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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吃得起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学习:“怎么让老婆爱我多一点?”


    这天晚上楚以乔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一只巨大的毛绒玩具熊从后面抱着,柔软的毛戳在脖子上很痒,她扭着想挣开。


    “好痒啊!不要抱我了!”楚以乔不耐烦地抱怨。


    一回头,可爱的毛绒熊变成面无表情的谈泽,楚以乔瞬间多云转晴,讨好地去蹭谈泽的胸口,嘴裏念念有词:“要抱的,姐姐要抱的。”


    梦裏的姐姐脾气很好,这样也没有生气。吻落到皮肤上又热又软,楚以乔被亲得浑身酥酥麻麻的,恍惚中好像听到梦裏的姐姐喊了一声“老婆”,然后是“宝贝。”


    “再来一句嘛,老婆,再来一遍。”楚以乔嘿嘿傻笑,缠着姐姐的脖子请求。


    梦裏的姐姐却越来越小,楚以乔被吓到,捧着枣核一样大小的谈泽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还在变小,楚以乔心急,怕把这么小的姐姐弄丢了,灵机一动直接把谈泽含进嘴裏。


    结果不小心咽了口水,吃下去了。


    不要!


    楚以乔被吓醒,猛地睁眼看见熟悉的天花板,才意识到刚才原来只是一场梦。


    太好了。


    三分钟后,谈泽被楚以乔毛绒的脑袋蹭醒。


    谈泽缓慢睁开眼睛,楚以乔把自己整张脸都埋在谈泽身上,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刚好能够看到一点直挺的鼻子和卷翘的睫毛,边闻边舔,似乎对谈泽胸口那块薄薄的皮肉很感兴趣。


    食人族。


    “楚以乔?一大早不睡觉干什么呢?”


    谈泽开口的下一秒,楚以乔果然贴上来,她估计也刚醒,脸上还带着熟睡的红。


    谈泽疑心楚以乔眼睛构造与常人不同,否则实在很难解释为什么总是亮晶晶的。


    “老婆老婆,”楚以乔用自己柔软的脸蛋去蹭蹭:“我昨天梦到你喊我那个了。”


    “喊你什么?”谈泽面无表情接话:“楚以乔?”


    “不是这个!”楚以乔发狠咬下谈泽的锁骨,如愿留下牙印。


    ***


    婚后的生活和楚以乔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会很浪漫。想着不说抱着自己喊老婆宝贝,在清早第一缕阳光下把自己吻醒总有吧。


    结果没有,什么都没有。


    谈泽除了事后温存外没喊过楚以乔老婆,似乎打心底认为这个称呼很难以启齿。


    于此截然相反的是,楚以乔实现了完美的转变,曾经挂在嘴边的“姐姐”全部变成“老婆”。


    老婆早老婆好老婆我们中饭吃什么老婆帮我拿个东西吧老婆我不想跑步老婆帮我手机充电好嘛?


    前三天,谈泽言听计从。


    第四天开始,楚以乔亲她都无动于衷。


    每天早上,楚以乔趴在床上,喊不下三遍“姐姐我爱你”,谈泽依旧板着脸,把牙刷直接塞进楚以乔嘴裏,带着板着脸的楚以乔下楼锻炼。


    因为这件事,五一前的那个晚上,谈泽洗完事前澡出来,平日早就躺好的楚以乔今天还坐在床上,抱着平板,划划点点,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谈泽走过去,楚以乔听见声音手忙脚乱地关掉,她实在不会做坏事,把平板扔到一边就掩饰性地直起身,搂着谈泽的脖子亲来亲去。


    谈泽歪着头,躲开楚以乔的进攻:“你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呀。”楚以乔说完,又继续亲。


    谈泽还想问,她几天前看到一个豆瓣帖子,是赵景行转发给她的,题目叫:“我发现了|感情中一方总是翻另外一方手机的,总是持续不长”。


    消息发出后,赵景行很快撤回,谈泽看了一秒记住标题,很快自己搜到,浏览全文。


    三分钟后,看光了。


    胡说八道,谈泽一秒定性。


    【TanZe:赵景行,你很闲吗?】


    即便如此,谈泽还是打算稍微减少翻看楚以乔手机的频率,一天两次或许真的有点小多。


    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腰,想要直接问清楚,然而两个人亲着亲着手就溜进楚以乔裤子裏了,再反应过来已经是事后,楚以乔太困,在浴缸裏就抱着谈泽,路都不想自己走。


    这种情况怎么问问题?


    这没办法,只能自己看了。


    谈泽熟练打开楚以乔平板,轻车熟路往下翻,最后在私密收藏夹裏看到了帖子。


    “怎么让老婆爱我多一点?”


    分类:学习。?


    谈泽转头,一片悬浮的黑暗中,楚以乔睡得香甜,呼吸平稳,小圆脸睡得红扑扑,表情很是平和,从外表看完全是心事很少那类人。


    谈泽挺诧异,她本以为楚以乔是这方面的天赋型选手。


    没想到天才也要学习,楚以乔这么投入这段婚姻,倒显得谈泽不够爱了。


    谈泽小心地把平板放回原位,环着楚以乔,没睡,在思考。


    她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没做到位,没给很需要爱和关注的楚以乔足够的爱和关注。


    第二天早上,哪怕楚以乔没求,谈泽主动恩准楚以乔不用晨跑(走)。


    但因为毕竟两人新婚燕尔,又在五一假期中,用别的运动代替了。


    ***


    五一第一天,楚以乔一觉睡到下午2点,吃过饭后谈泽开车又送她去学校。


    楚以乔的五一行程下来了。


    白天画室画画,晚上家裏运动。


    这并非她突然成熟,主动不去玩,而是时间特殊,真的太忙了。


    投画廊要准备作品集,整理履历和排版就是一大工程量。


    楚以乔本学期还没怎么参展,最近正在忙一副大尺寸油画,打算努力在五一结束前画完,这样能赶得上学校裏办的群展,作品集又能多加一页。


    谈泽把车停在京大门口,转头跟副驾驶的楚以乔说:“到了,下午我来接你。”


    “那老婆早点来接我。”


    话音刚落,谈泽主动把右侧脸送过去,楚以乔如愿送上送别吻,才终于打开车门,先打好遮阳伞再出去。


    站在车窗外朝谈泽挥挥:“老婆拜拜。”


    “再见。”


    等到谈泽的回复后,才转身进了校门。


    谈泽送走楚以乔,没急着走,停在原地看着楚以乔的背影越来越小。


    步入五月,气温节节攀升,楚以乔身上的衣服较一周前又轻薄不少,但因为右手臂内侧的疤痕,还是长袖居多。在一众短袖的同学中格外扎眼。


    谈泽收回目光,启动了车。


    ***


    之后几天行程都是如此,谈泽上午或下午把楚以乔送到学校,傍晚6点开车去接她。


    近几天燕京的天气都很好,气温一路最高,谈泽去接楚以乔时又是六点,正在一天中气温较热的时刻。


    每天17:55分,楚以乔撑着遮阳伞在视野的尽头出现,随后越走越近。


    谈泽留心过从两人会面的地方到楚以乔的画室有多远,221m,这已经是谈泽静心选择后最近的距离,可即便如此,楚以乔每次走到时还是大汗淋漓,匆匆收了遮阳伞躲进车裏,一张白皙的小圆脸被晒到通红。


    “好热吶!”楚以乔赶紧把长袖撸起来,哀嚎。


    谈泽看了眼车载屏幕,上面显示29摄氏度。


    其实不是很热,是楚以乔只能穿长袖才会这样。


    另外一边,楚以乔热得受不了,微张着嘴,很不健康地把车载空调对着她脸吹。


    “容易头疼……”谈泽警告的话说到一半,楚以乔没听清转头看过来。


    对上楚以乔热得狼狈的一张脸时,谈泽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后半句冷冰冰的“到时候我不会给你揉的”说出口。


    回家的路上,谈泽一直很沉默。


    哪怕三分钟后楚以乔的面色就恢复如常,也把撸起的袖子重新放下来,继续美滋滋地刷手机,喝谈泽给她带的冰奶茶。谈泽的内心依旧很凝重。


    即便楚以乔是真正意义上的温室裏的花朵,一天24小时有23个小时都在空调房裏,剩下的1小时是必不可少的户外行走,按理说穿长袖对生活的影响很小。


    谈泽还是由衷为楚以乔感到心酸。


    这是她曾经的疏忽导致的,即便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种能把人压垮的愧疚情绪每年夏天都会卷土重来。


    谈泽不清楚自己早些年为什么没有早点采取措施,但今年她决心做出改变。


    5月2日。


    燕京最高气温破了30摄氏度。


    当天下午,谈泽拎着袋各品牌的祛疤药膏回家了。楚以乔跟在她后面走,依旧穿的长袖。


    楚以乔对谈泽复杂而多变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对她来说,夏天并不比其它季节讨厌,而且还能吃很多西瓜和冰淇淋,小日子很有盼头。


    晚上,两个人吃过晚饭,楚以乔洗完澡换好宽松的短袖短裤大喇喇趴在沙发上,和群裏的三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谈泽正在悄悄观察自己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脸蛋、脖子、胳膊、腿……并不是用晚上两人睡觉时那种不正经的眼神,目光颇为严肃认真,非要形容像是自家小孩在学校被打了然后检查的老母亲。


    群裏正在聊生日礼物,贝彤的生日快到了,5月19号,距离现在还有半个月。


    贝彤年初送楚以乔的礼物是一盒岩彩颜料,色系比楚以乔自己找的还齐全。


    楚以乔深受感动,1月份就开始物色回礼,最后选的是贝彤喜欢歌手巡演的门票,此刻正在努力套话,看贝彤几月份的行程比较方便。


    【贝彤:今年不用送了,我不缺啥。楚以乔把你老婆下面的分公司搞一个来给我玩玩,严元京穿女仆装给我做十年早饭,over】


    【严元京:穿你买的那套?我穿不下吧,我比你高】


    【楚以乔:1】


    【贝彤:说真的。我上周偷听我妈和她姐妹聊天,她打算送我跑车,酷毙了。我当晚绝对全程夸这个,你们介意的话就早一天送我,我专门腾时间夸】


    随后,贝彤发来一张从官网上截下来的图片,楚以乔点开一看,确实帅。


    【楚以乔:你们都考驾照了吗?】


    【贝彤:一个月过,怎么了呢,你是不是还没考,不过你老婆愿意送,其实没关系】


    【严元京:我女朋友也送我,好惨,要在跑车上哭了】


    【贝彤:滚】


    楚以乔继续聊,最后真的在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信息。


    剩下两个人晚上还有安排,早早下线了,楚以乔停留在微信界面,点开贝彤发来的官网截图。


    突然抬头,望向沙发另一边坐着的谈泽,宣布:“姐姐,我想考驾照。”


    楚以乔这个决定对于谈泽来说不可谓不吓人,谈泽看她一眼,表情没变化:“怎么突然想到要学?家裏可以送你。”


    赵景行知道她要半失业了吗?


    楚以乔好残忍,平时景行姐景行姐,结果一句话让赵景行半失业。


    “就是突然想了,”楚以乔思考几秒,其实早在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就要学了,她当时偷懒,姐姐好像是劝了很久,可是拗不过自己,这么想当年还挺不懂事的:“毕业后就没时间学了吧。”


    屁话。


    谈泽看着楚以乔的侧脸,微微皱眉,这又是从哪看来的垃圾消息。


    楚以乔毕业了也是做纯艺术家,自由职业,想35岁学车都有大把时间。


    “那你先把科目一考过,”谈泽冷冰冰开口,接下来的话暗示性很强:“我听说有人科目一考了8次都过不了。”


    谈泽认为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楚以乔。


    “这么难呀,”楚以乔蛄蛹着又躺谈泽大腿上了,笑眯眯说:“没关系,我老婆会帮我的。”


    谈泽把她捞起来抱进怀裏,边吃人家嘴巴边想,楚以乔果然聪明,太聪明。


    ***


    从这天晚上起,谈泽开始天天帮楚以乔涂祛疤膏药。


    在谈泽心目中,表面没心没肺的楚以乔内心其实是很敏感的,非常需要人小心细致地呵护。


    即便自己是她最亲的老婆和姐姐,也不见得能够坦率地在她面前袒露伤口,所以为了避免对楚以乔脆弱心灵的摧残,谈泽这件事做得特别隐秘。


    这天晚上,像往常一样,谈泽帮楚以乔洗完澡后,两人一起钻进被窝。白天的劳累和事后的疲惫一同袭来,楚以乔环着谈泽,很快睡觉了。


    谈泽一直没睡,听着楚以乔的呼吸声,等怀裏人彻底睡熟后,谈泽悄悄坐起来,小心地把楚以乔放平,手伸进两人的被窝,把楚以乔睡着后没骨头似的右手拿出来。


    为了防止把楚以乔弄醒(即便谈泽认为这个难度很高),谈泽只能就着那盏昏黄的小夜灯涂。


    好在灰蓝色的颜色瞳孔附带优越的夜视能力,谈泽自认任务完成得很完美。


    打开药膏,挤在手上,温热,抹到楚以乔的手臂内侧。


    谈泽的手法很轻柔,她抚摸着楚以乔的手臂,手心能够感受到那点微妙的起伏,长短不一,有一根是竖着的,几乎有小臂一半长。


    意识到这点后,谈泽手一抖,无意识捏了捏手下的肉。


    随着谈泽的动作,一片昏黄中,楚以乔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这点微弱的变化很快被时刻关注楚以乔状态的谈泽发现。


    下一秒,楚以乔翻了个身,左臂压在身体下面,右臂一捞,明显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平时那裏面应该是谈泽的腰。


    今天,手一掉,落空了。


    楚以乔的睫毛又动了动,似乎要睁眼,同时从喉咙裏挤出一声微弱而疑惑的哼唧声。


    “姐……姐?”


    ————————


    [可怜][可怜][可怜]


    明天休息一天。


    今日姐姐妹妹:晨跑。


    楚以乔对晨跑的态度完全可以用深恶痛绝来形容。


    她本来就不是早起的人,也不是运动的人。


    现在却成了早起运动的人。


    每天哼哼唧唧地被谈泽拉起来,不情不愿跟在谈泽身后进电梯。


    楚以乔愤愤不平地想:网上说得对,女人确实结婚后就变坏。


    结果一出单元楼的大门,空气清新,微风醉人。


    楚以乔心情立刻变好。


    拍照,发朋友圈


    “你见过早上7点的燕京吗?”


    底下评论:


    来点没见过的。


    第52章:看。


    谈泽骤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可以控制得很轻,几乎算得上屏气,睁着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冰冰盯着楚以乔看。


    楚以乔是谈泽见过最不会装睡的人。


    并非她技巧烂,而是楚以乔的睡相太过平和幸福。


    这样的状态,谈泽此前只在婴儿的脸上看到过,仿佛心裏没有任何烦恼。


    但凡真正生活过的成年人,都无法僞装出类似完全毫无牵挂的表情,连楚以乔本人也不行。


    人醒了就有牵挂,谈泽知道楚以乔牵挂着什么,画画、妈妈、朋友,然后才是姐姐,现在是老婆。


    另一边,楚以乔的睫毛还在颤,谈泽伸出一只手,轻轻抚上楚以乔的脸蛋,她梦中得了安慰,重新睡回去,依旧对谈泽每晚对她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药膏涂好,谈泽抽了湿巾细致地擦好手指,继续抱着楚以乔睡觉。


    从这天晚上起,谈泽开始天天给楚以乔涂药膏。


    她平日裏观察伤疤消除情况有两个时机。


    一、早上起床时,楚以乔耍赖不想去晨跑,这时候会主动来搂谈泽的脖子,两只手围着,像是那种猴子玩偶般挂在谈泽的身上。嘴上说的无外乎那几句“姐姐我还好困”“姐姐我的腿还有点酸”“姐姐明天开始好不好”。


    谈泽从来不做任何回答,只微微侧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二、晚间运动时,楚以乔很会黏人,阴晴不定,一会要姐姐快点,一会要姐姐慢点,是很难搞的甲方。这个时候谈泽可以合理对她动手动脚,把楚以乔的手压着,肆无忌惮地看。


    别说是手臂内侧了,整个人看完楚以乔也不会说什么。


    转眼间又是4天过去,5月6日,五一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楚以乔完成了那幅大尺寸油画的绘制。


    当时是下午3点钟,外面的日头正烈,画室门窗紧闭,顶上空调呼呼吹着冷气。楚以乔站在小板凳上面,板着脸正在补最上面的一小块灰蓝。


    这间画室是学校专批给学生租借使用的,整个房间除了楚以乔之外,还有另外两个正在忙毕设的学姐。


    按理说为防止中毒,油画绘制时应保持通风,冬冷夏热条件艰巨。楚以乔运气却很好,在入学前学校刚好得了一批高檔新风机的捐赠,一间大教室前后标配两臺,新风机运作时很吵,一贯精神紧绷而敏感的油画生却很少抱怨,私下裏笑称这才是真正的科技。楚以乔听闻下一届招生时,学校甚至把这个写进了招生宣传册。


    楚以乔画下最后一笔,得意地跳下小板凳,“嘭”的一声落地,下一秒,手机跳转到微信视频聊天界面,两声响铃后,小小的手机屏幕裏出现了一条空阔的走廊,视角翻转,谈泽微微俯视着摄像头,深邃立体的五官在这样的死亡角度下依旧能打。


    楚以乔“嘿嘿”两声,刻意把摄像头靠近自己,屏幕裏的人像是个大头娃娃,谈泽表情不变,截了一面屏。


    “什么事?”


    “老婆,我画好了!”


    到了展示画作的时候,楚以乔没有选择转移摄像头,而是举着手机,连人带画一起拍进去。


    她歪歪地站着,伸直手,身后的灰蓝调百合被人挡住大半。


    谈泽点点头:“很好看。”


    “对了,晚饭想吃什么?”


