    一直到窗外泛起白光,楚以乔终于把作业补完,她打了个哈欠,抱着平板往宿舍走。


    盛夏凌晨的空气潮湿而甘冽,楚以乔独自漫步在路灯下,举着平板和谈泽聊天,她也困,打不起精神大声说话,小声呢喃着。


    正值日出前最黑的那点时间,明月高悬,繁星可数,楚以乔走着走着,突然世界都静下来,她再看平板,谈泽又睡着了,屏幕裏只剩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晚安。”楚以乔回宿舍冲好澡,躺上床一阵困意袭来,很快进入梦乡。


    一个小时后谈泽被公司的保安叫醒,睁眼看到楚以乔的睡颜,紧裹着被子,脸蛋睡得红扑扑,蜷缩着,像是依偎在某人的怀裏。


    到了周六,谈泽果然按照承诺准时出现在校门口,和从前她在燕京市区工作时没什么两样。楚以乔在她面前依旧娇气,喜欢姐姐抱,也喜欢姐姐亲她。


    谈泽没法再开酒店,楚灵枫会查。作为替代,她有时带楚以乔吃饭,有时带她在周边玩,有时单纯陪楚以乔逛街。


    在这片不大的郊区,她们在许多角落留下难舍难分的吻。


    ***


    8月29日,附高校内的集训结束。


    那天是七夕节,楚以乔早上就开始在网上物色玫瑰花束,她期盼一起和姐姐浪漫地度过她们第一个属于情人的节日。


    但要问楚以乔心裏有什么想做的,无非是和谈泽在家裏接吻,在湖边接吻,在日落的时候接吻,在日出的时候接吻,然后抱着一起睡觉。


    楚以乔对情人节的想象是匮乏的,然而现实也并未丰富到哪去。


    结束当天,楚灵枫和谈泽两人一起来了学校,在把颜料和画材这些需要小心保存的东西简单收拾过之后,三人坐上了回半山别墅的车。


    谈泽一路上没说多少话,楚以乔意识到氛围不太对,也没再往姐姐怀裏窝。


    车子驶入别墅前的绿道,楚灵枫带着楚以乔下车。


    楚以乔感受到身边空了一块,疑惑看向仍坐在车内的谈泽:“姐姐?你不下来吗?”


    谈泽的目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投来的:“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最近忙。”


    “好吧,”楚以乔乖乖朝姐姐挥手:“我等你回家。”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楚以乔感到蹊跷,谈泽忙到没时间见她,但是每天依旧会接她的视频电话。哪怕楚以乔赖着想要打很久,谈泽也从未拒绝过,明明是很想自己。


    而且后来,楚以乔也收到了谈泽补送的玫瑰,贺卡都是谈泽本人字迹。


    既然这样,人为什么不见她呢?矛盾太明显,楚以乔不得不深思。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9月份,楚以乔要去新画室报道了。


    新画室为燕京老牌的画室,地处市区,离燕京艺术中心只有两条街的距离,周边配套设施完备,比起郊区不知道好上多少,然而依旧是强制住宿。


    好在楚以乔已经经历过,只要有谈泽陪她,再难也能度过。


    楚以乔依旧会掉很多眼泪,认为自己没进步要哭,老师评画把她批得一无是处要哭,颜料被人偷了要哭,被老师拿去比较失去了新交的朋友也要哭。


    一边哭,一边画,哪怕很慢,哪怕禁不起太多风雨,楚以乔也成长了。


    谈泽有时能在身边陪她,但更多的时候她只能远远地看。


    楚灵枫也帮不上忙,她心疼女儿,不想再让楚以乔走国内艺考的路了。


    楚以乔和她挂着视频,哭得手抖还要画。她用手抹眼泪,整张脸都被炭笔的黑覆盖。


    “可是、可是、快要联考了。”


    楚以乔肿着眼睛,又在补速写作业,楚灵枫能看到她参考的照片是谁。


    楚灵枫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原则也没那么牢固。


    谈泽一周要从临杭来燕京两次,她宝贵的休息日大半在飞机上浪费,一落地便去找楚以乔。有时候两个人直接在画室附近接吻,楚灵枫能做的唯有转身当没看见。


    入秋后燕京一日冷过一日,12月10日燕京下了这年第一场雪,谈泽突然出现在画室门口,人裹着厚厚的围巾站在飘雪中,楚以乔从画室出来,险些以为是自己的一场梦。


    楚以乔装病请了半天假,谈泽原打算带她去附近的星级酒店赏雪,被楚以乔拒绝。


    “姐姐,我想回我们之前的家。”


    谈泽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仔细包住楚以乔:“好。”


    今年入冬早气温低,初雪便是大雪纷飞的架势,偏偏天气也阴,风又大又急。楚以乔比暑假的时候又消瘦不少,谈泽搂着她,护着人在风雪裏跋涉。


    到家门口时两人肩上都积了雪,谈泽的眼睫毛上也挂着雪花,楚以乔踮起脚,用自己冰凉的唇碰了碰。


    “好凉。”


    门刚开,谈泽把人抱住,重重吻下去,最开始的感受是冷,仿佛置身冰天雪地,楚以乔张开嘴探入谈泽的口腔,两人在纠缠中才渐渐生发出温暖,渐渐地春水化冰,呼吸中满是炽热的情动。


    这个时候其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谈泽死死搂着楚以乔,像是扣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楚以乔从姐姐反常的珍惜中品出一股近似绝望的忧伤。


    外面的雪依旧在下,她们依偎着吻过一场又一场。


    楚以乔的17岁不仅有眼泪有心酸,也有陪伴有爱有温暖。


    ***


    初雪后不久,12月25日,楚以乔参加了为期两天的联考。又过了大半个月,1月15日,联考成绩公布,楚以乔均分95,拿下那年的燕京联考第一。


    联考出分后,紧接着便是校考。


    京大的校考历年安排在2月中旬,元宵节之后。


    对于楚以乔来说,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安心过一个好年,也可以好好庆祝自己的18周岁生日。


    放假当天,楚以乔走出画室,再度只看到楚灵枫一个人的身影,谈泽又没来。


    回家的车上,楚以乔尝试着又问了一句:“妈妈,姐姐呢?”