    话题很快聊到家常,楚以乔依稀听见谈泽那边传来陌生的对话声,才突然意识到谈泽估计还在工作,匆匆结束话题。


    在视频聊天的最后,楚以乔手拿着手机,对准自己,很幼稚而夸张地撅起嘴。


    “mu——”


    谈泽面无表情看着屏幕裏的那个小外星人,她不懂楚以乔为什么要用这种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难道在等待谈泽做出一样的事情吗?


    这是不可能的。


    “再见,一会儿赵景行去接你。”谈泽挂断了电话。


    “叮”一声,楚以乔收到几条微信消息。


    【老婆老婆:(●3●)】


    【老婆老婆撤回一条消息】


    【老婆老婆:来了给我发消息。】


    【÷:是!≡3≡】


    ***


    离景行姐来的时间还早,楚以乔五一期间把作品集的初稿做好,排版和润色是谈泽帮她完成的。昨晚已经把PDF发给孔彩晴,征求她的修改意见。


    随后,她抱着平板,敲开了孔彩晴办公室的大门。


    “老师,”楚以乔进来,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请问还有什么可以修改的吗?我有点怕作品一致性不够强。”


    所谓作品一致性指的是艺术家创作题材上的连贯程度,楚以乔此前画画向来是随性而为,主题跳跃,并不像那些成熟艺术家一样有自己特别青睐的题材,系列作品倒是有不少,大多是近几年跟谈泽出国玩时在各地画的国家印象。


    “挺好的。”孔彩晴推推眼镜:“一致性不一定要是题材,你入学来色彩风格就很强烈,这个也能成为一致性。如果真的担心题材太杂,大四可以沿着这个方向努力,现在不着急。”


    楚以乔点点头,在心裏把教授的话记下来。


    “对了,以乔我听你导师说,你是想要投画廊是吗?”孔彩晴突然提到这个话题,一般来说本科生毕业后三年内能签约画廊都算成绩优异的,但面前人毕竟情况特殊,有天赋人刻苦,家裏也有条件支持,路怎么也比毫无背景的人好走一点。


    楚以乔:“嗯,已经在看了。”


    她说的在看,是真的单纯在网上看。


    斯月杉那边确实发了一个Excel过来,筛选了燕京市内适合作为楚以乔跳板的中小画廊,说“有看中的可以和我说。”


    楚以乔嘴上说“嗯嗯,好的,谢谢月杉姐,我好好研究”,实则那个文檔扫了一遍就再也没看过,堪称糊弄学专家。


    对面的孔彩晴明显是误会了,听楚以乔这么说还以为已经进行到谈泽带着她晚上直接去画廊负责人家裏吃饭的地步,接下来的聊天中完全跳过了中小画廊,跟楚以乔讲了许多大画廊的信息,打算供楚以乔日后使用。


    楚以乔边听边点头,拿着手机在备忘录上记笔记,把申请流程记得清清楚楚。


    孔彩晴之后还有私事,楚以乔道谢后回画室收拾好包,跟依旧奋战的学姐们告别,背着包,打着伞,依旧一头扎进凉爽的副驾驶。


    赵景行看着楚以乔的脸从通红渐渐回复平日的状态,感慨一声:“一直到周六才降温,这段时间要注意身体,小心中暑。”


    楚以乔已经开始在各大平臺上搜刚才对话中孔彩晴提到的知名大画廊,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五一放假回来积攒了不少工作量,谈泽重新回到楚以乔熟悉的工作强度,晚饭两人照常在谈泽的办公室裏解决。


    楚以乔吃得分心,夹一口菜翻一下手机,小半碗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谈泽冷着脸把自己的筷子往楚以乔的碗裏伸,毫不留情夹了一大口塞进嘴裏。


    果然凉了。


    “没收。”


    谈泽毫不费力把手机从楚以乔手裏抽走,没看,直接锁屏。


    赵景行不小心发错聊天栏的垃圾消息终究对谈泽产生了小小的影响,她选择直接问楚以乔:“楚以乔,在看什么?”


    楚以乔对谈泽在她生活上的管教毫不在意,非要说,甚至有些享受,仿佛带着安全绳蹦极,她可以去享受坏习惯带来的即时多巴胺,在严重之前,谈泽会强制她停止。


    “在看画廊呢,”楚以乔咬着筷子,没想到吃了将近一个小时面前的饭盒裏还剩了她爱吃的番茄牛腩,“不知道选什么好,好纠结。”


    谈泽在对面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饭盒,还有余温,忍着管教的本能没说话,目光移向一边倒扣在桌子上的楚以乔的手机,细细观察起上面印的粉色卡通小兔子和面前人的相同点。


    谈泽:“斯月杉不是给了你表格?”


    “没有特别喜欢的,”楚以乔嘴裏嚼着饭,含糊地回答谈泽的问题:“我其实已经看好两家了,但是做不出选择。”


    “是吗?”谈泽说:“或许你可以分享给我,我帮你一起看看。”


    一向选择困难的楚以乔马上同意,楚以乔要纠结三天的事情,谈泽几秒钟就解决了。


    即便这么多年来,谈泽做的最多的决策其实是“姐姐我们吃什么”和“姐姐我今天穿哪件好看”,楚以乔依旧认为谈泽很厉害,像超人。


    ***


    超人在开会时收到了楚以乔的截图轰炸。


    楚以乔这种人不适合上班,谈泽冷眼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内刷屏的截图,很毒舌地点评:可能试用期就要在厕所流眼泪了。


    好心的boss一张张保存,新建Excel文檔,把楚以乔发来的纠结点整理好,开始横向评价。


    谈泽一开始其实没有关注到这点,直到她看到一家全英文名称的画廊,诧异之余上官网搜,惊恐地发现本部竟然在意大利。就算是坐私人飞机去都要飞4个小时的国家。


    楚以乔什么意思?打算每天通勤8个小时吗?双城记?


    很可惜,效率再高的人工作的时候也会分神,之后的整合消息过程中,谈泽把自己99%的精力都放在了画廊主要活跃区域上面,她想不到楚以乔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条件排除在外,是不小心漏了吗?


    7点半,会议结束,与会人员整理好资料依次离开会议室,谈泽坐在原地,表情冷若冰霜,五分钟后,楚以乔抱着平板蹦蹦跳跳走进来了,嘴裏还叼着赵景行分给她的棒棒糖。


    “坐好。”谈泽直接把楚以乔嘴裏吃到一半的棒棒糖抽出来,塞进自己嘴裏,咬碎了飞速解决。


    “姐姐,我还有……”楚以乔坐好了,从兜裏掏出一根新的递给谈泽。


    谈泽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瘪瘪地收下那根棒棒糖。


    “你发过来的我全部都看过了,”谈泽把会议室裏的灯光调暗,在等楚以乔过来那几分钟她已经做了一个简易的PPT,投到白板上,人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宣布:“我认为这个最好。”


    PPT上显示的画廊名叫“从行艺术空间”,规模和知名度算不上最大,但比较青睐签约青年艺术家,也舍得投资和倾斜资源。


    在谈泽看来,这个最适合成为楚以乔未来签约大画廊的跳板。


    不仅是因为“从行”历史悠久、名下代理过不少国内知名画家的画作,更是因为此画廊就在两人所居住片区的隔壁,在路况允许的情况下,开车5分钟就能到。


    谈泽看着乖巧坐在长桌旁的楚以乔,斟酌几秒在“家裏帮助最大”“调性符合你的风格”“画廊主已经聊好了”中选择:“如果投这家,未来你的工作室也可以在隔壁区建,之后我们可以一起吃中饭。”


    楚以乔喃喃道:“嗯……”


    事实上,谈泽还说了很多话,楚以乔惊讶地发现原来人的听觉还会受视觉的影响,反正自从姐姐把灯光调暗后,她就没再听姐姐说话了。


    人当然还是看着谈泽的,苍白投影下的谈泽浑身笼罩着一层极具科技感的深蓝,楚以乔从谈泽的腰腿一点点往上观察,最后定格在谈泽的眼睛上面,比白日裏见到的蓝色更加灰。


    楚以乔的思维变得迟缓,这一秒她其实想到了很多灰蓝色调的东西,不同的物体在她眼前快速切换,最后,“砰!”


    停止了。


    面前是谈泽骤然放大的五官。


    “楚以乔,你在听吗!”谈泽皱起眉,楚以乔第一次感受到姐姐可能真的生气了。


    有点凶。


    很漂亮。


    “对不起。”楚以乔手痒,匆匆摸到电容笔,大拇指难耐地摩挲着笔身,她很难形容自己现在内心这股巨大的情绪,是创作欲和xing欲的结合。


    “姐姐,我认为我们可以都投一下,”楚以乔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可以,”谈泽成熟而冷淡地点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只要你想好就行。”


    她是可以,楚以乔这个睡觉一定要抱的人怎么办?谈泽认为楚以乔可能被营销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双眼,没有注意到这个重要的生存问题。


    谈泽内心还积着一股无名火,她自认没跟楚以乔吵过架。


    在楚以乔心目中,可能会把两人的某些争执理解为吵架,可在谈泽眼裏,那些只不过是楚以乔单方面的任性和不讲理。


    正当谈泽努力排解情绪时,她又听到了楚以乔的声音,轻轻的,冷调的面光让她的表情莫名落寞。


    楚以乔:“其实都很好,我也不一定能直接签上。”


    谈泽心裏的想法一下子就变了,她可以认为楚以乔不该去,但是无法接受楚以乔不能去。


    “别瞎说,能签上的,”谈泽马上又把灯打开了,转身看向楚以乔精致而看起来心事很少的小脸:“现在回家吧,我们今天提前结束。”


    ————————


    回归了,有想姐姐妹妹和主包一点点点点吗


    [可怜][可怜][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开学典礼》


    对于谈泽来说,她最开始上初中的几年并不愉快。


    楚灵枫资助谈泽的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青春期同龄人的恶意总是尖锐的,谈泽在学校没少被问及她“飞上枝头”后有什么体悟。


    或许是不想让在家裏总黏着自己的小屁孩看到她在学校的窘态,亦或是谈泽担心楚以乔也会因为她被问及类似的问题,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谈泽一样心理强大,像楚以乔这样的小屁孩,心情很容易受影响。


    于是,谈泽开始刻意和楚以乔保持距离。


    其实这很容易。


    当时中学部和小学部的上学时间隔了一个小时,每每谈泽洗漱完准备去上学时,楚以乔还在睡觉,两人的时间自然而然地错开。


    至于谈泽幻想中楚以乔背着小书包非要和自己去上学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谈泽习惯了一个人上学,她向来是目不斜视,楚以乔开学这天,却以一种令人发指的慢速度从和司机商量好把她放下的路口走到学校,险些迟到。


    谈泽下了车,走一步回头看一眼。


    没有人。


    更没有小豆丁。


    自作多情。


    她在心裏笑笑。


    *


    楚以乔要上小学了!她太激动了!她要变成小学生喽!!!


    对于楚以乔来说,上小学简直是她这个7年的人生中最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不光是因为她不用再去幼儿园,是大孩子了,更因为她要和姐姐同学校了!这是妈妈和她说的,姐姐在裏面读初中,很厉害。


    楚以乔在小学开学典礼前激动到失眠,一直到晚上9点才睡着。


    她都想好了,她要和姐姐一起上学,姐姐还可以帮她拿书包,嘻嘻。


    第二天,楚以乔被住家阿姨叫醒,兴冲冲跑下楼,环顾四周,面露疑惑:“姐姐呢?”


    楚灵枫笑着把楚以乔拉过去,帮女儿把校服的靛蓝色西装外套扣子扣好:“姐姐是初中生,7点就去上学了。”


    楚以乔点点头:“哦,那姐姐会来开学典礼吗?”


    “姐姐要上学啊,乔乔,”楚灵枫把楚以乔抱起来:“妈妈去不好吗?”


    “好的……”楚以乔抱着去安慰伤心的妈妈了。


    对不起,其实她心裏还在想姐姐。


    开学典礼姐姐果然没有来,楚以乔在六年级写同学录的时候,把这个列为了人生的一大遗憾。


    同一天。


    谈泽被班主任叫过去,因为旷课被批评了五分钟。又因为联考区第一被夸了十分钟。


    第53章:结了婚怎么越来越黏人?


    回家,一打开门,谈泽环着楚以乔的腰把她直接按在门上,两人默契地几乎在同一秒钟进入状态,唇齿交融,楚以乔仰着脸,这次不光是为了索吻,也为了物理意义上拉进她和谈泽之间的距离。


    谈泽吻得轻柔,手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捂在楚以乔的皮肤上,缓慢地,把楚以乔整个人带得燥热不已。


    她怀疑自己有肌肤饥渴症,太想要和谈泽贴着,嘴唇被封着说不了话,楚以乔熟练地往前蹭,挤压着谈泽。


    谈泽火气未消,不想让楚以乔马上舒服,无动于衷继续单纯地亲,撬开楚以乔的牙关把舌头往裏伸,卷着那一小截不甚灵活的舌尖。谈泽手往下移,危险地搭在凹陷的衔接处,轻轻揉,但是没有更近一步的意思。


    楚以乔蹭了第二遍,其实没太多表示,但谈泽就是莫名其妙接收到暗示,很快如了楚以乔的愿,握着腰把人往沙发上带。


    楚以乔是很难同时干两件事的人,心裏想着事情所以连爱也办不好。


    谈泽亲,就张嘴,剩下的一切都交给生理本能自己安排,战栗,冰凉,酥麻,燥热,楚以乔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被弄得到站不起来。


    人躺在柔软的沙发上,稍微陷下去一点,谈泽坐在另一边,握着楚以乔的左腿,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柔软的小腿肚毫无凭依地晃荡着。


    和在办公室裏把灯给关掉一样,谈泽也堵住了。楚以乔感受到压迫和酸涩,微微直起身去拨谈泽的手,又被谈泽捞起来,从指尖一直吻到大喘着气的嘴唇。


    一下,两下,楚以乔被爱溺毙,难以呼吸。


    谈泽有时无聊上网,会偶然看到怎么分辨僞装的帖子,估计是手抖吧,不小心点进去,又不小心用自己宝贵的上班时间看完这个无聊的内容,观后感只有无聊,她当然没打字回复,楚以乔的一切体验都应为谈泽私有。


    而且,这很难分辨吗?


    就像是现在这样,谈泽静静看着楚以乔红成一片的小脸,圆杏眼先是渐渐餍足地眯起,然后漂亮的眸子瞬间蒙上水雾,嘴巴无意识微张,露出内裏艳红的舌头,呼吸越来越急促,开始会喊谈泽,之前都是姐姐姐姐,现在喜欢喊老婆老婆,频率一次比一次快,尾音飘得能把整个人的理智都卷走。


    这个时候亲她是最好的,不能温柔地亲,要亲得用力,亲得楚以乔无法呼吸,然后就可以看到面前人的眼睛骤然瞪大,室内下起雷阵雨,像是盛夏35摄氏度高温下的一场小雨,因高温而带着些许温热,压得人胸闷气短,又勾起人内心的野性。


    几乎没有人不会想在这样的环境下疯狂一把,很可惜谈泽是成熟的成年人,疯狂与任性与她毫不相关,她也想要扔掉伞在暴雨天下狂崩,然而内心的顾虑不允许她这么干,那么多欲望落在小小的楚以乔身上只剩下轻柔地揉和温柔地吻。谈泽凭一己之力让这场暴雨连绵。


    楚以乔第一次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想别的,谈泽在观察她的时候她也在观察谈泽,从微微皱起的眉,到隐含着嗔怒的眼,楚以乔被谈泽的目光和触摸魇住,恍惚中她仿佛在玩蹦床,越来越高,越来越刺激,可心裏知道你是安全的,你会被接住。


    她眨眨眼,让眼眶裏蓄着的生理性泪水掉下来,她又想要去亲姐姐了,靠得近点才是最好的,哪怕有眼泪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姐姐,嗯,要抱……”


    谈泽抱楚以乔抱得越来越熟练,楚以乔双腿打弯跪坐在谈泽的大腿上,单薄的脊背微微弓起,谈泽单手搂着楚以乔的腰,另一只手从后颈开始,缓慢往下顺。


    楚以乔身上看不见的毛全部被谈泽捋顺,乖巧地趴在谈泽的身上,红肿的唇缝间洩出微弱的喘息声,两颊霞红,轻轻打着摆子。


    家裏装了恒温系统,常年25摄氏度,洗完澡换好睡衣出来终究有点凉,楚以乔钻进被窝裏,侧躺着,人稍稍蜷缩着,因事后的疲惫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半眯着眼睛,迟钝地看着谈泽笑。


    谈泽熟练把浴室收拾好,洗漱完出来,一上床,还没完全躺下,身上就又挂了一个猴子玩偶。


    结了婚怎么越来越黏人?


    谈泽并不想让自己显得小气,所以始终没提楚以乔貌似想要抛妻弃家去意大利画廊工作的事情,她靠自己的能力领悟出也不一定要对抗,让楚以乔醉倒温柔乡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所以这个晚上,谈泽对楚以乔简直算得上言听计从,连楚以乔睡前还要亲都答应了。


    当楚以乔软绵绵喊完老婆,又自顾自傻笑时,谈泽也没有再在心裏吐槽她脑回路奇怪,而是温柔地环着她,也应了一声老婆。


    毕竟楚以乔的意志力是很薄弱的,谈泽心想,她衷心希望拥抱和爱真的有那么大力量。


    ***


    第二天闹钟响之前,谈泽已经醒了。


    谈泽的睡眠情况向来算不上好,浅眠,特别是每年换季那几天,很容易醒,以往只要不是三四点那么早,谈泽都直接起床处理事情,和楚以乔谈恋爱后才染上睡懒觉的坏习惯。


    今天她慢悠悠睁眼,发现楚以乔已经醒了,捧着手机盯着看,表情如临大敌。


    谈泽凑过去,楚以乔正在刷科目一。


    见谈泽睁眼,楚以乔马上把手机关掉,退出时谈泽瞥见主页面上最近三次的模拟考分数,分别是86,85,79。


    怎么。


    没一次。


    过了……


    谈泽不清楚是不是自己今早亲楚以乔时没来得及做表情管理,眼底的怜悯意味太浓,竟然连楚以乔这样迟钝的人也看懂了,亲着亲着停下来,像是告状一般对谈泽说:“这个app一点也不好,好多答案是错的!”


    谈泽:“那我们就换一个app。”


    “嗯!”楚以乔深以为然,重重点头:“换一个!”


    白天楚以乔照常忙投画廊的事情,她和谈泽在吃早饭时召开了小型家庭会议,最后6家留了5家,踢掉的那个总部在哪不言而喻。


    楚以乔认为姐姐说得对,两头飞太累了。


    谈泽十分赞赏楚以乔的明事理,奖励她回房间换衣服时被谈泽翻手机——


    上的驾考宝典。


    一眼看过去,满江红中一点绿。


    谈泽后悔了,她不该在心裏偷偷祝福楚以乔考八遍科一不过。


    谈泽早发现世界会顺着自己的意愿来,这下好了,聪明的楚以乔考不到驾照了。


    楚以乔换完衣服出来,见谈泽手上还拿着自己的手机也没反应,她已经习惯在谈泽面前没秘密。


    走过去,才发现谈泽看的是自己惨烈的历史考试记录。


    “答案真的很多错!”楚以乔据理力争,有点怕谈泽不信她,她把这套理论跟两个朋友也说了,结果她们不约而同开始炫耀驾照,真讨厌。


    谈泽点点头:“确实。”


    “你可以问我。”谈泽说:“我当时看了一个晚上就过了。”


    “哇!”楚以乔对这个事情并不意外:“谢谢老婆!”


    这个早上,谈泽决定帮楚以乔拿到驾照。


    同天,当楚以乔再度被谈泽放在京大门口时,想下车却被叫住,谈泽拿出一个熟悉的袋子,把楚以乔的手链还给了她。


    “修好了。”谈泽说。


    楚以乔挺喜欢这条手链的,再次拿到手却发现了细微的不同,在日光下新奇地晃晃,转头看向谈泽:“姐姐,链子是不是换了?”


    谈泽点点头:“原本的有点旧,顺便换掉了。”


    现在的可以收音。


    楚以乔有些可惜,东西就是要旧的才好呀,有回忆,依旧全肯定,笑容对谈泽免费:“好吧,好看!谢谢老婆。”


    谈泽意识到和楚以乔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秘诀是抛弃良心,毫无心理负担地点点头,人坐着,接受了楚以乔感激的亲亲。


    ***


    楚以乔是真的变勤快了,曾经她画完一副原创,至少要休息十天半个月画点写生和速写放松放松,这次背着包,到了画室直接支起新的画布先打型。


    她想起自己昨天跟孔彩晴聊天时的一个小话题,有关创作的主题。


    楚以乔很苦恼,她从前画画大多是率性而为,人在日常生活中也比较随和,缺乏可以成为执念的东西,孔彩晴说没关系,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遇到了自然会知道,现在也很好。


    楚以乔在思考这句“遇到了自然会知道”,过分思索实在不是她的强项,楚以乔想着想着开始走神,人轻飘飘地浮在一片彩色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时,型还没打好,画布上已然覆上一层灰蓝。


    同教室的学姐路过吹了个口哨,对画布上的颜料量啧啧称奇:“土豪。”


    楚以乔仓皇转身去遮,人跟被看光似的脸一下子红起来,还没来得及辩解什么,画室的后门被人打开了,是楚以乔的本科生导师。


    “老师,”楚以乔马上迎上去,主动问:“是要去办公室吗?”


    “不用,”导师摆摆手:“我一会还有课,就是路过看到所以进来说一声,学校这学期交换项目快开始了,我看了看条件,很适合你啊,要不要考虑一下。”


    楚以乔是真的没有这个打算,但老师毕竟好心,毕竟本系同学裏但凡家裏条件允许的都准备出国了,楚以乔近期朋友圈成片的雅思托福受害者哀嚎,她能理解老师为什么这么想,于是回复:“好的,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行,”导师说:“那等文件下来我发你邮箱上。”


    “好。”


    楚以乔送了两步又回到画布前,刚才虚无缥缈的一点感觉已经全部消失,脑子左右反复歪也想不起来,手一拍,找朋友吃下午茶去了。


    ***


    下午4点半,楚以乔拎着给赵景行和谈泽两个人带的下午茶,撑着伞再度钻进车裏。


    “景行姐,这是你的,伯爵红茶千层配柚子冰茶。”楚以乔坐着,把左手拎着的那袋给赵景行看,但没递过去,倒很善解人意:“在车裏不方便,我帮你拿着吧。”


    “谢谢小乔,”赵景行回答,转头跟楚以乔说:“直接去公司吗?你姐现在不在公司。”


    楚以乔依稀记得姐姐出门时跟她说过这件事,说:“嗯,直接去公司。”


    “是不是出席什么发布会?姐姐好像和我说过。”


    但因为是两人刚起床那段时间说的,楚以乔啥也没听进去。


    赵景行转头看她一眼,目光很复杂:“是也不是,其实可以直接看。”


    话音刚落,赵景行在车载的屏幕上点几下,屏幕瞬间接入现场直播,视野中出现一条长长的白桌,前方立着来自各媒体的话筒。


    是记者发布会。


    记者发布会还没开始,右下的倒计时显示还有五分钟,借用这段时间,直播间的主持人正在介绍基本情况。


    “就在上个月,明晟集团放出消息,意在将集团内电子元件部分的业务从总部分离成立分公司。”


    “近期,有知情人爆料,该分公司商标已注册,在天眼查主页,我们可以清晰看到持股人并非明晟现任总裁谈泽,而是明晟前任总裁楚灵枫的妹妹楚灵桐。”


    “有人猜测,谈总此举与三月份坊间传闻息息相关,楚总此前并未在公共场合做出过正面回答。如果此事属实,恐将成为影响未来电子元件发展格局的重大举措……”


    楚以乔好像听懂一点:“意思是姐姐把公司分了点给小姨吗?”


    赵景行:“嗯。”


    至少目前在大众眼中,是这样。


    楚以乔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随后,楚以乔拿出手机,皱起眉开始点点点。


    约莫五分钟后,眉毛皱得更深,仿佛是对屏幕裏的消息很不满。


    赵景行甚至听到轻微的“啧”声,难以置信是从楚以乔嘴裏发出来的。


    好像真的很生气。


    因为在开车,赵景行没法直接看见大小姐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但从屏幕的色调可以判断出楚以乔在两个APP间跳跃,一个看不出来,另一个是微信。


    另外一边,谈泽坐在后臺的休息室裏,等待直播设备调试好,她拿出手机,解锁后通知栏适时跳出赵景行的消息。


    【心腹:小乔已经知道了,好像很生气】


    谈泽认为赵景行脑子疯了。


    她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继续等,手机界面停留在楚以乔和她的对话框上,空空如也,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4点半。


    【楚以乔:姐姐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哦】


    【TanZe:嗯】


    工作人员过来了:“谈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始。”


    谈泽握着手机:“不好意思,稍微再等几分钟。”


    工作人员点点头:“好,您这边准备好随时叫我们。”


    谈泽划拉着屏幕,思索几秒开始打字。


    “看直播了吗?”删掉。


    “现在在干什么?”删掉。


    “带了什么呢?”就这个。


    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对面先动了。


    【楚以乔:图片(科目一模拟成绩截图62分)】


    谈泽点开大图,左上时间显示是刚做的。


    所以说,楚以乔刚才一直在刷科目一。


    【楚以乔:怎么会这样!这个app也是坏的!气死我了】


    【楚以乔:姐姐你什么时候结束呀】


    【TanZe:马上,回去教你】


    【楚以乔:嗯嗯,等姐姐≡ω≡】


    谈泽把手机关了,对着镜子整理西装的领口准备上臺。


    赵景行是神经病。


    ————————


    金牌赵助:要不然你们睡一个被窝呢。


    [可怜][可怜][可怜]


    本文主线:


    豪门斗争(x)


    姐姐妹妹恋爱日常()


    今日姐姐妹妹:


    《黏着你》


    楚以乔上小学立下的第一个目标是早起,她还是想要和姐姐一起上学。


    第一天,失败。


    让妈妈叫她,妈妈没叫,楚以乔小发雷霆。


    第二天,失败。


    让阿姨叫,叫起来了,楚以乔睡了回笼觉,十分沮丧。


    第三天,失败。


    第四天,失败。


    ……


    第七天,楚以乔认为自己要成功了。


    当天,谈泽下晚自习回来,背着书包走到楼上的卧室,推开门,房间内漆黑一片。


    她把灯打开,随意把书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人绕路到隔壁的衣帽间,挑好睡衣前去洗澡。


    洗完澡,再看半个小时错题。


    准备睡觉。


    谈泽收拾好书包,往床上走,掀开被子,目光冷不丁与另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视。


    谈泽没被吓到,偷摸躺别人床上的楚以乔被吓到了。


    “啊——!!”楚以乔喊了一会才消停下来:“是姐姐啊。”


    谈泽看着床上楚以乔被闷红的小脸,不敢想象楚以乔已经在被子裏躲了多久,万一谈泽没发现,坐她身上怎么办?


    人怎么这么扁,躺床上没起伏的。


    “楚以乔,”谈泽把楚以乔整个人抱起来,让她站在床上,训她:“谁让你偷偷睡我床上的?知不知道这很危险!”


    楚以乔:“我起不来。”


    谈泽没搞懂裏面的逻辑关系。


    由此可见,楚以乔小时候逻辑就不太好。


    楚以乔走几步去抱很生气的谈泽:“姐姐求求你了,我想和你一起睡嘛。”


    由此可见,楚以乔小时候就很会撒娇。


    第七天,失败。


    谈泽起床了,楚以乔睡得跟猪一样香甜,根本叫不醒。


    第54章:谈泽引起全球气候变暖。


    当楚以乔翻完答案解析,摩拳擦掌准备做第二套的时候,谈泽上臺了。


    会场镁光灯闪烁,谈泽面容沉静,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她左手边坐着明晟技术部的部长,楚以乔此前在临杭看的那场新季度产品发布会就是这位部长主持的,右手边的位置空着,看前面的名牌应该是小姨的位置。


    谈泽面无表情坐了一会儿,两分钟后楚灵桐姗姗来迟,依旧是楚以乔上次见面时的盘发造型,楚以乔几次见楚灵桐都是匆匆一瞥,今天才终于得了机会细细端详。


    楚以乔的这位小姨长相和她妈妈很像,姐妹俩都是天生一副凉薄的长相,单眼皮薄唇,不带情绪看人时总像在蔑视。


    楚以乔见惯了笑眯眯抱她哄她的楚灵枫,今天猛地一见楚灵桐,恍惚中仿佛看见了生气的妈妈。


    楚以乔是楚家分家后才出生的,在她儿时的记忆裏,小姨虽然和她们因分隔两地并不常走动,但也不像外界疯传的那样老死不相往来,楚以乔新年时能收到小姨的礼物,臭脸的谈泽也能不情不愿被问上几句。


    正因为如此,楚灵枫去世后,楚以乔才这么无法接受楚灵桐的不闻不问。


    妈妈的葬礼楚以乔没有坚持到最后,进行到一半就被谈泽派人拉回家了,楚以乔醒后还问谈泽小姨来了吗?谈泽说没有。


    记者发布会还在继续,终于有媒体问出分公司股份所有人变更的事情,谈泽稍微调整话筒,回复说是正常的商业合作,经过集团内董事会的投票表决,并非私人事务,也不会影响未来公司的正常业务。


    话筒被移交,谈泽微微垂眸,强镁光灯闪烁,把她一张冷淡的美人面映得发白,像是美术馆裏一尊供人瞻仰的雕像。楚以乔偷偷看了旁边的赵景行一眼,自认隐秘地把手机移过来,偷拍了一张照片,可惜角度别扭,人像严重失真。


    这不是楚以乔第一次见这样的谈泽,在她13岁的时候,也出席过记者发布会,不过那个时候她坐在长条的白桌子后面、谈泽的旁边,记者说什么她什么都没听清,全身的意志都在强忍不掉眼泪上,谈泽答应她,如果不哭,之后陪她出去玩。


    直播裏的画面不断在提问的媒体和主席臺间切换,现在发言的是技术部部长,楚以乔收回视线,打算继续攻克科目一。


    赵景行突然说话了,目光依然落在前方的大道上:“小乔,你不问吗?”


    “问什么?”楚以乔疑惑地反问。


    赵景行认识楚以乔6年半,这个问题压在她心裏许久:“关于公司的事情,你好像从来不关心。”


    楚以乔不太像赵景行刻板印象裏面的富N代,消费水平高但也没到挥霍的程度,对家族产业毫不关心,每天黏黏姐姐画张画就很满足。


    赵景行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也经历过“看山不是山”的阶段,认为楚以乔绝对是卧薪尝胆。没想到确实表裏如一,傻裏傻气,但并不笨,比很多人都聪明。


    “因为听不懂嘛,”楚以乔很坦诚:“姐姐了解我,我小时候就听不懂,妈妈以前也会和我说各种事情,后面就只说结果了,姐姐应该是学妈妈的,也只和我说结果。”


    “不过,姐姐也听不懂油画上的事情啊,”楚以乔说着说着面露得意:“所以我也只和她说结果。”


    “景行姐,我也只和你说结果,我下周又要参展了哦!”楚以乔在手机上找出一张宣传海报给赵景行看,是京大油画系的群展,楚以乔把海报放大30倍,给赵景行展示自己小得像虾米的名字。


    人总容易被身边的人影响,赵景行常年夹在谈泽和楚以乔的中间,能够感受到自己也被分成截然不同的两半。


    楚以乔豁达,只看结果,中间经历什么弯弯绕绕都没关系;谈泽较真,完美主义严重,一件事情只要有一环不是完全纯粹的,她就开始质疑全部的意义和真实性。


    所以看到她们从谈恋爱到结婚日子都这么甜蜜,赵景行还挺震惊的,谈泽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矛盾,赵景行宁愿相信自己工作翻倍也不相信谈泽能改性。


    直到楚以乔带回那条手链,赵景行的心才重新放回肚子裏,看来爱情也没有完全感化死老板,她还是那个无可救药的控制狂。


    楚以乔跟在赵景行屁股后面上了楼,坐的是专梯,一路畅通无阻,电梯门打开,赵景行面无表情护着楚以乔去谈泽的办公室。


    五一回来后明晟内部有轻微动荡,技术部内部的分裂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方颐真的出现,真假千金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太劲爆,更别提两人现在还共处一处,风言风语在所难免。


    好在楚以乔平时都在顶层活动,在谈泽眼皮子底下,还没人蠢到要做出头鸟,楚以乔的生活依旧平凡幸福,每天只烦恼吃什么,最近加个科目一。


    谈泽开完记者发布会回来刚好饭点,今天没让赵景行定私厨,晚上的工作并不多,她打算带楚以乔出去吃。


    推开办公室的门,楚以乔坐在主位上,正趴着吃那块“姐姐我帮你带的”草莓巴斯克,原先1/4的切件已经吃成了1/8,她拿着叉子,一点一点从侧面刮。


    “饿了?”谈泽故意发出很大声响。


    楚以乔跟被抓包似的,突然站起来:“姐姐!”


    “你回来了,我们晚上吃什么?”楚以乔追过来,很狗腿地帮谈泽拿外套。


    谈泽怪好笑地看着楚以乔:“晚上出去吃,再等几分钟,我马上结束。”


    “好哦。”


    楚以乔把自己温得热热的椅子让给谈泽了,谈泽瞥她一眼,不懂夏天整这出要闹哪样,打开电脑:“你吃吧,我确实不喜欢吃甜。”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以乔怪扭捏地看着谈泽。


    谈泽:“真的,要吃现在吃,等会吃饭了。”


    楚以乔拿着叉子三口吃完,咽下去后又去亲谈泽的嘴唇,谈泽稍微尝到一点,甜得人牙疼。


    一块蛋糕就能让楚以乔献吻,谈泽实在想不到一丁点可以让自己稍微放手的理由。


    只剩下一点点文件要看,本来半个小时就能结束的工作量,因为楚以乔傻傻地托着脸睁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生生拖了一个小时才完成。


    谈泽发现楚以乔最近总用魂飞天外的眼神看着自己,倒也不困扰,反而十分感动,她色诱这么多年,终于在两人结婚之后起了作用,看来楚以乔不是瞎子,审美正常,可喜可贺。


    赵景行已经下班,谈泽载楚以乔根据导航往餐厅的方向开,路过一个红绿灯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电瓶车飞驰而过,楚以乔看清了,是方颐真。


    “颐真姐怎么还不戴头盔?”楚以乔很小声地嘟囔。


    谈泽听清了,刚好红灯转绿,慢悠悠地继续往前开:“没事,前面路口有交警。”


    下一秒,两人经过一个路口,方颐真推着小电驴在路边走。


    楚以乔:“好聪明!”


    别什么都学,谈泽猛地加速。


    等开出去一条街,谈泽才想起问楚以乔:“楚以乔,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很讨厌的事情吗?”


    “有啊。”楚以乔即答。


    谈泽立马转头看她,脸瞬间冷下去,脑内思索楚以乔近期心情低落的时间点,开口问:“谁,哪裏,什么?”


    “这个。”楚以乔举起手机,把自己一片红的科目一给谈泽看。


    谈泽想打小孩了。


    “不是,”谈泽腾出手扯了扯楚以乔的脸,说:“方颐真来明晟,有人在你面前说奇怪的话吗?”


    楚以乔摇摇头:“没有。”


    谈泽:“如果有的话要让我知道。”


    “真没有,”楚以乔见谈泽好像不太相信的样子,宽慰她:“其实没那么多人关注啦,我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人。”


    说着,还伸出右手捏了一下,表示自己就只有这么小。


    谈泽被楚以乔逗笑:“行吧,那小小的人饿了吗?我们马上到了。”


    餐厅是预约制,两人来的比预订的时间完,已经过号了,要稍微等一桌,楚以乔抓住这个时间缠谈泽,问了几道她认为“答案绝对有错”的题,谈泽十年前拿的驾照,竟然确实还记得一点知识,跟楚以乔讲了题干的陷阱。


    楚以乔听得认真,边点头边“嗯”,点开题库又开始刷,谈泽坐在旁边偷偷瞟,刷到一半通知栏跳出邮件提示,楚以乔随意划掉,一直到交卷,按下“提交”后立马紧张地捂住屏幕,转头看谈泽。


    谈泽挑挑眉:“我认为你一百分。”


    “哼,”楚以乔听出谈泽在调侃自己,很小声地顶嘴:“本来就一百分。”


    手移开,92。


    “恭喜,”谈泽捧场地鼓掌:“有想好买什么车吗?”