    楚灵枫的回答一如既往:“谈泽有工作在忙。”


    楚以乔皱起眉:“过年也要忙吗?”


    “这是她的选择,”楚灵枫偏过头,她直觉楚以乔已经感受到了变化:“总会忙完的。”


    楚以乔不再说话,她托着脸,沉默地看了一路雪。


    楚以乔今年的生日落在农历二十八,刚好是除夕夜前一天。


    大半年的集训经历消磨掉楚以乔太多精力,即便楚灵枫有心大办一场弥补谈泽离开对楚以乔内心造成的空缺,楚以乔也没有心思参加。


    她理解妈妈永远是为她好,但楚以乔就是感觉没这个必要。


    从小到大,楚以乔能够接触到的世界是不断扩大的。


    最开始,她只在半山别墅活动,后来渐渐扩展到世界各地。谈恋爱后,楚以乔的世界又重新缩小了,她的肉体当然依旧不受限制,可以去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可是她的心始终栓在另一个人身上。


    因为谈泽迟迟没回家,楚以乔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流浪。


    “真的不用了,妈妈,”临生日只剩两天,楚以乔再度拒绝楚灵枫的提议:“在家裏简单吃个饭就行了,我有点累。”


    楚灵枫对楚以乔无计可施:“你想要什么,妈妈都会给你。”


    楚以乔上楼的脚步一滞,她转身,眼眶裏蓄着的眼泪骤然落下:“我想要姐姐回来。”


    “……”


    楚灵枫看着楼梯上的女儿:“换一个。”


    内心长久的猜想得到证实,所以姐姐根本不是工作忙,她是被赶走了。


    妈妈知道她们在谈恋爱了。


    楚以乔眼巴巴望着楚灵枫,声音哆嗦着说:“就要这个。”


    楚灵枫的沉默做出了回答。


    要让楚以乔跟楚灵枫你死我活地吵架,那她也做不到。楚以乔倔强地抹抹眼角的泪,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1月22日,楚以乔18周岁生日前一天的22:12,谈泽收到楚以乔的电话。


    电话接通,楚以乔带着厚重鼻音的声音传入谈泽耳畔。


    “姐姐,你明天还回家吗?我要18周岁了,成年了。”


    谈泽拿着电话,慢慢踱步到楚以乔的房间。


    她此时正在两人曾经同居的公寓裏,23号深夜裏的机票,她明天还能见一面楚以乔,但也不会久。


    谈泽无法确定楚以乔知道多少,以她对楚以乔的了解,真要知道现在应该会号啕大哭,但楚以乔的声音只是一般伤心,就像她集训的时候。


    想到这,谈泽尽量平复自己的语气:“会回的。”


    “嗯,”电话那边楚以乔吸了吸鼻子:“姐姐,我想吃家附近的巴斯克蛋糕了。”


    “好的。”


    “要芋泥味的。”


    “好的。”


    “也想吃旁边的米糕。”


    “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谈泽有好几次想过直接坦白,带楚以乔私奔。以她的性格,这样才是合理的。


    然而想到楚以乔才熬过的联考,想到楚以乔集训间受的苦流的泪,谈泽又放弃了。她想要和楚以乔永不分离,但不愿建立在楚以乔前途尽失的基础上。


    她愿意离开,暂时的。


    22:40,楚以乔挂断电话。


    胡乱用餐巾纸擦干脸上的泪痕后,楚以乔从衣柜深处把自己曾经参加社会实践用到的小行李包拿出来,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收拾自己的行李。


    随意打包好几件衣服,楚以乔把床头的小熊也塞进去,这小熊是楚灵枫小时候送给她的,五年级的时候破过一次,是谈泽重新缝好。


    收拾完行李,楚以乔窝在床上短暂睡了会儿,她定好了闹钟,2点半起床。


    既然姐姐答应了买巴斯克,那人一定会回燕京,楚以乔打算今天凌晨走,去公寓等。她11岁那年能等到姐姐,不代表18岁也要等。


    四个小时后,闹钟准时响起。经历过集训,楚以乔睡眠质量大幅度降低,闹钟刚响了一个音她便醒了,马上起床,在全身镜前把自己团团围住,保证不会生病感冒。


    穿好衣服,楚以乔背着小包,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深夜,家裏的人都睡了,别墅上下一片寂静漆黑,楚以乔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拿着手电筒缓步下楼。


    一切都很顺利,楚以乔走到一楼大门,刚打开门,凌冽的寒风拂面而来,楚以乔一激灵,差点打个喷嚏。


    严冬的深夜不比盛夏宜人,晚上风大,寒风刺骨,楚以乔紧紧身上的羽绒服,执意穿过第二道大门,来到路边。


    月色清冷,投下一地清辉,楚以乔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打车。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没有人接应。


    马上就要过年,半山别墅也不接近市区,周边人进出基本都是家裏的司机,本来网约车会来这块的就少,再加上是凌晨3点,打不到车也在楚以乔的意料之中。


    没事,再往下走走就行了。


    楚以乔这下没忍住,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不过站了十几分钟,她已经有了鼻涕。


    揩完鼻子,楚以乔抬腿便想往山下走,突然被人厉声叫住。


    如同脚下沾了冰一样,楚以乔被定在原地。


    “楚以乔!!!你这么冷的天要出去干什么!”