    楚以乔得意地仰起脸,毫不客气列了十多个牌子:“全部给我来一辆吧。”


    谈泽看着楚以乔:“是。”


    这旁边人很多,谈泽趁楚以乔不注意,侧身,突然啄了楚以乔一口。


    楚以乔把头从手机屏幕上拔出来,脸上没笑容,嘴角耷拉着。


    “生气了?”谈泽如临大敌。


    “不是,”楚以乔把手机上的信息给谈泽看,手机屏幕停在Q/Q邮箱上:“被拒了。”


    谈泽把手机接过来,把那封邮件看了两遍,核心意思就是风格不符合,期待下次合作。


    胜败乃兵家常事,强大如谈泽从小到大都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失败,投标前一夜被拆标书都经历过,所以她不理解,为何明明只是一则拒绝邮件而已,让她如此心酸。


    “没事啦,”楚以乔把手机拿回来:“本来就是大画廊,我还是小小本科生呢,而且我们投了五家,这才只有一家。”


    谈泽看着楚以乔,她内心很矛盾,既不想楚以乔成功,怕楚以乔不再需要自己、不再依靠自己;也不想让楚以乔失败,哪怕是最微小的心酸在谈泽看来也是完全可以规避的。


    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谈泽拍拍楚以乔的背,又亲了亲楚以乔的脸,对她说:“需要我帮你回邮件吗?”


    楚以乔头一歪靠在谈泽的肩膀上,点点头:“谢谢姐姐。”


    “老婆,我好饿呀。”


    谈泽说:“我的错,效率再高点就不会过号了。”


    楚以乔笑了,怎么全部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也太厉害了吧。


    “全球变暖,都是姐姐的错!”


    谈泽:“嗯。”


    谈泽帮楚以乔回好了邮件,把两人的手机塞回兜裏,搂着楚以乔静静地等,楚以乔心情显着变好,叽裏咕噜又把很多事情的黑锅都扣在谈泽的头上。


    约莫三分钟后,终于叫到了两人的号,楚以乔起身,怀裏抱着谈泽的外套,说了最后一句:“好喜欢姐姐,都是姐姐的错!”


    谈泽看着她,侧身扣着楚以乔的脑袋又亲了一口:“嗯。”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辅导作业》


    其实谈泽在楚以乔小学时就辅导过她写作业,那个时候楚以乔三年级,数学应用题难度直线上升。


    这段时间知识不见得多复杂,计算特别繁琐,楚以乔做题速度慢。下午5点放学,作业能写到晚上9点谈泽晚自习放学。


    对于小学生来说,9点还不睡觉已经算“熬夜”。


    楚灵枫说:“乔乔别写了,先去睡觉,明天妈妈跟老师说。”


    楚以乔点点头,抱着作业本回房间了。


    五分钟后,偷偷跑出来继续写,并非她热爱学习,而是已经两周没写完了,再不写完,贝彤明天要笑话她。


    谈泽晚自习回来,惊讶发现楚以乔房间门下的缝还亮着,推门进去,楚以乔趴在床上写题,写一笔打一个哈欠。


    谈泽:“怎么不睡觉?”


    楚以乔:“我作业没写完。”


    谈泽:“明天写。”


    楚以乔:“不行!贝彤要笑我。”


    谈泽思考几秒,直接把楚以乔的作业本抢过来,楚以乔从床上跳下去抢,还被谈泽提醒声音小点,要不然要被楚灵枫发现。


    谈泽:“我教你,但是要你自己做。”


    楚以乔欣然同意。


    十分钟后。


    谈泽拿笔直接完成了楚以乔的作业。


    楚以乔:“姐姐,这是我的作业。”


    谈泽:“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楚以乔:“可是……”


    谈泽:“不睡觉长不高。”


    第55章:楚以乔想白日宣……。


    这天晚上之后楚以乔的Q/Q邮箱就交给谈泽保管了,像是等待高考出分的高考生一样,让谈泽先帮她看着,出结果了再告诉楚以乔。


    楚以乔高考出分前真的是这样,把账号和密码都告诉谈泽,等到要出分那天,三令五申绝对要第一时间看,“绝对”“必须”“求求姐姐了”“真的要”第一时间告诉她文化课有没有过线。


    谈泽一天被烦八百遍,捂着楚以乔的嘴巴朝她点头。


    出分当天是周日,为了这天谈泽甚至都没去公司,在家裏陪楚以乔看没营养的电视剧。


    下午两点出分,谈泽为了“姐姐,一定要第一批查哦”,提前十分钟就在电脑前刷新,如愿在系统卡顿之前查到。


    结果一开门,一脸激动的楚以乔飞扑上来让她抱住,说:“姐姐我考上了!”


    手机屏幕上俨然是自己查分的界面。


    谈泽当时认为楚以乔太可恶了,简直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结果当天楚以乔让她帮忙保管平板还是什么的,谈泽又答应了,这次Q|Q邮箱也是谈泽主动提出帮忙看的。


    多年过去,境况大有不同,楚以乔这次说不过问真的就一点都没看,她还有学校裏的群展要忙,要写作品简介要布景要学科目一,连去公司当摆件的时间都大大减少,晚上回家洗了澡就钻谈泽怀裏,美名其曰“充电”。


    又一个想要赖床的周六,闹钟响起,楚以乔眼睛都没睁开就往谈泽身上蹭,嘴唇热热软软地去碰谈泽的下巴,小声嘟囔:“老婆,你去关好不好。”


    谈泽手一掏,握上楚以乔的手机把闹钟关了,抱着楚以乔继续睡觉。


    时间渐渐接近8点半,谈泽看了眼手表,去推怀裏的人,提醒她:“楚以乔,你今天还要上班,快要迟到了。”


    “可是我好累啊,姐姐,”楚以乔转身往被子裏面躲,胡乱说些话让谈泽心软:“我腿好酸,腰也酸。”


    “别装了”,谈泽面无表情开口:“这几天都没做。”


    楚以乔太累,回家倒头就睡,谈泽又没有特殊癖好,喜欢睡那啥的话她早弄了,反正楚以乔怎么折腾都不醒。


    楚以乔扁着嘴起床,无精打采靠在洗漱臺前刷牙,房间裏带的浴室空间并不大,谈泽也走进来,两人一起把洗手臺前面一点空隙挤得严严实实。


    谈泽一抬手,楚以乔什么都懂了,脸上根本藏不住笑,把手边的毛巾和牙刷都塞到谈泽手裏,头仰起来,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干。


    楚以乔嘴边都是泡沫,像个老奶奶,声音含糊不清:“谢谢……老婆……”


    谈泽单手捏住楚以乔滑溜溜的下巴:“别说话了,嘴张大点。”


    “啊——”


    这是维护婚姻关系的策略,反正谈泽是这么想的,她可以抱楚以乔睡觉,也可以帮楚以乔洗漱,只是为了让楚以乔明白谈泽这裏比别的地方都要好。


    所以不要走。


    楚以乔终究骂骂咧咧上班去了,谈泽去到公司,坐在办公桌前深吸一口气,点开Q/Q邮箱的图标。


    五封邮件,两家明确拒绝,剩下三家还没有回复。


    谈泽这几天已经把邮件回复研究了个透,拒绝的原因无非两个,一是风格不符,二是楚以乔尚且在校,作品产出周期不定,期待未来合作。赵景行去聊“商务合作”了,目前也没得到回复。


    孔彩晴得知这个情况,反应比谈泽想的大的多,直呼“不可能”,问了两人投递的画廊,沉默足足一分钟后,才说“我去帮忙问一下。”


    “对了,以乔知道这件事吗?”孔彩晴最后问。


    谈泽:“还不知道,我没打算马上和她说。”


    孔彩晴:“也好。”


    “那麻烦了。”谈泽挂断电话,继续上官网翻“商业合作联系渠道”。


    谈泽和孔彩晴对待楚以乔跟玻璃罐裏的娃娃似的,殊不知楚以乔早就知道了。


    当初投递时留的联系方式又不只有Q|Q邮箱一种,楚以乔还留了手机号,当Q|Q邮箱收到拒收邮件时,楚以乔的手机能够同步收到拒收短信。


    楚以乔高强度上网,总是第一时间看掉第一时间删除。


    她可不想再被姐姐污蔑为“楚以乔,你这是浪费我的时间。”


    频繁被拒没对楚以乔的心情产生持续不断的影响,甚至这个周六下班被谈泽接回家后,楚以乔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下午时分,谈泽坐在两人房间的床上,又在迭衣服,闻言不咸不淡地撩起眼皮,问:“什么好消息。”


    楚以乔在玩她的装修小游戏,从床另一边翻滚到谈泽视野中,咧着嘴宣布:“我辞职了。”


    与此同时,谈泽支付宝到账3600元整。


    “这是最后的工资,”楚以乔躺在谈泽的大腿上,可怜兮兮看着谈泽:“以后就要姐姐养我了,姐姐,我吃很少的。”


    谈泽看楚以乔一眼,不是一直都她养吗?


    “吃多点也没事。”谈泽起身,把迭好的衣服塞回衣柜。


    这时,身后传来光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


    下一秒,楚以乔从身后围住谈泽的腰,声音轻软:“老婆……”


    谈泽马上听出来,转身搂住楚以乔的腰亲下去,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脖子,主动把自己的唇往上送。


    她们刚谈恋爱时楚以乔就是人菜瘾大,现在也没多大长进,谈泽一吸一吮就腰软,眼睛水亮盯着谈泽痴痴地看。


    夏天衣服少耐不住几步路走,在地上留下两人重迭的足迹,室外毕竟还是白天,楚以乔被白日宣氵的想法激得浑身酥麻,贴着谈泽跟条银鱼似的游来游去。


    谈泽承认她最初的x幻想中有这么一个场景,在她最初的预设中,楚以乔某天放学回来,好奇地问谈泽:“姐姐,oo是什么感觉?”


    谈泽一本正经回答:“很难讲清楚,但是我可以让你自己体验。”


    然后抱着楚以乔,在任何谈泽认为能够oo的地方带楚以乔实践,幻想中的楚以乔一边喘气一边谢谈泽:“谢谢……姐姐……”谈泽就亲她,用行动说不用谢,这是她应该做的。


    现实中的楚以乔更加娇气,因为害羞,30℃的高温天裏还要盖被子。


    谈泽压着她亲,慢慢地舔,闻着薄薄白肤下透出来的香味,楚以乔全身除了……就属这裏最娇气,腰扭着想让姐姐别吸了,但人毕竟被压着,再躲也都在谈泽的身下。


    满是咬痕,像熟透的樱桃。


    楚以乔皱着眉想控诉姐姐一点也不温柔,下一秒,抱怨的想法被更加具有侵略性的动作替换,大张着,瞬间出了许多汗,喉咙裏发出的声音不像她自己。


    谈泽停下胸前的动作,人微微坐起,公平似的往楚以乔脸上蹭,轻笑:“怎么这么软呢。”


    楚以乔紧紧闭着嘴,脸蛋红红受了谈泽许多轻薄,可惜抵抗依旧徒劳,谈泽微勾,楚以乔眼睛猛地睁大,张开嘴喘气,这个动作给了谈泽可趁之机。


    像是早上帮楚以乔刷牙那样,谈泽捏着她的脸出现一个“O”,再堵住,让甜腻的喘息变作单一而可怜的“唔”。


    谈泽单身得越久,她心裏的幻想就越发丰富而多彩,楚以乔的好欺负给了谈泽太多可能性,不应期还没过就被谈泽抱起来,托着屁股,一步一步在房间裏面走。


    房间南面有一面大而高的窗户,平时都被掩在窗帘后面看不到,谈泽把楚以乔放在窗臺上,……分开,窗帘稍微打开一点,仿佛聚光灯打在艺术品上,所有细节都能被观者欣赏到。


    谈泽蹲下来,从近距离观摩开始,慢慢进展到把玩,最后是亲。


    楚以乔微微移开目光,余光能够瞥见外面天光大亮的街道,周六的街道上车辆川流不息,即便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依旧似乎能听到汽车鸣笛的声音,半杯酒晃呀晃,越饮越渴。


    洗完澡两个人都换了衣服,不知不觉又到饭点,楚以乔躺在床上,饿得要死,指挥着谈泽点着点那。


    下了单,预计一个小时后到,谈泽把手机收起来,搂着楚以乔想要延长事后的温存。


    楚以乔抬头,数着谈泽眼下浓密的睫毛,突然开口:“姐姐,贝彤下周就要生日了。”


    谈泽没睁开眼睛,大手在楚以乔滑腻的脖子上摩挲,直接问:“你要去参加她生日派对?”


    “嗯,”楚以乔思考几秒,说:“可能会比较晚回来。”


    “多晚?”谈泽睁开双眼,灰蓝色的眸子裏还留着餍足的柔软。


    这个时候的谈泽是很好说话的,楚以乔知道。


    “可能会特别晚,”楚以乔吞吞吐吐的,好像很忌惮谈泽似的,又说:“我也不确定。”


    谈泽搂紧楚以乔,不太想看到楚以乔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于是回复:“那很巧,我那天刚好要去临市出一个小差,既然这样,你可以在贝彤家睡觉,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啊?”这下有疑问的人反而成了楚以乔:“姐姐你不回家吗?”


    谈泽闭上眼睛,默认了。


    楚以乔内心稍微有些落寞,明明她上午都决定那天要和朋友通宵玩,现在姐姐同意了,心裏却生出老大的不情愿来。


    事到如今,楚以乔才想起重大的生存问题。


    姐姐出差了,谁抱楚以乔睡觉呢?她习惯了有人抱着她睡,不清楚还能不能挨过一个人睡觉的晚上。


    “那好吧,”楚以乔凑上去又亲亲谈泽的下巴:“我会等你回来。”


    被子底下传出清脆的两声拍打声响,然后是谈泽的声音:“好好睡觉。”


    楚以乔八爪鱼似的抱着谈泽,手不安分地顺着谈泽的手臂往下摸。


    谈泽的手轻轻搭在楚以乔的腰上,楚以乔摸到谈泽的手掌,开始一根一根握谈泽的手指,从大拇指开始,圈圈指根,捏捏指尖。


    “楚以乔。”谈泽突然开口。


    “嗯,干嘛呀。”楚以乔不要命地又去亲谈泽的下巴,舌尖偷偷伸出来点点舔舔。


    谈泽:“等会不许哭。”


    楚以乔点点头,很乖巧的样子:“姐姐,我保证不哭。”


    ————————


    姐:现在是,幻想时间~ [黄心]


    姐:……还真让楚以乔学聪明了。


    每天更新完,主包就这么看评论区[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楚以乔对谈泽做过许多保证,不想吃青菜的时候说下次保证吃,不想晨跑的时候说下次保证跑,想去公司黏人的时候说保证不打扰姐姐,想做的时候说保证不哭。


    楚以乔的保证没一次兑现,谈泽最看重信用,然而依旧买账,依旧让楚以乔嘴巴甜甜地对她做出更多保证。


    她在等,在等楚以乔说,姐姐我保证爱你,姐姐我保证永远和你在一起。


    如果能等到,谈泽会录音,也会让楚以乔写保证书,然后偷偷塞在她手机壳裏面。


    楚以乔:“哇,姐姐你的手机怎么鼓鼓的?”


    谈泽:“电池鼓包,要爆炸了。”


    第56章:兔子尾巴翘。


    最后当然是哭了,楚以乔趴着,抱着枕头偷偷地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甜腻的呻吟声中不时掺杂着几下哭叫般的咳呛,谈泽温柔地吻掉,哄几句,动作不停,于是眼泪继续掉。


    因为向谈泽说了“姐姐我保证不哭”,在谈泽看过来的时候,楚以乔甚至还固执地用枕头把眼泪蹭掉,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而眼睫毛沾在一起,连眼睛都睁不开。


    谈泽真心认为这样的楚以乔要为发生在她们俩身上的事情负责。


    如果楚以乔不可怜兮兮地装自己没哭,如果谈泽亲她的时候不张嘴,如果被弄得狠了不小声喊“轻点好不好”,她们完全可以吃上一个热乎的晚饭的。


    晚上七点,楚以乔洗完澡,软绵绵地瘫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剧,脸蛋和鼻头到现在还是红的,舒舒服服躺着,一根指头都懒得抬起来。


    谈泽把凉透了的晚饭用微波炉热好又端过来,她知道楚以乔作为20出头的年轻人没她表现的那样柔弱,先把米饭盖子掀开,然后冷漠地把饭碗和筷子一起往楚以乔手裏塞。


    楚以乔看看面前热气腾腾的米饭,又看看谈泽,没说话,但大眼睛已经传递出疑惑。


    “自己吃,”谈泽语气干巴巴的,板着一张脸,仿佛刚才抱着楚以乔既亲又舔的是她不熟悉的亲戚:“谁说保证不哭的。”


    撒娇计划大失败,楚以乔坐起来,一点一点把饭往自己嘴裏送。


    三口,一盒米饭转眼消失一半,楚以乔右腮鼓鼓的,边嚼边不经意间提起:“对了,姐姐,其它画廊有回复了吗?”