    楚以乔不敢转身,低着头定在原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以乔听着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楚灵枫停在了她的面前。


    “楚以乔,抬头看着我。”


    在楚以乔近18年的人生中,楚灵枫都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


    楚以乔抬起头,和楚灵枫四目相对。


    楚灵枫看到了女儿背上的包,早在楚以乔出门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一直在后面跟,本以为打不到车楚以乔会回去,谁想到她会往山下走。


    “你有想过会发生什么吗!”楚灵枫堵在楚以乔的路上:“天这么冷,你冻死在路边都没人知道!楚以乔!你想过后果吗!”


    “妈妈……”楚以乔也有辩驳的话术,她手机有电,可以打电话,也穿了足够多的衣服,她可以说自己不会有事,可对面站的是她的妈妈,楚以乔没办法忽视楚灵枫眼底的受伤:“对不起,可是我想去找姐姐。”


    “你才几岁?”楚灵枫生气,但更多的是后怕,如果她没发现呢,她没法承担后果:“你以为你喜欢她,可能你只是依赖她,崇拜她,这些都会变的!你还太小了!”


    “不是这样的!我真的喜欢姐姐,”楚以乔还是不想和妈妈吵架:“我小,我说的喜欢就不算数了吗?我18岁喜欢她,28岁也喜欢,38岁也喜欢!”


    “妈妈……”楚以乔开始控制不住的落泪:“我喜欢姐姐,不代表我想要离开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天空重新开始飘雪,楚灵枫是着急出来的,身上只披了一件大衣,此时头上肩上都是雪。


    “不能换一个人吗?”


    楚以乔摇头:“我非她不可了。”


    楚灵枫后退一步,她好像受了天大的打击,人都灰败几分。楚以乔担心她,忙上前在自己带的小包裏找出围巾来给妈妈围上。


    “妈妈。”


    楚灵枫这下看清了楚以乔包裏有什么,她快要气笑了,厚衣服,一大瓶热水,压缩饼干,手电筒……楚以乔在楼上尽看求生综艺了。


    雪越下越大,楚灵枫凝视漫天鹅毛状的雪花,纷纷扬扬,全世界变作纯净的白。她想起自己生楚以乔那天,在最干净的日子,她获得了最干净的小天使。


    “罢了,我送你去。”


    ————————


    [可怜][可怜][可怜]


    主包一直在哭。


    第106章 if线:陪你长大(21):全文完结,感谢陪伴。


    if线:陪你长大(21):全文完结,感谢陪伴。


    1月23日凌晨,燕京全市大雪纷飞,此时距离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只剩一天,街道上遍布喜庆热闹的新年装饰。


    楚灵枫驾车,冷着一张脸在一排排挂满小红灯笼的树下穿梭,最后停在小区门口。


    “到了。”


    楚以乔依旧是先前离家出走的全副武装,在车裏被暖风熏得两颊酡红。


    她看向楚灵枫,目光裏也有不忍。仿佛她这次走了,就意味着抛弃了妈妈选择姐姐,而这不是楚以乔想要的。


    “妈妈,我明天和姐姐一起回家过年,行吗?”


    楚灵枫一路胸口都憋着气,她转头,看到楚以乔眼巴巴地求自己。


    楚以乔眨眨眼睛:“我想和你一起过年,也想和姐姐一起。我18岁的生日礼物只要这个,好吗?”


    楚灵枫是没脾气了,她倒宁愿楚以乔和自己吵架。然而楚以乔性格如此,不能和人硬碰硬,只能和人软贴软。


    楚灵枫不想太快妥协,说:“今天过了再说。过年回来,但别再提谈恋爱的事情,至少也要等到你上大学。”


    楚以乔全身都因为这句话变得暖洋洋的,她倾身,给了楚灵枫一个熊抱,得寸进尺地邀请:“要不要一起上去。”


    “楚以乔,”楚灵枫直接把楚以乔安全带解开了:“适可而止。”


    楚以乔抱着包下车,站在路边朝楚灵枫挥手:“再见。”


    楚灵枫把车掉头,依旧放心不过,车窗又降下来,驱赶楚以乔:“快上去!给谈泽打电话!”


    保安亭裏的值班员注意到动静走出来,楚以乔在兜裏找出磁卡刷开闸机,她点点头,裹紧衣服往裏走。


    一近一远两道目光的注视下,楚以乔独自在纯白天地间留下浅浅的脚印。


    ***


    楚以乔刚从电梯出来,便眺望到了熟悉的家门,她缓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心脏跳动得就更快些,在凌晨4点的走廊裏响如擂鼓。


    楚以乔紧张,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按了三次才输对密码,当然也可能是她的手被冻僵了。


    打开家门,室内一片寂静,楚以乔换好拖鞋继续往裏走,路过茶几时,突然闻到股淡淡的烟味。


    那烟味是谈泽的茶杯中飘出来的,楚以乔走近,看到半杯没喝完的咖啡,深棕色的液体之上静静飘着支点燃过的细烟,看长度只吸了一口。


    谈泽的状态全浓缩在这个小小的茶杯裏了。


    楚以乔没再想什么“惊喜”不“惊喜”,小跑着撞开谈泽的房间门,然而裏面空无一人,连窗帘也没拉,空荡的单人床上一片皎洁。


    人呢?


    楚以乔果断转身,又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跑,然而她这次没跑几步,仓皇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抱了满怀。


    “姐姐!”楚以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乔?”谈泽的声音骤然提高,眼底残留着震惊,直到楚以乔温热的呼吸打到脖子上,谈泽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境,而是再真实不过的现实。


    很快,新的问题出现。


    楚以乔抱在怀裏跟冰块似的,她刚成年,也不会开车。


    “楚以乔!你怎么来的!”谈泽快速检查过楚以乔全身,哪怕没有伤口也没放心。


    谈泽的问题接二连三地冒出来:“你妈妈呢?阿姨知不知道你跑出来了?”


    “姐姐,”楚以乔张开双臂,软绵绵搂上谈泽的腰,用脸蹭了蹭谈泽睡衣胸口前的那块肌肤:“就是妈妈送我来的。”


    “发生了什么?”谈泽把楚以乔的围巾摘下来,开始用手给她暖脸。


    楚以乔抱着姐姐,把一切事都交代了,她当然没提自己在门口被妈妈抓到的事情,要不然姐姐知道也要说她。


    “所以,我来找你了。”楚以乔把脸埋在谈泽的肩上,很乖很依赖人的模样,不像是会为了爱情离家出走的人,然而她就是办了。


    谈泽回忆着楚以乔说的每句话,把每个字都刻在心裏,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到她在楚以乔心中占有多么大的份量。


    楚以乔确实太小,年轻人的喜欢总是热烈而短暂,谈泽没向外表现,不代表她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楚灵枫也问过她:“楚以乔长大了,不喜欢你了,你怎么办?”


    当时谈泽选择回避:“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心底有不安感,而现在,都被怀裏切实的存在冲散了。


    谈泽感到幸福,从心底泛起的暖流罩住她,也拢住楚以乔,或许这就是爱。


    “去洗漱吧,我给你泡感冒药。”


    楚以乔点头,她穿得太多,胖企鹅似的钻进浴室。谈泽给楚以乔煮了温泉蛋,又打开阳臺门给客厅散味。


    当楚以乔冲完热水澡出来的时候,茶几上的水杯已经消失了。


    “还有点烫。”谈泽把勺子递到楚以乔手裏。


    楚以乔用勺子舀起蛋,小口咬下去,好吃,甜:“姐姐,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个月。”


    谈泽注意到楚以乔在看茶几,又说:“只抽了一口,知道你讨厌,之后再也不抽了。”


    楚以乔点点头,她很快喝掉感冒药,慢慢地把温泉蛋吃完,作为汤的甜水也全部喝光了。


    谈泽去洗碗,屁股后面又跟了条小尾巴,楚以乔尤其喜欢抱谈泽腰,更喜欢贴着她,小动物似的蹭蹭。


    “姐姐,”楚以乔想一直黏在谈泽身上,或者被谈泽揣兜裏带着,她对自己差点要和谈泽分开仍心有余悸,不肯松手,牢牢抱着谈泽:“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谈泽被喊到心率不齐,转身也回抱住楚以乔,触手温热绵软,楚以乔像暖宝宝。


    楚以乔踮起脚,第一个吻落在谈泽的唇角,她伸出舌头,细细舔过姐姐薄粉的唇。楚以乔的吻和她本人一样,慢而细致,捧着谈泽的手把自己的全身都贴上去,她渴望人体的温暖,也离不开谈泽的爱。


    “姐姐,一起亲吧。”楚以乔又去亲谈泽的眼睛,身体微微向后仰,怪委屈地看着谈泽。


    谈泽扣住楚以乔的腰,一路从额头吻到唇瓣,牙齿轻磨着楚以乔的唇,察觉到楚以乔开了一条小缝后,谈泽直接撬开探进去,温柔也强势,把楚以乔吮得轻哼,眼睛裏覆上漂亮的水色。


    谈泽听着耳畔楚以乔的喘息声,把人直接抱起来。


    “姐姐……”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脖子,依款着她,她的呼吸依旧急促,一下一下喷洒在谈泽的颈肩。


    两人来到楚以乔的房间,床铺还残留着谈泽离开时的凌乱,楚以乔刚被放下来,谈泽很快捧住她的脸,继续刚才的吻。


    单人床太窄,楚以乔基本整个被谈泽压在身下,谈泽近乎贪婪着攫取着楚以乔的呼吸,连带着她的体温,她时有的轻颤和控制不住的喘息。


    这场吻绵长而充满爱意,楚以乔暖烘烘地躺在床上,人快化成一滩水。谈泽躺下,手臂一捞让楚以乔半压着自己,她的体温同样炽热,声音也有些哑。


    “早点睡,白天我们出去玩。”


    楚以乔不太安分,侧过身又吻了吻谈泽的耳朵。谈泽惯着她,由着楚以乔小狗似的四处亲四处舔,真到危险的地方,她拍楚以乔的背作为警告。


    “还太早。”