    “还没。”谈泽即答,垂眸看着面前的菜:“如果有回复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说。”


    楚以乔欲言又止,随后谈泽破天荒给她夹了菜,楚以乔幸福地一口吃掉,不说话了。


    两人这种互相装不知道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谈泽心裏压着的事情又多一件。


    楚以乔每晚依旧睡得香甜,谈泽还在坚持帮楚以乔擦药膏,一袋药膏转眼间用掉大半,谈泽擦药膏的手法越来越熟练。


    在白天,谈泽会下意识去摩挲楚以乔右手臂内侧,她记性向来好,能够敏锐地发现那些旧伤疤正在慢慢变淡。


    有时候,谈泽帮楚以乔擦完药膏也不直接睡,人坐在黑暗中盯着那一小块白得仿佛在发光的皮肤发呆,她看啊看,看得眼睛都发酸了。


    或许是这个姿势会让手臂发酸,楚以乔每晚总恰巧在谈泽看得过久前哼唧一声,隐隐打断谈泽的混乱思绪,催促她快来抱自己,快来睡觉吧。


    贝彤生日的这周周一,楚以乔过了科目一。


    谈泽在微信上已经第一时间得了这个好消息,学着公司裏大家聊天的习惯,发了个“鼓掌”的emoji过去,果不其然被楚以乔嫌弃土,热心肠地分享了不少网红小动物表情包。


    谈泽一个个点过去保存,跟接受检查似的,又一个个发过去,楚以乔发了语音过来,短短三秒。


    点开,是清甜的少女音:“好可爱呀,姐姐。”


    谈泽闷不作声听了两遍,刚想点第三遍,科目一考场的大门打开了,楚以乔穿着件轻薄的白长袖,背着包笑眯眯小跑过来。


    刚坐好,立马给谈泽展示她连续考了两次考出来的高分,下巴快要翘到天上去:“当当——95分!是不是非常厉害。”


    谈泽笑一声,把刚才趁楚以乔在考试时去取的小飞燕花束递给她:“恭喜,名师出高徒。”


    楚以乔愣几秒才笑出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姐姐会在她面前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楚以乔当然是毫不客气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抱着那捧蓝紫色花束,清纯很做作地拍了许多照片。


    “去公司吗?”谈泽启动车,对楚以乔举着花偷拍她这件事装作没发现。


    要是让楚以乔知道谈泽的内心活动,保管会为自己叫屈,这哪是偷拍呢?明明就是光明正大的!


    不过她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是要偷偷的……


    楚以乔装模作样思考一番,说:“不,还要回学校呢,后天要办群展了,负责老师让我们这几天去确认一下布景。”


    “而且,我还要去画室,有张画只画了一半。”


    谈泽目不斜视,腾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多问楚以乔的行程:“行,几点去接你?”


    “四点半吧,”楚以乔突然“嘿嘿”两声笑,怪傻的:“和之前一样。”


    谈泽看她一眼,不清楚楚以乔心裏又在想什么。


    她时常感觉自己和楚以乔不是同个物种,她们长得或许相似,心却来自不同的星球。


    把楚以乔放在京大北门,谈泽离开前往北门望了一眼,楚以乔撑着遮阳伞,傻乎乎地朝她的方向大幅度地挥手,笑容灿烂得谈泽坐在车裏都看得一清二楚。


    谈泽按下车窗,也朝楚以乔傻傻地挥了挥。


    她不得不承认,待在乐观的人身边确实会被传染。


    上午阳光灿烂,谈泽眺望着远处被日光照得金黄的树叶,有些得意地想,或许可以给爱俏的楚以乔买短袖了。


    ***


    事实上,楚以乔说的话也不完全是借口,她今天确实要去检查群展的会场布置。


    从大一入学以来,楚以乔参与的群展不计其数,大部分是学校承办的,小部分是燕京本地画廊的活动。


    时间到了今天,上周她和谈泽投递的五家画廊反馈已经全部出来,三拒二有明确的合作意愿。


    这个结果对于还没大四的本科生来说其实已经算得上好,只是楚以乔最看重的那家画廊拒了她,她平时对其它事都是一副随遇而安、很好说话的样子,但在专业上有着对普通人来说过于奢侈的执拗。


    如果不是自己最想要的,楚以乔宁愿不要,这不光是绝对的专业实力带给楚以乔的自信,也是谈泽这么多年悉心的呵护和照料潜移默化教给楚以乔的。


    姐姐是好榜样,楚以乔在心裏想。


    万咸宜也在现场,两人展画的区域间隔没几米,学生确认完会场布置还要站原地等负责老师一个个看过来确定没问题后才能走,这段时间干等着也无聊,楚以乔悄咪咪走到万咸宜那边,很真诚地夸了两句对方的画作。


    “很厉害嘛。”楚以乔弯腰凑近了看。


    和楚以乔超现实主义的创作题材不同,万咸宜的画总聚焦与生活中的日常事物,跟照片似的,做最细致的观察和临摹。


    楚以乔能够理解为什么此前孔教授对万咸宜的画总表现得没有特别喜欢。


    她们两个人根本归属于不同的派别,孔彩晴是国内印象派油画大师,或许生活中也没那么多阴谋论,只是审美取向不同而已。


    万咸宜得了夸奖,搜索脑内词彙也开始“商业互夸”,楚以乔边听边点头,赏完画转而去看旁边的介绍语。


    “你这副已经被画廊代理了吗?”楚以乔看到介绍语最后的一句话,惊讶地转头去看万咸宜:“好厉害。”


    “嗯,”万咸宜说:“但是你上个月不是已经拍出去一组三连画?学校公众号推文特地拆开写了三篇。”


    楚以乔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翘起,能拍那么高价某种程度上要归功于斯月杉高超的包装能力,她的运气真的很好。


    楚以乔把近日被画廊拒的事情稍微挑几件跟万咸宜说了说,她原本想的也就是分享,聊聊天而已。


    万咸宜思考几秒,开口:“楚以乔,我记得你是有微博账号的。”


    “对啊。”楚以乔回。


    一万粉丝呢。


    楚以乔开微博账号和她开其它平臺的账号目的一样,纯粹是为了玩,平时popo吃饭的照片和自己的画上去,最开始的两年都是自娱自乐,对待粉丝和认识的朋友一样。


    最近三次元忙起来,楚以乔也就没再那么勤奋地更新微博,不知道小巧妈妈怎么样了。


    “我认为你可以多发一点画上去。”万咸宜建议:“似乎有的画廊也会看画家的业内活跃度,我这幅就是发在抖音上然后爆了,才有负责人主动来联系的。”


    “还能这样!谢谢你。”楚以乔没想到能得到建议,认真记下来,走离会场步伐比进来时更加轻盈。


    中饭是和两个朋友一起吃的,楚以乔坐在她们对面,眼看着两个人吃个饭都快把舌头伸对方嘴裏去了,费劲思考许久,愣是没想出来,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不出呢?


    三个人的饭吃着吃着就剩一个人在餐桌前,对面两人早莫名其妙一起去上厕所,又欲盖弥彰地相继回来。


    楚以乔扒拉着面前的菜,隐约意识到接受邀请,去和正处与热恋期的小情侣一起通宵庆祝生日,可能并不是个好主意。


    下午就没这么多事情了,楚以乔窝在画室裏闷头画画,以十分钟为一个周期频繁查看手机,锁屏每每亮起都停留在通话界面。


    她在等一通电话。


    快递的电话。


    刚下单的时候,楚以乔羞愤欲死,在订单界面三进三出犹豫要不要退款,好在对面经验丰富,仅用时三分钟飞速发货,又飞速揽收,彻底断了楚以乔的念想。


    算下来,今天应该到了。


    楚以乔盯着手机屏幕上卡通的黄色货车,物流信息显示一个小时前已经达到驿站,她花钱升级了送货上门服务……


    “叮铃铃!”


    被标记为“外卖快递”的手机号打进来,手机屏幕适时跳转到通话界面,楚以乔鬼鬼祟祟接了电话,做贼似的小声回复:“嗯嗯。”“是我。”“马上到马上到!拜托不要放在架子上!”


    十分钟后,楚以乔伞都没撑,跑到京大菜鸟驿站,低着头,抱着一个不起眼的飞机盒走出来。


    随后左顾右盼,找到个没人的角落把最外层的包装纸撕下来,从包裏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马克笔,楚以乔深吸一口气,把快递单上的详细信息涂得面目全非。


    “呼——呼——”


    楚以乔悄悄把飞机盒开了一条小缝,往裏瞥。


    黑色的皮质布料,最上面是一个立起的兔耳朵发箍。


    旁边,还有,一个,白色的。


    兔尾巴啊啊啊啊啊啊!


    “啪!”楚以乔把盒子猛地关上,发出很大的声响,脸一下子红了。


    怎么办,现在扔掉,还来得及吗?


    于此同时,谈泽坐在办公室裏,沉寂已久的Q/Q邮箱再度弹出新消息。


    她点开,收件箱静静躺着一副未读邮件。


    “皇家艺术学院20**年度交换生项目”


    “以乔,这就是我们之前聊的那个项目,只有一年时间,可以考虑一下,报名表在附件。”


    谈泽把邮件关了。


    电脑壁纸是Windows默认的蓝色四格,蓝光把谈泽整张脸映得冰冷。


    三秒钟后,谈泽重新点开邮箱,勾选那个邮件,毫不犹豫选择删除。


    ————————


    小兔子要受难了[黄心][黄心]


    今日姐姐妹妹:


    谈泽在大洋彼岸读大一时,楚以乔十岁,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小学生一枚。谈泽一出国,楚以乔猛地没了最亲的姐姐、上学时拿包的工具人、带自己吃路边摊的大侠、辅导作业的暴躁老师和偶尔可以一起睡的温暖大玩偶,闹和撒泼是绝对有的。


    甚至可以这么说,楚以乔整个三年级升四年级的暑假都是在悲伤中度过的。


    经过家裏人轮番开导和纪录片教育,楚以乔终于接受“姐姐要去别的国家读大学”这个悲痛的现实。


    到了8月31日那天,楚以乔赖在谈泽的床上,抱着她的谈泽哭了很久。


    楚以乔:姐姐!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一定要记得想我啊,呜呜呜。


    谈泽:……我10月6日开学。


    第57章 不修:小兔子坏坏。


    不修:小兔子坏坏。


    楚以乔抱着那件“杏干兔女郎角色扮演情侣cos服”,偷摸着临时去了一趟公寓。


    这公寓就在京大东南门步行街的对面,走600米就能到,是楚以乔高三那年谈泽送她的生日礼物,说是反正一定能考上,晚上不住,平时用来午休和画画也是好的。


    楚以乔推开门,公寓套内的面积并不大,一室一厅标准的独居配置,这栋房子装修好后晚上就从来没住过人,楚以乔大一大二时在裏面待的时间多,听听歌赶赶作业,获得了对于大学生来说尤为奢侈和珍稀的独处空间。


    进大三后没晚课了,公寓也就此闲置,每周有人上门打扫,室内窗明几净,客厅的墙上挂着幅楚以乔大二时画的写生。


    楚以乔把门关好,抱着长长扁扁的飞机盒摸到公寓的洗漱间,打开洗衣机的门,把盒子裏的布料一股脑倒了进去,没留心让一个小配件掉了出来,偌大的金黄色铃铛咕噜咕噜滚到楚以乔的脚边,发出轻微的、让人羞愤欲死的铃声。


    ……应该是戴在脖子上的吧?


    不管了!楚以乔仓皇捡起来,也扔进了洗衣机。


    然后,人傻站在洗衣机前看着按钮发呆,三分钟后,楚以乔按照小红书上的教程一步步操作,洗了人生中第一次衣服。


    如果那些布料算衣服的话。


    ***


    四点半,谈泽准时出现在京大北门口,车在林荫下等了五分钟,视野中才出现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楚以乔背着包,没打伞小步朝谈泽的方向跑过来,因为右肩上挎着的包过分鼓的缘故,她跑步的姿势稍微有一点滑稽,头朝左边微偏,人斜斜地跑到谈泽跟前。


    “姐姐……哈……等很久了吗?”楚以乔喘着气,接过谈泽递过来的湿巾。


    谈泽把心底的情绪藏得很好,单从面上看,谁也猜不出她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其实是把楚以乔直接拽到后座OOXX,不过回家干也是一样的。


    一张湿巾擦完,谈泽熟练地把楚以乔手心裏的垃圾拿走,又递了一张过去,她像往常一样去接楚以乔的包:“裏面装什么了……”


    “姐姐!”楚以乔骤然提高声音打断,手紧张地按在谈泽的手上,卷翘的睫毛控制不住地抖:“我自己放吧。”


    随后,把包放在自己的右手边,挤得她本人只能往谈泽的方向坐。


    距离骤然拉进,谈泽隐约能够闻到身边人散发出的浓郁洗衣液香气,思考几秒也没想出结果,谈泽懒得再猜,一会回家在床上,她可以直接问。


    “随便你,晚饭已经订好了,回家就能吃。”


    谈泽的声音带着她自己没意识到的冷,凑巧的是,楚以乔太紧张了,也没听出来。


    “好的。”楚以乔点点头,右手悄咪咪把托特包撑开一条缝,最上面静静的躺着那个用途露骨的兔尾巴,露骨到楚以乔都不敢丢,怕被监控拍到名誉扫地。


    一顿晚饭,两人因不同的原因双双食不知味。


    楚以乔刚回家那会儿已经被谈泽抱到玄关柜上亲过了,两瓣柔软的唇不仅红而且肿,喝汤时又覆上一层漂亮水色。


    谈泽吃饭过程中犹为寡言,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楚以乔吃饭时的白齿红舌,仿佛平静的大海,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或许是所有的思绪都飞到兔尾巴上面去了,楚以乔至始至终没发觉姐姐有哪裏不对,只感觉姐姐今晚特别强势,话很少,亲她的时候很凶,但也很舒服。


    饭后,两人一起把餐桌收拾好,谈泽把垃圾扔好,板着一张脸拽着楚以乔的手臂带人去洗手间洗手。


    洗手液放在谈泽手边,楚以乔娇惯了,连弯弯腰也不愿意,用屁股撞撞谈泽,双手摊开看着谈泽:“谢谢老婆。”


    谈泽心想楚以乔出国也要别人给她挤洗手液吗?把洗手液瓶子跩过来,面无表情给楚以乔挤了一大泵。


    水龙头打开,楚以乔低着头把每根手指都仔细洗过去,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白长袖,袖子撸起来,下面的小臂比衣服还要白,在洗手间冷调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楚以乔的心情应该挺好,边洗,嘴裏边嘟囔着她从高中时就坚持的七步洗手法,等楚以乔洗到第六步,水龙头骤然被人关掉,她疑惑抬头,未说出口的音节就这么被谈泽整个咽了下去。


    这个吻就不像玄关柜子上那个纯洁了,谈泽明显在把亲吻当做挟持楚以乔的手段在用,她了解楚以乔,知道怎么亲怎么吮能让楚以乔最快丢盔弃甲。


    谈泽单手围着楚以乔的腰把她摁在怀裏,另一只手在楚以乔光滑的背上游走,手指微扣,“咔”的一声,谈泽能够接受到软绵绵的挤压。


    一只手圈不住,软软地从指缝裏溢出来,先揉再捏,楚以乔习惯了含和舔,这样还是头一次。


    谈泽似乎非常热衷那一块,持续的时间比楚以乔想的长太多,她从一开始的站着,到后面要谈泽托着屁股才能勉强不摔倒。


    “姐姐……嗯……我有东西要给你。”在谈泽疑似将要转向之前,楚以乔挣脱了谈泽唇舌的禁锢,喘着气说。


    “好巧,”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腰,低头一下一下去亲楚以乔的嘴唇:“我也有事情要问你。”


    “姐姐,我想先洗澡。”楚以乔已经被挑起来,黏糊得厉害,谈泽刚才顺手捞了一把,像是捏着多汁的软桃子,楚以乔腿软,险些直接坐下去。


    “可以。”谈泽把楚以乔放在浴缸裏,打开淋浴,白衬衫沾了水效果近似透明,楚以乔难耐地直起身子,……跟雪地裏的梅花一样显眼。


    楚以乔注意到谈泽的目光,徒劳地用手去捂。


    另外一边,谈泽面对着楚以乔,一声不吭直接开始解扣子,楚以乔看着面前大片的白,连忙开口:“姐姐我想自己洗。”


    “你确定?”


    谈泽弯腰,慢条斯理地开始捡落在地上的衣物。


    楚以乔点点头,洗手间的门没关,穿过谈泽小腿间的缝隙,她看见了被她藏在房间的包。


    “嗯。”


    在oo上面,谈泽从没担心过楚以乔中途反悔,楚以乔的意志力太薄弱,一个咸湿的吻就足以让她忘记一切。谈泽有想过如果两个人吵架的话要怎么办,经过她周密的比较和思考,结论是嗯一顿比什么都管用。


    “行。”谈泽抱着衣服出去了,临走前没忘记帮楚以乔把浴室门关好。


    一直等到隔壁传出不间断的水声,楚以乔扶着墙走出去,把包打开,抱着她下午洗好烘好的皮质黑色布料返回浴室。


    ***


    浴室裏的水声还没停,谈泽裹着浴袍站在门口等,定位显示楚以乔就在裏面没错,谈泽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表情中遗漏出一丝疑惑。


    到底是怎么洗澡,会洗得“激动”“紧张”状态持续时常超十分钟?


    楚以乔在裏面自…?


    谈泽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她等了十分钟,一直没等到“愉悦”状态。


    “楚以乔,你自己可以吗?我进来了。”当心情显示再度调到“激动”时,谈泽抬手搭上浴室的门把手,往下压。


    门开了,她先看到的是一对大到夸张的黑色兔耳朵,紧身的黑色皮质布料把面前人的好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匀称笔直的两条腿被黑色的渔网袜包裹着,v字的两侧围着圈可爱的花边,被雪白的肤衬得尤为不光彩。


    谈泽打开门时,楚以乔正低头固执地把露在外面3/4的…塞回去,她第一次买,不知道商家为了视觉效果一般都会可以做小半个码,不光肉嘟嘟地勒得疼,两片三角形也比楚以乔目测的还要小,仿佛稍微走快点就要跳出来。


    “楚以乔。”谈泽骤然把声音放轻,像是面对真正的小兔子一般,缓缓走过来。


    楚以乔还没勇气去镜子前看最终的效果,可但是她低头看得两眼已经够刺激了。


    “姐姐!!我还没好!”楚以乔喊。


    谈泽越走越近,楚以乔快要昏倒。先遮胸前,遮不住,又去遮下面,欲盖弥彰,最后举起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


    楚以乔变调的声音从手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姐姐……别看我……”


    “好看。”谈泽越走越近,把楚以乔一步步逼在墙角。


    楚以乔捂着脸,整张脸在刚与谈泽对视时就已经红到爆炸,细白的几根手指盖在脸上,遮不住乱颤的睫毛和嫣红的唇,谈泽把楚以乔的手拿下来握在手裏,膝盖抵着她亲下去。


    唇齿相接又分开,在空中拉出暧昧的银丝。


    上本身如何哇就不多说了,谈泽比较关心一件事,她刚才好像恍惚中有看到,但不能确定,直到——


    “怎么还有拉链?”谈泽捏住那个小小的链头,手掌完全覆上去:“坏兔子。”


    楚以乔呜咽一声,点点头,理智早在她穿上那个特殊的丝袜时就被狠狠抛弃了。


    楚以乔小声反驳:“不坏。”


    谈泽奖励地亲亲小兔子的脸。


    然后拉开。


    “好方便,”谈泽戳着:“真贴心。”


    “是不是还漏了一个?”谈泽转头,看到洗漱臺上被楚以乔不小心遗忘的兔尾巴。


    “姐姐,”楚以乔看一眼,跟被扎似的收回目光,主动搂上谈泽的腰,软声撒娇:“不要那个好不好。”


    晚了,谈泽已经拿到,跟哄小孩似的亲亲楚以乔的额头,脸上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然而已经彻底拉来拉链:“之前不是试过,你可以的。”


    兔尾巴被戴上。


    拉链拉回去,因为被阻碍没法拉到底。


    “这样可以吗?”谈泽按着楚以乔的肩胛骨,好心帮忙调整角度。


    “不要不要!”楚以乔头上的兔耳朵轻轻晃动。


    楚以乔快要不能呼吸了,谈泽搂着她往外走,但很黑心,只把人带到浴室门口就松开了手,自己大跨步走到床边坐下,好整以暇观赏不远处楚以乔的局促和窘迫。


    “可以转个圈吗?我想看。”谈泽坐在床沿,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她不认为自己是个很好哄的人,但是没办法,楚以乔都这么拼命了。


    楚以乔红着脸点点头,脖子上戴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


    商家也是很会设计,背上基本没有布料,空了一片,两边交叉由两根细细的黑线危险地固定着,当楚以乔转到背面时,谈泽补充了更多视角,……可怜兮兮地被小一号的衣服挤压着,颤巍巍轻轻晃动。


    “看不清,”谈泽一本正经提流氓般的要求:“走近点,再转一圈。”


    楚以乔咬咬牙,小步上前,才走了一步就被人猛地抓住手臂往前拽,最后怯生生停在谈泽跟前,两人离得很近,谈泽呼出的热气都能直接喷洒到楚以乔的皮肤上。


    楚以乔缓缓地、缓缓地转了一圈。


    “好可爱。”谈泽心底想的本来是别的形容词,但眼见着还什么都没干呢,楚以乔的手指已经抖成了筛子,临时换了这个。


    楚以乔红着脸往谈泽身上倒,这是谈泽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兔子,学到的第一个知识就是兔子肉很软,兔子的尾巴不能摸,一摸整只兔子跟筛子似的颤。


    可偏偏谈泽就喜欢兔子尾巴的手感,多好啊,又软又弹,搂着楚以乔的腰似乎玩上瘾了,直到谈泽摸索到一个小硬点。


    按下。


    “嗡嗡嗡……”


    谈泽笑出声,把楚以乔捞起来与她对视,那张白日裏甜美可爱的脸已经完全不能看的,目光失焦,嘴巴痴痴地大张着喘气。


    谈泽:“宝宝,你的尾巴在动。”


    “嗯……!姐姐!要亲,亲亲……”楚以乔深知求别的没用,退而求其次索吻。


    怎么这么会撒娇?


    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腰把人往床上带,人半坐着,让楚以乔坐在她身上,裸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尾巴还在动,楚以乔眼角泛红,单手撑在谈泽的小腹上,她想要自己去关掉,但按钮实在隐蔽,只把自己玩得越来越脏。


    如此折腾五六分钟,楚以乔冷不丁瘫软在谈泽身上,小脸通红,脸上被暧昧的热泪覆盖,谈泽终于好心出手,手往下重新握住兔尾巴,猛地一拔!


    “啊!姐姐!”


    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此情此景谈泽不管看几次都感到震撼。


    拉链重新被拉开,谈泽聪明地读懂设计人的意思,搂着楚以乔大行方便之道,楚以乔热情得几乎算得上殷勤,醇厚的美酒一波一波往谈泽手上递,柔软的脸蛋贴着谈泽的高耸的鼻梁,小动物似的蹭蹭,想要换取更加温柔的对待。


    快要的时候,谈泽停了,甚至不像之前留在裏面,她这次选择直接离开,让楚以乔舔掉指缝裏沾的酒。


    “嗯……姐姐,我想……”楚以乔被折磨得快要发疯。


    她不清楚,明明姐姐已经很久没这么玩了,怎么会现在突然想起来这样,太坏,太残忍。


    楚以乔双手捧着谈泽的手腕,比起小兔子更像是小猫,慢慢舔到指尖,她这样过分细致的服务完全是自发学成的,谈泽没有故意去调,是楚以乔太聪明,很快发现这样最能让谈泽心软,最快能让谈泽给她想要一切。


    “老婆,老婆……”


    谈泽这次却很冷漠,甚至握住了楚以乔的腰让她不能乱扭,彻底剥夺最后一点楚以乔自救的可能,楚以乔眼泪瞬间出来,委屈巴巴地轻咬谈泽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姐姐明明知道她非常不会mo,怎么这点都不让着她。


    “楚以乔,”谈泽突然说:“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聊。”


    啊?


    什么?


    “嗯,我在听呀姐姐,”楚以乔胡乱回应,心思其实根本不在上面。


    楚以乔又无师自通自己去夹,可终究是隔靴搔痒,人搂着谈泽亲,主动把谈泽搭在腰上的手往下面带。


    “姐姐,一定要现在说吗?”


    谈泽好像是松动了,在楚以乔主动来亲她的时候会张嘴回应,可依旧没动作,就这么晾着楚以乔。


    楚以乔似乎看到机会,凑上去,咬着谈泽耳垂撒娇:“疼疼好兔子好嘛?乔乔不坏。”


    谈泽绷着脸,不想让楚以乔看出她已经都要。


    楚以乔搂着谈泽的胳膊去讨好,又去亲谈泽的嘴唇:“求求你了姐姐。”


    ————————


    [黄心][可怜][黄心][可怜][黄心][可怜]


    姐:(绷)


    妹:我是好兔子呀姐姐。


    今日姐姐妹妹:


    《摸头》


    楚以乔特别喜欢肢体解除,在她小时候,如果有陌生人摸她的头,她就偷偷眯起眼睛,心裏其实很享受,但是面上以后要严厉地斥责:“不能摸我的头!”然后跑回家找妈妈或姐姐。


    如果是楚灵枫摸她的头,很好,未来几个小时楚以乔都住楚灵枫怀裏了。


    如果是谈泽摸她的头……楚以乔有点失落,姐姐基本不摸她的头。


    有天午后,楚以乔坐在沙发上跟谈泽聊天,她那个时候六岁,还没上一年级,软软地靠在谈泽的胳膊上看动画片,谈泽脸臭得像裏面的反派。


    楚以乔:姐姐,你为什么不摸我的头呢?


    谈泽心想不摸头就要靠了,她还有脑子谢谢。


    谈泽:大人是不能摸头的,你已经六岁了,是大孩子。


    楚以乔:可是姐姐已经14岁了,乔乔对姐姐还是小妹妹呀。


    谈泽:怎么变聪明了。


    谈泽摸了,楚以乔甚至低头配合,她本来长得就可爱,低头的时候因为角度看上去更像卡通的Q版人物,头发像主人的脸蛋一样软,毛绒绒地拢在手掌下面,谈泽无意识rua了两下。


    楚以乔抬头:姐姐!


    然后谈泽抱着楚以乔看了一下午动画片。


    谈泽:乔色陷阱。


    之后还是很少摸楚以乔的头。


    第58章:谈泽星宇旺盛,楚以乔是小年轻。


    楚以乔其实是很不擅长oo的,也很不会求饶,话术单一又不会画饼,想来想去只有最直接的“我爱你”和“你真好”。


    谈泽原以为自己已经对楚以乔贫瘠的应对技巧有了抗性,但可能是面前黑白交错的视觉冲击太强、楚以乔贴在自己耳边的嘴唇太软,她还是做了细微的让步,把楚以乔的口水重新还给她。


    大拇指按压着,双管齐下,让楚以乔坐得更下,仰起下巴急促地喘气,脸蛋和肩颈红成一片,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


    “姐姐!嗯啊!喜欢……”


    楚以乔简直口不择言,双眼迷离,一口气说了好多。


    谈泽赶在楚以乔把自己念的得彻底无底线、无原则前封住了她的唇,在楚以乔傻傻的注视中捡回一丝安全感。


    楚以乔干什么都是全情投入,圈着谈泽的腰亲,不顾还在流,把谈泽的小腹弄得黏黏糊糊,谈泽刻意慢下来,给娇气又不懂得节制的楚以乔更多休息的时间。


    因为至始至终都是坐姿,楚以乔的头上的黑色兔子耳朵还戴得好好的,她刚洗过头,乌发蓬松,黑色的发箍隐在柔软的黑发中,就像是真的长在头顶一样。


    谈泽捏了一把,手感果然没有楚以乔毛绒绒的头顶好。


    楚以乔微微皱眉,摇摇头把自己的耳朵从谈泽的手裏挣脱出来:“姐姐不要摸我的耳朵!”


    耳边传来的事后尾音沙哑,谈泽看着楚以乔脸上的一片绯红,震惊反问:“这么高科技,你还能感觉到?”


    什么嘛!


    “不是!”楚以乔笑一声又往谈泽怀裏扎:“我戴了很久才戴正。”


    真是被楚以乔感染得也变笨了,谈泽甩锅熟练,搂着楚以乔去挑她背后两根纤细的带子:“很可爱。”


    哼,楚以乔才不傻呢,她知道自己可爱,但是姐姐这个时候想说的绝对不是可爱。


    “姐姐,是不是很……”


    楚以乔这辈子用语都很规范,也不太好意思说,附在谈泽的耳边说悄悄话。


    谈泽闻言一惊,看楚以乔的眼神比下午在Q|Q邮箱裏看到邮件时更加震惊。


    谈泽捏着楚以乔的脸不让她乱蹭:“这也是你网上学的吗?”


    楚以乔扭头,突然开始观察两人房间裏的衣柜。


    谈泽挑开带子捏了把:“确实好…”


    “老婆!”


    楚以乔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谈泽隐约意识到最好的诘问和要挟楚以乔的时机已经过去,但这件事已经不能拖了。


    楚以乔下周要去朋友家过夜不回家,这件事向谈泽传递出两个消息。


    1、楚以乔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怕黑又怕寂寞的小孩子了,她现在可以在没有谈泽的情况下自己睡觉,曾经那个会在谈泽睡着后抱着枕头非要和她一起睡的小楚以乔已经彻底消失了。


    2、楚以乔没什么家庭概念,也没有责任意识,在家裏明确有人的情况下,还要去和朋友玩通宵,更别提那两人还是情侣,楚以乔自愿去当电灯泡,谈泽无言以对。


    更别提楚以乔今早还过了科目一,谈泽相信,以楚以乔的聪明程度,很快就能拿到驾照学会开车。


    再结合上面两点,估计马上就会想要自驾出去玩,美名其曰“采风”,然后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家。


    或者直接开到大洋彼岸去,谈泽想和她phonesex都要考虑时差!


    谈泽做事向来考虑周到,虽然在有关楚以乔的事情上她总是过分思考,但鉴于楚以乔缺乏基础的自理能力,谈泽认为她的一切担心和适当的阻挡都是合理的。


    “楚以乔,”谈泽想着想着重新找回下午坐在办公室前的愠怒状态,把楚以乔柔软得融化人心智的唇瓣从自己的身上拿开,问她:“你是不是想参加交换生项目?”


    是不是没有我也能生活?


    楚以乔摇摇头,她明明记得这件事好像之前已经和姐姐说过了:“不呀。”


    “好好说话。”


    谈泽说出口就后悔了,意识到这样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于刚高过两次、连路都没力气走的楚以乔来说太严格,更别提两人现在还贴在一起,楚以乔热情地款待着她。


    “我是说,你不要顾虑我的想法,想去的话可以去。”谈泽想做补救,却好像越描越黑了。


    楚以乔脸上的无措一闪而过,人往谈泽的怀裏钻,好在这次姐姐没有拦下她,楚以乔还是安全的,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温暖。


    楚以乔说了真心话,她没有留学情结,也衷心认为感情中就是要让步,不是所有话都要说得很明白,就好像她其实知道姐姐之前出差会为了她一天坐12小时飞机来回,楚以乔能看见。


    “真的不想去。”


    谈泽懂得楚以乔的未尽之语,有时候她恨楚以乔为什么这么好懂。


    不知者无罪,谈泽就是因为知道了太多才显得这样罄竹难书。


    她感觉自己亏欠楚以乔的更多了,谈泽自认可以给楚以乔一切,现在要加上一个限定语,她愿意给的。


    或许也不是现在加的,她一直如此,只是楚以乔太善于满足。


    “姐姐,不聊了好吗?我想要你亲我。”楚以乔突然说,配合着腰部的动作轻扭着。


    这句话也属于谈泽这辈子都无法说出的话的范畴。


    楚以乔的脑子对于谈泽来说构造清奇,仿佛只能记住快乐的回忆,如果谈泽是楚以乔,她现在会狠狠拔走离开,说我要离婚,然后再也不回来。


    好在楚以乔不是谈泽。


    或许谈泽也不是她自认为的谈泽。


    其实她已经把那个邮件恢复了。确实删了,但对于科技集团的总裁来说,恢复一封邮件到未阅读状态还是简单的,如果楚以乔有心,她今晚就可以登录官网提交报名表。


    这么想来,谈泽能做的事情只有两件了。


    1.现在去物色国外合适的公寓。


    2.一直做到该项目过期,让楚以乔没空去填。


    谈泽记得截止时间,半个月后。


    算了,先拖今晚吧,一天也是时间。


    跟补偿机制似的,谈泽每次自认做了损人利已的亏心事后都会在床上弥补楚以乔。


    但要说怎么顺着来嘛,好像又没有,楚以乔哭的时候还是照做,唯独是更多亲和更多抱,在楚以乔露出惹人疼的表情时真的夸两句。


    楚以乔被亲得大脑一片空白,人躺着,透过一双泪眼注视着只露出个眉眼在外面的谈泽。


    她不知道是姐姐的吻技越来越厉害,还是真的像姐姐说的那样,她越来越娇气了,一点也不禁…,谈泽还没开始吮楚以乔就彻底受不了,膝盖给人撑着,谈泽这次没去接,她在观赏,无意识舔着唇角观赏。


    “姐姐,别看……”楚以乔知道谈泽不可能听她的,想要用手臂盖住双眼,还没来得及抬手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谈泽吻得又急又凶,楚以乔被人翻了个面,做出现实裏兔子的动作。


    谈泽的每个触摸都含着下流的暗示,直到轻微的风声传来,那只手以巴掌的形态落在楚以乔本来就被布料苛责的屁股上。


    “嗯!姐姐,不要!”楚以乔想说不要打,但谈泽这下比起打更像是拍,而且也只有三下,之后就回到了楚以乔熟悉的方式上,……一次比一次多,谈泽吻着她后背,从已经消失的腰窝吻到楚以乔的肩胛骨:“好多……。”


    楚以乔说不了甜话了,花瓣般的莹粉的唇已经被吻到艳红,舌头探在外面,对时间的感受被完全剥夺。


    谈泽后面问了她次数,楚以乔哭着回了“对不起”,谈泽说“没关系”。


    即便楚以乔除了弄脏床单外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谈泽也没有立场说没关系,是她一直在给楚以乔补水,创造条件。


    楚以乔中途睡过去半个小时,谈泽趁这个时间把被楚以乔胡乱蹭在枕头上而脱落的兔耳朵戴回去了,试着水j了一下,发现楚以乔真的不会醒,眉毛皱得很死,但是反应依旧可爱,可怜兮兮,柔软可欺。


    直到楚以乔睡饱了睁开双眼,看到躺在她身下的谈泽第一个反应是哭后,谈泽才意识到可能不是睡着了,是昏过去了。


    “对不起。”谈泽很多年没这么诚挚地道过歉。


    楚以乔心裏想好脾气地原谅谈泽,但是她似乎坏了的…不允许,她趴着都不敢动,脑内想起学校裏坏了的水龙头,哭得很伤心,从开心而…的小兔子变成了难过但依旧…的小兔子。


    谈泽帮楚以乔把衣服脱下来,她的私心作祟,兔耳朵还留着,抱着彻底软绵绵的楚以乔洗了澡,在浴缸裏挨了楚以乔愤恨然而无力的锤击。


    给楚以乔套上睡裙,谈泽把空调打低搂着楚以乔睡。


    楚以乔好像真的被…傻了,说话速度显着减缓,声音也很轻,谈泽一开始没好好听,以为又是像刚才在浴缸裏一样,在骂她残暴。


    一直到快要睡着了,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谈泽才终于听清。


    “姐姐,喜欢你。”楚以乔闭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得认真。


    谈泽亲亲楚以乔红晕未消的小脸:“嗯,喜欢你。”


    每每事后,谈泽搂着楚以乔睡觉,感受着怀裏人温暖的体温时,总疑心如果不是自己抓住了机会,楚以乔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求婚。


    ***


    楚以乔在家裏休息了整整一天。


    周一下午3点50分,楚以乔拿到斥巨资买的兔女郎全套服装。


    周二晚上11点20分,当城市进入安眠,谈泽一席黑衬衫,头上戴着楚以乔的棒球帽,脸上挂着临时叫跑腿送过来的黑口罩,以一种在谈泽眼裏光明正大、然而在楚以乔眼裏鬼鬼祟祟的运动轨迹出门,手上拎着一袋大到离奇的黑色垃圾袋。