    “我已经成年了。”楚以乔很不服气似的。


    “真要做,你哭瞎了我也回不了家,”谈泽在叙述事实,而且她有追求:“再说这床也太窄了。”


    “那我们换双人床吧。”


    “等你大学。”


    即便楚灵枫在盯,谈泽依旧把她物色好的平层买了下来,楚以乔既然想考京大就一定会上,没必要再等。


    床还没买,她怕楚灵枫理解为挑衅。


    “好吧,”楚以乔扭扭身体,在谈泽怀裏找到处最舒服、最温暖的位置躺下:“只剩半年了。”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背,很快把人哄睡着。


    ***


    凌晨在零下十几度跑过来,谈泽抱楚以乔一晚,直到日上三竿,怀中人体温依旧正常,谈泽高悬的心才终于降下来。


    楚灵枫早上也来了电话,问楚以乔身体情况。


    “没发烧,她还在睡,不确定有没有感冒。”


    “嗯。”


    谈泽:“阿姨,还有别的吗?”


    楚灵枫停顿几秒,想起昨晚她答应楚以乔的:“明天除夕了,你们一起回家吃个饭,那件事等楚以乔上大学再说。美国那边你也不用去了,安心在本部干。”


    谈泽内心的情感也挺复杂。楚灵枫从来没苛待过她,她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如此,不远不近,哪怕在楚以乔未出生的那几年也一样。


    谈泽天生不擅长构建亲密关系,她不是会一门心思往别人身上扑的人,大多数人也不会执着地接近她。楚以乔是她从小看着长大,也是唯一的例外。


    “阿姨,只要楚以乔愿意,我会一直……”


    “谈泽!”楚灵枫急忙打断她,她现在不需要海誓山盟,只需要清净:“等楚以乔上大学。”


    谈泽是聪明人,嗅得出其中的妥协:“谢谢。”


    楚以乔一觉睡到十点才幽幽醒转,今天天气好,冬日明媚的阳光透过未拉紧的窗帘洒满整个房间。


    楚以乔披上毛绒睡衣起床,谈泽在阳臺,正在晒两人今早换下来的衣服。


    她走过去,拿起谈泽的一件毛衣,帮忙挂上去。


    这是楚以乔参与集训后,难得度过的一个宁静而不慌不忙的早上,也是谈泽被调去临杭后,第一次重新和楚以乔腻在一起无所事事的上午。


    今天到底是楚以乔18周岁生日,两人收拾完家裏后一起出门。


    8年前,谈泽成年时,楚以乔陪她在房间下飞行棋。8年后,楚以乔成年,谈泽陪楚以乔在燕京找还没预订满的餐厅。


    连续找了几个两人平时爱吃的餐厅,电话打过去都声称订满了,唯一有空位的餐厅在隔壁区,导航app显示周边全线堵车。


    此时两人并未走远,正在京大附近的步行街闲逛。


    楚以乔重新变回企鹅装扮,捧着刚买的热乎乎的米糕咬下一大口,“不着急嘛,你也吃。”


    谈泽低头,顺着楚以乔咬出的月牙形往下咬。


    越过谈泽的肩膀,楚以乔抬头看到周边缕缕上升的热气,和热气后遥远而朦胧的京大钟楼。


    她住在京大附近已经有7年,这7年基本每天能听到钟楼厚重的声响。


    楚以乔最开始对美院并无偏好,是谈泽在京大读过书,她才想去的。她和京大之间的联系就是谈泽。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当梦想成为目标,楚以乔和京大之间由无数个集训练画的日子联系着。


    她联考成绩好,紧接着就是2月初的京大校考,考场就在这堵墙后面。


    楚以乔突然说:“姐姐,我想去京大看看,去美院那边。”


    谈泽嘴裏还嚼着米糕,她转身,也看到不远处熟悉的教学楼和钟楼。


    “可以,我们回家拿校友卡。”


    ***


    楚以乔这些年来过京大多次,每次都是来找谈泽,有时是帮忙送书,有时则是缠姐姐带她出去玩。最后一次是在谈泽的毕业典礼上,初二的楚以乔为谈泽献上一捧剑兰,此后再没踏足过京大校园。


    转眼4年时间过去,周围的建筑较楚以乔记忆中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红墙青瓦,从南边的正大门进去,入目便是个广阔的广场,广场正中央立着学校创始人的雕塑。以这个雕塑为核心,四面蛛网似的辐射出若干大道。


    此时正是深冬,沿街树上的叶片落尽了,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许多喜庆的小红灯笼。


    谈泽没开车来,京大占地面积广,她搜了,美院在京大西校区,离主校区远,走路绝对吃不消。


    “等会儿。”


    楚以乔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谈泽扫了辆自行车推过来。


    “上来。”谈泽跨上单车,向楚以乔拍拍后面简陋的铁板。


    楚以乔坐上去,从后面搂住谈泽的腰:“姐姐,我都不知道你会骑自行车。”


    “以前赶着上课会骑这个,”谈泽蹬两下骑起来,鬓边的碎发被高高吹起:“现在应该是骑电瓶车的人多。”


    说着,几辆电瓶车从两人身边疾驰而过。


    “还有其它事情吗?你上大学的时候发生的。”


    过减速带,谈泽几年没骑忘记剎车,后座的楚以乔被颠起来,短暂腾空一秒。


    “有一年雪下得很大,路上积雪厚到走不动路,我去上晚课,到了才发现只有我一个人。那个教授很热情,非要和我聊天。”


    “然后呢?”


    “然后我也走了,回家后还给你打了视频。”


    突然想起后座的是高三生,谈泽突然正色说:“你最好不要逃课。”


    楚以乔被逗笑,坐在自行车后座被谈泽颠着带到了西校区。


    寒假期间,又接近过年,偌大的校园裏基本不见人影。


    路边的宣传栏上张贴着各色画展的海报,主办方、办展地、指导老师……楚以乔循着街道仔细地每幅看过去。


    以同样的方法,两人又逛了教学楼和正在开放的画室。


    快到饭点,楚以乔重新坐上谈泽的自行车后座,打算去附近的食堂吃饭。


    与此同时,主学院楼大门裏走出一个人影,那人远远地就认出了楚以乔,加快脚步走过来。


    “小楚——”孔教授在两人面前站定,她看着楚以乔,眼底说不出的惊喜:“我还以为看错了,怎么想到来这边,我听楚总说你想考京大?”


    孔彩晴是楚以乔初中时参加市比赛认识的指导教授,楚以乔尤为喜欢她的绘画风格,两人近些年也有联系。


    楚以乔点点头:“孔教授好,今天没事,突然想要进来看看。确实想考京大,联考已经过了。”


    “你是绝对可以的,”孔彩晴还有别的事要办,临了祝福一句:“期待你进入京大学习。”


    “老师再见。”楚以乔朝孔彩晴道别,谈泽出于礼貌,也告了别。


    中午,两人在附近的食堂吃了简餐,楚以乔吃不习惯,谈泽帮她消灭剩饭,同时心裏已经盘算未来四年的送餐。


    下午,两人依旧在京大校园裏逛,谈泽带楚以乔去了综合教学楼和图书馆,大多是她曾经上课和学习的地方。楚以乔认真听着谈泽分享的琐事,一处处逛过谈泽曾生活的地点。


    直到日沉西山,她们又回到校外的步行街,排队买上楚以乔想吃的芋泥巴斯克,简单收拾好行李,两人准备明天一早返回半山别墅过年。


    ***


    放假人多,谈泽怕路上堵车,早上6点便从市区出发,即便这么早,依旧开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家门口。


    大年三十,所有人都是一大早开始忙碌。楚以乔谈泽和楚灵枫之间的矛盾家裏没几个人知道,所以见两姐妹回家,住家阿姨依旧像往年那边热情地迎上来,忙把谈泽手裏拎着的东西接过去。


    “过年回来了好啊。”


    住家阿姨不知情,楚以乔是乐天派,没事人似的,也跟着笑嘻嘻说“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唯独谈泽在旁边冷淡着一张脸,抬头与二楼平臺上的楚灵枫对视。


    “妈妈!”楚以乔“哒哒哒”跑上楼梯。


    楚灵枫掠过楚以乔,跟住家阿姨说:“刘姨,一会儿我出去一趟,年夜饭前回来。”


    “妈妈?”楚以乔去拽楚灵枫的衣角。


    “楚以乔,”楚灵枫的目光扫过谈泽,握上楚以乔的手腕:“和我去书房。”


    “阿姨,”谈泽有些急了:“楚以乔有点感冒。”


    “我没……”楚以乔试图辩解,被谈泽一个眼刀飞过来噤了声。


    母女俩上楼了,谈泽想跟上去,却被刘姨叫住,阿姨乐呵呵地看着她:“小泽写幅对联吧,家裏对联还没贴呢。”


    谈泽点头答应。


    书房裏,谈泽幻想中的刀光剑影并未出现,楚以乔坐在书桌前,看着楚灵枫从抽屉裏掏出一个盒子。


    “你的生日礼物。”


    楚以乔打开,是个车钥匙。


    “可是妈妈,我不会开车,要毕业后才有时间学车。”


    “不会可以学。”楚灵枫看着面前的女儿,她原本没想送车的,是楚以乔今早的举动吓得她把这份原本在6月的毕业礼物提前了。


    楚以乔这一次叛逆,把她从前18年在楚灵枫心中的乖宝形象都打翻了。既然她女儿就是会凌晨离家出走的,楚灵枫宁愿她是开着车去的,别再走路去找人私奔,太惨。


    况且……楚灵枫没好气:“你还要毕业后才能谈恋爱呢。”


    “不是说好不提吗?”楚以乔反问。


    楚灵枫:……


    “总之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楚灵枫坦白自己的底线:“可能伤害到也不行。”


    “知道了妈妈,”楚以乔收下车钥匙,抱住楚灵枫:“我保证乖。”


    “是爱自己。”楚灵枫强调。


    楚以乔“嘿嘿”憨笑:“爱自己,也爱妈妈,爱姐姐。”


    楚灵枫勉勉强强回抱,至少她在谈泽前边。


    楚灵枫出门了,家裏又只剩下姐妹俩。


    谈泽很紧张,楚以乔下楼后便追问楚灵枫找她干什么,生怕楚以乔被楚灵枫罚了。


    “妈妈给了我这个。”


    楚以乔摊手,手心裏躺着车钥匙。


    谈泽松口气:“刚好,你高考完我陪你练车。”


    “等你考完,我们可以搬新家了,很大,有地方给你做专门的画室。”


    “什么都要高考后诶。”楚以乔趴在桌子上,像小时候一样旁边谈泽写对联。


    谈泽压抑半年的心情终于轻松起来:“因为你现在还是小孩子。”