    至此,她们婚前特地多买的三条床单全部报废。


    扔完垃圾谈泽就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本来就是楚以乔坚持要她戴的。


    谈泽并不认为结婚还没一个月的妻妻扔掉几条洗不干净的床单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冷知识,人都有星宇。


    谈泽星宇强,楚以乔是小年轻,她们都很喜欢对方。


    但当她把这个理论讲给楚以乔听时,楚以乔先是“啊啊啊啊啊啊”了好久,然后大逆不道地用屁股对着谈泽,大有如果谈泽不同意,她就永远不理谈泽的意思。


    谈泽对20岁成年人的撒娇耍赖毫无办法,听楚以乔的话,包裹地严严实实出门,把床单连同兔女郎服装一起丢掉。


    怪可惜的,那个尾巴真的很可爱。


    小区裏的垃圾集中处理处在两人所住单元楼的西南方,回程的路上,谈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仰头望着不远处亮着灯的一户人家。


    晚风沉醉,楚以乔站在阳臺上张望的身影因为距离和夜晚的缘故被模糊成了一片黑,但谈泽能够想象出楚以乔此时的神情,眼巴巴的,像是巢中嗷嗷待哺的小鸟。


    谈泽把口罩戴回去,默默加快脚步往家赶。


    刷开门,叉着腰的楚以乔堵在门前,板着一张小脸,眼睛眯起,质问:“姐姐,你不是把口罩摘了?我都看见了,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听完这话,谈泽心裏其实有点不满。


    如果楚以乔认为谈泽戴个口罩和棒球帽就没人认得出来的话,那楚以乔眼睛可能真的有点瞎。


    “我观察过了,没人。”谈泽搂着楚以乔的肩膀把人往房间带:“太晚了,睡觉。”


    “好吧,”楚以乔回复,抬眼看谈泽:“姐姐你洗手了吗?我可以教你,两遍生日快乐歌刚好是30秒……”


    睡前,两人又挑了几条床单,楚以乔看中一款小动物印花的,谈泽撑不住撒娇下单了。


    但她发誓,绝对不会和楚以乔在这张床单上睡觉。


    ————————


    [可怜][可怜][可怜]


    今日姐姐妹妹:


    对于楚以乔对卡通小动物的喜爱,谈泽有话要说。


    谈泽拥有正常的审美观念,她能够理解或许有那么一部分人,会认为卡通小动物可爱,但是楚以乔对小动物的执着明显超过了一般程度的“好萌所以喜欢”。


    联系楚以乔平时的行为举止,谈泽认为楚以乔上辈子可能就是某种小型动物,这辈子第一次当人,所以才会这样单纯,又莫名其妙让人想rua。


    第59章:还残留着谈泽昨晚拍的掌印。


    过了科目一,谈泽给楚以乔报了早九的驾校。


    早上,谈泽送楚以乔去驾校,练完车由赵景行去接,再送去学校画画。


    这样的日子才持续两天楚以乔就受不了了,早上抱着谈泽的腰喊不想起床、不想学车。


    如此这般,催促楚以乔学车的人反而成了谈泽,她怕自己后悔,坚持让楚以乔尽快拿到驾照。


    每天晚上,谈泽坐在床上,看着楚以乔为了不早起去学车无所不用其极,献吻和投怀送抱都用上了。


    然而第二天,依旧被谈泽无情地从舒服的被窝裏拽出来,油门踩到底,被可怜兮兮地扔到驾校。


    5月16日,周四早上十点,燕京气温来到29摄氏度。


    谈泽开完会,人拿着手机直接出去,秘书跟在她身后把文件收拾好,一行人前进的步伐在走廊处遭到阻碍,不大不小的争执声自不远处传来。


    三张办公桌的距离开外,一位职员正被几位助理拦着,她表情激动,举止夸张,脖子上挂着工牌,身上剪裁高级的西装暗示她此前职位并不低,说不定也是某个部门的主管。


    赵景行站在旁边,掏出手机已经拨通了楼下保安处的电话。


    “……对,快点来把人拉走,晦气。”


    谈泽走近,听见了对方口中念着的话。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是鬼迷心窍,看在我在公司工作了这么久的份上,让谈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谈泽认出面前人的身份,扫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那人抓住这个机会,不顾一切朝谈泽这边走,先是求请,见谈泽无动于衷,开始用人能想到最恶毒的话术辱骂,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朝谈泽嘶吼:“谈泽!你这种人就该出门被车撞死,孤独……”


    那人没骂完,几个助理上前匆忙把她嘴捂住扯到一边去了,身后的助理听得心闷,下意识去观察谈泽的神情。


    谈泽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似乎那些话在她心裏激不起任何波澜,她的表情依旧淡漠,五官深邃,像是一尊没有人气的雕像。


    “录音了吗?”谈泽转头看助理,灰蓝色的眼眸被镜片折射的白光挡住大半。


    助理愣了几秒,表情呆愣。


    赵景行连忙顶上,点头:“录了。”


    几秒钟后,直达梯那边涌出三四个穿制服的人,很快把面前人拖走。


    总裁办重回平日的高效整洁,大家各司其职,仿佛什么是事情都没发生过。


    5月16日的这天,赵景行暗中调查的明晟内部买卖面试题目的事件已彻底结束。


    去年年底,底下人就陆续有收到举报,声称集团对外面试存在不小的操作空间,几大部门主管借职位方便,买卖面试题目,更有甚者直接内定名额。


    谈泽早想彻查此事,苦于没有确凿的证据,直到5月初春招结束,才终于让利用小号在各私密群蹲守已久的赵景行抓到现行。


    证据确凿,今天上午9点,处理公告抄送全体员工邮箱。


    前脚人刚走,后脚继任者的入职通知就下来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被开的几人,除了一位是谈泽上任后招进来的外,剩下三位都是公司的老员工,均被查出近期与楚灵桐有较为频繁的走动。


    谈泽这样不留情面,相当于直接和楚灵桐划清了界限。


    她们的合作已经完成,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因楚灵桐回国闹出来的一系列动荡,也终于步入尾声。


    至此,明晟中高层较谈泽8年前接管时已经完全换了一批。


    楚灵枫时代遗留下来的事物,到现在只剩下楚以乔和“明晟”这个公司名字。


    赵景行看着谈泽离去的背影,她是旁观者也是共犯,最清楚谈泽这人到底有多恐怖。楚灵桐临时回国,其实根本没有给谈泽造成困扰,反倒给了她诸多机会。


    有了楚灵桐做靶子,谈泽可以名正言顺把公司与她此前有龃龉的老臣全部开掉,这张网从亲子鉴定书出现在谈泽办公室那天就开始布了。


    赵景行忍不住去想,谈泽看到那张报告书时,那一瞬间的失神,到底是因为心疼楚以乔,还是激动,她等待多年的“借刀杀人”的那把刀终于出现。


    就算是和与楚灵桐合作,谈泽看似吃亏,实际上也没少拿好处。她签给楚灵桐的分公司根本就是一个空壳。


    电子元件公司的生命在于技术团队和底下的生产链。


    技术团队早在清明前就以“同行恶意挖墙脚”的名头低价转移到了临杭。


    生产链的雷从今年年初就开始压,此前合作的工厂质量堪堪达标,等五月下旬业内新规落地,生产标准提高,几条生产链将全部报废。


    楚灵桐接过去的是一个烂摊子,恐怕五月底就要带着一屁股债回海外。


    更别提,因为这个“合作”,谈泽还得以顺利和楚以乔结婚,到现在婚戒还戴在无名指上。


    赵景行希望自己知道得少一点。


    ***


    谈泽回到办公室,点开电脑想要帮楚以乔再物色物色画廊,没看几眼就跳到了橙色购物软件,冷着一张脸,琳琅满目的嗯嗯服装在她的镜片上映下桃色的倒影。


    楚以乔前天自发的行为,算是给谈泽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她猛地意识到楚以乔的接受度似乎比她设想的大的多。


    既然小兔子可以,没道理小猫和小狗就不可以,谈泽看着看着也品出小动物的好,确实可爱,怪不得楚以乔这么喜欢。


    勾选商品下单,面前的屏幕刚跳转到付款界面,谈泽的手机响了,手机铃声是提琴版的一步之遥,这也是她通讯录裏唯一的自定义铃声。


    按下免提,楚以乔虚浮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姐姐……”


    “在,干什么?”谈泽返回搜索页,思索几秒又把小兔子的加回去:“不是应该在练车吗?”


    楚以乔的声音骤然提高:“我中暑了!头好晕……真的不能再练了!”


    谈泽已经付款完成,拿起手机往外面走:“那我现在去接你,要回家睡觉吗?”


    “嗯,我刚喝了藿香正气水,好苦啊!”


    楚以乔的声音扭捏起来:“那姐姐呢,姐姐下午干什么?”


    谈泽装没听出来,回:“我工作。”


    楚以乔脑子转的飞快:“那我可以去公司睡吗?我睡觉很安静的,不打扰你工作。”


    “真的吗?”谈泽露出一个笑,她已经走到秘书处,赵景行虽听不见对面的声音,但光从谈泽打电话时的神情就能辨别出电话另一边是谁,熟练地拿上车钥匙,跟在谈泽身后下了楼。


    电梯裏,谈泽还在聊:“休息室裏的床很硬,你早上不是还说腰痛?”


    赵景行恨不得把自己的耳堵起来,她不想再听更多黑心老板和缺心眼大小姐的恋爱细节了,她是普通人,品不出甜蜜。


    而且,死老板装什么呢?不是昨天刚换了床垫吗?


    大小姐不知道说了什么,死老板愣了一秒,随后笑出声来。


    “那你别乱跑,我马上到。”


    刚好电梯门打开,赵景行逃也似的出去,她现在有点恐姓谈的人。


    也恐蓝眼睛的人。


    还恐有老婆的人。


    回程,姓谈的人坐在后座,她老婆没骨头似的靠在她身上。


    楚以乔是真中暑了,神情恹恹的,一张脸褪去所有血色后变得苍白如纸,皱着眉赖在谈泽身上。


    赵景行有点好奇,中暑的人贪凉,大小姐这么热衷往谈泽身上拱,是不是说明谈泽这种人体表就是冷的。


    楚以乔头晕得难受,她在驾校已经被老师摁着灌了一瓶藿香正气水,现在不光头痛,嗓子裏也辣得厉害。


    谈泽像是跟着楚以乔难受的表情一起皱了皱眉。


    再神通广大的人也没法帮人生病,谈泽尽量让楚以乔靠得舒服一点,说话的语气也不知不觉软下来。


    “所以我说了,不能停止晨跑,你的体质确实太弱了。”


    楚以乔闻言,难以置信地看了谈泽一眼,谴责道:“明明是因为我睡眠不足,免疫力才……”


    谈泽用手捂住楚以乔的嘴,免得楚以乔再抖落更多妻妻俩的婚后生活。


    楚以乔越想越委屈,她的头真的好晕啊,“姐姐你一点也不关心我,我早上就说头痛了,可能早上就中暑了。”


    据谈泽人肉统计,楚以乔一天至少头痛10次,不想起床头痛,不想晨跑头痛,挑食头痛,想买东西头痛。


    谈泽要费心分辨真僞,否则,“不关心”的这口大锅就扣到谈泽头上了。


    “明天不练车了。”谈泽开口。


    楚以乔抱上去,得寸进尺:“后天也不练了,好吗?”


    “好嘛?”


    谈泽扫楚以乔一眼,楚以乔眼睛睁得很大,她心裏藏不住事情,有什么计谋眼珠子先滴溜溜转两圈,直白简单得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有和没有楚以乔完全是两个样子,有楚以乔的世界是简单而轻松的,最大的危机是早起练车;没有楚以乔的世界是凶险的,谈泽走在自家公司的走廊都要被骂,真的是。


    “不练了,”谈泽余光瞥见楚以乔脸上雀跃的神情,慢条斯理补充:“后天要。”


    “哼。”


    或许是因为对于楚以乔来说,“后天”太遥远,所以只不过愤怒了几秒钟,楚以乔的心情重新好起来,继续靠着谈泽复读“姐姐我的头好痛”,成功把谈泽的头和心也念得好痛。


    ***


    楚以乔14岁搬出来和谈泽一起住,新家第一个星期请了管家,后来管家因言行不当被辞退,此后只有两人相依为命。


    从某种意义上说,楚以乔是谈泽亲手养大的。


    楚以乔是生活白痴,谈泽又刻意不去教她任何生存的技能,新家裏的家务大部分都是谈泽干,楚以乔生病了也都是谈泽照顾。


    最开始谈泽照顾她的时候,14岁的楚以乔躺在床上,还会很乖地说“姐姐你真好,以后你生病了也要照顾你”。


    结果转眼间6年时间过去,谈泽生病的次数比楚以乔一个月的还要少。


    谈泽也逐渐从最开始的一无所知变成了现在熟练的模样。


    领着人进到休息室,谈泽把裏间的窗帘拉上,室内一下子暗下来,她转身,对坐在床边的楚以乔说:“可以脱衣服了。”


    楚以乔也习惯了,点点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剥得溜干净,夏天衣服少脱得快,楚以乔把上衣裤子脱完了,低头思考几秒,手往后背伸。


    谈泽拿着盆打完凉水回来,推开裏间休息室的门,心下一凛,差点把水撒出来。


    只见楚以乔恹恹地趴在床上,身上一件衣服都没留,乖乖趴着,拿屁股对着谈泽,吻痕未消,星星点点点红布满全身,谈泽走近时甚至能看到大腿根内侧的咬痕。


    谈泽把水和毛巾放在旁边,目光往旁边移,楚以乔把脱下来的衣服随意扔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最上面的两件一件粉一件白,还是昨天晚上谈泽帮楚以乔穿上的。


    谈泽坐到床边,没去拍楚以乔挺翘的屁股,不是她忍住了,而是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昨晚拍的掌印。


    “楚以乔,”谈泽抚上楚以乔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温柔问:“谁让你脱光的?”


    楚以乔难受得抬不起头:“姐姐你不是我老婆吗?”


    之前是姐姐,所以不脱,现在是老婆了,所以脱光了。


    谈泽懒得纠正,楚以乔说的不无道理,她把毛巾打湿,像这几年间每次帮中暑的楚以乔擦身子一样,把楚以乔光溜溜的皮肤摸了,不是,擦了个遍。


    换好睡衣补好水,楚以乔舒舒服服钻进了被窝。


    谈泽此前的照顾到此就结束了,顶多等楚以乔醒之后再帮她擦一遍。


    “那你好好休息,午饭不叫你了,饿了给我打电话。”


    谈泽把毛巾收好,起身就打算离开,没走几步,衣角被人扯住,她转头,楚以乔眼巴巴望着自己,嘴唇微微嘟起。


    “姐姐,我的头好晕啊。”


    “亲一口就能不晕了吗?”谈泽其实很想这么问,但思及娇气的楚以乔可能真的会点头,她重新把盆放下,俯下身,像亲吻睡美人一般,亲了亲楚以乔因生病而略显苍白的唇。


    “行了,我走了。”谈泽转身又去端盆,这次依旧被打断。


    楚以乔往被子裏缩缩,大半张脸都藏在了被子下面,瓮声瓮气道:“姐姐,我睡不着。”


    谈泽皱眉把被子重新掀下去,中暑最重要的就是通风,楚以乔还闷。


    “那怎么办?”谈泽双手抱臂俯视楚以乔:“还要亲?”


    楚以乔羞涩地点点头,“不是不可以啦。”


    谈泽站着不动,没去亲楚以乔。


    一秒后,依旧屈服,但没亲嘴,亲的额头。


    楚以乔把自己想的太好,认为谈泽是不会嗯嗯病人的正人君子,没办法,谈泽只能自我约束。


    许是谈泽接二连三的让步让楚以乔看到了机会,她还嫌不够,又要求:“姐姐你可以给我念东西吗?”


    “楚以乔,”谈泽移开脸不去看楚以乔可怜兮兮的眼睛,冷酷道:“适可而止。”


    不去看,清甜的声音依旧往耳朵裏钻。


    “求求你了姐姐,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谈泽有很多可以拒绝的借口和想法,但做出的行动至始至终只有一种,她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轻嘆一口气,开始念:


    “机动车驾驶人安全文明操作规范,第2部分:小型汽车驾驶,1、范围,本文件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


    “姐姐,可以换一个吗?”


    “那你去学车。”


    “哦,”楚以乔安心闭上眼睛:“那没关系了。”


    谈泽轻声念完守则一,床上人的呼吸渐趋平稳,睡着的楚以乔脸上又出现了令谈泽着迷的那种神情,脸上终于有了健康的血色。


    谈泽站起来,帮楚以乔把被子稍微往下拽了一点,她看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亲了亲楚以乔的脸蛋。


    谈泽希望,楚以乔之后都不要生病,可以和谈泽一起生活,永远永远,不要让她孤独终老。


    ————————


    [可怜][可怜][可怜]大家儿童节快乐!


    端午吃粽子了吗?


    今日姐姐妹妹:儿童节特别节目


    楚以乔对卡通小动物的喜爱可以追溯到她幼儿园。当老师排练舞臺剧时,问及“有没有人想要当主角?”时,中班一半的小朋友都举了手。


    三人组,楚以乔、贝彤、严元京都不动如山。


    彙演当天,在幼儿园礼堂裏,楚灵枫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她宝贝女儿。


    谈泽安静坐在她旁边,也找了半个小时,临近舞臺剧结束才看出舞臺边上趴着cos小兔子(拟真版)的正是楚以乔,而她身边一直站着的小树是贝彤,一直坐着的大石头是严元京。


    谈泽:人以群分啊。


    第60章:【老婆老婆:别撒娇】


    再睁眼已是下午2点,室外刺眼的阳光透过米黄的窗帘映下一片昏黄,中暑的人不能吹空调,床尾熟悉的小风扇正“呼呼”送着冷风,楚以乔这一觉睡得口干舌燥,抬手,摸到满额头的汗。


    似乎是心灵感应,楚以乔起身的下一秒,休息室的门开了,谈泽拿着个扁饭盒和吸管杯走进来,楚以乔喊了一声“姐姐”,声音很轻。


    “先喝水,”谈泽把手裏的吸管杯递过去,坐在床边观察着楚以乔的脸色,白肤下泛着健康的粉,但眼睛依旧耷拉着,没什么精神:“好点了吗?”