    刚满18岁的成年人最忌讳听这个,楚以乔直起身,仰起脸朝谈泽索吻:“那你亲亲小乔吧。”


    谈泽环顾四周,刘姨在厨房忙,她凑上前,轻吻楚以乔的额头。楚以乔皱起眉快要生气,谈泽又往下,亲了口她的嘴唇。


    谈泽笑着看她:“楚以乔,18岁生日快乐,你是大人了。”


    ***


    楚灵枫在外面一直待到年夜饭开始,一家三口依旧在那张温馨的小圆桌前吃饭。


    楚以乔饭前被谈泽特地训过多遍,全程表现得很老实,谈泽给她夹块肉都要很礼貌地说“谢谢”。


    她一方面对谈泽礼貌,另一方面又对楚灵枫非常狗腿。


    只要是自己吃一口,一定要有楚灵枫一口。


    楚灵枫左耳是“谢谢”“不客气”,右耳是“妈妈你吃这个”,一场饭下来比撞破谈泽在画室门口摁着楚以乔脑袋亲都心累。


    “我吃完了。”楚灵枫起身,独自上楼,眼不见为净。


    楚以乔看着楚灵枫上楼,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头扒饭,这会儿是谈泽给楚以乔夹菜。


    一顿晚饭吃得还算和平,家裏没有看春晚的习惯,往年都是楚灵枫陪楚以乔玩会儿牌便离开,后半夜交由两个小的一起消磨。今年楚灵枫早早回房间,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姐妹俩。


    楚以乔从三岁那年知道“守岁”这个习俗后便一直想要守,然而十多年间没一次成功,总是熬不住睡着。今年她在集训的时候熬惯了,对自己十分自信,抱着堆零食水果有敲响谈泽的房间门。


    谈泽把门打开,俯视着把自己装成小卖部老板的楚以乔。


    “我要和你一起守岁。”楚以乔宣布,走几步直接躺在谈泽的床上。


    家裏的床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楚以乔悠闲地趴在谈泽的床上荡腿,吃口水果,下一步棋。谈泽搬了条板凳坐在床边,她依旧是一身外衣,整齐到出门可以直接参加会议。


    倒不是谈恋爱后在女朋友面前有偶像包袱,只是万一谈泽也换睡衣,一会儿楚灵枫过来敲门,看到她也穿着睡衣和楚以乔趴在床上,谈泽她百口莫辩。


    但是,穿外衣是不耽误接吻的。


    又一局下完,谈泽获得7连胜,都说人天然厌恶失败,然而楚以乔好像十分特殊,所有适用于普通人类的规律对她来说都不太试用,楚以乔第七次失败,依旧兴致勃勃。


    “一会儿再下。”楚以乔膝行过来,跟谈泽接了个沙糖桔味的吻。


    十一点半,两人都开始陆陆续续收到拜年短信。


    谈泽微信裏躺的大多是合作伙伴和下属的群发短信,她群发回复完,还要去工作群给人送福利。一串红包发出去,她按密码按得手都要酸了。


    也该再找一个工作能力强的助理,她现在这个太会摸鱼。感觉赵景行就很好,主要以后楚以乔上大学,再加上她还会继续往上升,要用到助理的日子还很多。


    楚以乔也在回,普通朋友照样是群发,关系好的几个祝福语要一个字一个字现编,谈泽看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把手机拿过来帮楚以乔回。


    “姐姐,”楚以乔懒洋洋靠在谈泽身上:“新年快乐。”


    “红包一会儿打卡上,”谈泽腾出手摸摸楚以乔的头:“你也新年快乐。”


    “外面又下雪了。”楚以乔突然精神,这可是新年第一场雪。


    她看了时间,离新年只剩五分钟了。


    “姐姐,我们出去看雪吧。”


    楚以乔就喜欢这些,她感觉浪漫。谈泽不喜欢雪,她感觉冷,但谁让她喜欢楚以乔,只好又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带到阳臺。


    近郊的半山腰上,夜晚的天空总比市区更黑些。楚以乔仰头,看着盐粒似的雪花簌簌地落下。有一粒雪飘到她的眼睑上,很快化作冰凉的水珠。


    谈泽低头,轻柔的吻过去。


    “姐姐,要新年了。”楚以乔看着谈泽笑。


    “嗯。”


    “我们倒数吧。”


    “五、四、三……”


    谈泽一直在看楚以乔。


    楚以乔的脸被雪地反射的柔和光笼罩着,她全身被厚衣服围着,唯有一张脸露出来,柔软而纯洁,像是一粒雪也飘到谈泽的心上,把她的全身涤荡一遍。


    “一。”


    “新年快乐!”