    楚以乔手上没力气怕弄掉,双手捧着低头小口喝,闻言缓慢转过头:“好多了。”


    谈泽又把手边专门给楚以乔点的寿司递过去:“你要的寿司。”


    “谢谢姐姐!”楚以乔心情好,快速低头亲了口谈泽伸到面前的手腕,“吧唧”一身,重而响,偷袭似的。


    谈泽不动声色把手收回,望着楚以乔澄澈的眸子,移开视线:“慢点吃。”


    楚以乔吃饭总是很缓慢,以前上学时就总因为来不及而迟到,时间紧迫时尚且如此,毕业后更是变本加厉,一块寿司分四口咬,每次都精准吃掉四分之一,自己吃饭也玩得不亦乐乎,察觉到旁边的目光后偷偷看了谈泽一眼,抿抿嘴暗自加快速度。


    谈泽假装没注意到楚以乔拙劣的观察,将目光落在楚以乔吃得鼓鼓的两腮上,莫名感到平和和安全。


    有时候谈泽上网时,主页会推送宠物进食的视频,时长通常不超过2分钟,点进去也不过是普通的宠物对着镜头机械地进食,不知所云,谈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上百万人浪费她们的时间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视频上。


    然而,谈泽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忽视了此前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偷偷打开楚以乔的房门,常常在楚以乔床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只看楚以乔睡觉;也忘记了每次楚以乔吃饭时,她总会“恰好”坐在餐桌边看新闻或文件。


    谈泽确实在楚以乔身上得到了很多,金钱、权力、社会地位……因此谈泽拒绝任何“如果当初没有成为楚以乔姐姐”的假设。


    只是有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珍视什么,如果是虚无缥缈的爱和温暖,天,怎样才能让这一切成为永恒。


    楚以乔吃完饭又在床上赖着玩了会儿手机,她这一觉浑身出了不少汗,人刚钻进衣柜打算拿套换洗衣物等会儿去冲个澡,谈泽的呼唤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楚以乔转身,怀裏被塞了两个大购物袋。


    “姐姐,你给我买衣服了?”楚以乔惊喜打开袋子,裏面躺着三四套衣服和一条裙子,都是短袖短裤,楚以乔把唯一的裙子拎出来,发现布料内部扎人的标签已经被剪掉,衣服也被洗过了,上面残留着她熟悉的花香。


    “嗯,”谈泽点点头,适时建议道:“最近天比较热,刚好。”


    楚以乔冲完澡出来,换上了那条裙子,裸露在外的双臂因常年不见日光苍白非常,小腿线条流畅,因缺乏运动课肉很软,上手圈时很轻易能陷进去。


    冲完澡的发尾有点湿,谈泽拿着吹风机,开了最小檔帮楚以乔缓慢地吹干。


    床位的小风扇还在辛勤工作,房间裏一时只剩下交织的“呼呼”声,窗帘已经拉开,室外炽热的阳光停在床沿,楚以乔靠着光坐,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发尾很快被吹干,身后传来吹风机与桌面接触的轻微磕碰声,楚以乔玩手机玩到一半被人掰着肩膀转过身,撞见一双炽热的双眸。


    谈泽吻住了她,眼神带着楚以乔读不懂的热,然而吻很温柔,像是涓涓细流从楚以乔的唇流到她的心。


    楚以乔轻轻地围住谈泽的腰,一双杏眼衬得整张脸明媚鲜活。


    谈泽眨眨眼躲避对视,闭上眼睛,抚摸着楚以乔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


    病好之后,楚以乔悲催的练车之旅依旧继续,科目二的考核以实操为主,楚以乔每天睡意昏沉来到驾校,一坐上驾驶位就清醒了,全身紧绷得厉害,仿佛手裏拿的不是方向盘,而是随时能把人炸得血肉模糊的定时炸弹。


    一旁的教练以为楚以乔是单纯紧张,宽慰她:“没事,学校裏是安全的,不会出事,大胆开就是了。”


    楚以乔点点头,应下来:“好的老师,我尽量。”


    然而内心的恐惧短时间内难以克服,楚以乔又比较胆小,同样的内容总要花比其她学员更长的时间。


    谈泽每天能从教练那得到即时的反馈,日子一天天过去,谈泽收到的信息也从“楚以乔躲草丛裏玩了一小时手机”,变成“今天主动来练了”,再变成“今天多练了一个小时,考试应该没问题。”


    谈泽一一回复过去,把楚以乔多练的时间折成课时费的三倍转账给了教练:“辛苦您。”


    楚以乔并不知道自己20岁考驾照还有“老师,我们家小乔”这种事情,只感觉到自己的教练特别耐心。晚上回家后激动跟谈泽分享她选的这家驾校真好,教练特别好,从来不骂人。


    热心的楚以乔甚至在大众点评特地写了长评推荐,特别提及她的温柔教练。


    三天后,该评论被大量举报删除,理由“虚假宣传”。


    到了周日,贝彤生日这天,楚以乔依旧早起去驾校练车,下课后背着包往熟悉的车走去。


    快走到时,后座车窗骤然降下,谈泽冷峻的一张脸出现在楚以乔面前,嘴角扬起不易注意的弧度,朝楚以乔挥了挥手。


    “姐姐!”楚以乔快步走过来钻进车裏,看看谈泽身上版型挺括的衬衫,又看看驾驶座上一席干练职业装的赵景行,突然领悟到什么,问:“你们现在就要出发吗?”


    谈泽点点头:“把你送去学校就直接走,明天早上回来,今晚可以和你朋友好好玩。”


    出乎谈泽意料的,楚以乔脸上并没露出她预想中的雀跃神情,人一歪又倒在自己身上,闷闷应了一声“嗯。”


    在谈泽锲而不舍的脑补中,她终于从楚以乔落寞的眼神和内扣的肢体语言中品出几分不舍和思念。


    驾校离京大本来就不远,又因为即将分别的原因显得格外短,楚以乔难的对公司事务产生了极大兴趣,靠着谈泽查岗似的问了很多,一边问,一边像是自然界动物标记领地一般,锲而不舍地在谈泽身上蹭蹭。


    谈泽低头扫了眼被楚以乔毛茸茸头顶蹂躏得皱巴巴的西装,耐心回答每个问题。


    “就在隔壁市。”


    “开车去。”


    “去见几个人,可能会聊得比较晚。”


    “是,今晚不回家了。”


    赵景行瞟了眼后视镜,一眼看到两人交迭着的手,成对的戒指戴在一大一小两只手上,楚以乔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谈泽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回着谈泽问她的问题。


    谈泽此行临时出差去临市,为的就是即将发布的那条新规。


    明晟作为燕京乃至全国电子元件产业的巨头,在这种能够影响整个行业发展的规章拟订上有一定话语权,她要做出的改动不多,只需要保证新的生产规范高于旧生产链平均水平一点就好。


    楚以乔下车后并没有直接走,撑着伞站在树荫下傻站着。


    “姐姐拜拜”,楚以乔像往常一样朝谈泽挥挥手。


    谈泽多看一秒就要后悔,马上移开目光:“嗯。”


    随后又违心加了一句:“玩的开心。”


    赵景行一直等到谈泽把车窗关上才启动车扬长而去。


    没开几秒,她就感到后座一股热风袭来,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谈泽又把车窗按下去了。


    可现在窗外没有楚以乔,只有热到人出汗的暑气,赵景行在前面开着车,恍惚中感觉自己像是烤箱裏的番薯。


    热烈的爱情她没体验到,热死人的爱情她倒是身先士卒了。


    死老板是神经病。


    ***


    楚以乔无法解释自己内心没来由的焦虑和悲伤,或许姐姐平时说她是“粘人精”说对了,像楚以乔这样的人,是没法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她早早失去了家庭,从那之后,谈泽从未离开过她的人生一天。


    贝彤和严元京来到三人事先定好彙合的地方,还没入座,先被楚以乔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关心:“楚以乔,你怎么了?又遇到神经病了!”


    楚以乔摇摇头,悲伤地吸了口面前的小甜水:“我姐姐出差去了。”


    贝彤脸上露出个无语的神情,低头扫了眼桌上皱巴巴的三团纸,不太想相信楚以乔会为这个流眼泪。


    但事实摆在这裏,她这个儿时朋友的心理一向不太健康,楚以乔不是康复了,只是有了信任的人可以安放她的不安和空虚。


    贝彤和严元京两家也是做生意的,近些年虽没明晟发展势头这么凶猛,但也算圈子裏的人,在家裏大人的口中,谈泽在生意场上的行事风格用“利欲熏心”来形容也不为过。


    众人本以为楚灵桐的出现能稍微制衡一下谈泽,事实证明楚灵桐也不是谈泽的对手。在外界的口中,谈泽的心太硬,因此无往不利。


    这个描述贝彤和严元京当然从没在楚以乔面前提过,楚以乔是死姐控,听了真的会和她们拼命。


    而且作为楚以乔最好的两个朋友,贝彤和严元京这么多年间接或直接了解了不少谈泽真实生活的碎片。


    在她们看来,谈泽充其量是个脾气不太好的严格姐姐,没有外界传的那样妖魔化。


    特别结婚后,有时三人会开视频聊天,楚以乔那边的背景裏总有一个辛勤劳作的背影,不是扫地就是擦桌子晒衣服。


    楚以乔什么家务能力贝彤和严元京还不清楚吗?


    想来楚以乔和谈泽一起生活7年多,两人家裏的家务都被谈泽“冷血无情”“心硬如铁”地包办了。


    正当贝彤思考如何转移楚以乔的注意力时,一旁的严元京开口了,一句话把两人拉出emo氛围:“我们一会怎么去超市?我的小电驴暂时容不下三个人,除非楚以乔愿意蹲前面。”


    “笨啊,打车!”


    贝彤家裏给她办的生日宴在后天,纯粹的社交场合,今天是她们三个人的小聚会,打算在贝彤的公寓裏涮火锅,交换礼物,然后一起看电影和玩飞行棋。


    将食材下下去,等到水沸这段时间,楚以乔突然看到被她遗忘在一边的包,低头一通翻找,掏出个包装精美的信封递给贝彤。


    “生日礼物,祝你20岁生日快乐!”


    “哇!”贝彤接过去,直接打开,裏面静静躺着四张a4纸,是楚以乔截图打印下来的抢票成功界面,一共四张票,贝彤喜欢二刷,楚以乔特地买的同一场演唱会隔一天的两个场次。


    “还有两张票可以让严元京陪你一起去,都是内场票,”说完,楚以乔看了眼面无表情玩手机的严元京,坏心眼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严元京不想去的话,也可以请别人。”


    严元京睁圆了眼睛:“想去。”


    贝彤感动得稀裏哗啦,四张内场前排票,钱先不提,想也知道朋友姐绝对背后发力了,为这个她就没法说谈泽坏话。等火锅开了,很狗腿地烫了一片牛肉夹到楚以乔碗裏。


    三人火锅6点开始吃,一直涮到晚上8点。在家涮火锅麻烦的点就是要自己收拾,楚以乔凭借四张票一跃成为座上宾,被分配了最简单的收拾桌子的活。


    贝彤和严元京跑去厨房腻歪顺便洗碗,楚以乔捧着手机,开始骚扰谈泽。


    【÷:姐姐,我吃完饭了,贝彤很喜欢生日礼物,我跟她说了是你帮忙抢的,她说也谢谢你】


    谈泽在临市不知道见的什么人,好像并不忙,信息刚发出去就得到了回复。


    【老婆老婆:不用谢我,谢你,玩得怎么样?】


    楚以乔把茶几上迭得高高的桌游盒拍给谈泽看。


    【÷:还没开始呢】


    楚以乔估摸着时间谈泽应该是要开始聊正事了,刚想乖巧自己结束话题,面前聊天框突然跳出一张照片,拍的是谈泽面前的酒席,高机位,照片左下方很心机地出现一只手,手指匀称修长,无名指上戴着那枚不起眼的婚戒。


    【老婆老婆:赵景行非要拍的】


    楚以乔看了眼不远处厨房推拉门后挤在一起的两位好友,此时客厅只有她一个人,她按下语音键,靠近手机。


    “老婆我好想你啊,你想我吗?”


    “咻”的一声,语音发送。


    有好几秒钟对面都没发消息过来,楚以乔在撤回键上犹犹豫豫,下一秒,谈泽的电话打进来,楚以乔连忙接通,对面先是一片可疑的寂静,随后传来人起身时椅子碰撞的声音,“想”,谈泽说了一个字,飞速挂断电话。


    要不是有通话记录,楚以乔会认为这是她的幻觉。


    ***


    另外一边,赵景行战战兢兢坐着,整个包厢的视线都聚在了她的身上,比起看热闹,更多的是震惊,甚至还有几分惊悚。


    赵景行25岁硕士毕业,此后在明晟工作六年,期间大大小小任务从未出错,多年蝉联总裁办绩效考核第一。


    就在刚才,她的职业生涯差点断送。


    她拿着死老板的手机,不小心,按到了楚以乔发来的语音,好在她反应及时,并没全部放完,只洩出一声甜到发腻的“老婆”。


    谈泽若无其事戴上耳机听完,直接回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整个包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谈泽安稳坐着,低头摆弄着手机,仿佛这一切与她并不相关。


    她并不在乎自己在外界是何种评价,这种举动又会产生什么影响,我行我素,某种程度上反而印证了传闻中“高傲自大,目中无人”的评价。


    谈泽声音不大不小,更好够包厢裏所有人听见:“赵景行,你这个月绩效没了。”


    赵景行:“是。”


    90km开外的楚以乔也收到了消息。


    【老婆老婆:别撒娇】


    【老婆老婆:也想你】


    洗完碗后,三人又一起在客厅的地上铺好桌游,一旁的电视上放着最新下线的恐怖电影,楚以乔不仅看得恍惚,玩得也恍惚,总时不时翻手机。


    要不是贝彤偷偷帮楚以乔把投出的骰子翻到6,她的飞机到现在还没能出去。


    心不在焉玩了两局飞行棋,一局大富翁后,时间来到晚上十点半。


    贝彤这间公寓和楚以乔学校边的那个公寓布局差不多,只有一间卧室,另外一间是书房,裏面迭满了比人高的哲学大部头。


    三人虽说之前口嗨要通宵玩,但也没有想睡非要熬的道理,在楚以乔连续打了第四个哈欠后,贝彤肘了肘严元京,后者立马起身,去厨房推了张折迭的单人床出来。


    贝彤叉着腰也站起来:“楚以乔,你要睡沙发还是书房?”


    楚以乔意识回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也站起来,突然开口:“不了,谢谢你,我回家。”


    贝彤皱起眉,她是知道楚以乔此前的情况的:“你家裏不是没人吗?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的,”转眼间,楚以乔已经走到玄关处开始穿鞋,她抬头朝贝彤笑笑:“可以睡。”


    严元京这个时候也走出来了,没多做挽留,拿上电瓶车钥匙也走到玄关:“我送你回家,当谢门票了,贝彤绝对带我去。”


    贝彤一把扯上外套,骂骂咧咧也走过来:“神经病啊,这么晚了还开电瓶车,打车啊!”


    同一时间,谈泽刚结束饭局,一身酒气坐在去酒店的车上,她拿出手机,看到代表楚以乔的小黄点正朝两人家的方向移动。


    心情:愉悦。


    ————————


    [可怜][可怜][可怜]小猫和小狗好暖哦。(此人为何在自卖自夸?


    今日姐姐妹妹:一则散步小事


    周四晚上,两人在家裏吃完晚饭后,谈泽突然提议两人在小区内散步,说:“既然早上起不来,那晚上走走路也能算锻炼。”


    楚以乔虽然感觉奇怪,但依旧跟在谈泽屁股后面下了楼。


    步入夏天,天色黑得越来越晚,两人下楼时不过6点出头,街道两边路灯刚刚亮起,傍晚的街道上随处可见一同散步的情侣,大多腻腻歪歪,两个人挤来挤去。


    谈泽独自在旁边走,余光瞥见楚以乔直愣愣的目光,看着两人前面一堆腻歪的情侣,仿佛很羡慕似的。


    楚以乔收回视线,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人碰了碰,谈泽不动声色放缓脚步,牵上楚以乔的手。


    “姐姐,”楚以乔憨笑着靠上谈泽的肩膀,抬头对上谈泽好像很无奈的表情:“我也想吃冰淇淋。”


    谈泽受不了楚以乔总用羡慕的眼神看别人,带着她去买了。楚以乔乖巧站在旁边等候。


    谈泽只买了一支,在楚以乔期待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咬掉一半,把剩下丑丑的、已经塌了的冰淇淋递给楚以乔。


    谈泽顶着楚以乔谴责的目光开口:“吃多了肚子疼。”


    “好吧,谢谢姐姐。”楚以乔扁着嘴接过来,伸出舌头小口地舔。


    楚以乔抬腿刚想走,谈泽不知怎么又改了主意,拉住她的手:“站这裏吃完再走。”


    楚以乔埋怨地瞪了谈泽一眼,很窝囊地同意,站在旁边舔了五分钟终于吃完,谈泽至始至终挡在她面前,表情莫名紧绷。


    姐姐真奇怪。


    最后因为两人在外逗留太久,回到家后,嗯嗯时,谈泽发现楚以乔手臂上腿上都被蚊子咬了许多小包。


    楚以乔痒的要死,想要挠却被谈泽握住手腕,于是一边喘一边哭。


    十分钟后,谈泽黑着一张脸回来,因为很难分清蚊子咬的包和吻痕,几乎把楚以乔全身都用花露水涂过,以至于她后来掰开腿舔时,鼻腔裏也满是花露水的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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