    楚以乔下意识去看谈泽,猝不及防被人牢牢抱住,谈泽的吻也像着纷飞的雪花,轻柔地落在楚以乔的唇上,姐姐的目光是爱人的目光,姐姐的吻是爱人的吻。楚以乔放松下来,也抱紧谈泽加深了这个吻。


    18岁的楚以乔心中有许多期盼,进入京大学习、学车、搬新家、和姐姐认真恋爱……她憧憬着更加光明的未来,离那些目标也不远。而谈泽将永远在她身边,正如从前陪她长大一般,陪楚以乔面对人生中更多际遇。


    新年的第一场雪,一同落在两个人的头上,这是命运的祝福。在无数背景,无数发展的命运脉络中,她们在同一行字裏。


    “那一天,谈泽和楚以乔相遇了。”


    【全文完结】


    ————————


    [可怜][可怜][可怜]


    0405-0719,第二本书完结了,打下最后一行字,还是没忍住掉了两滴眼泪。


    这本书的诞生算得上难产,不光是构思难,开头更难,写出故事难上加难。光是开头的三章我就写了六版,不管怎么改都不满意。


    4月5日中午12点发文,我当天凌晨5点还在改第一章,最后选择了前一版,也是大家现在看到的这版。


    这本书是一个有关“爱无能”的人和“爱过剩”的人之间的故事。


    我想要写出两个人在初次相遇是并不是两块非常契合的拼图,是时间和现实改变了她们,让她们可以互相填满对方的生活。


    在我最初的构思中,主角二人是简单粗暴的“傲慢自私姐”和“单纯娇气妹”,是两个处处相反的人。


    最开始,我想要写一个单纯甜爽的故事。


    真正开始写文后,我想要写一个有关认识她人和认识自己的故事。


    到最后,我只想写一个有关陪伴的故事。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的状态很差,那段时间我总是感到孤独。我感觉这个世界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陪伴,哪怕有,也是短暂而脆弱的,人最终的命运就是孤独地度过人生。


    抱着这种对生活的绝望,我开始写这本书。


    在正文中,我塑造了一个离不开谈泽的楚以乔。


    我以为,我会沿着这条脉络继续写下去。在最初的大纲裏,楚以乔在认清谈泽的欺瞒后会选择离婚,两个人的关系将彻底破裂,直到临近结局才能看清各自的本心,真正在一起。


    可是当我真的着手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无论如何也没法把谈泽写的真的那样冷血无情。我开始更多思考谈泽身上属于“人”的特质,思考她人生中那些微妙的转折点。


    谈泽是在无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周围属于现实的冷暖让她过早看清了人与人之间没多少真情的真相,也扭曲了她对于现实世界看法。


    然而在她进一步将冷漠深值于自己的人生时,楚以乔出现了。


    她遇到了一个听不懂好赖话、心思单纯到让人有负罪感的人。


    谈泽最开始讨厌楚以乔,但是楚以乔一直很喜欢她,这种喜欢无缘无故,而且有点太多了,多到谈泽难以处理,她没法在用自己从前常用的“利益交换”去看待那些爱。


    没办法,谈泽只能把自己的内心让出一块来安放这些爱。


    最开始是一个角落,随着两人成年累月的陪伴,这块预留地越来越大。在谈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被楚以乔改变了。


    楚以乔对人的依赖是天生的,她生来便是一个高需求的人,需要人全部的注意力和关心,她对亲密关系的需求比常人高的多。


    楚灵枫爱她,但楚灵枫也没法满足楚以乔对亲密关系的需求,直到机缘巧合之下她遇到了谈泽——一个总是臭脸,也会拒绝她,但是只要多求几次绝对会答应她的好姐姐。


    谈泽最开始在楚以乔心中就是这个定位。


    正如谈泽遇到了好欺负的捏捏,楚以乔也遇到了不会拒绝她的黏黏,两个人最开始的契合完全是偶然的。


    后来,楚以乔的生活遭遇重变,如果没有谈泽,她应该也会边哭边一夜之间被迫成长。


    然而就是有谈泽,楚以乔在淋到现实的风雨前就被谈泽拉了过去。那个时候,谈泽离不开楚以乔的爱,楚以乔也离不开谈泽的陪伴。


    在正文中,两人的关系从来不算健康,她们双方也知道。


    谈泽性格偏执,自己想要的便永远不会撒手。楚以乔想的少,她很少去思考外人眼中她们的感情如何,只要自己是感到安全的、幸福的,姐姐也是幸福的,那便是好的。


    上本书完结后,我意识到自己在剧情设置上非常薄弱,这本书立大纲起便努力想要堆剧情,可是真的开始写,又无可避免变成了两个人抱着取暖的模样。


    大纲裏的离婚和小乔出国留学都被我删掉了,唯一保留下来的“楚灵桐挑拨离间”那章也让我写得万分痛苦。


    p62我颓废了三天才写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我是毁灭人幸福生活的刽子手,给苦命的小情侣带去许多不必要的磨难。


    原来在写文的过程中,我也被她们改变了。


    所以我写了这个if线,一个妈妈还活着,姐姐因为物质充沛不那么阴暗,没有事故,没有误会的if线。


    但是这仍然是一个有关陪伴的故事,if线裏我写了一个离不开楚以乔的谈泽。


    她们之间有分离,有阻碍(妈妈对不起),但是身边也有爱和陪伴。


    每次创作这个故事,我也能从中汲取到能量,if线中尤甚。


    创作谈又说太多了,更多的故事还要大家一起去品味。


    我相信一百个人眼中有一百个姐姐妹妹,我想的不一定是大家读的时候能感受到的。这没关系,也很正常。


    但我希望,这个故事能像治愈我一样,也给你们带来感动。


    感谢各位读者老师们的一路陪伴,感谢的话说再多也不够。


    我是一个很容易受反馈影响的作者,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在连载期给予我如此宝贵的支持。


    在前面,我说我时常感到孤独,这种孤独感在从事写文后已经缓解很多。


    如果没有你们,不会有这个故事,也不会有我。


    再度感谢你们!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最后——


    [可怜][可怜][可怜]爱你们≡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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